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一起来就来找信乃,一个个人小鬼大地要让信乃回房间休息。
“好啦孩子们,信乃酱要晒晒太阳,你们不能顽皮哦。”惠子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笑出声,哄着孩子们先去洗漱。
“信乃酱,不要待在外面太久哦,你的身体受不了的。”其实他的身体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弱,经过一年的修养,他现在除了外表看上去弱一点,偶尔会咳嗽外,能力已经恢复得大半。
不过,他不会拒绝惠子阿姨的善意。
他的房间是单人的,很简单也很干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两本童话书,虽然信乃已经过了听童话书的年龄,不过这也是夕月好不容易找来的,他为了不让夕月把他当孩子,偶尔也会拿着童话书给孩子们讲故事。
“信乃,要来喝杯茶吗?”
一个中年男子敲开了信乃的房间门,这是朝阳院的院长,一个剑术和武术都很出色的大叔,夕月的武术就是跟着他学的。
“好的。”
信乃比较喜欢和这个院长相处,虽然惠子和侑子阿姨对他很好,但是她们总是把他看得太脆弱了,生怕他磕着碰着了。院长就不会,他还会教他下棋,武术,不过最后都会被两位阿姨数落一顿。
因为不能去玩,再加上养伤,所以他选了一本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
揉了揉眼睛,信乃向周围看了看,以前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注意院长的书房,或者在和院长学下棋,今天倒是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墙上都是些孤儿院的孩子获得的奖状,靠墙处有一个玻璃门的书橱,上面放着几个奖杯,其中一个就是夕月的。信乃的眼睛忽然一顿,直直地看向了摆在上面的一张孤儿院的合照。
“这个啊,是所有在这里住过的孩子的合照。”见信乃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相框,院长解释道。
信乃听见自己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个……是谁?”
他的手指指着一个戴着冬帽的较大的黑发孩子,他的身旁,湘妃色短发的男孩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黑发男孩虽然没有表情,但是看着较小的孩子的眼神柔和,他的左手亲昵地揽着男孩的肩膀,呈保护状将人拥在怀里。
这张脸…竟然和小时候的泠呀一模一样!只是他认识的泠呀竖着黑色长发,这个孩子却是黑色中长发。
“哦,他啊,是若宫奏多,原先也是朝阳院的孩子,高二之后就搬出去了,现在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是大三生了。这个孩子,看着冷淡,其实是很优秀的……”
信乃只听到他的名字叫若宫奏多,其余的他都没有再听,若宫奏多,不是泠呀……
信乃不自觉用力,相框的玻璃承受不住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信乃指尖,血喷涌而出,顺着相框流到了地上。
院长目瞪口呆,信乃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抿着唇,另一只手局促地摩挲着长长的袖子,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院长,表明他不是故意的。
院长看着信乃的表情,嘴巴一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然后就拿出医药箱帮信乃包扎了伤口,让信乃回去了。
走廊上,侑子阿姨看见信乃,提高声音喊道:“信乃酱,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取一下报纸?我走不开,麻烦你了!”
“好的,侑子阿姨。”
信乃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弄坏了院长珍惜的相框,听着侑子阿姨的话,心虚地走到门口的信箱取出报纸。顺着报纸从底下掉了一张没有署名的信封,信乃捡起来,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收件人,好奇地拆了。
信乃瞳孔一缩,手指狠狠抓着信纸,上面只有几个贴字。
——樱井夕月去死!
是谁,竟然搞这种恶作剧?信乃小心地将信封和信纸毁尸灭迹,反正没人看到,若是这封信让夕月看到了,照他敏感多想的性子,肯定会胡思乱想的。
若无其事地将报纸交给侑子阿姨,获得了侑子阿姨有爱的摸头,没多久,夕月也回来了。
不过一会,就有人来找他。
若宫奏多将夕月需要的图书递给他,看着他欣喜的表情,温柔的青色眼眸澄澈明亮,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亲近夕月,想要保护他,看着他开心的表情他就会很满足。
伸手摸了摸夕月的头发,看到他头发的颜色,若宫奏多奇怪地觉得手心的头发的颜色不应该是这样的。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下,和夕月说了几句话,照往常一样让他有事都可以找他,就让他先进去了。
在夕月转身后,他灰色的眼眸忽然看向走廊的阴影处,微微眯起的眼眸若有所思,看了一会便离开了。
“信乃,你怎么站在这里?我们进去吧,小心着凉。”夕月没走几步就看到背对着他走在走廊处的信乃,蹙起眉,快步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却狠狠一怔。
鲜红如血的烈焰焚烧着干枯漆黑的高大树干,粉色飘洒的樱花仿佛祭奠般纷纷扬扬地旋舞,纤细的蓝紫色长发少年面色苍白地摔倒在地,碧绿色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单薄的身影弥漫了悲伤。周围一圈围着一圈身穿古代和服的人,举着火把,眼神仇视着少年,喊叫着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恶意:“烧死他!”
