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火影同人)[火影]三途引》作者:妖蓝【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火影]三途引.txt

第 7 页

作者:妖蓝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10

柑奈仍然在犹豫,然而当她看到初云闭起眼睛再睁开,温暖的棕色眼睛变为血红的仙人眼时,她就知道她今天没有别的选择了,拥有这双眼睛的因陀罗有多强大她很清楚,没理由因陀罗的女儿会比他差很多,所以她今日只能寄希望于初云说话算话,不会迁怒到丰秋津的身上。

“你真的保证吗?”

“我可以。”

“那么好,我全部都告诉你。”

“十分感谢您,那么就请原谅我即将做下的失礼之事吧。”初云浅浅地向柑奈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妖冶的红色仙人眼便夺去了她的心神。她不信柑奈口述的东西,如此维护阿修罗的人必然不会将不利于他的事情讲出来,就算讲了也会避重就轻,她会亲自去看她的记忆,她要知道她父亲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

☆、39

柑奈对于阿修罗的记忆开始于一个日光清朗的上午,她跟着村里的人试图把他和太藏打出村子,却不曾想弄伤了自己,然后那个仿佛没长大的大男孩一样一点也不稳重可靠的人就走过来,用他如神一般的能力治好了她。

他可以救自己的母亲乃至拯救这个村子,柑奈脑中当时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事实正如她所想,尽管阿修罗行事作风确实如她的第一印象中那样不稳重,也经常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会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犯蠢,然而他认定了的事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以及慷慨无私的馈赠,最终将她的故乡从神树的诅咒中拯救了出来,让村民们更加快乐地面对生活。

这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力量呢?明明看起来呆呆的总干傻事,最后却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和友谊。

当她把心声说出来的时候,得到是阿修罗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我就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啦,如果是我哥哥的话,会做得比我好几百倍吧。”

那是柑奈第一次听说因陀罗这个名字,阿修罗对他的哥哥充满着崇拜与向往,还有全身心的信任,他几乎把因陀罗描绘成了完美的神,也让柑奈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每日里的劳作与打闹之间,一年的光景过去了,太藏因为担心母亲希望能够尽快返回忍宗,阿修罗说了一句柑奈听不懂的话,他说“一年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了”,然后他就要离开这里,而柑奈不顾母亲的挽留,与几个同样对阿修罗口中的忍宗充满好奇的青年一起,远离家乡,来到了充满神秘色彩的忍宗。

那一天柑奈见到了因陀罗,她几乎怀疑阿修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那个仿佛冰雪般冰冷不近人情的人,和阿修罗的描述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即使是活泼如阿修罗,在面对因陀罗的时候也显得异常安静乖巧,他为因陀罗介绍了跟他回来的人,得到的只是一句淡淡的“这样啊”,说话的时候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柑奈所在的方向,那双异于常人的艳红色的眼睛令她遍体生寒。

女人的直觉告诉柑奈,因陀罗很危险,而且对她来说,尤其的危险。

之后因陀罗便无视他们一行人离开了,阿修罗让他们不要在意,他哥哥平时就是这样话少不怎么理人。

直到见到忍宗的宗主大筒木羽衣时,柑奈后背的冷汗还没有完全褪去,在听说他们遇到了因陀罗后,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者一样的羽衣安抚了他们几句,说很欢迎他们的到来,并且和他们聊起了阿修罗的事情。

柑奈在忍宗住下之后几乎没有见过因陀罗,听说他大半的时间都在后山的住所独居,白天会回来忍宗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就又回去,几乎不与人交往,忍宗的人也很少会主动和他搭话,只有几个非常崇拜他的少年会上去请他指导修行,但也不敢轻易到后山打扰他。

回到了忍宗之后,阿修罗也很少会出来了,据说他拜托羽衣指导他学习医疗方面的知识,结果被甩了成打的书本后背得想死。

柑奈去探望阿修罗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副放弃治疗的颓废样子趴在桌上,见到她来也只是没精打采地抬了抬手而已,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倒是说了他最近学习进度堪忧的状况。

“我就是天生和书八字不合我有什么办法啊……父亲他最近也没空……”

“就没别人能指导你吗?”柑奈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阿修罗皱起眉,露出一个有些担忧的表情看向忍宗后山的方向。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教……嗯,我明天去试试看吧。”

“哥哥他应该会答应我的。”

柑奈说不出话,因陀罗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像会答应这种事的人,毕竟在学习上,阿修罗是真的不聪明。

