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因陀罗根本记不清了,只知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被阿修罗抱在怀里,全身上下沾染着的都是他的气息。
对着黑暗的房顶发了很久的呆,因陀罗撑起酸痛不已的身体,掐住阿修罗的下颚让他面向自己。
“阿修罗……睁开眼睛。”
“嗯?”还不是很清醒的阿修罗闻言听话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因陀罗艳丽的写轮眼。
“忘了这件事吧……”
无力地松开手,因陀罗任由陷入幻术中彻底昏睡过去的阿修罗倒回床上,然后他爬下床,销毁了一切残留的证据。
第二天,因陀罗将阿修罗赶回了忍宗,从来不屑于谎言的他第一次说了谎。
“能把自己折腾到发烧一整晚的学生我可没法教。”伪装出来的冰冷而又讽刺的语调刺得阿修罗根本不敢抬头,也就错过了因陀罗复杂的眼神。
“对不起……给哥哥你添麻烦了。”
匆匆地鞠了一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的阿修罗跑回了忍宗,而因陀罗知道他再也不会去探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毕竟写轮眼对阿修罗的效果一向不好,只有这样……才算是真的保险。
只是因陀罗没想到,就是那么一次意外,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在他失去了梦想、亲人与故乡之后,仿佛天赐的奇迹一般出现的孩子。
将身上湿透的衣服用火遁烤干,再稍稍整理下头发,因陀罗双手交叠着按上小腹,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是完全属于他的,不会有人能夺走。
而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他必须找到一个安稳的,能让他或者她平安长大的地方。
☆、34
牧羊的少年回来的时候,初云早就放开了对女人的控制,并且用木属性的查克拉为她做了简单的治疗不会留下一丁点后遗症,这治疗的手法阿修罗只在她身上用过一次,她就记住了使用的方法。
在女人盛情的邀请下,初云当天留宿在了她家,第二天清晨,她被要去山下镇子上接山羊的少年动静吵醒,经过昨天的介绍,她知道他叫理人,父亲在因陀罗到来之前就因为山难去世,家里过得很是清苦。
即使是当初的小羊,对于这个家庭而言也是一份不可缺少的经济来源,但理人的母亲依然将它送给了因陀罗,让初云可以健康的长大。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既自私冷漠,又慈爱怜悯。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相同的人。因陀罗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自山下的世界走过一趟的初云此时已经能很清楚的理解它。
理人从山下赶羊路过村子的时候,初云牵着她家的羊问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山上的草场吗?”
“不行吧……你才多大一点啊。”理人露出嫌麻烦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无论小孩子还是女孩子,显然都不是体能非常好的存在,而初云两样都占全了。
“那,你走你的。”
理人赶着羊群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看,初云牵着她家的山羊就跟在距离羊群不远的地方。这才没走多远呢,这么想着他转过头去,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初云依然和他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就这么一直到了极高的地方一处丰美的草场,理人让羊群自己去吃草,他自己则对着大气不喘的初云发呆:“你居然真的能上来啊……”
初云点了点头,让她的羊也去吃草,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悬崖峭壁,突然想起昨天理人说的话。
“你昨天说,我父亲他答应了教你修行?”
“嗯?对啊。”理人比了比高入天际的山峰,“悬崖上经常会生长一些对山羊有益的药草,一般人是拿不到的,只能碰运气摘那些长在比较低的地方的,但是因陀罗大人直接就能上去采下来,所以你家羊产的奶品质一直都非常高。我如果能不时采一点来喂我家的羊,那羊奶乳酪能卖更好的价钱,我母亲就不用那么辛苦做手工了,所以我就拜托因陀罗大人教我。”
“可惜我还没学他就离开了。”理人露出可惜的表情,他没说的是,在山崖之上如履平地的因陀罗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天神一样,令人敬畏仰慕。
“那我来……教你怎么样?”
“你?”刚想说别闹,然而话还没出口,理人就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张大嘴,仰头看着仿佛一片轻云一样瞬间便攀上悬崖,轻轻盈盈站到一根斜刺里伸出来的树枝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树枝刚才还没有的。
“仙、仙女……”
少年的呆样逗笑了初云,这只是风遁一个小小的应用而已,很简单就能做到的。
“如何?要我教你吗?”
“要啊!当然要!”理人兴奋地几乎要蹦起来了,“不愧是因陀罗大人的女儿,也这么厉害!”
