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乃:“……”(╯‵□′)╯︵┻━┻简直没办法好好的玩耍了!
这件事直到很久以后被米迦尔和优一郎想起的时候,嘴角都不自觉翘起,这是属于他们的最美好的回忆。即使背负了再多的痛苦,即使世界充满了再多的不幸,即使他们面对的是全世界的敌视,但是他们还有在乎的家人,那便足够了。
看到信乃气得不行,米迦尔终于良心发现,停下了笑,他蹲在信乃的床前,摸着信乃的头笑道:“那是因为信酱太可爱了嘛。”眼见信乃生气地鼓起了双颊,米迦尔脸颊泛红,手握拳掩饰地在嘴边一咳,更像了,可爱的小奶猫。
哼,愚蠢的人类,他可是有气概的男子汉,可爱什么的一点也不符合他!默默看了一眼米迦尔的身高,信乃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用身高碾压他们!
多年以后的信乃看着自己的身高,又看了看米迦尔和优一郎的身高,想到当初说要用身高碾压米迦尔和优一郎的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_→呵呵,你在开玩笑?
信乃:=_=
关于信乃原来是男孩子,优一郎的幼小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但是经过几天的相处,优一郎就将遗憾的心情丢到了一边,虽然信乃不是女孩子,但是,他勉强将他当成家人了。那个笨蛋,明明身体很弱却总是不想喝药,还老想着出去孤儿院到外面去,在优一郎和米迦尔的强力镇压下终于打消了信乃现在想出去的念头,不过米迦尔答应,等信乃身体好了就带他出去玩。
对此信乃又抱怨起了白虎,为什么当初送他过来的时候要把他的身体变得那么小?!害得他现在都没有办法出去外面,还有这时不时地咳嗽,难喝的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庄介……
寂静的夜,孤儿院里一片寂静,喝了药早早睡下的信乃被嗓子的一阵咳嗽弄醒了,他捂住嘴,防止自己的动静吵醒米迦尔和优一郎,结果他一愣,原本陪着他睡的米迦尔不在床上,通过窗外月亮散落的光线,信乃看向床的另一边,优一郎竟然也不在?
信乃皱眉,他掀开被子摸了摸,他的身侧是凉的,说明米迦尔和优一郎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为什么优一郎也不在?难道是一起上厕所去了?
孤儿院没有电灯,用的还是油灯,借着月亮的光,信乃下床走到门口,将米迦尔前两天移来房间的小板凳垫在脚下开了门,门口一段走廊上乌漆麻黑的看不见一丝东西,寂静的夜,偶尔吹来一阵微小的风,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分外诡异,信乃身体僵硬了,他最怕幽灵了,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符合某种东西出现了。
米迦尔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相反,虽然年龄是个孩子,可是意外的体贴懂事,不像是会在半夜不声不响就出去的人,优一郎也不在,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而且如果是上厕所的话也太久了吧。
信乃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怕,可是心里总有些不安,信乃犹豫了片刻就回房拿出油灯点上,在门口顿了一下又继续走。
他在楼上并没有看到人,孤儿院只有两层,一层是其他孩子睡的房间和吃饭的大厅,还有一个小厨房,一个当杂物的小房间。二楼则是他和优一郎、米迦尔睡的房间,左边走廊的尽头处还有一个房间,那是院长阿姨住的,隔壁就是卫生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阁楼,平时并没有人上去,偶尔院长阿姨会上去,大多数时候是拿书给孩子们,所以信乃猜测那应该是用来作小书房的。
所以信乃下了楼,楼下光线比较好,窗户没有挂上窗帘,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大厅的地上,信乃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米迦尔和优一郎,他打开了茜他们住的房间,信乃心里一凉,原本应该好好休息的孩子们全部不见了,床铺都整整齐齐,明显没有人睡过。
信乃心里越发惊疑,此时整个偌大的孤儿院却好像只剩他一个人一般,静,死寂。
孤独无措的感觉去潮水般涌向了信乃,心里的惊慌被释放到最大,他有些失措地叫着米迦尔和优一郎还有茜他们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所有人好像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信乃,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为了更加听清楚,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侧耳倾听,断断续续的,好像有谁在说话。
循着声音,信乃来到杂物间的门前,里面据院长说是放杂物的,所以孤儿院的孩子们从不进入这个房间,信乃自然也没有进去过,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房间有什么秘密,可是如今他心里却有了疑惑。
谨慎地推开门,信乃抿着唇,提起灯,一言不发地走入暗门,一条漆黑狭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他的心里越发沉重,这个孤儿院到底隐藏了什么,为什么简陋的孤儿院却有暗室?一个人承担起所有孩子们食宿的温和可亲的院长阿姨真的如她表面那样温和吗?