然而隔天阿修罗回来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他说因陀罗答应了教他,所以从明天起他就要每天去后山学习了。

柑奈当时只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仔细想想,因陀罗和阿修罗毕竟是兄弟,哥哥会答应帮弟弟学习并不是奇怪的事情。说到底,她并不真正了解因陀罗,恐怕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了解。

没过几天,阿修罗有一个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再出现时,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的,问他什么也不回答,只说有点头疼想休息一会儿,然后他就一天没有出现。柑奈隔天再见他的时候,发现他不可思议地老实地坐在桌案边,对着医术上的内容看得全神贯注,只是不知为何眉头无意识地皱紧,仿佛正在经受着某种煎熬。

那之后过了近一个月,羽衣当众宣布了忍宗的继承人是次子阿修罗,当时全场哗然,因陀罗的神情发怔,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的父亲,而阿修罗则满脸呆滞,根本回不过神。

在诡异的安静之后,因陀罗狠狠锤向地板,脸上激烈而又冰冷的表情,配上他血一般的仙人眼,格外令人恐惧。

“真亏您做得出来呀……”坐在众人外围的柑奈听到因陀罗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嗓音,“把忍宗交给阿修罗?交给这个连最基本的田间疏水都不知道的,整天只知道在外面胡闹的家伙?”

“哥哥我……”

“你闭嘴!”因陀罗爆出一声怒喝,然后深吸两口气将声音压下来,却依然充满风雨欲来的危险,“高兴吗?阿修罗?你现在是未来的宗主了。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如我的弟弟,如今翻盘得漂亮啊。”

因陀罗的话里仿佛带着锋锐的尖刀,刺得阿修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哥哥……”

“因陀罗!你冷静一点。”最后连大筒木羽衣都开口了,却只换来因陀罗更为激烈的质问。

“冷静?您让我冷静?您让我怎么冷静?!选择阿修罗作为继承人……您这是把我置于何地?把我对忍宗这么多年所做的事情置于何地!!!”

尾音飙高到了可怕的程度,柑奈觉得因陀罗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杀人的,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狠狠地闭了下眼睛。

“因陀罗,你固然能力出众,但并不适合忍宗……”

“……我为什么还要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因陀罗打断了羽衣的话,血红的眼中一片冰冷,“这片土地既然不需要我为之付出的心血,那么我也没必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直到他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也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除了阿修罗。

眼看着因陀罗越走越远,阿修罗几乎是手足并用地慌忙起身,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之后羽衣解散了众人,柑奈因为担心而和几个阿修罗的朋友一起留下,他们等了很长时间,才等到仿佛丢了魂一样回来的阿修罗。

“父亲……哥哥走了……”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被阿修罗说出了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柑奈看着阿修罗的模样,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阿修罗的几个朋友也没有上去,那一刻她忽然就知道了,哪怕平日里关系再亲密,他们这些人也从来不在阿修罗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他们能让他笑,但能让他哭的人永远只有一个。

☆、40

因陀罗走后,阿修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白日里依然会和忍宗的人们有说有笑,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变了,他会认真地把羽衣交给他的事情做好,耐心地听人们对生活琐事上的困扰并想办法解决,他不再在午后躺在河岸边的青草地午睡,不再和朋友们外出到附近的森林山崖游玩,人们说他成熟了,变得可靠了,未来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宗主。

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柑奈说不清楚。她一开始也和旁人一样,觉得阿修罗变得稳重可靠,可以担负起忍宗的责任是件人人乐见的好事,直到那天,一个行脚商人在忍宗人的指引下找到他,询问他是否可以在忍宗停留几日,用北方的特产来交换忍宗高品质的农作物。

这根本就不算事,以阿修罗如今的声望与地位完全可以决断这件事,甚至他都验过了货物说没问题。然后出乎柑奈的预料,他将人引到了羽衣跟前。

“去问我的父亲吧,如果他同意的话你就可以留下。记得和他说东西我已经验过了,没有问题请他放心。”

“你为什么让他去找羽衣大人?”柑奈不能理解阿修罗的行为,她已经在忍宗学习了很长一段日子,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很了解了,“这点事只是你就可以决定了吧?”

“毕竟忍宗无论作物还是药草,培育照料都离不开查克拉,所以才会有极高的品质,这样的东西是否能够流入外界,我不能决定。”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忍宗下一任的宗主吗?就连羽衣都已经放手让他去做事了。柑奈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哽住了,她想起来,类似的事情有很多次,像是邻里之间对一些家产所有权的争执,或者某个人这样因为个人原因擅动了忍宗的公有财物,还有今天和外界人的交易互动,之前还可以说是他没有经验不敢擅自做主,但放在如今的阿修罗身上不免太奇怪了。

“阿修罗你难道……”

“什么?”