不愧是……她父亲的孩子吗?理人无心的话让初云愣了愣,仿佛一只手拨开了她眼前的迷雾,她想,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所有因陀罗没有做完的事情,她会全部完成。
在距离忍宗很远很远的北方群山之间,不知何时流传起了这样的传言。
有一个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神女,她有着美丽的容貌与神奇的力量,她慷慨地将力量分与人们,带领他们开山修路,传授人们放牧育种与种植药草的知识,与外界的人交流通商,建立完善的规章制度,让山中的人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神女在群山云雾之间建造了一座华美的城池,每一个见过那座城的人都称赞它是神的奇迹。
“初云殿下,大概就是这些了,那些行脚的商人都这样称赞您呢。”十五六岁的少女对面前蹲在地上和刚出生的小山羊玩耍的少女说,声音充满崇拜敬畏。
“太夸张了。”十二岁少女淡淡说道,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小羊上,小山羊摇摇晃晃地走进她,然后啪叽摔在了地上,咩咩地叫了两声,引得少女发出几声轻笑,“呀……慢慢来,不可以着急。”
“才不会,初云殿下所做的事情,哪一样都值得这样的称赞。”年长的少女很不赞同,她是山村里的孩子,是看着初云将她们的村庄用五年时间变为如今的城池的,初云为他们带来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知识也好力量也好,她都无条件地馈赠给他们这些普通人,而她今年却才只有十二岁,还是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而已,说她是神女没有错。
“夕夜,那些事情不用再跟我说了,倒是还有别的事情吗?”
“是还有一点……大家希望您给我们的城起个名字,不过理人那家伙说您肯定不愿意理睬这些事情,所以他提议了一个名字,出云,取了您的名字用。”
“挺好的,就它吧。”随口说着,初云将小羊羔抱起来送回羊圈,羊圈里只有两只羊,一只明显年纪很大了,另一只则是只健壮的母羊,“昨天晚上下了雨,我记得前些日子才新种下了药苗?夕夜,你如果没事的话,跟我去城外的药园看一下吧。”
“是!”夕夜立刻应道,她知道初云喊上她是为了教她护理药草的知识,如此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隔天,石砌的城门上挂上了新的匾额,一挂便是数百年光景,直到纷乱的战国时代降临,统治北方地区数百年的出云国才因时局变化分裂为二,成为云之国与雷之国,前者又被后者吞并,在战国末期成为其下的云隐忍村。
但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刚刚建成的出云城,在它十二岁的城主治理下,正蒸蒸日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赠品段子:
如非必要,因陀罗事实上是很少会与山中的村民接触的,他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要保护,冒不起半点风险,那个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的黑色的人一直是个巨大的隐患,他知道对方接近他是怀着目的的,就算还小的时候不知道,长大了也知道了,只是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戳中他心中最见不得人的阴暗面,把他那些令自己都厌恶的心思□□裸地摆到他面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家伙的目的是什么呢?报复他父亲?还是希望忍宗内乱?因陀罗猜不出来,但当他独身一人离开忍宗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所以他在发觉自己腹中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时选择来到遥远的北方,这片闭塞荒凉的地方是那个家伙无法触及的,能让他的孩子平安地出生长大。
所以尽管住在山中的人们对他没有排斥和恶意,因陀罗依然不怎么会到山下来,然而或许就是命中注定,他会与忍宗之外的土地和人结缘,在他一如往常为那个曾经送给他母羊的人家送去悬崖断壁才会有的可以使母羊产出高品质羊奶的药草之后,他看到村子里的不同以往的景象。
三五个人整齐地排成一队,抬着什么东西往村外走,领头的人似乎在行什么仪式般做着奇怪的动作。
因为疑惑而多看了一会儿,因陀罗被察觉他到来的女人喊住了。
“因陀罗大人,您今天又为我的家带来恩惠了吗?”
对于女人对自己恭敬的态度,因陀罗也懒得去管,他指着远处的队伍淡淡问:“那边在做什么?”