“恶魔!”
……
“啊——”
“夕月?”信乃疑惑的眼神看着怔怔发呆的夕月,忽然被他流出来的眼泪吓到了,“夕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别哭啊……”信乃手足无措地想要给他擦眼泪,可是夕月比他高,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拭去他脸颊边的泪水。
夕月伸手摸着信乃的脸颊,看着少年担忧的眼神,夕月眼里充满了怜惜和悲伤,“你一定很疼吧,被火烧该有多痛……”
信乃一怔,想起了夕月的能力,能够通过触碰他人得知他人的记忆,恐怕刚刚夕月牵着他的时候触发了他的能力,看到了他的记忆吧。
“我没事,虽然当时很疼,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的伤已经好了。夕月,你的能力不受控制,这会给你带来伤害的,你得学会控制它……”信乃身体一僵,“你怎么又哭了?”无奈地再次给他擦眼泪,信乃郁闷着自己的身高,看夕月瘦瘦小小的,可是依然比他高!
看信乃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夕月不禁破涕为笑,他满心怜爱地抱着信乃,“信乃会长高的,你现在还小。”
我的年龄比你大多了,信乃心想却没有反驳。
第二天夕月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上学,信乃看着停在墙头的小麻雀,向着它的方向伸出指尖。
小巧可爱的麻雀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信乃是不是会伤害它,确认信乃的无害后欢快地跳到了他的指尖,轻轻啄了啄表示它的亲昵。
信乃被它的动作逗笑了,澄澈的眼睛里发出纯粹愉悦的亮光。
“嗯?”离朝阳院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吃零食的银发少年忽然发出一个疑问字音,惹得他身旁蜜糖色长发的少女看向他。
“九十九,怎么了?是夕月?”
说到夕月的时候少女柔和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浮现一抹担忧。
“不是夕月,”名为九十九的银发少年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是个可爱的孩子,嗯,他和小麻雀玩得很开心。”
“哎,真的?你的小麻雀竟然会亲近别人~是和夕月一起的朝阳院的孩子?”
“应该是,不过不知道他是谁。”九十九微微侧耳,忽然说道:“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不过貌似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是你的小麻雀告诉你的?”十瑚坐在九十九身边,略感兴趣地问道。
“嗯。”
在朝阳院带着一群小鬼画画的信乃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知道了,虽然他现在已经习惯用圆探测周围的事物,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听懂动物的话,利用动物来监视。
“信乃哥哥,看我画的好不好看~”绑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欢快地举着她的画向信乃求夸奖。
看着小姑娘手里画板上看不出是什么糊了一大片红红绿绿的色彩,信乃嘴角一抽,然后很淡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夸奖道:“嗯,很漂亮。”
得到了夸奖的小姑娘很高兴地又换了一张纸重新画,其他小孩也争着举着自己的画凑到信乃眼前求夸奖。
☆、无法逃离的背叛2
看夕月愁眉苦脸的样子,信乃坐到他旁边:“夕月,你最近怎么了?”
“嗯……嗯?没事,倒是你,信乃,在朝阳院陪这些孩子会无聊吗?”
因为身体原因,信乃没有上学,经常都在孤儿院里陪着那些孩子。
信乃倒不觉得太无聊,只是要陪着那些小鬼玩很让信乃郁悴,虽然他们都挺听话的,可是太粘人了!
“信乃哥哥!夕月哥哥!”
果然,一说就到。
“夕月哥哥,可以给我们讲故事吗?”小姑娘拉着夕月的手问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满都是期待。
“好,我们到房间里吧。”夕月一如既往地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信乃牵着另外两个女孩,较大的蓝发男孩跟在夕月身后,一行人走到孩子们的房间。
听着夕月温柔缱绻的声音说着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信乃也撑不住睡意,强忍着睁大眼睛。
等到孩子们睡着了,夕月和信乃才出了房间。
“信乃,你回去睡吧。”
“嗯嗯,夕月,晚安。”
和夕月互道晚安后信乃揉着眼睛就迷迷糊糊地摸回了房间。
夕月却没有回房间,拿出手机看到了那条短信——
救救我。宇筑。
夕月立刻地冲出了朝阳院,而正准备躺到床上的信乃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窗户,只看到夕月的背影。
这么晚了,夕月跑出去做什么?