“没什么。”柑奈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并且觉得它是对的。只处理忍宗支端末节的小事,大事永远是由羽衣做主,执行规则而不是制定规则,如此明确的一条界限,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忍宗未来的主人。

可难道忍宗除了他还有别的继承人吗?

有。

因陀罗。

阿修罗在为因陀罗守着属于他的东西,不管他的人是不是在这里。

柑奈相想通这点时,忍宗创建者羽衣已经过世几个月了,无论阿修罗是否愿意,他注定要担负起全部的责任,而到了此时,他为自己划的那条界限,终究开始让忍宗内部变得不那么安稳。

“哥哥应该会这样做……”

“如果是哥哥的话……”

“哥哥不会选这个的吧?”

“够了阿修罗,忍宗现在的宗主是你不是你哥哥!”太多类似的话让太藏和阿修罗吵了一架,作为一个对因陀罗有心理阴影的人,他对阿修罗按照因陀罗的思维模式来做每一个决定的行为真的是懊恼透了。

“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处理事情不行吗?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怀疑你坐不好这个位置?”

正在做来年土地种植范围规划的阿修罗闻言停下手,然后以柑奈从没听到过的,冰冷生硬的语气吐出一个词:“出去。”然后他可能是觉得太过分了,停了停又补充,“请。”

太藏直接气得跑掉了,柑奈看了看阿修罗,选择追出去。

那天柑奈听太藏吐了一个晚上的苦水,前半段围绕因陀罗当年只讲法理不讲人情的治理之道,后半段围绕阿修罗如今温温吞吞的行事方式。

“不是我瞎担心,只是照他这样做,迟早会出事的。宏那几个家伙原本就更加崇拜因陀罗一些,对阿修罗过于温和的手段本就看不顺眼,他如果不再果断一点镇住那些家伙,忍宗迟早要翻天的。”

当然迟早会出事,连柑奈都看得出来忍宗里有一部分人对阿修罗明显的不信服。

就像是荆棘花丛,若是有人浇灌有人剪枝,它会成为一道漂亮的风景,然而只有人灌溉施肥,却没有一把剪刀来约束它疯长的枝条,变成路边令人生厌的荒草是迟早的事情。

隔天柑奈去找阿修罗谈了,得到的却是他无可奈何的回复。

“柑奈,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情。”

“我不适合这个位置,我没有我哥哥的能力和魄力,来制定一个世界的规则。

柑奈又一次把话吞了回去,她发现自己面对阿修罗时总是说不出话来。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在某些事上,却比谁都看得清楚。

☆、41

因陀罗回来了,在他离开的第五个年头。

那是个相较于往年要冷得多的冬季,连着下了几场雨雪,每日清晨甚至都能在屋檐下看到小小的冰挂。

入夜的时候,柑奈收拾好桌案上统计今年忍宗牲畜数目的卷轴,然后往火盆里添了些煤炭就准备回家去。另一张桌案旁,阿修罗正在整理抄录仓库里储存的粮食物品,只是每年惯例的整理工作,但很繁琐,他大概要写到深夜才能结束。

就在柑奈准备告辞的时候,阿修罗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迷茫的神情怔怔地看向窗外某个方向,柑奈听到他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无限喜悦的低语。

“……哥哥?”

然后他就扔下笔跑了出去,连一件外衣都没有穿,柑奈随手拽了一件放在一旁的羽织便追了出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看不到阿修罗的影子了。

没过一会儿,到处找阿修罗的柑奈被人们嘈杂的叫喊声吸引了注意力,她随手拉住个人问了问情况,得到的回答吓得她心惊胆战。

死人了,在通往后山森林的地方。

柑奈急急地跑向后山,在田地和林道相接的地方,她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血泊里躺着个人,是曾经因陀罗的追随者之一。

渐渐围拢的人群议论纷纷,太藏拨开人群,招呼几个人先将尸体处理一番,之后森林里传出来明显的打斗的动静,是风爆炸的声音和闪电流窜的声音。

柑奈循着声音跑过去,看到正在对峙的阿修罗和因陀罗,因陀罗的脚下倒着两个人,同样的满身鲜血,而因陀罗的手上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阿修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久别重逢的兄长,声音颤抖着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陀罗面无表情,在夜色下泛着红光的仙人眼直直地盯着阿修罗。

“哥哥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你为什么会杀人?!”