“那个啊,是送西边小田家的孩子夕夜回神身边的送子仪式。那孩子真可怜,才四岁,前些日子遭到了狼的袭击,伤的很重救不活的,大概是因为觉得父母照顾不周了,所以神要收回他们的孩子了。”
七岁以前是神的孩子,这种说法因陀罗不是没有听说过,小孩子容易被疾病侵害因而死亡率很高,所以有很多地方都说七岁之前是神的孩子,七岁之后才是父母的孩子,若是孩子有了意外,或者先天不足,那便是神的孩子,是错被生下来的。
“那孩子已经死了吗?”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因陀罗便多问了一句,因为他恍惚是记得,还活着的孩子也是可以被送还给神的。
“没有,还活着,不过也活不过今日了吧。”
“……真是荒唐!”低声说着,因陀罗匆匆向那队人追去。
将队伍拦下,因陀罗无视所有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走到抬着能装下一个孩子的木箱的人面前。
“喂,你是哪里来的?快闪开,不要耽误了仪式!”抬木箱的人喊道,然而他下一秒就说不出话了,妖艳的带着三勾玉的红色眼睛只是轻轻一扫,就让他脊背生寒。
“妖、妖怪?”被写轮眼吓到的人腿一软,手中的扁担带着箱子一起落下。
因陀罗没有理睬他,将木箱接住放到地上,然后打开了盖子。
里面的景象很惨,瘦小的女孩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明显非常痛苦的样子,她的半边身体几乎都被狼爪撕碎了,还好是避开了要害,不然这孩子恐怕早就死了,只是失血过多也让她异常虚弱,不出意外是撑不到今天晚上的。
“你要做什么?”一个年长的老者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人群为他让开道路,显然他才是真正主事的人。
“看着就行,别说废话。”淡淡说着,因陀罗在手上聚集起查克拉,小心地输入女孩体内,修复她破碎的内脏血管经脉。治疗这方面他不擅长,是他的查克拉属性的问题,没办法改变。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普通人眼中也已经是神迹降临了,淡淡的绿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孩子的身体,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痛苦的表情也变为平静,甚至最后,她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四下里都是抽气的声音,因陀罗最后查看了一下女孩的情况,对站到他身后的老者说:“把她带回家去,休养上几个月就没事了。”
说完因陀罗便起身离去,无视身后的人对他的诸多讨论。
☆、35
初云十六岁的那年,无论声名还是美貌都达到了一个巅峰,她本就不像一般的权贵女性不见外人,身为一城之主,永远有事情让她奔波于领地各处,得见她容貌的人本就不少,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远,无论本地的人还是外来者,想要求娶她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许多人远道来出云城只是希望能见她一面。
早些年的时候,她以自己年龄尚小为由推拒了所有的求亲,然而这说辞现在也没用了,十六岁,正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议亲的年纪。
“初云殿下,今天苍之国使臣的求亲您真的不考虑吗?他国的国主不仅年龄上与您很合适,而且听说人品相貌都是很好的,也非常仰慕您。”夕夜一边为初云梳理着及膝的长发,一边轻声劝道,二十岁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因为早年从初云处学了足够的知识,家中的药园年年丰收,日子过得很不错,但她仍然得空便来初云处侍奉她的起居,对她来说这是一份荣耀的事情。她希望初云能仔细考虑自己的婚事也是出于好心,被外人称为出云姬的少女实际上辛苦,城中大小事情她虽然未必样样过问,却都是了然于心的,因而总能及时的解决一切可能的争端,她觉得独自一人的初云太累了,也许成个家,有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可以轻松很多。
“我为何要答应?”初云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手指挑起一缕发丝缠绕指尖,眸光流转间泄露出的威压令夕夜手下的动作一顿,“男人为何一定要娶妻?女人为何一定嫁夫?不要说这是人世的规则,没有人这样规定过,我即便不遵守它,也无人有权责罚我。”
“但是……男婚女嫁这是天理呀,只有这样才能使门户壮大,人口繁盛,不是吗?”夕夜的声音弱下了几分,她听得出初云言语之间对婚嫁之事的反感,虽然话是她说的这样,但如果初云真的一意孤行一生不嫁人的话,对她的名声总是不好的,“而且您总是需要继承人的,否则这出云城将来要交给谁呢?”她换了个角度劝说,希望初云能改变主意。