不放心夕月的信乃走到窗户边,指尖凝出两根鸦羽,幻化成两只袖珍型的黑乌鸦,让它们跟着夕月看看是什么情况,也可以保护他,所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知道。
随后信乃安心地躺在了床上,没有发现蹲在墙头阴影处的一只小麻雀飞走了。
“夕月出事了?”十瑚问道。
九十九接住飞来的小麻雀,“他跑出去了。别担心,泽斯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
九十九虽然情绪波动不大,但是作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前世就是一组搭档的十瑚轻易就看出了九十九的担忧,“怎么了?”
“那个孩子,好像有些特殊能力……”九十九迟疑道。
十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然后就想到了这两天小麻雀特别亲近的一个少年,“特殊能力,是戒之手?不对,如果是戒之手没道理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是……”高级恶魔。
他们都知道高级恶魔最接近人类的外貌,甚至有着比人类更出众的美貌,伪装成人类也不是没可能。
“不会。”十瑚没有说出来的猜测九十九也知道,不过她一说他就下意识地反驳了,如果真的是恶魔,他的小麻雀根本不会亲近对方。
十瑚也相信九十九的判断,这件事超出了他们的计划,有一个异数也不知道会不会扰乱他们的计划。
十瑚道:“我会告诉天白大人的。”
“嗯。”九十九虽然挺喜欢那个精致可爱的少年,可是为了夕月,他们不能出一点意外。
床上睡得香甜的少年忽然眉头一皱,瞬间睁开了眼,起床的动作因为太猛而导致无可抑制的咳嗽。撑着床下了地,他刚才感觉到了他的鸦羽消散了,夕月遇到了危险?
行动比脑子快地踩上了窗台,贴着墙飞到屋檐上,摸着夜色张开背后黑色的羽翼,朝着夕月的方向飞去。
远远看着夕月并没有危险,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信乃虽然奇怪但没有贸然过去,不说半夜他是怎么找到夕月一个人过来的,就半夜跑出来的事恐怕都会被夕月念叨很久!
确定夕月没事,信乃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飞回了朝阳院。
第二天是周末,夕月帮忙打扫。一个孩子跑过来,“夕月,院长叫你去他的办公室!”孩子们都喜欢把院长的书房叫做办公室,那孩子喊完就和别的孩子玩去了。
“信乃酱。”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用念力幻化出好几只袖珍型的乌鸦,让它们去找找有没有特别的东西,顺便也让它们看看这个世界能不能找到泠呀和天白他们,每天耗费一些念力捏出乌鸦是信乃日常做惯了的事。听到惠子阿姨的声音,他不着痕迹地将乌鸦放出去,确定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打开门。
“信乃酱,来了个客人,院长让你去见见。”
惠子阿姨似乎对来人印象很好,眉眼间都是笑意。
信乃奇怪道:“惠子阿姨,院长为什么让我去?”
“哎呀,听院长说来的人好像是夕月那孩子的哥哥,想要带夕月离开呢。唉,夕月从小在这里生活,虽然他不说,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也是很渴望家人的。”
“那人应该是打听过夕月的生活,知道信乃你的身体不好,说是可以考虑让你和夕月一起走呢。信乃酱,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别紧张,看样子那位客人很好说话。”
惠子阿姨以为信乃紧张,连忙宽慰他,不过信乃倒不是紧张什么的,只是很奇怪,就算他和夕月感情比较好,可看他这副病弱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累赘吧,夕月的哥哥竟然愿意带上他?