越走近,声音也越发清晰,隐约可以听到些什么“实验”、“天使”“状态稳定”之类的,并不清楚,通道尽头有一扇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可以清楚的知道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在漆黑的通道尽头,信乃心跳地越来越快,他可以听到它不安的跳动,手心里满是冷汗,他小心翼翼地抓着门缝看到了门内的场景。
许多不知名的仪器线管相接,身穿黑袍的人凑在一些器皿前谈论着什么,从信乃的角度,他可以看到那些装满莹绿色溶液的器皿,忽而他瞪大了眼睛,盖因为他看见了溶液里赤.裸的孩子,那不是别人,正是与信乃朝夕相处的米迦尔!信乃紧紧的捂住了嘴巴,大大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他心里正想着米迦尔在这里,那么优肯定也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痛苦的尖叫声传进了信乃的耳朵。
——那是优一郎,那个性格别扭却异常温柔,重视同伴的家伙。
信乃清楚的看到一个黑袍的男人向优一郎注射了什么东西,优一郎全身颤抖,眼睛开始变得猩红,神情痛苦,他的嘴巴忍不住喊叫出来。
“啊——!!!”
“铛——”信乃手里的油灯掉在了地上。
“谁?!”
……
第二天一大早,信乃再次从米迦尔怀里醒过来,米迦尔侧躺着,一只手揽着信乃的腰,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信乃就像是被他抱着的。信乃的左边是优一郎,端端正正地躺着,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
信乃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睛,今天似乎比平常时要累,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不过习惯身体病弱的信乃将原因归结到昨晚睡太多。
信乃摇了摇头,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他仔细地想了想,昨天喝了药早早便睡下了,半夜……半夜有发生什么吗?他好像一觉睡到大天亮,信乃黑线,不不不,都是药的原因,不是他太贪睡!
被怀里的动作惊醒的米迦尔照例蹭了蹭信乃柔软的发,笑容灿烂地和信乃说早上好,然后就被信乃眼底的黑眼圈惊到了,慌忙地问:“信酱怎么黑眼圈那么重啊?昨晚没睡好吗?”
优一郎也醒了过来,看到信乃的黑眼圈也是吓了一跳。
信乃:“……不,没什么……也许是没睡好,别担心。”看着米迦尔担忧之余脸上“唉,你怎么不听话,又不好好照顾自己,小孩子就是任性”的表情,信乃没忍住,嘴角狠狠一抽。
被米迦尔和优一郎好好说了一通的信乃,被两人一致决定今天不能出门,要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
信乃:Σ(っ°Д °;)っ说好的彼此的信任呢?!
被两人明令禁止出门的信乃百般无聊地翻起了书,可是头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又睡不着,心情烦躁让他直皱眉,很不对劲,他虽然性格冲动但不是蠢,虽说平时身体是不好,可也只是咳嗽,浑身没力,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头晕脑胀,心情烦躁。
还有心里总是萦绕不去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
还在发呆的信乃突然听到敲门声,条件反射地说道:“进来。”
进来的不是米迦尔,也不是优一郎,而是院长阿姨,信乃一愣,他没想到院长阿姨会来看他,说实话,他和院长阿姨并不多亲近,一来,他们相处的不多,虽说是院长阿姨捡的他,但是除了刚开始两天给他请了医生看病拿药,嘱托米迦尔照顾他外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了。
二来是因为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院长阿姨好像常常不在孤儿院,而是将孩子们都交给比较年长的米迦尔和茜照顾,虽然对孩子们很温和,但他总觉得隔着点什么,为数不多的他下楼和孩子们吃饭,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院长阿姨,这很反常。
先前说过,这家孤儿院孩子虽说不多也有十几个,可是却只有院长阿姨一个人在支撑这家孤儿院。照理说,愿意接纳这么多孩子,即使手头并不宽裕,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丈夫甚至是亲人,这样的人理应十分钟爱孩子才对,可是她却似乎并不是这样。据他从米迦尔那里所了解到的,除了一开始他们比较小,生活不能自理,米迦尔和茜长大后院长阿姨就几乎将孩子们交给米迦尔他们照顾,除了准备一日三餐,提供书籍和孩子们的衣服,院长阿姨也很少和他们一起。
这才是维和之处,收养这些孩子却很少和孩子们在一起,就像是……就像是怕和孩子们朝夕相处培养出感情,而且这是院长阿姨单方面的。
就算是平时在外面工作也说不过去,而且也没听米迦尔说院长阿姨有在外面打工呀。信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而过,院长阿姨没有出去工作,她是靠什么养活这么多孩子的?越想越蹊跷,信乃没注意在自己愣神想这些的时候,院长阿姨也在看他。
回过神来的信乃见院长阿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有奇怪,有怜悯,还有些信乃看不出来的意味。
就在信乃猜测那些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院长阿姨开口了,她一开口就问信乃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接着又说要和米迦尔好好相处,还有优一郎,大家都是家人,最后她奇怪地来了一句:“半夜的时候别出房间了,如果要上厕所就让米迦尔陪你去,晚上你一个小孩子,身体又不好,要小心些,知道吗?”