“继承人……”将这个词放在唇齿间咀嚼,初云没有再说什么尖锐的话,“一个继承人……该能结束一切了。”
夕夜困惑地看着低头思索着什么的初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殿下您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被回答,初云起身向寝殿的方向走去,淡淡吩咐道:“夕夜,帮我传令吧,今日起的七日之内,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我。”
“……是,殿下。”话说到这个地步,夕夜只能领命。很少有人知道,初云其实从不住在城中的居所,所谓的寝殿内其实是空的,她晚上的时间大多在书房彻夜不眠,读些从外地买来的书,或者审阅文书,极少数的时候她会不知所踪,连夕夜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每日清晨她总会再次出现在人前。
七日之后,初云走出了她的寝殿,对等候在外面的臣子宣布:“十个月之后,我便会拥有一个继承人,所以我不会嫁与任何人,所有的求亲从今日起都可以回绝了。”
说完她无视目瞪口呆的众人,再一次回到寝殿内。
如今这里不是空无一物了,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小的法阵,分别悬浮着黑白两色的光球,光球中不断分出小小的光点,汇聚到中间的大法阵,围绕着一个拳头大的漆黑球体缓缓运转,最后没入其中。
初云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足够违反常理了,但其实只要对阴阳之力有着一定了解的人都能理解她做的事,她只是以法阵模拟了母体的环境,然后以阴阳遁术在其中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罢了。
只是在这过程中,她却发现了一件令她震惊到无措的事。
为那个新生的生命送去供他成长的查克拉时,她发现她的查克拉可以毫无障碍地被他全部接收,这是别人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就算是血亲也不行,只要孩子是男女结合所生,便不可能毫无障碍地接受双亲查克拉,契合永远达不到完美。
而只有阴阳之力所孕育的孩子,才能完全地接受来自双亲的查克拉馈赠。
明白这点的时候,初云看着自己的双手,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她记得的,那个深夜里,她在她父亲的坟墓前遇到的那个人,那个该是因陀罗亲生弟弟的人,他的查克拉可以与她完美的相融。
“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有那么一刻初云恨得几乎想要抽光自己身上流淌着的另一个父亲的血液,但她又想到了阿修罗给她讲他和因陀罗的故事时的模样,那么多幸福的往事,那么多温馨的场景,他明明是在笑着的,却给她一种仿佛在被刀片凌迟的痛苦感觉,然后这恨意不可思议的又渐渐平息了。
“无论如何,我和你无关了。”抹去脸颊上的血水,将不知何时开启的写轮眼关闭,初云将这些记忆驱赶到内心深处,不再触碰。
十个月之后,在民众的纷纷议论中,在夕夜惊骇而敬畏的眼神中,初云将变大到能装下一个婴儿的球体破开,从里面抱出一个有着黑色胎发,五官精致秀气的男婴。
“就叫你隐歧吧,大筒木隐歧。”戳了戳婴儿的额头,初云将孩子递给仍然呆呆站在一旁的夕夜,“夕夜,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一会儿。”
“是、是!”夕夜几乎手忙脚乱地接过婴儿,看着婴儿白嫩的脸颊,她喃喃自语,“初云殿下……是真的神明吧……”人怎么可能会这样生下孩子呢?
短暂离开的初云去了最不符合她住所氛围的地方,一个位于偏僻角落的石羊圈,里面仍然只有三只羊,其中一只老得已经站不起来,毛发稀疏,连叫声都低沉嘶哑,然而在它浑浊的眼睛在见到初云走进时,仍然竭力地咩咩叫了几声,向她探过头去。
初云蹲到老羊身边,轻轻拍着它的头。这是因陀罗为她带回来的羊,曾经哺育她长大的羊。
“你养大了我,如今,还要你的孙女喂养我的儿子,你们一家都是为了我们辛苦呢。”
“咩……”老羊轻轻叫着,用脑袋拱了拱初云的手心。
呆了一会儿,初云牵走了羊圈里最年轻的母羊,就是她十二岁那年出生的小羊羔。
☆、36
“母亲母亲!”粉嫩嫩的团子一样的孩子摇摇晃晃地跑向初云,被她蹲下身接到怀里,“母亲快看!”说着他仿佛献宝一样摊开手,一团火苗从他掌心浮现,变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兔子,山羊,小狗……
“不错的控制力。”初云微笑着夸赞,将她的手掌覆盖在孩子稚嫩的手上,再移开时,那团火苗变为一匹栩栩如生的狼,奔入庭院中炸成一朵烟火。
“哇!母亲好厉害!”孩子欢快地跳起来,拉扯着初云的袖子撒娇,“母亲教我啊!”
