火萤听说云涵要去炎云城,便打定主意要跟着他。在日息山上和众姐妹生活了三百年,被魔尊点化成形之后一直在炼妖洞学习煞血魔罗阵,接着就被魔尊送到这里布阵网罗魂魄。每天待在这死气沉沉的阵法之中,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这样的妖生简直无聊透顶。这炎云城的若木林每当六月就会开花,花硕如碗,红蕊吐火,远远望去,犹如红云落霞,十分好看,她早就想去若木林中好好看看。
“不过,炎云城十年前就消失了。”火萤道。
“是的,十年前,魔族越界,是魔尊亘天杀了云氏一族,毁了炎云城。”那铭骨的仇恨再一次像电流击穿他的心,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跟幻影联手。
“不可能,不可能!”火萤摆摆手,一脸不信,道,“魔尊虽然孤僻傲慢,不近人情,不过我觉得他不可能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很了解他吗?你忘了是谁叫你在这荒郊野岭布设魔阵,取人魂魄。”云涵目光一冷。
触碰到这样的目光,火萤只觉心中一颤,道:“云哥哥,你自己都说是荒郊野岭了,这里除了花花草草,就是飞禽走兽。我觉得魔尊根本不是叫我来捉人的七魂六魄,而是让我来做孤魂野鬼的。你想想,我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年,不要说人,鬼都没见一个。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阵法之中。”
这火萤说得没错,那布阵的地方处于九州西北之地,地势险恶,土地贫瘠,气候干燥,唯见起伏不尽的群山绵延,根本不是人族蔓延生息的首选之地。他要是不御风而行,看到脚底下有类似村落的星星点点,也不会在此驻足。那么魔尊为何要让她在这样一个地方布阵采集魂魄,难道采集魂魄只是幌子?
火萤见他发愣,伸手在云涵眼前晃了两下,道:“云哥哥,魔阵被我毁了,要在同一个地方重新布阵需要十年的间隔,魔尊要是知道我偷懒了十年,肯定会把我打回原形的,况且我也不想为魔尊猎取那些无辜的魂魄,你带我一起去炎云城好不好?”说着,故意扑闪了两下蝶翼似的长睫毛,眼巴巴地等待云涵地应肯。
这小妖一脸诚挚,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我的一念便决定了她的生死,她既可以为了我把魔阵毁了,那我便也还她一个人情,等过几天再把她送去天曲山修仙,便也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里,他眉眼一抬,一把搂住火萤的腰,凌风而起,惊得她赶紧搂紧了云涵的腰。
倏忽之间,已入云霄。由于御风心术的作用,云涵的背上已幻生出一双透明泛着白光的翅膀。
想不到越往高处,风越轻。软绵绵凉丝丝的云轻轻擦着火萤的脸。
“哇,云哥哥,难道你是云变的?”
云涵一怔,不觉又想起了他携着他御风北上的情景。
“我现在知道你为何姓风了。”适应了高空状态之后,云涵已松开了一只手,作飞翔的姿态,侧过脸看了风弈一眼,笑道。
“哦!”风弈淡淡的一笑。
“你看,风在你的脚下都变得那么听话,你该不会是风变的吧?”云涵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个是‘御风术’。”
“那有没有‘御雨术’、‘御光术’什么的呢?对了,‘御云术’有没有?听说天界众神都是御云而行,真是帅呆了。”正在痴想之中,突觉腰间一松,原来风弈已放开那只环在他腰际的手,吓得云涵赶紧抱住他的腰,喊道,“喂喂,你把我带到这么高,可要负责到底。我说骑马吧,虽然慢,至少安全。”
风弈目视前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然而他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想到这里,云涵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其实那夜,风弈在云涵的房门口徘徊踌躇再三,终于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如果当时他决定敲门,也定然得不到云涵的回应了,因早已他不告而别追随幻影去了城外。