不知怎的,和院长阿姨谈话这片刻他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听到院长阿姨最后一句话,他乖乖点头,虽然他从来没有半夜出去过,根本不用担心,但是既然院长阿姨说了,他只能乖乖答应。
☆、终结的炽天使4
院长阿姨待了片刻,关心地慰问了几句信乃的身体状况就走了。留下信乃一脸莫名,他总觉得院长阿姨不是特意来看他的,更像是什么?
试探。
信乃一惊,立马翻身而起,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惹得又是一阵咳嗽,米迦尔进来熟练地拍着信乃的背,让他缓了过来,却见米迦尔一脸严肃,平时亲厚温和的表情全都不见了,定定地看了信乃很久,让信乃疑惑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得米迦尔担心了。
看着信乃手足无措的无辜眼神,米迦尔重重地一叹,动作温柔的摸了摸信乃的头。
信乃:-_-||别老摸我的头……
他一直以来都是开朗温和的表情,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愿意亲近他,他从来不愿以恶意揣测别人的用心,即使他自己遭遇了许多不幸,他依然相信着这世上即使再崩坏也依然存在心存善念的人,可是院长阿姨的举动却让他少有地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尽管院长阿姨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很平常地问候信乃的身体状况,可是不知怎的,他敏感地觉得更像是试探。
是的,试探。
因为自己的经历,米迦尔比别人更早熟更懂事,也因为这样他更懂得察言观色,都说小孩子的感觉很灵敏,换做米迦尔尤甚。
今天一早院长阿姨难得和孩子们一起,米迦尔和孩子们都很高兴,但是米迦尔明显察觉到院长阿姨有些心不在焉,没过多久院长阿姨就径自上了楼,去了信乃的房间,米迦尔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孤儿院的房间隔音并不好,现在门口的米迦尔将院长阿姨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遍,院长阿姨时而的停顿,故意引人关注的字句,米迦尔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听了信乃明显茫然又乖巧的回答,米迦尔心里的抑郁顿时消散了,信乃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呢,心里想着信乃怎么能这么单纯嘴角却不自觉翘起,神情温柔。
米迦尔整理了他弄乱的信乃的蓝紫色长发,说道:“信酱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不需要想那么多。嘛,信酱的药好了呢,我去给你端上来。”
刚想说什么的信乃一僵,“米迦……”
“嗯?”米迦尔摇头,“不行哟,信酱要乖乖喝药身体才能好。”
信乃一想到那味道就苦了脸,对着米迦尔软声道:“米迦~”声音软糯带着小小的委屈,像一只撒娇的小奶猫,衬着那娇小可爱的身子,简直萌化了米迦尔的心。
米迦尔笑容灿烂,但是语气坚决道:“虽然信酱很可爱,但是为了信酱好,撒娇也是没用的哦~”
信乃:(╯‵□′)╯︵┻━┻我哪里撒娇了?!说好的做彼此的小天使呢?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安抚好信乃,米迦尔出了房间,让信乃好好休息。
米迦尔一走,信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将一只手臂盖住眼睛。
嘛,这样的事还是别多想了,要是莉芳和庄介在的话就好了,他们肯定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的。
睡意忽然袭来,思念着家人的信乃陷入了沉睡。
梦里有他的家人,四白载着他在树林里奔跑,他还是个小小的孩童,脸上是不谙世事的单纯笑容,夕阳西下,天边的红霞映着树林的叶子如血般鲜红,黑暗渐渐袭来,平日里很短的路程显得异常漫长,看不到尽头,原本充满风鸣雀悦的树林不知何时恢复了一片冷寂,晚风阵阵,带着不祥的气息,如果信乃回头就会看到身后巨大的黑色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丝斜阳的光晕笼罩大地。
孩童模样的信乃忽然变成了13岁少年模样的信乃,他转身,黑色的漩涡仿佛要将他吞噬,信乃本能地抬起右手挡在了身前,一声怒吼,村雨的原型出现在信乃身前,巨大的黑色犬型大妖蔑视地看着眼前小小的漩涡,一个流弹就将它狠狠撕裂!
