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围巾呼出一口热气,落难者将周一见的衣裳给他,跟着的半兽也都化作人形,见众人都准备妥当了周一见这才带头走进山洞。
里头的情况并不好,只有一个看着没大碍的瘦弱男人,地上躺着四个半死不活的,见到周一见之后那瘦弱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首领大人您总算来了!”周一见没多废话,看向安杞,她点点头去查看地上的四个伤患。
落难者不通医理,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等着,安杞皱着眉头盯着一个脸色发青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抬头道:“这个中毒了,我手上没有解毒的东西,怕救不了。”那瘦弱男人闻言大惊,跪在安杞面前道:“药巫大人,瓜求您救救灰平,我就剩他一个亲人了。”他委实哭的凄惨,原来又是一个部落的人,安杞有些犯难,“他吃过什么?”
“一种雪里头长出来的菇子,蓝颜色,实在没吃的了,他一人吃的,说给我们实毒,没一会儿就吐血了……”瓜一边哭一边解释,安杞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要是出去找解药另外三个可能撑不了那么久,等处理好他们再去找药灰平也救不回来了……”
“我去找药!”安杞的话还没说完,瓜就打断了他,擦了泪水要去找药,安杞摇了摇头,“你跑的慢,需要半兽去。”但是认识草药的半兽不多,安杞默默看向落难者,对方愣了一下,开口道:“我和周一见去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周一见也应了一声,安杞这才将要找的草药的形状说出来,又将可能会生长的地方讲了几个,落难者点点头,和周一见离开山洞,马不停蹄的去找药草。
一路上冷风凌厉,落难者伏在狼背上不发一语,等到了目的地跳下狼背后赶紧掏出火把,他是带了水瓶提灯的,但火把好歹有点温度,提灯那个光是莹白的,夏天还行,冬天看着更冷,还是算了。
两人扒开雪地找药的时候周一见顺便将山洞这些人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前段时间树菇发现的尸体的确是露草的人之一,下雪之前露草部驱逐了一部分老弱病残节省粮食过冬,有些他们的亲眷不肯放弃他们就跟随着一起离开了,他们商量之后决定投奔周一见,但又怕这样去白狼白吃白喝遭人嫌弃,加上知道白狼谷也是新建的情况,索性就在附近的山洞里先住了下来,打算自己熬过冬天再投奔白狼。然而他们都是些普通人,离开露草时也没分到多少食物,熬了一段时间后就弹尽粮绝了,前不久又连续下了几天的雪,白狼谷的半兽尚且不能在那样的天气猎到什么东西,何况他们,不得已,山洞就派了两个人前往白狼打算先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现在就价入白狼谷,可惜两个人都折损在了路上,要不是落难者多心提醒了一句周一见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我到的时候山洞里的人只剩下三十多个,个个饿得皮包骨。”周一见低声道,落难者看见火光里他的表情满是悲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谁都没料到这种事,不要自责,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他心里也不太好受,周一见说原来离开露草部的人一共有七十多人,现在折了一大半,还是因为这种理由没的,落难者为自己的之前的猜忌有些内疚,这些人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上门吃白食,而是实在坚持不住了才伸手求助,他之前内心总是不自觉的小瞧这里的人,觉得他们愚昧蠢笨,又因为羽风原的经历而担心养了白眼狼,但无论什么地方,人类灵魂的闪光点从不会泯灭,这些露草的人或许弱小笨拙,甚至他们的坚持都有些可笑,但就是这样的自尊突然叫落难者惊醒过来——他太不称职了,一边说着要帮助周一见,却并没有给予白狼部足够的重视,这些人都是周一见的子民,如果早些向露草提出要人的信息,他们或许不会经历这番灾难。
“……抱歉,我太——”落难者刚一开口,周一见愤怒的目光就打断了他,“不,是我的问题!”他还是太不成熟了,明明知道普通人过冬时会有多难,却在重建新的白狼谷后沉溺于安逸的生活现状,没有去露草问问他们的想法,当初也是一厢情愿的帮他们选出首领后就抛弃他们,单纯的以为这些人肯定能过得很好,是他太蠢了。
落难者还想说什么,周一见却径直站起来,将找到的草药交给他,“回去吧,没时间耽误了。”落难者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抱了他一下,“别钻牛角尖,做不好的地方就慢慢改掉,我会一直陪着你。”周一见闷闷的嗯了一声,再次化成狼带他回赶。
两人采药的速度够快,到达山洞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安杞将药草处理过之后给灰平灌了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山洞的火堆烧的旺,落难者烤了一会儿火才觉得手和脸没那么木了,见周一见坐在一旁沉默不语有些无奈,安杞也有所不解,疑惑的看过来,落难者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别问,她点了头继续查看起几个伤患的情况来。
……
第二天几个重伤的人陆续转醒,落难者帮不上什么忙,周一见带人回白狼谷取食物的时候他就跟着回去了,部落里毕竟也还有新来的人,他要留着看看情况,就没有再强求跟着,又过了两天安杞也回来了,说是那些人不会出问题,再养几天伤口愈合就能运回部落,她不想待着,周一见愿意等就让他等去。
落难者听她语气不太好,猜周一见估计又惹她了,在木屋里跟她聊了一会儿,这回没有隐瞒,将自己和周一见的事情都与她说了一遍,甚至连指南都给她看了。
“我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在处理部落的事情上都不太顺手,周一见太重情重责任,或许现在还不够成熟,但他一直在进步。您是他的母亲,过去曾经抛弃过他,无论什么理由,这都是铁定的事实,他对您有怨是正常的,您不要跟他生气。我这个人总是疑神疑鬼的,之前不敢信任谁,但您当了多年祭祀,在部落的事务上做的只会比我和周一见多……这次的事情我和他都没考虑到,希望未来不要再发生这样的疏忽了,请帮帮我们。”落难者望着面前的安杞,她微微拧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这些事你应该早些说。”
落难者沉默不语,她点了点头,“傻孩子……我以后会帮着点的。”算是答应了,落难者松了一口气,微笑了一下正要道谢却感觉大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姨妈疼,要死要活,吃药码字,心疼的抱住瘦瘦的自己……
谢谢云微和大沙批给我的雷,溜了。
21:37诈尸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