“会教给你的,等你再大一点。”摸了摸孩子刺棱棱的黑发,初云放开孩子站起身来,“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嗯!母亲我去啦!”知道自己母亲平日里很忙,孩子乖巧地不再纠缠她,应了一声便又跑走了。
初云直到儿子跑出视线才转身离开,隐歧没有完全继承她的天赋,但依然是个聪明优秀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有同龄的孩子做玩伴的缘故,他比她幼时要活泼很多,即使她不像因陀罗陪伴她那样有很那么多时间陪伴教导他,那个孩子也依然依赖信任着她。
“被所有人期待、祝福和需要的孩子……多么幸运啊。”不像她,连生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何谈期待和祝福。
隐歧四岁的时候,出云城由一座独立的城池变为群山之中的国都,达到了这个时代所允许的繁荣极限。
初云本以为她的一生也就是如此,作为国主统御一方土地,养育她的儿子长大,也许看着他像普通人那样娶妻成家,生下有着他血脉的后裔,或者如果他也像她一样不愿理会这些世俗之礼,她也可以教给他阴阳遁。
然而一切都在隐歧的四岁生辰时变了。在出云国的国土内,有着神话一般出身的隐歧被视为神子,是天赐的孩子,所以尽管初云从不在意这些,每年城中的人为他举办的生辰宴会依然热闹非凡。
宴会上一群小孩子闹得很晚,结束的时候隐歧打起了瞌睡,初云将儿子抱回了他的房间,为他盖好被子,去书房看看今年从行脚商人处买下的书册,据说那很遥远地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所写,长者的继承者听说北国的女王喜爱书本后,便允许了要往这边来的商人复制一些带来。
路走到一半,初云站定在游廊上,一时间只听到微凉的夜风吹拂树叶发出的声响,许久,她淡淡说道:“面对一国之主却行此偷摸之事,阁下不觉得太过失礼了吗?”
然后空无一人的庭院中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嘶哑,带着诡异的重音,听得初云瞳孔一缩。
“不愧是因陀罗的孩子啊,多么优秀的天赋和力量。”戴着斗笠将全身裹在蓑衣之下的人突兀地在庭院出现,仿佛长辈称赞家中的晚辈一般赞叹道。
衣袖遮掩下的手死死攥紧,初云拼了全力才让自己站在原地维持原样。
忘不掉的,永远也忘不掉的,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让她的父亲一去不回,毁了她整个世界。
“你是何人?”
“那不重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为见你一面的人太多了,你也不必每个人都记住。”
“但我想,阁下可不是为了求娶我而来吧?”敛好心中迸发的强烈恨意,初云最终以她面对臣子时温雅的模样,转过头去与那个人正面相对。
“听说你也有了儿子了?时间过得多快呀,当年你还只有那么一点大,如今也做母亲了。就是可惜了,因陀罗没能看到他的孙子,那么聪明可爱的孩子,想必他也会很喜欢的。”
惋惜的语气,却一字一句都在挑拨着初云的神经,她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打开写轮眼,但居于高位十数年,她控制情绪的能力终究让她维持住了温和冷淡的面具。
“所以呢?若阁下只是来和我闲谈的话,我很抱歉没有时间奉陪,国事繁忙,请容我先走一步。”
说着初云便真的离去,只是她知道,沉不住气的不会是她。
“也对,毕竟你是女王嘛,那么我便直说好了。”
“想不想知道你的父亲……大筒木因陀罗当年为何要离开你?”停顿了一下,见初云果然停下了脚步,那人裂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大笑,“因陀罗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作为长子,不被父亲认同,作为管理者,不被子民接受,作为兄长,不被弟弟理解……明明被所有人抛弃了,心中却仍然牵挂那些无情的人,最终还被他们联合起来逼入绝境。”
“想来,他就算死也无法瞑目吧?”
初云静默片刻,用仍旧温和冷淡的声音反问:“你想说什么?”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如何被害死的?不想向那些人报仇吗?他们欠你的,欠因陀罗的,他们所有的那片温暖丰饶的土地,本该是属于因陀罗的,也是属于你的。”
“不想夺回那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吗?”
初云终于回转过身,然而却出乎那人的预料,并没有任何悲伤或者愤慨的情绪,反而一脸怜悯和嘲讽,她仿佛听到什么可笑又可悲的事情一般吊起嘴角,轻轻说道:“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抛下这一个国家的人民,去追寻那不必要的答案?属于我的东西?这一片国土都是我的,我又何必在意抛弃了我父亲的那些人?”