信乃攸的睁开了双眼,碧绿色双眸里毫不掩饰的震惊、怨愤、疑惑,最终全都演化为满满的愤怒!昨天的事仿佛历历在目——
因为震惊将手里的油灯掉落在地而被暗室里的人发现,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擒住双臂推了进去,眼前的画面更加直观清晰。
数十个盛满莹绿色溶液的器皿,每一个都装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年幼的孩子。
——全部都是孤儿院的孩子。
其中一个黑袍人看着穿着白色浴衣的孩子,奇怪道:“这个孩子是谁,怎么会漏了?”声音沙哑暗沉,在这个实验室里透出诡异的气息。
制住信乃的黑袍人说道:“是那个女人捡来的,据说身体很弱,不适合实验,所以并没有将他带到这里来,没想到这孩子能找到这里。”
听到话的信乃心中疑惑,那个女人,指的是院长阿姨?
没等他多想,那个先开口的黑袍人又继续道:“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你去给他检查一下。”指着另一个黑袍人,示意他给信乃的身体检查。
信乃被那人抓着手臂,力劲大的他挣不开,更别说拖着这么一副病弱的体质,果不其然,还未检查,信乃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抓着信乃的黑袍人皱眉,显然不满意信乃的病弱,却因为那人的命令不敢说什么,不管信乃如何咳嗽痛苦,他很快就将检查报告取了出来,原本死寂的眸子突然瞪大,不可置信般。这里是一处人体实验室,检查的装备自然不是普通的装备,它可以测出人的各项素质指标,还能测出潜藏的力量和天赋。
那人将检查报告呈给下命令的黑袍人,那人原本漫不关心的态度在看到信乃的报告时同样不可置信又仿佛兴奋至极地瞪大了眼睛。
那人看了以后大笑起来,说道:“原本以为优一郎的资质最好,是目前为止最成功的实验体,没想到你的资质比他更好!”而后又疑惑般喃喃道:“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这么弱?”又似想通了,“没关系,你的资质那么好,只要‘天使’基因和你融合,你就再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了。”笑容疯狂而诡异。
信乃听到这人的话,又向旁边看去,优一郎已经镇定下来,只是眼睛依旧是猩红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其他的孩子也都陷入了沉睡一般毫无所觉。他心里忽然燃起一把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心中有一把火想要立马轰塌了这个恶心的实验室!
他的脖颈一痛,眼前陷入了黑暗,昏迷前信乃隐约听到黑袍人说什么“佟真昼……背叛百夜教……天使……鬼……”
将昨天昏迷前的所有事情想起来了,信乃却没有因此感到庆幸,他将右手手臂抬至眼前,那里一片光洁,细腻苍白,还未到时候,村雨的符文并未显现。
信乃有些疲惫,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人体实验,为什么孤儿院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却还是每天笑得那么开心满足,特别是米迦尔和优,那样温柔的人却要被这样对待。信乃的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要是在以前,信乃肯定二话不说提刀劈了那间实验室,可是,看着细腻稚嫩的双手,信乃就有狠狠叹气的冲动!
门被敲了三下,米迦尔推门而入,看着发呆的信乃,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信乃一惊,差点向后倒去,被米迦尔及时拉住了。
米迦尔叹气:“信酱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奇怪信乃今天竟然没有反驳,米迦尔将药放在小桌子上,坐在床上,将信乃抱在怀里,温柔的问道:“信酱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哪里痛?”
信乃低着头,忽然出声道:“呐,米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米迦尔一怔,没有想到信乃会问这样的问题。
“因为信酱是家人啊。”
信乃猛地抬头,米迦尔吓了一跳,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动作亲昵而温柔地用手指拭去信乃脸上的泪水,“怎么了信酱?”