当他再度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却见窗边冷冷的月光中站着一个人,墨发无风自扬。因为背对着月光,所以无法辨别对方的脸。
“你是何人?”风弈冷道。
“凌白神君。”来者一字一顿,含着一丝轻蔑、一丝玩味,并不像是回答他的话。
“凌白神君?你是神?”风弈微微诧异。
那人阴恻恻地冷笑一声,把一扬手,一道紫光细如灵蛇般从他掌心窜出,击向风弈的中门。
屋宇逼仄,风弈只得曲背仰天,向左旋身而过。那紫光没有击中风弈便凭空消失,并未击毁屋内物件,这是魔族的“腾龙游气”之法。对方额眉之处的魔印紫光流离,印证着风弈的猜测。未等他惊定息喘,对方已经再度出手,四道紫光分别从风弈的上下左右同时袭来,风弈避无可避,手中的抹雪剑龙吟虎啸,已幻化出无数雪花,凝成一道屏障,护住周身。
四道紫光被抹雪剑的剑气搅和成游离破碎之气,对方一声冷笑,右掌前引,欺身逼来。
客房狭隘,两人本就在就在咫尺之间,这股强大的气劲却令风弈再无处遁逃,抹雪剑应声落地。
抹雪剑的白光瞬间照彻整个屋子——
白。
毫无杂质的白。无声无息的白。
令人胆颤的白。时间和空间仿佛在此消失。
然而这种孤冷绝望的白是个囚笼。
风弈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清冽的白光映照在风弈那张犹如白莲般毫无血色的脸上。
六月若木花似海,光华拂远空。
炎云城夜明如昼,泛水上星舟。
九州之人族,几乎无人不知日落之处的若木林,以及若木林中的炎云城。这座已有上千年历史的城池,是一座石城,由云岩石建成,这云岩石不仅风雨不蚀,而且刀剑不入。这里不仅居住着守护结界的云氏一族,还有从四方慕名而来的异乡之士,大都为了一睹传说中形似焰火、夜放奇光的若木花。据说每年六月,是若木花开的季节,此花一开,远拂金乌,三月不败,远远望去,漫天绯红,若余霞成绮,如火云织锦,瑰丽无比。每当这个时候,炎云城内夜不烛照,笙歌夜舞,万人同欢。炎云城虽处极西之地,然而此地日照时间长,又有一条永不枯竭的若河萦绕其间,河中的炎云石更被九州人士视为奇珍异宝,如此种种,都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人恋恋不去,最后就在这神奇、富足、安康的炎云城里久居下来,世世代代、福祚绵长。
然而现在并不是六月。
更何况如今的炎云城只是残垣断壁,荒芜一片。让人空生丁令威化鹤之叹。
这当儿半个月亮刚刚从东方吐出微光,偌大的若木林静悄悄一片。
“云哥哥,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火萤跟在云涵身后瑟缩着身子,颤声问道。
“真想不到,你这小妖居然怕黑。”
“谁说我怕黑,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为上,不然连进入别人的阵法之中都还不知道。”火萤哼了一声,气呼呼道。然后又一把拽住云涵的衣服道:“云哥哥,你看这若木林遮天蔽日,黑黢黢一片,连风都吹不进来,我敏锐的鼻子已经告诉我,这可是绝佳的布阵之所。”
说起这阵法,云涵不由得自嘲起来,铁甲行阵,煞血魔罗阵,当真是人生无处不是阵,出了一阵又一阵。
“你还会什么阵法?”
“虽然魔尊只教了我这种阵法,但是我在魔族的‘缥缃界’待了十来年,偷看了很多关于三界之内奇门异阵的书籍,加上本姑娘聪颖丽质,要说布阵破阵之法,已难不倒本姑娘了。”
“这魔尊用了十年的时间教你这个阵法,当真只是要你收集人族魂魄?”云涵突然脚步一顿,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炎云城覆灭前后发生,这也太凑巧了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了赤炎精魂?
“火萤。”
“嗯。”
“你觉得魔尊是个什么样的魔?”
“高高在上,冷酷无情,反正我不喜欢他这样的魔,我喜欢云哥哥。”火萤痴痴一笑,又突然顿住,睁大眼睛盯着一棵奇怪的树影,失声道,“咦,云哥哥,这个地方是不是我们刚才走过?”