跟着惠子阿姨走到办公室,敲门进去,房间里除了坐在上首的院长,右边坐着夕月,左边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杏色中长发绑着束带,一身精致的手工西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衬得他像个精英人士,儒雅俊朗的脸上左边有一道疤痕,细碎的发丝微微遮掩着。
不说信乃看到和天白如此相似的人有什么反应,天白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刚好将视线转移到门口,先进来的是朝阳院的惠子阿姨,她的身后跟进来一个少年。
宽大的衣袖露出苍白纤细的一节手臂,身量不高的少年瘦弱得很。在他从惠子身后出来的时候,天白终于看到了夕月一直疼爱的孩子,九十九和十瑚报给他的拥有特殊能力的少年,他原以为这会是个隐藏得很好的高级恶魔,可是在他看到少年苍白病态的容貌的时候他掩饰不住震惊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和他记忆中明亮骄傲的少年一样出色的容貌,澄澈明亮的碧绿色双眸让人任何时候看了都觉得会被里面沉浸着的温柔吸引,淡粉色和服像那时翩舞的樱花一般。可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除了记忆中完全一样的容貌以外竟然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无论什么时候都张牙舞爪像只撒娇的小奶猫的少年此刻身体瘦弱得像是会被一阵风吹走,眼睛依旧清澈干净,却因为病态而日渐消瘦的脸庞显得更大了。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可见,淡淡紫色指甲看着就像重症病人,灿烂地如同耀日的唇瓣此时抿着,眼神疑惑地看着激动的他。
他有些尴尬而期待地扶了下眼镜,若无其事地坐下去,面上恢复了沉静,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复,真的是他吗?可是……他明明已经……
“你就是……信乃吧,”连名字也一样,之前只觉得或许是巧合,可是现在看到少年的样子,他又有些迟疑了,“我听夕月说了你的事,如果夕月愿意,你也可以和夕月一起和我走。我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可以……”
话已经说了,就看夕月和信乃愿不愿意和他走了。天白的说法是,他和夕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家族的一些事让他无暇去找夕月,但是一直没放弃派人去打探他的消息,直到最近才掌握夕月的确切消息,所以才来到这里接夕月回去。
天白原本不想逼夕月作出决定,他想让他自己考虑清楚,自愿跟他们走。可是现在看到少年虚弱的模样,他又想改变主意了,不管他是不是当初的信乃,还是恶魔的伪装,他都要把人带走。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夕月细细的声音响起,信乃把视线从肖似天白的身上移开,投到夕月身上。他咬着唇,眼神挣扎,这么多年没有亲人,忽然有个人跑出来找他,说是他的亲人要接他回去,离开他当成家的孤儿院,换做谁一时也接受不了,所以天白答应了让夕月考虑。
信乃代替院长送天白出去,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汽车停在那里,卷翘长发干练漂亮的女人站在驾驶座那一边的车门等候。
“天白……?”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信乃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尾音有些疑惑。
天白脚步一顿,背对着信乃,许久,才道:“信乃。没想到……你还活着。”语气淡淡含着不易察觉的庆幸。
“我当初也以为自己会死,”信乃将眼神看向了悠远的长空,眼神有一瞬间恍惚,似乎回忆起了当初的场景,“我没有死,只是受了很重的伤,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是吗。”天白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信乃踌躇了一会问道:“你在这里,那么泠呀呢?还有夜御……”
信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转身的天白吓得打断了,信乃从来没见过一向从容不迫凡事掌握在手心一副胸有成竹的可靠模样的天白会露出这幅悲哀而仇视的样子。
他的表情只露出片刻,信乃却很清楚地记住了他的眼神。他又是沉稳冷静的模样,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对信乃说道:“我也不知道泠呀在哪里,不过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信乃,泠呀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样子了。”我也已经变了。
天白到最后也没有说夜御怎么样了,信乃想到天白刚才的表情,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夕月因为天白的出现显得有些苦恼,不过信乃却没有时间去安慰他。
【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样子了。】
泠呀和天白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
火窜到衣服上,周围的火焰紧紧包围着他,呛人的烟扑入鼻子,让他不能呼吸,灼热的焰火烧得他额上冒出汗来。
谁来……救救我……
泠呀……天白……夜御……谁都好……救救我……
“烧死他!恶魔!”
“烧死他!”
……
“不要——!”恶梦中的少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苍白的手指紧紧拽着被子,急遽的喘息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信乃伸手抹了一把汗,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刺眼的光亮铺在桌上,让他想到了梦里灼热的火光。
平复下剧烈的呼吸,信乃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摸出了门。
夕月带着女孩子们坐在树下做项链,信乃走过去,夕月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信乃,对他招了招手。
“信乃,今天睡得很迟,没事吧?”
信乃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今天会睡到那么迟,也许是做噩梦的原因,他的眼角有些淡淡的青痕。
“我没事,夕月,你要和你哥哥去东京吗?”