信乃将头埋入米迦尔的怀里,米迦尔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日落西山,米迦尔看着信乃稚嫩的脸,将他眼角的泪擦干,这才狠狠皱眉。信酱是怎么了?平时即使生病吃药也没有喊过一句疼的孩子,今天却在他的怀里掉起了金豆子,唉。
但是信酱,请你一定要相信,米迦尔会一直保护你的,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因为他们是家人。
推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优一郎,米迦尔一愣,看他的样子应该站了很久了却没有进去,是听到了信乃的哭声吧,其实优酱也很关心信酱呢。
米迦尔关好门,和优边走边说。
优一郎:“信乃,他怎么了?今天…这样。”
米迦尔脸色担忧:“我也不知道,本来好好的,今天给他送药的时候忽然就那样了。”
优一郎:“信乃有事瞒着我们不想让我们知道?”
米迦尔看着在院子里玩闹的孩子,想到了信乃至今都没有出去过,即使是较激动的情绪都会引起咳嗽不适,一个人待在房间,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人,不管是开心或不开心的事,信酱一定很寂寞。心口泛起淡淡的心疼,米迦尔抓紧了扶手,道:“既然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不知道吧。”
优一郎看了米迦尔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那个笨蛋,再不好好养好身体,我可是会揍他的。”
米迦尔也笑了起来,“嘛,小孩子总是有任性的时候~”
优一郎面无表情,“切,就是你太惯着他了。”
米迦尔但笑不语。
这之后,米迦尔和优一郎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信乃本来感觉很丢脸自己竟然在米迦尔怀里哭了,还哭得睡着了!=_=
可是看米迦尔毫无异样,优一郎也还是口是心非,别扭地表达他的关心,信乃将那件事藏在了心底,即使他们表现的再成熟也还是个才八岁的小鬼罢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实验是什么,可是看优一郎那天的状态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信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发生在他当成家人的孩子们身上,信乃想带着孩子们逃走,可是先不说他这病弱的体质是一大累赘,更遑论米迦尔他们还只是八岁的孩子,根本没有生存能力,他们对外面都不了解,这样的他们能够独自生存下来吗?
信乃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比起当初知道明珠被苍抢了的心情更加感到无力。如果他有村雨的话,信乃再次看了看光洁的手臂沉默不语。
接下来几天,孤儿院就像恢复了平静,夜晚也没有人再失踪,就像那一晚是信乃的做的一个梦一样,可是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平时也注意院长阿姨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可是一切都很正常。信乃也以自己体弱的借口让米迦尔和优一郎留在自己身边,他虽然不能做什么,可是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把所有事宣之于众,再次跑到那个地方。
米迦尔和优一郎和往常一样照顾信乃,偶尔和信乃斗嘴,不过每次都是信乃被优一郎气个半死,米迦尔总是从中调解,但是到最后总会站在信乃那一边。孤儿院的孩子们越发亲近信乃,总是在信乃身体比较好的时候缠着信乃要他给他们讲故事。茜学会了做咖喱,虽然很少能吃到,但是孩子们都很满足。
阳光明媚的午后,软糯可爱的读书声,一切都那么美好干净,可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溢满了泪水:“米迦,优酱,信酱!”
米迦尔神情凝重,优一郎面无表情却暗含担忧,信乃身边还围着几个孩子,他手里的书忽然掉在了地上。
几人赶到客厅,其他孩子都紧紧抱在一起,脸上隐有泪痕,地上,院长阿姨躺在那里,呼吸全无。
☆、终结的炽天使5
在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世界被突如其来的未知病毒攻袭,几乎彻底毁灭。但是只有13岁以下的孩子不被病毒所感染,侥幸活了下来。可是这些孩子们却被从地底出现的吸血鬼所统治,并作为提供血液的家畜饲养。
地下都市桑古奈姆,成百上千的13以下的孩子穿着白色的家畜服去提供血液,孩子们脸上完全没有孩童该有的童稚和笑颜,他们全部神情麻木,只是机械地走着,为吸血鬼供血仿佛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会想要反抗,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孩子,一点武力也没有,而那些吸血鬼不仅武力值高他们几倍不止,恢复力就甩他们几条街了,他们没办法逃出这里,他们都这么想着。
【除了13岁以下的孩子,其他人类已经灭绝了。】
【桑古奈姆有条例保护你们,不要试图反抗,外面的世界已经覆灭。】
【外面的约翰四骑士只要一爪子就能把你撕碎,如果不想死就服从我们。】
【用鲜血换来平安地活着还是愚蠢地送死?】
——是啊,这里才有人类的同伴,有食物,只是提供一些血液而已。
他们的脑中充斥着这种想法,他们还是孩子,他们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
记录孩子提供血液的数据的黑袍吸血鬼,神情冷漠地叫着一个一个孩子报上他们的名字。
“下一个。”
“百夜米迦尔。”
“下一个。”
“百夜优一郎。”
米迦尔和优一郎抽完血领了营养剂,米迦尔回头却看见优一郎又将营养剂捏爆扔在了地上,米迦尔神色无奈,“优酱,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优一郎面无表情,紧紧皱着的眉明确表示他的心情烦躁。
“切,我才不要吃这些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那些吸血鬼好看!”