“你放心,这是唯一一条通向炎云城的路。虽然十年没来了,但是我闭着眼都不会迷路……”还未说完,却听火萤一声尖叫。
云涵猝然转身,见火萤双手捂着眼睛,两脚在地上乱蹬。云涵迅速向四周环顾,凄清的月光下,若木林阒然一片,并无异样。于是摇了摇头,一把将火萤的手给掰下来,道:“这魔尊到底瞎了哪知眼睛竟会选你。”
“刚刚……我真的看到那边有个黑色的影子飘过去。”火萤手指右方,张望了下,委屈道。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日息夜行的涅血藤妖。”云涵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不知怎地,火萤并不开口辩驳,她低下头去看着那只被云涵握着的手。她感到那只握紧她的手似乎拥有一股强大的魔力,一种奇特的感觉在她的每一根血管里穿梭,最后汇聚在心脏,在那里激起一阵有节奏韵律的跃动,她又感到两颊如灼,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火萤嗫嚅道:“云哥哥,我喜欢你。”
云涵并没有听清火萤这句含糊不清的话,他松开了手,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火萤一怔,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们已经走出了若木林,从这片地势略高的若木林外向前望去,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天中半月光芒朗朗,隔着一条闪着银光的若河,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的是一幅巨大的死气沉沉的画面,残垣断壁,犬牙交错,一处处倾墙颓屋,犹如一座座坟茔墓冢,一直绵延到空茫无际的天边,夜风中似乎夹着悲戚的呜咽之声。紧接着有一团猛烈的火从那片废墟中腾空跃起,火光漫天,血溅千寻,厮杀声、呼救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铮”的一声,噬魂剑在月夜下赤红如炼,将黑夜撕出一道口子,形如鬼魅,云涵已消失在废墟之中。
火萤大喊一声:“云哥哥!”追了上去。
在他们背后,一个黑影从若木林中出来,听着废墟中疯狂的嘶吼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
噬魂剑龙吟虎啸,在风中猎猎生威,被削落的泥石飞溅,在强大的真元力的作用之下,在空中形成一个急速流转的漩涡,而且越聚越密,几乎淹没了处于漩涡中心的自己。
“云哥哥……”火萤远远看着近乎疯癫的云涵眼泪已经簌簌而下。
“轰”一声,一股强大的气劲向四周荡漾开去,气劲所过之处的废墟作短暂地离地之势后,又重重跌落在地,尘土飞扬,震得远处的若木林一阵风起云涌。
被气劲带倒在地的火萤嘴角溢出血丝。
噬魂剑顿然失色,云涵似乎清醒过来了,跃到火萤跟前,扶起她的上身,惊惶地道:“火萤!”
“云哥哥,你……没事就好……”火萤笑了笑,就昏了过去。
一阵不疾不徐的掌声在静寂的夜里特别清脆。
噬魂剑再度红如赤焰,从地上弹起,直指来者。
“你一直跟着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只是在若木林中等你而已。”
“哦!”尾音拖起,带着一丝冷笑。
“云城主,刻意埋藏的仇恨就等于在积蓄力量,等爆发的时候,你不仅无知无觉,而且无法控制。那股潜藏的力量随时都会伤及无辜,甚至会夺去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云涵的目光转移到怀中火萤的脸上,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噬魂剑渐渐垂落下来,光芒随之敛去。月华如霜。
“作为炎云城的后人,屠魔就是你唯一的使命。”
“那我岂不是要先杀了你。”
“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杀了魔尊,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炎云城后人,天生的猎魔人。如果你能杀了魔尊,即使我现在立刻在你剑下灰飞烟灭,我也绝不后悔。”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可知魔尊为何要杀害我父亲?”幻影将充满仇恨的视线投向日息谷方向,“当年,我父亲聆夜奉魔尊之命配制出一颗能摆脱天阵七星宿的控制的‘魔灵珠’,然而‘魔灵珠’的力量超出我父亲的预计。我父亲怕此珠一出,涂炭生灵,于是当魔尊索要配方时,他宁死不从。魔尊就将他杀害,从他的记忆中提取炼制‘魔灵珠’的配方。虽然这材料极其难寻,制作‘魔灵珠’也绝非易事,不过魔尊的力量和手段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无论于私仇而言,还是于你们九州而言,这魔尊是非死不可。”幻影故意在话中用了“我们”二字。
原来这幻影是聆夜的儿子。
云涵没有开口,而他剑眉紧蹙,握紧剑柄指节格格作响,像是极力地忍耐。
幻影知道这些话在他心里起了作用,于是向他迈进一步。眼神亮如鬼魅,俯视半跪在地云涵,道:“如果你信我,我这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云涵依然没有开口,目光冷峻,一把将火萤从地上打横抱起,像废墟深处走去。
云涵抱着火萤,身形依然轻捷如燕,纵越在废墟之上。最后他在一座墙角虽已崩塌,但依然矗立不倒的两层楼阁之前停住脚步。惨白的月光下,云涵环顾四望,目及之处,断壁残宇之间,唯独眼前这座较为完整。
略作停顿,飞跃至楼上。
熟悉的门楣犹在,云涵的步履渐显沉重,步入房内,径自走到一张靠近窗子的石榻边,那石榻居然通透无比,光洁如新,与周遭之景格格不入,更奇特的是,当西坠的月光移至案中,那石榻陡然生出白光,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云涵看清了屋内的一切,除了发黑的云岩石墙壁上苺苔丛生,屋内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家具,横七竖八,乱石碎瓦,堆灰积尘,及膝高的草恣意地生长。
云涵将火萤放在石榻上,替她运气疗伤。奇怪的是火萤并没有他想像中伤的厉害,即使他的“云梦剑诀”还未炉火纯青,这小妖虽已化为人形,却连基本的护身法术都不会,怎就轻易避开了他的“云梦剑诀”第二招“鹏游蝶梦”。难道是幻影救了她。
“早就听说炎云城是由刀剑不侵的云岩石铸就,这块云岩石必是水火不侵、风雨不蚀,既可驱毒避邪,又可助内伤修复的石中之王云磷石吧。”幻影站在门口,他的眉目在石榻发出的光芒中清晰可辨。他的眼里含着不可思议的笑:“这是城主夫人的房间吧。”
云涵看着静静躺着的火萤,不语,然而眉间轻轻抽搐。
“她只是睡着了。”幻影瞥了一眼石榻上的女子,继续说道,“不过火萤姑娘毕竟是魔尊的人,你就不怕是魔尊故意将她安插在你身边?”