夕月一愣,他看向了那些孩子,怔怔地没有说话。
信乃以为他在考虑,却不想他忽然能量暴动,强大的威压震碎了玻璃窗,信乃瞳孔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制造了结界,随着冲击力飞向靠近窗户的孩子们的玻璃碎片像遇到一个看不见的屏障生生停了下来,掉落在地。
“啊——”孩子们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仍然受到了惊吓,一个脖子上戴着项链的女孩哭了起来,她脖子上的项链也因为夕月的能量暴动而断裂,划伤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夕月也被孩子们的哭喊惊醒,看着被自己伤害到的孩子们,表情愕然,却不敢像以前一样过去安慰他们,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
“夕月……”
信乃担忧地好了一声夕月的名字。
孩子们都没怎么样,女孩脸上的伤痕也上了药,很快就能消,夕月第二天也照常去上学了。
原以为没事了,但在下午夕月比平时更迟回来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俊美青年的时候,信乃就知道麻烦来了。
“夕月。”忍不住出声叫了夕月的名字,信乃站在走廊的阴影处,皱眉看着气息强大的俊美青年。这个人,或许不该称为人的高级恶魔,比他遇到的任何恶魔都强大,甚至可以跻身库洛洛、费里德那一列的高手。
泽斯看了一眼信乃,银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和空寂,只有在看到夕月的时候才有了丝暖意和人性。
特意柔和起来的声音叮嘱夕月:“明天尽量别出门,”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信乃,“就算要出去,也不要一个人行动,进去吧。”
夕月点头,走向了信乃那里,回头一看,泽斯已经不见了。
忍下心里莫名的失落,夕月对着信乃温声道:“抱歉信乃,我回来得有些晚了。”
信乃摇摇头,想要问一下那个青年的事情,但是看夕月疲惫的面容,将话咽了下去。
瓦尔波吉斯之夜,血色将染红月亮,杜拉斯的魔力会大幅度增强。
☆、无法逃离的背叛3
圆被触动,收到乌鸦带给他夕月出去了的消息,信乃无声叹了口气。
今天梨那和真美没有回来,惠子和侑子阿姨都去找人了,信乃本来也想找,可是顾及他的身体,没有让他去找。
放出乌鸦去找人,信乃也跑了出去。
最近杜拉斯活动很频繁,朝阳院周围也很多,今天红月之夜,恶魔的能力会提升。虽然他不知道夕月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他这几天明显感觉到杜拉斯在针对夕月,只要夕月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就会变得格外浮躁。
乌鸦回报,夕月正往学校那边跑,信乃跑在街道上,微微喘息,在无人处张开了黑色羽翼飞向了学校。
夕月跑上了天台,宇筑早就等在那里,“宇筑,孩子们在哪儿?”
“看,她们在那里。”宇筑伸手指了指门背后坐着的孩子,夕月走了过去却发现两个女孩子的手和脚都被绳子绑着。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夕月慌张地为孩子们解开绳子,宇筑却忽然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逼着夕月走向了天台另一角。
夕月一脸愕然地看着用刀对着他的宇筑,难以置信地问道:“宇筑?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啊,恨不得杀了你呢。你收到信了吧?嘻嘻。”宇筑一脸狰狞傲慢地说道。
“你不是宇筑,杜拉斯?!”夕月瞪大了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哦,你竟然知道杜拉斯,”宇筑或者说附身在宇筑身上的恶魔显出了他的真身,尖牙和黑色的纹路,是一个男性中级恶魔,他飞身坐到天台边缘,“你不是普通人吧。”
夕月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嘻嘻,这个家伙恨你啊,我借给他力量,他把身体给我,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好啦,现在,要完成他的愿望了。”恶魔舔了舔唇,又变回了宇筑的模样,抬起手对着夕月,他的周围出现了数十把同样的匕首。
“夕月——!”
被突然出现的九十九扑倒,夕月被护在他的身后,九十九手上出现一把银白色的枪。
信乃赶到天台的时候就看到九十九被那个中级恶魔伤到脖颈,伤口一直侵蚀到锁骨,还在向周围不断侵蚀。
一个蜜糖色长发的少女从信乃身边掠过,冲到九十九身边,慌张地抱着他,泪水止不住流下来,“九十九,你没事…吧,你的伤……”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害怕弄疼九十九,只能一遍一遍摸着他的脸,轻声安慰。
夕月怔怔地看着九十九痛苦的样子,无力德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他跌坐在地,手指紧紧攥起,从他身上爆发出一股能量,他的能力觉醒了。
以他为中心散发出一束炫目的金色神光,柔和温暖的光点遍布整个天台,九十九的伤口因为这光晕而停止了侵蚀。
十瑚看着淡淡的光点,喃喃道:“…神之光。”
信乃感受到这些光点在治愈他身上的伤,因为火烧受到的损伤竟然被治愈了!