米迦尔笑着道:“是是是,但是优酱如果不吃的话怎么会有力气打赢吸血鬼呢?优酱。”
优一郎:“嗯?”
米迦尔:“其实现在也挺好的。”
优一郎一愣,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和家畜一样为吸血鬼提供血液哪里好了?!”
米迦尔看着优一郎生气,摆摆手安抚道:“好啦,优酱。可是……至少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我们的家人还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
优一郎想要反驳可是又说不出什么,他气闷地踢了踢地板。就看到两个黑袍吸血鬼走了过来,在他们前面,两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在地上涂鸦,并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吸血鬼。
优一郎一惊,对那两个毫无所知的孩子喊道:“喂!你们快离开那里!”
可是已经迟了,那两个吸血鬼已经走到了那孩子身边,旁若无人的踩着其中一个孩子的手走了过去,留下那孩子的一声痛吟。
优一郎立刻冲到了那吸血鬼面前,米迦尔愕然,“优酱?!”
优一郎:“道歉!和那个孩子道歉!”
米迦尔简直要把心脏跳出来,他慌忙跑过去,对着吸血鬼道歉,边拉着优一郎,防止他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而那两个孩子早跑没影了。
吸血鬼还是一脸苍白僵硬的神情,只是他伸出同样苍白无色的手将优一郎提了起来!
米迦尔瞳孔紧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优一郎的手,望着抓住优一郎的吸血鬼恳声道:“这位大人,实在抱歉,我这朋友又蠢又笨的,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吧!”
还未等那吸血鬼出声,楼梯处就传来一男声。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米迦君。”
米迦尔回头看向声音处。
——飘飘银发的第七始祖费里德,意外出众的妖艳,一身白色的制服与披风,红色的蝴蝶领结饰品,红水晶耳坠,一双犹如鲜血浸染的眼眸比水晶更显魅惑,低哑的嗓音突出贵族的傲慢与优雅,银色长发系黑色的蝴蝶结,黑色长筒靴,带着几个手下姿态悠闲地走了过来。
“费里德大人……”米迦尔下意识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那两个吸血鬼见了费里德,松手放开了优一郎就走了。
米迦尔见优一郎没事了,脸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走到费里德身前,对着他问好。
费里德也意外的对米迦尔态度亲近,似乎很看好他,只优一郎神色疑惑的看着他们俩。两人说了几句,费里德忽然话音一转,道:“对了,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卡哇伊的同伴,叫什么来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似在思考,忽而将右手握拳放在左手手心,恍然大悟,“对了,是叫信乃酱!啊,那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对吗?米迦君。”
优一郎猛地抬头瞪着费里德,米迦尔依旧笑得乖巧,他说道:“信酱身体不好,在家里休息,如果费里德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可以了。”
他的语气自然手却紧紧攥着,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让费里德忽视,他嘴角玩味地笑着,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对米迦尔说道:“米迦君,你今天有空的话就来我的府邸好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语气一顿,他将食指抵在唇上,小声道:“当然了,如果那位卡哇伊的信乃酱也来的话就更好了~呵呵~”
“可恶——!”优一郎想冲上去却被米迦尔仅仅拉着,他回头皱眉,问道:“你和他认识?他是什么人,还有他应该没见过信酱吧,怎么会认识信酱?竟然……竟然想打信酱的主意!”
米迦尔脸上的笑已经隐没了,眉宇间透出深深的担忧,但他又故作释然地一笑,“刚刚的是第七始祖费里德大人,我提供血液给他,他给我需要的东西,只是交易而已你不用担心。信酱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见到过,我也只是前不久才去那位大人的府邸。不过费里德大人应该不会强迫别的孩子的……大概。”
桑古奈姆说是有条例会保护孩子们,其实只是对于普通的吸血鬼而言,普通的吸血鬼不能在地下都市吸血,否则会遭到女王克鲁鲁·采佩西的严惩。
可是贵族却没有限制,只要孩子愿意,贵族都可以吸血,而且每天他们这些人都要为其提供血液。
贵族拥有的权利远远比普通吸血鬼大得多,实力也更强。
米迦尔第一次在来到这里之后感到了忧心,信酱的身体一直不好,这四年来虽然没有药物,可是信酱也坚强地活了下来,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信酱!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晶蓝的眸子流光溢彩。
两人若无其事地回了家,绝口不提刚刚的事。
茜带着孩子们从房间出来,米迦尔和孩子们说了几句便问起了信乃。
米迦尔:“茜,信酱今天怎么样?”