有那么一刻柑奈以为阿修罗会哭出来,不,他的表情看起来根本就是在哭了,那么痛苦,好像他才是杀人的那一个。

因陀罗依然不为所动,直直地盯着他看。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见到了现场的惨状,人群从惊骇到愤怒,一声声谴责和怒骂不断响起,如果不是因陀罗此刻的模样太过骇人,他们很可能会冲上去围攻他。

最后因陀罗仿佛是被吵烦了,血红的眼睛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人群,淡淡地说了一句“吵死了”。然后所有人就都闭了嘴不再敢出声。

一片寂静中,阿修罗小心翼翼的,近乎哀求地对因陀罗说:“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柑奈不可思议地看到因陀罗在这句话后居然笑了出来,极尽嘲讽,两行血水突兀地从他眼中滑下,血红的眼中勾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六芒星的图案。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要这个吧……”因陀罗终于开口了,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连声音都带着令人生寒的笑意,然后他甩了甩短刀上的血,将刀尖指向自己的弟弟,“阿修罗,我这双眼睛有多可怕,你就来帮我验证一下吧。”

然后因陀罗就冲向了阿修罗,刀刃上电流闪动,毫不留情地往要害刺去。

“哥哥快停下啊!”阿修罗完全被动地挨打,不放弃任何机会劝因陀罗住手,直到战斗的规模越来越大,波及到了不远的人们,他才咬咬牙,用什么挡住了因陀罗的攻击。

柑奈从没见过那种东西,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色彩的物质,一共九个,漂浮在阿修罗周身,随着他的行动而自行变换形状,其中的一个落在他手里,变成一把极长的黑色手杖,顶端呈圆环形,末尾坠着六个圆环,另一个则变成薄薄的一层罩子,就是它挡下了因陀罗的攻击。

在见到那些黑球的时候,因陀罗便停了手,他用一种晦涩莫名的神情看着阿修罗,许久冷冷一笑:“父亲他……把力量都给了你啊……”

“哥哥我不是……”阿修罗有些慌张地似乎想解释什么,然而因陀罗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蓝紫色的查克拉仿佛火焰般升腾而起,其中浮现出类似于人的骨架,然后又凝聚出肉身,最终高逾百米的查克拉巨人出现在人前,从翅膀中抽出太刀,向着阿修罗,向着忍宗,一刀砍下。

那之后的事情柑奈便不知道了,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战斗太过可怕,远远超出她的认知,她所能做的只有召集忍宗的人们远离战场,然后默默地祈祷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能够早点结束。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忍宗后山的森林被毁于一旦,等到查克拉巨人和其后出现的千手巨佛都消失不见,一切声响都归于平静,柑奈和许多人一起匆匆地赶到战斗中心,看到阿修罗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而因陀罗……被阿修罗抱在怀里,他仿佛是说了什么,阿修罗的身体重重地一颤,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阿修罗的肩头,落在北方遥远的天幕。

柑奈看着那双摄人的眼睛缓缓闭上,因陀罗倒在阿修罗臂弯里,再也没有生息。

“哥哥!!!!!”

废墟一般的森林上响起阿修罗崩溃的嘶喊。

☆、42

柑奈一直都知道,对于阿修罗而言,因陀罗是十分重要不可替代的人,但她没有想到,因陀罗的死对阿修罗的打击会这么大,大到一种令人不安的地步。

阿修罗失踪了三天,带着因陀罗的尸身,她猜他是去埋葬了因陀罗,不过她什么也没说,现在的忍宗听不得因陀罗的名字,毕竟他毫无缘由的杀了两个人,而且是两个曾经追随着他的人。对,是两个不是三个,不知是什么缘故,其中一个人因陀罗下刀的角度偏了几分,重伤差点救不回来,但众人拼了全力,总算是让他撑到阿修罗失踪后回来,然后用他神一般的治疗能力把人救活了过来。

那之后阿修罗的威望达到了最高,忍宗里再也没有人会质疑他,曾经那些不满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随着忍宗的房屋田地渐渐修复,人们的生活也都回到正轨。

除了阿修罗。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是没人信的,因为在事件平息之后,阿修罗依然会在白日里去田地中巡查,依然会和每个人谈笑,依然会认真地处理所有的事情,甚至柑奈也说不出来她为什么会有一种,阿修罗在折磨他自己的感觉。

是因为他的笑容太过苍白无力?