“如果杀了我,这个身体也会死亡。”恶魔有恃无恐地说道。
“无所谓。”关键时刻赶到的泽斯,一副冷漠的语气,从耳上戴着的饰品一抹,一把充满了黑色气息和强大魔力的长剑出现在他手里,他正想上前,却被夕月拉住了手。
“泽斯,不要杀他,宇筑是我的朋友……”
中级恶魔趁着空隙,幻化出一把宽剑,出其不意地挥向夕月。
泽斯本能地推开了夕月,就在恶魔以为他要成功的时候他欣喜的表情变了。
他手里的刀像是砍向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能再进一分,紧接着他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
“什么人?!”
信乃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嘲讽地看着狼狈的中级恶魔,“想要成为高级恶魔?哼,智商不够也就原谅你的脑残了,偏偏力量也不怎么样就大放厥词,脸呢?!”
而这时候从惊讶状态反应过来的夕月走到九十九身边,将他脖颈上的伤治愈,九十九趁机捡起了枪:“解缚。”
被嘲讽一通的中级恶魔脸色发青,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击出人类的身体,冰蓝色长针将他束缚在十字架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泽斯一剑刺穿恶魔的身体,瞬间化成了飞灰。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活着……”恢复了意识的宇筑想起了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感和负罪感要将他淹没。
夕月走到他的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包容:“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宇筑一怔,抬起头看着夕月。
“在我被所有人排斥的时候,是你向我伸出了手,只有你愿意做我的朋友,我却……”宇筑当时愿意亲近他,他却因为能力而看到了他的记忆。
——【你一定一直走在黑暗的路上】
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狠狠伤害了他,“对不起,当时伤害了你。”
宇筑看着夕月盛满温柔与包容的眼睛,抑制不住哭出了声。
或许所有人都有不能触碰的伤害,或许你曾经一直走在黑暗的道路上,但是很庆幸,有人愿意用他的温柔包容你一切伪装起来的尖锐,愿意始终温柔以对,对你灿笑如初。在你未来的日子里,或许没能每天都明媚如春,但是现在他给予的温暖却足以陪伴你走过漫长的黑夜。
将孩子安全带回来,夕月也决定好了要和十瑚他们去东京。
“信乃。”夕月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信乃,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那个,之前救了泽斯的人是你吧?”
今晚信乃并没有隐藏而是直接出手,夕月也知道了信乃并不是普通人的事,他有些好奇信乃的身份。他知道信乃对他没有恶意,他当然也并不计较信乃隐瞒他的事,只是身边突然出现了那么多有能力的人,有些惊奇而已。
信乃很坦然地承认了,“我的能力叫念力,结界是我的能力之一,”说着手里捏出一只袖珍型的乌鸦出来,“这是我用来追踪你下落的乌鸦,是它告诉我你在学校的。”
“真好,没想到信乃竟然那么厉害,我什么也帮不上,还让九十九受伤了。”夕月自责地低下了头。
“夕月。”
夕月闻声抬起了头。
“你很好。”
夕月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夕月,你很善良,你看,宇筑虽然伤害了你,可是你却救了他。九十九的伤你不也治好了吗?你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当然啦,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孩子们都很喜欢你,要是你受伤了,那些小鬼一定会难过死的!”