茜脸色担忧,“可能不太好……”
米迦尔一愣,知道信酱身体很弱,也一直反反复复生病,他们有的东西实在太少,吸血鬼有设备也有药,可是他们是不会白白给信酱治疗的。
“是吗,我去看看他。”米迦尔低着头,茜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们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多说什么。
优一郎靠在墙上也没有说话。
到了信乃的房间门口,米迦尔手还没有碰到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米迦尔手僵在半空,直到房间里的声音变小了他才敲了三下门,推门而入。
房间面积很小,视线昏暗,只有一小盏油灯照亮了房间一角,房间的榻榻米上蓝紫色微卷长发,身着白色衣服的纤弱少年用手掩着嘴,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紧皱着的眉显得主人很痛苦,可是在他看到推门而入的米迦尔时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米迦,欢迎回来。”
碧绿色双眸依旧澄澈明亮,即使身体很弱,每天都在承受痛苦,即使如今他们失去了所有,挤在一间房子里,没有药,连稍微像样点的好点的食物都没有,可是,他依旧在米迦尔和优一郎回来的时候给他们最灿烂的微笑。
——简直像天使一样。
念头在脑中转过,只是一瞬,米迦尔也露出丝毫不差的笑容,来到信乃的床边,将信乃扶着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说道:“嗯,我们回来了。对了,信酱,我今天见到了第七始祖大人呢,他不像其他吸血鬼,只要提供血液给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信乃窝在被子里,听着米迦尔说着外面的事。
暖色的灯光,温暖清亮的声音,信乃隐隐有些睡意,他强忍着看着米迦尔…的头,又看了一眼,反复几次,米迦尔自然意识到了那并不隐秘的视线,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疑惑地问道:“信酱,我的头发有什么问题吗?”手上又抓了几把金色的头发。
信乃神色郁郁,在米迦尔问了好几遍的时候将头埋进了被窝,闷声道:“米迦尔,我12岁了。”
米迦尔一愣,显然没明白信乃的意思,“那个,信酱,我知道你12岁了,所以……?”
信乃脸颊一鼓,露出半个脑袋,“……为什么你还是比我高…?”
信乃脸颊泛红,碧绿色双眸泛着水光,隐隐有些委屈的口气,再听到信乃的问题,看到信乃那么可爱的反应,米迦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双肩颤抖,眼角隐隐有泪光,“抱歉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信乃问的是这个。哈哈……信酱,你太可爱了。”
他们到地下都市桑古奈姆已经四年了,米迦尔和优一郎已经12岁了,身高也在这几年增长了不少,米迦尔现在一米五三,优一郎也有一米五了,信乃因为身体不好没怎么出去过,不仅皮肤比女孩子茜更白而且身高也和茜差不多一米四八,信乃每年都要为这个问题忧郁一下。
安抚完信乃,米迦尔出了房间。
信乃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渐渐的他睡了过去。
听到里面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靠在门上的优一郎才离开。
等信乃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门被敲了一下,茜端着晚饭进来,看到信乃醒来,松了一口气,“信乃真是的,睡了一天呢。好了,吃晚饭了。”
信乃看到碗里的咖喱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茜,咖喱是哪里来的?”他们这些吸血鬼眼里的家畜,每天一剂营养剂和干面包就很好了,哪里来的咖喱?
茜开心地说道:“哦,是米迦尔拿来的呢。”没有注意到信乃的忽然沉默,她继续说道:“米迦尔真厉害呢,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吃到好的食物,孩子们最近的伙食改善了很多,都很开心呢,呐,信酱~”
信乃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捏紧,他不知道茜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依旧低垂着头不发一言,额上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知道最近伙食改善都是米迦尔的功劳,那是他用自己的血换来的食物,他一直都知道,或许就是从他所说的费里德大人那里换来的吧。
信乃机械地吃着咖喱,明明对于干面包和营养剂来说更好吃的东西此时却难以下咽,他不知道此时他的脸上划过一道泪痕,隐入衣领。
☆、终结的炽天使6
夜晚,白天睡得太多导致晚上睡不着了,信乃反复在榻榻米上翻滚着,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因为此时门上响了三下,米迦尔推门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不过很快就会恢复了平时乐观开朗的笑容,信乃疑惑地问道:“米迦?怎么了?”