“与你何干?”云涵终于开口。
“也许十年前在若木林中的小黑屋里,我曾经仇视于你,但是如今我更怜悯于你。”幻影向屋内踱步而来。
“睁开眼看看吧,云城主,在你脚下是屈死的百千亡魂,他们可是日日夜夜都在苦等着你回来为他们一报宿恨。我告诉你,你的仁慈根本感化不了魔尊,只会助长他的魔性。过不了多久,他会违逆天道,长驱九域,屠戮他族。到时候,生灵涂炭,赤血千里,地界就会成为炼狱。”
如果之前云涵对他的话都可以置若罔闻,这些话却像一把利剑劈向岩石,激起了耀目的火花。云涵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十年前的那场可怕的灾难拧绞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这仇恨早在十年前就根植在他的心底,所有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只有仇恨才是真实的、血淋淋的。抛却仇恨,他做不到!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云涵胸中万千潮涌,然而声音淡然无际。
幻影的紫瞳深如秋潭,闪过略带得意的诡笑。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半月西沉的远处,黑魆魆的日息谷隐约可见。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再度浮现在他眼中——
七岁的他因为不甘和好奇心驱使,独自偷偷溜到登仙台,听说从那里可以望见天外之天,还可以看到人族九州,他的父亲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到,而他呢,竟然连日息谷都没有离开过。空无一魔的登仙台让小幻影欣喜万分,只是小幻影跂足望断了脖子,都没有看到天外之天。正思索着是否需要凭借登仙台四个角落足有三丈高的模样狰狞、手持兵器的石像弥补下自己的身高时,天空陡然间风云晦暗,狂风大作,紧接着彤云中仿佛裂开了口子似的,一道雪亮的白光天柱直射登仙台,吓得他赶紧躲在其中一尊石像后边。
须臾之后天又恢复的清宁之境。
确定安全之后,小幻影偷偷伸出脑袋向台中张望。
一个人,不对,一个魔?
好像也不对,他这么好看,简直比堪称魔界美魔的魔尊都好看一万倍,而且他眉心的魔印与别的魔不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眼睛也是如湖泊般青蓝,他,他……竟然笑了。
小幻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与他对上了,怯生生地从石像后面慢吞吞地挪移出身子。
他还是在笑,温柔地笑着。
小幻影这才大着胆子问道:“你是神?”
他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是魔?”
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而且刚刚我看到你明明是从天上来的。”
“我是被天尊贬下魔界的神。我叫离华,小不点,你呢?”离华还是笑着。
“我父亲是魔界左司法聆夜,大家都叫我小影。”小幻影听说是个新来的魔,论资历,自己应该比他老了吧,于是胆儿更大了,完全忘了这里是魔族禁地。
“想不到我初来乍道,第一个见到的魔族竟然会是你这个小不点,难道你是天尊指派给我指点魔族生存之道的精灵?”离华打趣道。
“那是那是!看在天尊的面上,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小幻影拍拍胸脯说道。
正当两人说得带劲,离华瞥见远远的,以魔尊为首的一行人迤逦而来。
离华的脸色微微一变,敏感的小幻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大事不妙,现在再下台肯定被魔尊抓个正着,索性再躲到石像后面吧。就在这里,他听到了魔尊亘天与离华的第一次对话,有不解又有震惊。两年后,当魔尊杀了他父亲的时候,是离华帮助他逃离了日息谷,他还记得离华最后在他右手心画了一个玫瑰色印记:“小影,来,拿着这个。别哭,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幻影向云涵摊开掌心,一道红光犹如烈焰瞬间吞没了屋子中的白光。
既然离华是为了阻止魔尊祸乱地界而来,那么他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