还是因为无论何时他的眼神都仿佛死水一般平静?

又或者是他越来越多地呆在屋宅里审阅文书,不再无事就往外面跑?

阿修罗对他哥哥的情感超越了一般血缘兄弟太多,放在以前柑奈想也不敢想如此有违天理伦常的事情,她不知道阿修罗是否知道他对因陀罗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每每看着他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和他们相处,她就真的希望因陀罗没有死,哪怕他在遥远的地方不再回来都好,只要他还活着。

阿修罗同样死在了那天,如今每日和他们谈笑的,根本不知道是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秋收之后的某天早晨,柑奈哪里都找不到阿修罗,她急得简直要哭,就怕他在哪里出了事,偏偏她还不能和人说,只能拖着太藏满处去找。

最后她在靠近后山已成废墟的森林边缘找到了阿修罗,他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处,衣服上沾着湿气,一看便知在外面呆很久了。

又急又气的柑奈数落了他一顿,只换来阿修罗毫不在意的玩笑,然后她便看着他遥望着远方的白云,口中喃喃说道:“柑奈,今天的云……真美啊……”

柑奈愣了愣,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觉得今天的阿修罗好像有哪里不同,似乎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某种沉重的东西稍稍消散了些,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

很快她就确定这种感觉不是错觉,在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孩子打闹着从他们面前跑过时,阿修罗忽然问她:“柑奈你说,若是我有个孩子的话,他会像谁?”

柑奈整个人都被问懵了,她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阿修罗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阿修罗今天的变化是因为见到了哪家的姑娘?总觉得不是……但若是真的有谁家的女孩能让他从因陀罗的死亡中走出来,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不过阿修罗似乎也就是说说而已,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然后过了几天,他说要出去一天,也不说要去哪里做什么,只是让太藏帮他临时看管一下忍宗。

那天柑奈因为担心就拖着太藏一直等他,等到了后半夜才把人等回来,而当时推门进来的阿修罗把两人吓得不轻。

柑奈从没见过阿修罗有这么虚弱的时候,拥有仙人体的他一直都非常健康,然而一进门就跌到地上的阿修罗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凌乱,不时还压抑不住般低声咳嗽。

“阿修罗!你到底做什么去了?!”柑奈急急地和太藏一起把人架起来,阿修罗似乎一点力气都没了,如果没有查克拉她大概拽都拽不动他。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床上躺好,阿修罗才回答她的问题,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就是失败了一次,结果查克拉有点透支了,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

“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这能叫没什么?!”柑奈简直要气死,然而看着手扶额头难受得不行的阿修罗,她还是叹口气,给人盖好被子又放了水在旁边,放他先休息了。

从那之后每个月总有个三两次,阿修罗会离开忍宗一整天不知去哪里,倒没有像第一次回来得那么晚,但可以看出他每次都很累。

柑奈追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答复,她也试着暗中跟着他,然而也不知道阿修罗是不是发现了她,她总是才出忍宗的地界就找不到人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放任自流,在平日里督促阿修罗休息,免得他累坏了身体。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年的夏季,某一天阿修罗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在太藏和柑奈回家之前对他们说:“太藏,柑奈,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柑奈和太藏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疑惑。

然后他们就被吓得差点喊出声来。

“去接我儿子回来。”

“什么儿子?”柑奈觉得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嘴张了半天只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阿修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那种纯然觉得有趣而流露出的愉悦看得柑奈一愣,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阿修罗这样笑过了。

“其实说儿子也不太准确,我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阿修罗就说了这句话便先离开了,隐隐约约的,柑奈听到他轻声自语:“是女孩的话,太像她就麻烦了……”

第二天柑奈和太藏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阿修罗出了忍宗,他们走的是一条平日里没人走的小路,通往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阿修罗带着他们在山中饶了几个弯,到了一处极隐蔽的洞穴。

“待会儿看到什么都别太惊讶。”

疑虑又加深了一些,柑奈跟着阿修罗走进洞穴,发现它是往下走的,深入地下,里面的空间很大,可以看出是人工开凿的,非常干净整齐。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柑奈一进到洞穴便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注意,洞穴里没有灯光火把,但并不黑暗,里面有两个不同的光源,一白一黑两个光球,是的,黑,一片黑暗中漆黑的光,柑奈简直觉得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否则怎么能看到这么离奇的场景。

但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借着两个光球的光亮,她看到洞穴正中违反常理地生着一棵树,从洞底连接到顶部,没有一片树叶,但浅褐色的枝干充满生命力。