米迦尔走到信乃身边,说道:“信酱,你……信不信我?”
信乃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不相信你,我们不是家人吗?”
米迦尔一怔,然后呢喃道:“是呢,我们可是家人呢。”
信乃跟着米迦尔、优一郎,还有茜以及孤儿院幸存下来的孩子穿过一幢幢建筑,走过一道道台阶,其他孩子都有些害怕和紧张,年纪最小的太一拉着茜的手问道:“米迦尔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其实信乃也想问这个问题,他被米迦尔背着,看着米迦尔领着所有孩子按照他手里的地图走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压低声音道:“米迦,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带上?”
米迦尔脚步不停,他微微转头,告诉信乃,声音隐隐有些兴奋。
——逃出牢笼的兴奋。
米迦尔:“信乃,我去费里德那里偷了地图,现在我们只要穿过那里就可以逃出去了。我们所有人一起,逃出去,找一个没有吸血鬼的地方,好好地生活。”
米迦尔的想法很好,他想逃出去,带着家人一起,找一个不会被吸血鬼发现的地方躲起来,再像以前一样,大家生活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吸血鬼吸干,也不用过这种每天用血液交换食物的日子。
可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他们…真的能从吸血鬼的大本营里逃出去吗?
信乃不知道,外面的人类已经灭绝了还有约翰四骑士,他们真的能够在外面好好生活吗?他的心跳的有点快,是激动,是紧张,还有点对于未知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在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制度和披风的银发吸血鬼贵族的时候放大到最大。
信乃的脑袋一片空白,眼里都是那些孩子们的鲜血,红色的鲜血。甚至没有一声痛吟,所有的孩子都倒下了。
——不,还有优一郎。
优一郎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枪,对着费里德就是两枪。
可是,他躲开了,他的速度比子弹还要快。
接下来,就是噩梦。
信乃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身后费里德一把抓起他的脖子,靠近他的獠牙。
信乃脖颈一痛,渐渐失去了意识,米迦尔惊慌的声音,优一郎愤怒惊恐的脸,都在渐渐远离信乃,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意识一片浑浊。
……
不知道过多久,信乃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大床上,天鹅绒的被套,四根床柱固定着华丽的红色床帘,被子也是大红色。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房间除了这张大床还有一套桌椅,很有欧洲中世纪古老贵族的风格。窗帘紧紧关闭着,照不进一丝阳光。
——即使打开了在桑古奈姆也看不到阳光吧。
信乃这样想着。
视线一顿,瞳孔恐惧地紧缩,他猛地起身,“米迦——!”脖子那里一痛,他条件反射地摸上了脖颈,那里缠着白色绷带,除了有些隐隐作痛没有其他异样。
……昨天,孩子们……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对了!米迦和优呢?
就在信乃翻身起床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信乃看见来者的脸,瞬间握紧了拳,碧绿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愤怒的火光。
——真漂亮。
费里德伸掌包裹住信乃打过来的拳头,一脸笑容道:“哟,信酱你醒了,很有精神的样子,看来是我太担心了~”
“混蛋——!”
费里德另一只手抓住信乃踢向他右脚,眼神戏谑,抓着他的脚向上一拉,信乃不受控制地摔在床上,费里德顺势压在了他身上。
信乃另一只手抵在费里德胸前,咬牙切齿道:“放开我!”
费里德靠近信乃的脸,他碧绿色双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费里德的模样,戏谑、漫不经心又充满了对信乃的兴趣。
“啊咧,信酱真是不乖呢,我们昨天可是度过了美好的夜晚呢~”
信乃看着靠他越来越近,险些把脸贴上来的费里德就是一阵暴怒,这个吸血鬼昨天把那么多孩子杀了,今天却可以笑嘻嘻地和他玩笑,真是,不可原谅……怎么可以这么漫不经心,怎么可以眼都不眨地就杀了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
费里德眼神一凝,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身上突然惊起一股气势,本能告诉他很危险,可是他的本性却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他的眼神有些兴奋起来。
少年少见的清澈的碧绿色双眸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愤怒,仿佛在发着光,像绚烂的绿宝石,费里德由衷称赞。
少年的脸很精致小巧,肤色白皙,身材纤细,这放在贵族也可以媲美的容貌让他心情愉快,这么漂亮的孩子还真是少见啊。
而且,少年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他现在可是对他满满的兴趣呢~
信乃的右手在发烫,他却没有注意到,可以说他现在心里脑中都是愤怒,那怒火险些把他的理智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