“噗,呵呵,信乃,你也还是个孩子啊。”夕月看着身材娇小的信乃恶狠狠地说孩子们是小鬼却忘了自己也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唉,说了你也不懂,累死了,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夕月!”信乃伸了个懒腰,捂着嘴眯着眼回房间了。
“晚安,信乃。”夕月带着浅浅的笑目送信乃回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十瑚、九十九和泽斯就来了,同行的还有作为司机的式部为吹小姐,是上次在朝阳院等天白的那个女人。
“夕月,你好,我是来接你们的式部为吹。”
“你好。”夕月有些局促地问好,面容真挚,可以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
视线看了一眼夕月身旁的较矮一些的孩子,蓝紫色长发被一根白色发带竖起,上身一件蓝色连帽卫衣,下身一条七分牛仔裤,配上白色帆布鞋,虽然脸色还是太过苍白,但比起第一次见到的好多了。
“信乃,你好。”
“你好。”信乃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上车坐在了第三排的右边靠窗处。
式部为吹是司机,十瑚和九十九坐在第二排,中间有一条空道,第三排则是连起来的一条长座,夕月坐中间,泽斯坐在夕月的另一边。
相比于夕月只有一个行李袋,信乃就两手空空了,他本来就没有东西,连和服也是以前的一个女孩子的,偶尔穿一件夕月小时候的衣服,住在朝阳院也不需要换什么衣服,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院长新买给他的。
在夕月的行李袋里还放着他的另一套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手镯,那是珀耳塞福涅的祝福,之前是没机会用,所以一直都寄放在夕月那里,知道夕月的能力可以治疗之后他就没打算再用了。
“泽斯竟然睡着了,他从来都没有在我们面前睡过耶。”十瑚一回头就看到泽斯头靠在夕月肩上,睡得很沉,一副惊奇的样子说道。
“咦,是这样吗?”夕月呆呆地疑问道。
“嗯嗯,泽斯也只有在夕月你面前才会觉得安全吧。”
夕月扭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睡着的青年,突然说道:“泽斯很温柔呢。”
一句话惹得十瑚笑出了声,不过顾及泽斯睡着了,用手捂着,特意压低了声。
“夕月,你好可爱耶。泽斯的温柔只对你的,他在我们面前可完全不一样哦。”
看着夕月有些呆愣的模样,十瑚和九十九都笑得很开怀,九十九余光瞥见夕月身旁的信乃,却见他看着他们,眼神怀念,注意到他看他,眼神接触了一瞬他就重新将头转向了窗户。
九十九一愣,少年的眼神很温柔,除了怀念还有他看不懂的悲伤,想了一下,九十九掏出了一个袋子。
信乃有些呆住,看着递到眼前的零食,顺着白皙的手看向零食的主人,九十九没有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仗着身高和手长,九十九摸了摸信乃柔顺的发,“吃,别难过。”
信乃黑线,注意到十瑚和夕月的目光,瞪了一眼表情无辜的九十九,一把抓过零食,气鼓鼓地拆了包装,脸颊一鼓一鼓地吃了起来。
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十瑚眼睛一亮,从九十九的袋子里掏出一瓶饮料,开了插上吸管,递到少年的嘴边。
吃得欢的信乃下意识地嘴巴一张咬住了吸管,吸溜了一下,然后僵住了。
旁边的夕月看着不自觉笑了,信乃淡定地接过饮料,转向窗户,避开他们的目光,发间露出的绯红的耳尖却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信乃害羞了,纷纷笑而不语,心照不宣了。
夕月问道:“那么我们是去黄昏馆吗?”之前在车上十瑚就说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叫黄昏馆。
“不,刚刚天白大人打电话过来,让我把夕月先带过去警视厅。”式部为吹回答说。
夕月:“警视厅?”
只说让夕月过去,鲁卡也就是泽斯是一定要跟着夕月的,天白也知道,所以说的时候是省略了鲁卡却变相默认了鲁卡的跟从。
天白看到意料中的夕月、鲁卡和意料之外的信乃的时候,眉梢一挑,“夕月,本来应该让你先去黄昏馆休息的,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所以只能借着这个时间看看你。”
夕月说:“不,天白先生不用太顾忌我,十瑚他们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天白似欣慰般地松了口气:“那就好,夕月,以后你就改姓祗王了,希望不会太为难你。”
夕月摇头:“不会。”
“那么,泽斯能借我一会儿吗?”天白等夕月眼神询问鲁卡,得到同意后,他扭头对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那里的信乃说道:“信乃的话,没事不要乱跑,好好保护夕月。”
听着天白对信乃貌似很熟稔的语气,夕月有些好奇,天白先生好像认识信乃,可是从来没听信乃提起过,也没听天白先生说认识信乃,真是奇怪。
信乃听得一皱眉,面无表情地扭头没有说话。
天白眉头微微蹙起,无奈地说道:“别闹。”说完两人具是一怔。
以前也是这样,泠呀总是护着他,宠着他,夜御虽然有时也会对他的恶作剧数落他几句,可是只要他一服软夜御就对他没办法,只有天白会不轻不重地斥责他,一脸冷面无情地无视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只是最后泠呀和夜御会帮着他说话,让天白无可奈何,最后作罢。
信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怔怔地看着天白。天白掩饰性地扶了下眼镜,转身带着鲁卡走了,留下一脸诧异的夕月和红了眼眶的信乃。
“信乃……”
夕月担忧地看着忽然红了眼眶的信乃,他心里感觉信乃并不是因为天白先生的斥责才难过的,而是那句话里包含的埋藏在信乃内心深处的遥远回忆。
“我没事,哼,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啊,气死我了!”