“祝阁下夜安。”这明显就是送客的话了,初云不再逗留,转身便去往书房,之后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翻起书册,还有闲心侍弄一番屋内的花草。
她真的不在意?不,正好相反,她整个人都焦躁无比,脑海中来来回回都是当年的事情,因陀罗,阿修罗,她,还有那个漆黑的人,只是她知道这背后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先是她的父亲,然后是她,针对性太明显了,所以她不能露出一丁点的破绽,她要等到那个人对她失望,确认她不会按照他的预想行动,然后才能放手去调查所有的事情。
因陀罗……若真的是被那些她不曾见过的人逼死的,她当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赠品段子:
大筒木羽衣下葬的那天,黑绝终于能够畅行无阻地出入忍宗而不必担心被发现,只是现在这些便利没什么用。五年了,他哪里都找不到因陀罗,自从因为竞争继承人而失败离开后,他就仿佛失踪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失败呢?尤其还是败在他那个废柴弟弟手下。
但他就是哪里都找不到因陀罗,他用五年的时间去了每一个因陀罗可能会去地方,然而都没有,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因陀罗,让他回到忍宗,和他的弟弟一争高下。阿修罗已经获得了羽衣的力量,只要因陀罗能够得到他的查克拉,就能开启轮回眼,然后……他的母亲就能重临世间了。
念到母亲,黑绝抬起头,虔诚地遥望着天空的圆月,许久才潜回地下。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找到因陀罗。
终于,黑绝游荡到覆盖着森林的北方的时候,他听到了有趣的事情。
群山之中的仙人,有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还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救活重伤濒死的人。
那特征太明显了,明显到黑绝在地下大笑出声。他终于找到了,原来因陀罗躲到了北方闭塞的山区,难怪之前都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然而山地很大,即便知道了大致的方位,黑绝也没有找到因陀罗的所在。直到那个暴雪过后的晴天,震耳欲聋的雪崩之中,百米多高的须佐能乎仿佛标志一般宣告着因陀罗的所在。
当黑绝终于找到因陀罗居住的地方时,还发现了意外的惊喜,因陀罗带着个和他幼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呢?是哪个女人为他生下的?那执着于追求力量和知识,全心扑在忍宗事务上的因陀罗,居然也有为爱而收敛锋芒的一天?
这些都不重要,黑绝也不想去探究它们,在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他真的非常开心,因为即便因陀罗失败了,这个留着他的血的孩子也依然有机会开启轮回眼。
这令人憎恶的血脉只要一天不断绝,他的母亲便终有一日能重临世间。
☆、37
初云一等便是数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一天,她的感知范围再也没有那令她厌恶的气息,然后她又等了几日,终于确定对方离开了她的国土。
之后她便也准备出发。对于自己一手建立的国土,初云事实上远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正如她当年所决定,她只是在做因陀罗没能做完的事情,也因此,这国土之上,只有一个人才是真正令她牵挂不下的。
“我有些事情要出远门,你要乖一点,每天的功课要完成,等我回来会检查你的。”临行之前,初云专门将儿子叫到跟前,细细地嘱咐他日常琐事。
“好的,母亲。”男孩乖巧地应着,悄悄地拉扯着初云的衣袖,“母亲既然要出远门,那今天我可以和母亲睡吗?”
“只此一次。”
“嗯!”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孩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很少有机会和母亲一起睡,倒不是初云不陪他,而是她自己经常性不睡,自然也不存在陪孩子睡。
夜间,窝在母亲怀里安睡的男孩露出甜甜的笑容,而初云一整晚的时间都醒着,她十天半月不休息也没事,早就习惯了这种毫无规则的作息。
天空泛白的时候,初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隐歧,就像多年之前因陀罗离开她一般。
初云最先到访的地方自然是忍宗,比起幼时漫无目的的寻找,有着查克拉和仙人体的她这次没用几日便到了忍宗的地界。
那里和她记忆中大不一样了,森林像是从未毁坏过一样葱郁繁茂,村子的规模也扩大成了镇,里面建了很多的店铺,还有供往来商人暂住的宿屋。
初云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现在的忍宗,最终没有选择进去,她去了记忆中因陀罗的墓穴所在,就在在那座已经恢复生机的森林深处。
从浓密的树木间走过的时候,初云感受到了这座森林里令她倍感熟悉的气息,毁坏成那样的森林十多年的时间能恢复得如此完整吗?不可能的,她记得清楚,这森林被毁得只剩下了青苔和低矮的灌木,只有木属性的查克拉能帮它恢复到这种程度,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她想不出来还有第二个人。
初云在一片被野浆果灌木环绕的空地找到了因陀罗的墓,这里明显多年没有人打扫过了,几乎被野草的淹没,她把草清理掉又将墓碑擦洗干净,最后像当年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父亲大人……真抱歉,这么久才来看您。”
“十六年了呢,距离您离开已经快要十六年了,不过您放心,我现在很好,还有了一个儿子,他长得不太像您,当然也不像我,性格也不像,活泼又爱玩,不过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乖,不像我,不听您的话擅自跑到外面来。”
“不过我庆幸我出来了,否则我要等您到什么时候呢?”