这棵树是怎么活的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枝条之间的东西,一个漆黑的球体,大小能装下婴儿。

它也确实装了一个婴儿。

柑奈难以置信地看着阿修罗在手上凝聚起查克拉,将那个黑色的球体外壳溶解掉,然后,那个有着黑色头发,皮肤白净,和阿修罗几乎一个模样的婴儿就露了出来。

阿修罗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婴儿接住抱在怀里,看了看便笑着伸出食指,在婴儿的额头轻轻按了一下。

“果然是个男孩子呢,我就说这么活泼,应该不会是个女孩。”

被戳的婴儿小手动了动,抓住阿修罗要移开的手,仿佛不满似的呀呀叫了一声。

“哎……好吧,你抓着吧。”试了试抽出手指不成功,阿修罗也就放弃了,从柑奈和太藏点点头,“我们先出去。”

出去之后,看着阿修罗用忍术将那个洞穴毁掉,柑奈终于再也忍不住。

“阿修罗,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样的出生,真的是人的孩子吗?

“原理很难解释,没有阴阳之力你们也很难理解,不过他确实是我的儿子没错,也和正常的孩子没有区别的。”手指和婴儿拉锯战着,阿修罗淡淡解释,“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妻子了,所以如果忍宗需要一个我的孩子作为继承者,那么只会是他。”

“名字的话已经提前想好了,就叫丰秋津,大筒木丰秋津。”说完,他露出点无奈的表情,对仍然抓着他不放手的婴儿叹口气,用被抓着的手反包住婴儿的小手,“还好你是个男孩,我可没有想女孩的名字。”

婴儿咯咯地笑起来,大概还以为阿修罗在和他玩。

那天阿修罗抱回一个婴儿的事情传遍了忍宗,他也根本没有否认丰秋津的身份,只是对于孩子的母亲没有做任何解释,也禁止柑奈和太藏将他们所见说出去。

忍宗里一时间流言四起,都对阿修罗的孩子议论纷纷,然而他从不将孩子带出门,也不让人来探望,以至于最后外人对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

柑奈那时还不知道阿修罗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孩子满月的时候,阿修罗半夜将她和太藏喊到家中。

☆、43

柑奈收拾好自己来到阿修罗家里的时候,他正在桌案上整理一摞写满字的纸,丰秋津在他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见到她和太藏进来,便随手结了个印,一根树枝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将婴儿的小床卷起送到更靠里面的地方去,显然是不想他们的谈话吵醒他。

“稍微等我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柑奈对着阿修罗手里厚厚的纸张出神,她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阿修罗能够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对着书本纸张一写就是一整天,放在以前他能老实呆超过半个时辰就是奇迹了。她初来忍宗开始学习的时候,羽衣对她说读书需要心静,阿修罗念不进去书是因为他的心静不下来。

“少年人总是渴望在蓝天白云下自由奔跑的,像初生的牛犊一样对什么都新奇都想尝试,对阿修罗来说安静坐下来看书是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吧。”

柑奈对羽衣这句话深以为然的,阿修罗就是那种精力充沛四处乱跑的大孩子,尽管他当时已经十九快要二十岁,放在普通人家里早该娶妻,也许连孩子都该有了。

现在呢?柑奈看着那些纸上工整的字迹,只觉得心里揪着疼。如今的阿修罗,心静得都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了,就算是丰秋津的出现都没有让他多出些许生气来。

将纸张编好页码整齐放好,阿修罗来到了柑奈和太藏面前,用非常正式的语气对他们说:“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够拜托你们。”

他的那份严肃也感染了柑奈和太藏,两人有些担忧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太藏问他:“是什么事?”

阿修罗的视线往屋内瞥去,然后柑奈听到他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的话。

“我希望拜托你们,在我死后照料丰秋津。”

“……你说什么?”柑奈呆呆地发问,单词拆出来她都能理解,可组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阿修罗在说什么了。

什么死后……这都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吧,生老病死,人总会有这一天。”面对二人的震惊,阿修罗反而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抬起手握了握,“虽然现在好像看起来没什么的样子,但都是多亏了仙人体的恢复能力而已。再严重的伤势都能极快地恢复,也不会被疾病侵扰,真的是很神奇对不对?”