夕月看着掩饰自己差点哭了的事情别扭的信乃,心里一软,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还是个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信乃是个好孩子,感觉要虐哭了。←_←
☆、无法逃离的背叛4
信乃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听天白的话,但是他还是紧跟在夕月身边,防止他出意外。
他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夕月正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的裙子已经脏了,手臂和膝盖上都有擦伤,夕月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的时候她很抗拒,一副隐忍的表情,听夕月说要找她的爸爸妈妈,小女孩一副后怕的样子,让夕月怀疑孩子的父母是不是对她不好。
信乃眼神一凝,指尖已经飞快地凝出羽刃甩向树枝一片阴影处,一只低级杜拉斯身体迅速化成飞灰消失。
“实力不错,你是什么人?”
一道略显嚣张而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夕月和信乃抬头看向了树上站着的男人,金发金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帅气的脸庞棱角分明,皱着眉一脸不耐,眼神嫌弃地看了看信乃,又看了一眼夕月,眼神里的嫌弃意味更明显了。
“啧,”他微微屈膝落地,一开口就嫌弃道:“你这么弱还出来乱跑?嫌不够麻烦吗?你的那个保姆呢,他不是应该时刻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吗?”
【嘴巴又毒又冷漠又凶的就是他了。】
忽然想到了十瑚的话,再看夕月一脸恍然道:“你就是焰椎真先生吧。”
信乃:=_=
鲁卡也赶了过来,依旧是生人勿近的冷漠,就连火爆脾气的焰椎真也没能得到他一个眼神,眼里只看到夕月。
信乃觉得鲁卡对夕月的态度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总感觉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有一种旁人都不存在的错觉。(?﹏?)
“他让你过去。”
信乃一时没反应过来鲁卡是在和他说话,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天白。信乃想问一下什么事的,只不过看鲁卡连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看着夕月的,丢给了他一句话就拉着夕月走,信乃只觉得满头黑线都无法诠释他想揍人的憋屈!
信乃:((( ̄へ ̄井)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信乃,站在原地思考,在天白离他两步远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信乃看着成熟了不少的天白,想到他少年时的样子,总感觉很别扭,就好像昨天还是一样的年纪,结果第二天你的小伙伴就变成了大人,而你还是那个孩子。看着这样的天白他总觉得低了他一头,好不爽!
感觉信乃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天白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思维。
“你不是想知道泠呀和…夜御怎么样了吗?跟我来,我会告诉你。”
信乃听了不知为何心里沉重了几分,他一改之前犹豫的样子,脚步不停地跟着天白走了。
跟着天白去了他办公的地方,天白先是泡了一壶茶,幽寂的房间里只有升腾的袅袅烟雾,整面墙做成的落地窗填满了阳光。受不了两人奇怪的气氛,信乃先开口道:“你不是说,会告诉我泠呀和夜御的事吗?”
天白不急不缓地给信乃倒了一杯茶,信乃尝了一口,觉得口腔里都是苦涩的味道就不愿意再喝了。
“我们不知道你发生的事。”
信乃一怔,握着杯子的手指发白,装作不在意地将杯子凑到嘴边。
“我和泠呀出任务回来才知道村民和留下来看守村子的戒之手对你…当时有王和夜御都不清楚,等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泠呀当时就跟发了疯一样,对戒之手和村民出手了,我和有王联手才把他制度。我和夜御都很愧疚,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你,那棵樱花树也烧的只剩下一些焦炭碎屑,我和夜御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只有泠呀不相信,他始终觉得你还活着,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信乃心里阵阵的痛,听到泠呀相信他还活着时又涌上委屈的感觉。
“然后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呢?”
天白眼里又出现了那天的哀伤,他闭了闭眼,然后神色平淡地说道:“泠呀因为伤害族人,被有王和族长决议关了起来,之后他很平静,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让我们都以为那天的发疯是错觉。我和夜御都觉得你的死对他打击太大,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你,泠呀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除了这个并没有反常的举动,我以为时间总会抚平伤痛,却忘了,时间也会留下伤疤,虽然不会痛,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