“您明明说过,您会很快回来的呀,为什么……为什么……却只让我找到这冰冷的石碑?”
自言自语到最后,初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再也无法压抑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湿成一片。
在密林深处痛快地哭了一场,初云用个水遁将脸洗净,整理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上所刻的名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父亲大人,您等着吧,害死了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来到忍宗内,初云用幻术修改了一下自己的相貌,她和因陀罗长得太像,以本来面貌出现必然会有麻烦。她装成要往南方去寻亲的人,住进宿屋后便向店主谈话,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他忍宗的事情,作为经常要与别国谈判的女王,只要她想,可以很轻松地从普通人口中套取情报。
“我之前听说过这里的事情,不过亲眼见到后感觉不太一样呢,你们这里是叫宗主吗?和别处的领主国主有什么不同呢?”
善良的店主没有起疑,初云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将忍宗这些年的变化大致说给了她听。
“现在是没什么不同啦,现在的宗主只是出于对羽衣大人和阿修罗大人的尊敬才没有改掉,不过听说下一任是要改了的。在以前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羽衣大人在世的时候我还小,但也被他教导过一阵子的,查克拉,体术,还有认字……哎呀,忘了你是外地人,知道查克拉是什么吗?”
“听说过,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有人说那是神的力量,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听说一开始只有羽衣大人拥有那种力量,后来他将查克拉分给了普通人,不过大家并不能使用它,只能说是拿来强身健体了。后来听说是羽衣大人的儿子发明了使用查克拉的方法,并且教给大家,我们现在才能这么便利的使用查克拉呢。”
“儿子?”
“羽衣大人有两个儿子,无论哪一个都很优秀,后来他将忍宗的宗主之位传给了作为次子的阿修罗大人。”店主说到这里露出惋惜的表情,语气也低沉下去,“可惜阿修罗大人不像他父亲那么长命,自从为了保护忍宗和一个外面来的人战斗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一年多以后就过世了。他是位很和善的人,一点也没有那种大人物的感觉,总是鼓励我们去尝试新的东西,就算失败了也有他帮着收拾善后,真的是位非常可靠的宗主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我父母希望我继承家里的田地而我只想开店做生意,和他们大吵一架的时候,是阿修罗大人替我向父母亲说情,他说:什么事情都只有尝试过了才知道能不能行,希望他们不要扼杀掉我的可能性。若不是阿修罗大人,可能现在就没有我的店啦。”
大筒木阿修罗……初云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她当年并没有问阿修罗的姓名,所以自始至终也不知道他的真名。说来也真是奇怪,她知道自己生父的名字,一个是在墓碑之上,一个是在他人的回忆中,作为一个女儿,她也真是够失败的了。
稍稍走神了一下,初云顺着店主话头往下问:“那么羽衣大人的长子呢?”
“谁知道呢,当年阿修罗大人继承了忍宗他便离开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现在也许还在什么地方吧。不过也难怪,作为长子却没能继承家业,想必在弟弟面前很难做的。”
初云点点头,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阿修罗将因陀罗归来和死亡的消息都压了下来,原因想必不怎么美好,但这已经不是能从这普通的店主身上能打听到的了。
“那么现在的宗主和阿修罗大人没有关系了。”
“是呀,没有关系了,现在的宗主是羽衣大人的门徒,后来也追随过羽衣大人的长子。阿修罗大人是没有成过婚的,不过说起来……阿修罗大人死前那阵子一直有传言说他从外面带了个孩子回来,他自己也承认了那是他的儿子,但除了当时近身照看他的几位亲随,谁也没见过那个孩子,他过世后那孩子也没了踪影。”
初云的眉梢挑了挑,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也许可以作为切入点。想着之后去找找那个也算是她弟弟的孩子,她用有些谈累了的语气淡淡说道:“也许是从哪里救回来的孩子吧。”
“或许是吧,毕竟阿修罗大人是很心善的。说了这么久口干了吧?要不要再来加份甜汤?”做生意的人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力了,察觉到初云的倦怠,店主结束了回忆的,转而问她是否需要再吃些东西。
“好呀,就红豆汤吧,您的手艺很不错呢。”初云温和地笑着点头答应。
☆、38
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若是换做普通人查访,只怕没有一年半载连人都找不齐,然而在写轮眼前,这些就根本不算事了。
