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沉默。人的心像在冰水里渐渐往下沉，不知道哪里才是底。
不知这种令人不适的气氛持续了多久，黎邃提议道：“要吃冰淇淋吗？”李清凡：“好啊。”
两人一起吃了冰淇淋，又看了会电视，然后回房睡觉。可以说的话好像比平时少了，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两人都在等对方说出分开的话。
直到关了卧室的灯，两人之间始终无话可说。两人中间有一堵带了裂缝的墙，这时候再插上一句什么话，似乎都会把裂缝撑得更大，往无可挽回的那个方向发展。
房间里一片漆黑的夜色笼罩，把什么声音都吞没进去了。
比起那些人的话，能让他难过的还是两个人的关系。太不现实了。他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但是自己怎么说都长他几岁，不能不让他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的。
他们都有些被这段关系冲昏了头脑，而现实是一面冰冷的镜子。两个人都没睡着。李清凡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地想了许多。
李清凡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安定。心像是泡在不冷不热的水里，感知变得迟钝。或许是之前一个人在客厅里，他习惯了这样压抑的情绪，人就出不去了。即使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落差也不会有想象中的大。
“我要是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黎邃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深夜里显得异常地清醒 “我就可以保护清清了。”
李清凡没说话。
“清清，我将来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你……”他顿了一下，说不出让他等自己的话。承诺是最无用的，自己说的是轻飘飘的话，无非是在变相地向人索取什么罢了。
“总之，我会变成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如果清清觉得辛苦的话，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说到后面，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李清凡还是沉默着。他的人慢慢沉了下去，一直缩进了被子里，像在黑暗里逃避。黎邃揽着他的手也没用力，任李清凡的整个人渐渐自暴自弃地滑下去了。
“清……”黎邃一句话没说完，感到腹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五脏六腑好像都瞬间被抽了真空一样，疼痛感在体内炸开。黎邃再也说不出话，长长地倒抽着气，痛得整个脸皱成一团，良久都恢复不过来。
李清凡刚才缩进了被子里面，一蹬脚，不声不响地用头猛撞了一下他的肚子。撞完了人，他自顾自地背过身去，盖上被子睡觉。留给黎邃一个冷酷的背影。
大概是他觉得自己的拳头也不能够解恨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黎邃在他后面，这才反应过来了。
李清凡生了很大的闷气。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整个人挪腾过去：“清清啊……”
黎邃从背后抱着他，把能搜刮到的那些道歉的话都颠来倒去地说，说完了，又不依不饶地拉着他，东拉西扯地说了许多没头没脑的无聊的话。
事实证明，李清凡还是很好哄的。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稳重而沉着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管他呢。现在怀里的人是真的。他爱他，这是真的。
在黎邃自言自语地谈到以后他们家要要养一只拉布拉多还是萨摩耶的时候，李清凡终于闷闷地动了。他在黎邃怀里转了个身，黑暗里的两只眼睛亮亮的，在注视着他。他默不作声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索到了黎邃的下巴。
黎邃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慢慢变成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
声音轻轻的，好像不舍得打扰，渐渐地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但是他还在继续地说着，仿佛永远都说不完了。
李清凡在他怀里打断他的话，说：“也不用太厉害。”
黎邃抱紧了他一些：“嗯？”
“变得厉害是一件很累的事……我们可以不用变得太厉害，普通厉害就可以了。”
李清凡说：“我也会变得厉害的。”
黎邃心里又酸又涨。他想说话，最后干脆低下头，吻住了李清凡。
他是相信自己的。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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