“喂喂……”也许是阿修罗是语气太诡异,太藏带着仍然不敢相信的表情打断了他,“所以仙人体这么强悍,你现在说什么死啊?托孤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你啊不是吗?”说到最后他甚至激动地向前倾身,看上去就差抓着阿修罗摇一摇让他清醒一点了。

柑奈看着阿修罗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轻声说了一句话,便让她的眼泪倏然而下。

“再强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她知道阿修罗没有开玩笑,无论他现在看起来有多正常,他是真的到了极限。

“……为什么?”

“阿修罗,你是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柑奈捂着嘴,强迫自己将眼泪吞回去,哭不能解决任何事,也救不了阿修罗,她祈求地看着阿修罗,希望他能多说说自己的情况,这样或许还有法可想。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阿修罗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个卷轴,将它展示给柑奈和太藏,解释道:“这是通过仙术制作的封印卷轴,可以封印很多东西在里面,结印我会教给你们。现在里面还是空的,不过我之后会把给你们,还有给丰秋津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如果……如果忍宗的人不需要丰秋津作为继承者……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带着丰秋津还有它,一起离开这里吧。”

“阿修罗你到底在说什么?!”柑奈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她无法理解阿修罗到底在想什么,今天晚上的谈话从头至尾都太超出她的预料,震惊又压抑,她甚至还没接受阿修罗要死的事情,就发现他所交代的事情进一步地往危险的方向发展。

反而是太藏在长久的沉默后露出既悲伤又了然的神色,他拍了拍柑奈的后背,抬头问阿修罗:“你是在担心以宏为首的那些曾经追随因陀罗的人会对丰秋津不利吗?”虽然因陀罗死后他的追随者都在阿修罗面前安分了下来,但若是阿修罗不在,他的儿子又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婴儿,他们会做什么也很难预料。

阿修罗摇摇头,将卷轴又放回了书架,重新坐回他们面前。

“不是的,我和宏谈过了,我允许他自己来选择,是接下忍宗贯彻我哥哥的治理之道,还是教导丰秋津成人并辅佐他。他还没有回复我,不过我猜,我活着的时候他都不会回复我的,但我总不能不为丰秋津和你们安排。”

“他若是真的选择自己来治理忍宗,那么追随我的你们地位就会很尴尬了,尤其是柑奈,你本就不是忍宗的人,虽然住在这里多年,但终究……总之,你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柑奈沉默地点点头,她也知道这点。她是被阿修罗带回来的,和她一起来忍宗的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她作为阿修罗的亲随留了下来,她是没有夫家的女性,阿修罗又一直没有成婚,她的身份在忍宗本就不尴不尬的,虽然她的能力也很出挑,但一旦阿修罗不在了,她的身份地位只会是麻烦。

“太藏的话你就自己选择吧,不过如果柑奈离开的话,我看你是不是还坐得住哦?”

突然的揶揄让太藏又气又无奈,他白了阿修罗一眼,但最后还是幽幽叹息:“你啊……这个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阿修罗冲两个墨迹多年的好友眨眨眼:“要我做个媒人吗?奉劝你们要想好,我可没有很多时间看你们纠结了。”

“你说什么浑话……”柑奈低下头喃喃道,说不上来是被调侃得害羞还是为阿修罗不经意的言语而悲伤,或许是二者都有吧,但终究还是悲伤多些。阿修罗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她心里就越是难过,她不知道他隐瞒了他们多久,但不会是很短的时间,从他今日对他们的安排就可以看出来,也许从他决定诞生丰秋津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但也也许……是从因陀罗死时开始。

阿修罗没有再调侃两个朋友,他看向太藏,沉声说:“还有一件事,如果真的到了我所说的地步的话,就拜托你们为丰秋津改姓吧。”

“不姓大筒木了吗?”太藏愣住,连父姓都改掉的话,那就代表丰秋津和忍宗真的是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我除了一个忍宗外也没有东西可以让他继承,所以这个姓氏传不传得下去不重要,而且不得不说,姓大筒木的人啊……算了,也没什么说的必要,总之这个也拜托你们了。”

柑奈猜,阿修罗想说的恐怕是,姓大筒木的人都不得善终。这个姓氏仿佛被诅咒了一样,因陀罗是,阿修罗是,她觉得六道仙人羽衣也是的,她从那些云游的手札中知道羽衣也有个弟弟,但是她从没见过甚至没听人提起过他,想必六道仙人年轻时候的经历绝不简单。

“那你想好改成什么了吗?”柑奈轻声问道。

“千手……怎么样?我记得好像听你们说过,我用仙法木遁召唤出来的那个千手佛像看起来挺酷的?”