初云只找了几家忍宗的老人家,就通过写轮眼的幻术确定了她要寻找的目标,阿修罗过世之后,他的亲随中有一人失踪,还有一个没有选择继续侍奉现任的宗主,而是和老母亲一起迁居到了别处。失踪的那个是阿修罗的亲随中唯一的女性,而且和后来迁居的那个关系很密切,他们在阿修罗过世前是已经订了亲的。
而根据老人的记忆,这个名叫柑奈的女性,是阿修罗从遥远的西边一处荒野中的村落带回忍宗的。
那么很显然,如果她当时没有去别的地方,必然是回去她的家乡了,而且那里距离忍宗足够远,如果阿修罗将他的儿子托付给了她,带到那边去躲开忍宗权利接替的混乱时期,也不是不可能。
确定好了目标,初云便启程前往西方,找人并不困难,失踪的柑奈和后来迁居的太藏都是同样会使用忍术的人,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一个月后,她在一处荒野发现了一座村庄,并不繁华,但看得出村民们过得还不错,村外有一片湖,呈月牙的形状,在阳光下粼粼闪光。
初云来到那片湖边,看到一群少年在一边打水一边说笑打闹,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个子最高的少年,和她记忆中的阿修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少年的皮肤很白,并且是黑发,将将过耳的头发也不像阿修罗那样看起来刺刺的,而是柔顺地垂下来。
毫无疑问,那就是传说中那个阿修罗的儿子,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初云走上前,向那几个少年问好:“打扰了。”
少年们停止打闹,看向初云的目光充满着好奇和惊叹。
“有什么事吗?”肖似阿修罗的少年礼貌地问初云,看得出来,他在同龄人中的威望是最高的。
“我来找柑奈,请问这里她住在这里吗?”
“你找我妈妈?”
少年脱口的反问让初云愣了愣,然而想着柑奈和阿修罗亲近的关系,把他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怎么说,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希望阿修罗有过别的妻子。
“是的,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希望能问你妈妈一些事情。”
“这样,那姐姐你到我家来吧,我妈妈这个时间应该在家的。”少年没有怀疑初云的说辞,冲他的朋友们挥了挥手,便拎起水桶准备回家,“那我先回家了,我们明天再玩啦。”
“明天见,丰秋津。”
“你是叫丰秋津吗?你姓什么?”前往柑奈家的路上,初云一边打量着少年一边与他交谈。
“我姓千手,叫千手丰秋津。”少年回答,“姐姐你呢?说起来姐姐真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呢,刚刚看你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女。”
少年直言不讳的称赞让初云微微扬起嘴角,他的声音干净单纯,没有丝毫猥亵之意,很容易博人好感。“初云,至于姓氏……如果你母亲愿意告诉你的话,她会说的。”
一路闲扯些有的没的,很快便到了柑奈的家,她今天在家里收拾家务,本以为儿子会和朋友们多玩一阵子不会这么早回来,听到丰秋津大喊“妈妈,有个姐姐找你!”时,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屋内跑出来,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因陀罗?”
“果然……你是认识父亲的。”离开忍宗后初云便撤去了幻术。
柑奈只是一个愣神便反应过来,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初云,口中喃喃说着:“你不是因陀罗,你……”说到一半她忽然一把抓住不明就里的丰秋津藏到身后,警惕地瞪着初云,“你叫因陀罗父亲,你是他的女儿?”
“我是。”初云点头承认了。
“妈妈怎么了?”丰秋津还是稀里糊涂的,对柑奈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点都不理解,在他看来这个叫初云的结界人很好的,而且他总觉得她非常亲切。
瞥了一眼不在状态的丰秋津,目标并不是他的初云不紧不慢地给了柑奈一个台阶下:“您可以不必担心,我并不打算牵累无辜,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丰秋津先离开,毕竟我的目的只是想和您谈谈,与他是无关的。”
柑奈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初云好一会儿,才把丰秋津打发了出门,让他去找爸爸什么的,初云并没有管。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人已过中年的柑奈微扬起头,站到初云面前,以不输于男子的气势问她:“你是来为因陀罗报仇的吗?”除此之外柑奈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那我也要知道仇人都有谁才行。”初云上下打量了一番柑奈,承认她确实有过人之处,不愧是曾经站在忍宗核心地位辅佐阿修罗的女人,但她猜柑奈并不知道那个黑色的人,很可能除了她,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告诉我吧,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全部告诉我,我绝不动丰秋津一根头发,而且会立刻离开这村子,此生不会再踏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