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至右数,第十二根竹子,再从上往下数的第十二节 ……呃……怎么是个窗户!
云涵一拍脑袋,大呼不好。
那天、那天话只听了一半就溜远了!
云涵卷起北窗竹帘,向外望去,窗外一片六月的浓翠。楼下是一片数十畦菜,如今挨挨挤挤的野草齐膝高,开着黄白两花,有青菜萝卜一流夹杂其间。过去是一片不大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土堆,横七竖八倒着几根毛竹,也有野卉野花零落各处。再过去就是无边的竹林了。并无异样。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一阵风起,竹帘上一串铜铃发出清脆的,云涵不由看去,四个铜铃,在风中相击相扣,真是精巧玲珑,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串铜铃,那竹帘“啪”的一声垂落下来。
难道还生丹在竹帘上?可是这竹帘这么薄,风都吹得起来,哪容得下什么药丸。那么竹帘上有机关,可以打开暗格什么的?
想到这里,云涵细细勘查起竹帘来,研究半天,果然有所发现。这竹帘果然不同其他房间里的竹帘,虽然也用细长的竹丝编织,但是用的却不是这片竹林里的青竹,而是东海紫竹,因为削得细,再加上风雨的摧磨,几不可辨。难道暗示着不是北墙,而是东墙?
东墙没窗,紧靠着墙壁的是一张竹案,两把竹椅,竹案上摆着一套并不奢华的茶几和一个十分不显眼的旧木盒子。
开什么玩笑?难道放在这盒子里?
云涵一把打开那盒子,里面居然有一封羽信,信上写道:
阿涵,等你看到这信的时候,大概是在找还生丹了。如你所料,其实洛伯伯没有研制出还生丹,但是洛伯伯可以告诉你最后的保命之法,看到北墙上的紫竹帘了吗?去把它烧了,再从灰烬中挑出七粒启阳珠,研磨成粉,兑水喝下,你体内的赤炎精魂之力就会助你修复重创之伤。
什么嘛!
云涵真是哭笑不得,扔下羽信,正要跃出房门,猛地收住脚步,目光又落在那幅月下梨花林。
真是奇怪,洛伯伯房间会有这样一幅格格不入的画?云涵想着,脚步已挪至画前,看这行若流水、意引气运的骨法用笔,不是洛伯伯的手迹。那会是谁的?
他不由得取下画帛,画帛后面竟然是一个壁龛,壁龛里有一摞叠放整齐的羽信。好奇心驱使着云涵抽出其中一封来读,然而他的目光一触到字,身如电击,浑然一颤。
“洛伯伯:
弈儿代涵哥哥谨以问安……”
弈儿?难道是风弈?日月阁?我果然在日月阁待过,原来洛伯伯也瞒着我,他的房间藏了那么多秘密,怪不得洛伯伯不让我进他的房间。可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云涵将那摞羽信放在竹案上,一封一封读起来。
云涵不曾注意的是,当他打开最后一封羽信,羽信中一道符印一跃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进入云涵的神庭穴。
一幕幕关于他的记忆就像开启的水闸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涵的脑中。
“哇,这香囊真特别,送给我的吗?这是用玉石雕的吗?里面有梨花沫,怪不得有梨花的香味。”
“流星流星,涵哥哥,快看,弈儿要许愿,弈儿要一生一世跟涵哥哥在一起,不,永生永世。”
“堂堂天下第一阁日月阁,没有能力解开阴阳结,没有能力守护地界,就只知道滥杀无辜。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来呀!谁要是想杀云涵,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云涵,你在干什么!!!……蚀骨丸?!……是阁主逼你的吧?我去找他算账……”
“云涵,你相信宿命吗?我从前不信,但是现在又不得不信……”
“云涵,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开心、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云涵,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云涵,……”泪已湿眸心已碎……
(你还能记起你的前生吗?
不。过了奈何桥,喝了忘川水,人怎么可能记起前世之事。
那是因为在你前生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什么能深入你的灵魂,那一世,你只不过像蜉蝣蝼蚁一般活着死去,没有真正爱过,也没有真正恨过……如果你还不明白,那么我就说地明白点,有一种深入骨髓融进灵魂的东西即使忘川水无可奈何,或许你暂时忘却,但是终有一天,那些记忆也会以属于它的方式重新回到你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