柑奈知道阿修罗后一句话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他真正的意思。

六道仙人网罗的书籍知识宛如大海,她有幸看到过其中的一些有关于信仰与神话的,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他们的名字都来自于那些早已被时光埋没的神话典故。而她记得,在那些虚幻缥缈的故事中,千为无量及圆满之意,佛以“千手”表示大慈悲的无量广大,利益安乐一切众生,随众生之机,相应五部五种法,而满足一切愿求。

他是……希望丰秋津所求所愿,悉皆成就吧?

☆、44

几天之后,柑奈和太藏正式定下了亲事,阿修罗如他所说跑来抢了媒人的活,被人们好一顿打趣,他也不气不恼,笑着和人们说话。面对这温馨和睦的场景,柑奈和太藏对视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遮掩不住的悲伤。

那天闹得很晚,等人们散去后,阿修罗便教了柑奈和太藏有关封印术的结印。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柑奈甚至产生了一种侥幸的心理,她觉得阿修罗的状况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糟,毕竟他看上去确实不像将死之人。万一……他会好起来呢?毕竟他有个儿子了不是吗?那多少也是一份牵挂吧?

更何况丰秋津确实是一个活泼又乖巧的孩子,谁逗他就冲谁笑,那天真纯净的笑容看得柑奈都觉得心会化掉。

直到秋收结束后。

那个晚上柑奈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耳边有一种奇怪的声响,不是风声也不是蚊虫,轻的仿佛是错觉一般。清早起来的时候,她准备提水洗漱,刚出屋门就看到街道田间三三两两地聚集着人,用惊叹的表情和语气在相互讨论什么,心中忽然觉得不安,她扔下水桶跑出院子,便看到了一片汪洋的绿色。

那片绿色来自忍宗的后山,那里按理说应该是荒芜一片的,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战斗彻底毁了那片森林,树木被连根拔起,整整一年,它只生了些苔藓灌木和野草,要恢复成为森林不知要几十上百年的光景。

然而现在,那片森林完好无损地展现在柑奈眼前,葱郁繁茂得仿佛盛夏的光景,甚至再走近一些,还能闻到风送来的月桂花的香气。她呆愣愣地看着那片树海,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惨白一片,拨开人群就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能将化为废墟的森林恢复原貌,整个忍宗有这种能力的只有阿修罗一个!

阿修罗你难道是想死吗?在明知自己状况的现在还要如此大规模的使用查克拉?你真的是想死吗?!

在森林中找人的时候,柑奈在心里狠狠地咆哮着阿修罗,等她真的找到人的时候,她也这样做了。

“阿修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丰秋津还那么小,你怎么都不为他多想想呢?有你这样做父亲的人吗?为什么你的孩子都留不住你?!”

“是啊……为什么呢?”靠在树干的阿修罗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方,那里浓密的绿叶遮挡了阳光,清晨的日光本就不明朗,阴影中格外幽深的绿色显得有些阴森。

“我真糟糕对不对?”柑奈听到阿修罗这么说,声音轻到几乎一个错耳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但其中沉重的疲惫倦怠却又那么清晰。

“毕竟我啊……是个,离开哥哥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啊……”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站在那里再也不动了。

柑奈不敢上前打扰他,她不知多久没有听到阿修罗提起因陀罗了,这个名字对于阿修罗而言便是深入骨髓的伤,无法治愈,流血,化脓,溃烂,即便他装作无事不去触碰,但它最终依然会要了他的命。

过了有一会儿,她觉得不能再任由阿修罗呆在这里了,便试着轻轻唤他。

“阿修罗,我们该回去了。”

然而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瞬间心仿佛沉入了深渊,柑奈惊恐地瞪大眼,疾走几步来到阿修罗身边,却在伸出手的时候感觉手臂仿佛有千斤重。她颤抖着手碰到阿修罗的手腕,只觉指尖一片冰冷。

毫无活人的温度。

“阿修罗!”柑奈跪倒在地,双手掩面痛哭出声。

阿修罗的葬礼是由宏这个因陀罗的追随者来办的,在阿修罗的死讯传开后,他从太藏手里接手了这件事,说是之前阿修罗的吩咐。他倒是没有乱说什么话,只说是之前阿修罗在那场战斗中受伤太重。

那个时候柑奈便知道,他已经做了选择,那么她如今能做的,只有带走阿修罗的儿子。

在宏忙完葬礼之前,柑奈便悄悄溜回了阿修罗的家,带走了书架上的仙术封印卷轴,还有在襁褓里睡得香甜的丰秋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