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it当然不知道Kongphop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看着他那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就已经足够让Arthit醒悟自己的妥协有多么过分。
他赶忙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还摆着一杯冒着水珠的粉红奶冻。
看上去真是……诱人至极。
不过他还是对着椅子上坐着的人发难:“谁让你给我买这个的?”
Kongphop的眼里却还只是笑:“以后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带给你,好不好?”
Arthit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下。
害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他赶忙对着书桌旁的人翻了个白眼,低头慢吞吞地吃了几口粥。
不得不说Kongphop实在太了解他的口味,粥买的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家,甚至还细心地让老板多打了颗蛋进去,一入口满满的绵密。
一点一滴,似乎都能在Arthit原本就软成一团的心上再打开一个入口进去。
Arthit的眼眶竟然忍不住有些湿热。
他勉强自己冷起脸,对着Kongphop开口:“你先走吧,饭都已经送来了还在这儿干吗。谢谢你今天的粥,不过以后不要再来了。”
听他的口气,可真是和“谢”这个字联系不起来。
Kongphop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心。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认真地看着Arthit道:“我不只是今天会来,以后每天也都会来。我知道学长不肯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说前面那几句的时候,Arthit原本还能装出满脸的不屑,可是听见最后这一句,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在瞬间便不受自己控制。
Arthit握紧了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拌个不停,却完全忘了往嘴里送。
一颗心乱跳个不停。
他想像以往那样冷漠地把Kongphop赶出门,想继续告诉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可是在这个难得温馨的时刻,所有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冷言冷语似乎都哽在了喉头,他竟然说不出半句。
就……放过今天吧。
看在昨天九死一生的份上,就让他再贪心地拥有这一天的温馨。
明天开始,他就一定不再让Kongphop进门。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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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学长最近还在看漫画吗?”Kongphop一边走近他的书架,一边随口问道。
而他这句话却恰恰问到了Arthit的痛处。
这段时间以来,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漫画,甚至连收拾都没收拾过,那书架上恐怕早已经落了一层灰尘。
再加上他刚刚才拿着漫画书做过样子,这会儿更是心虚,赶忙开口把人叫住:“不准碰!过来,多管闲事!”
话说得急了,竟然蹦出了几个意料之外的奶音。
Arthit顿时懊恼地闭上了眼。
Kongphop对他这种声音,向来是情有独钟。
每到激情的时候,总要逼着他逸出来几个音节,不然总也不算完。
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这种记忆看来确实颇有情调,可是到了现在,就难免让人觉得尴尬。
Arthit忍不住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再抬头时,Kongphop却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Arthit更觉得窘迫不已:“靠这么近干吗!”
Kongphop却是满脸无辜:“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他并没有提起声音这回事,但是那脸上的笑意已经足够让人坐立不安。
Arthit只能假装没有发觉,殊不知脸上的红晕早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泄露了个干净:“离我远点!”
现在的Kongphop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听话地退到一旁,扭头看了看阳台:“学长晒的衣服,我帮你收进来哦!”
“嗷嘿!”Arthit想要阻止,可是Kongphop却没有给他机会,转身便钻进了阳台。
想到自己衣架上还晾着的内裤,Arthit又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猛跳的太阳穴。
其实以往在一起的时候,家务活也大多数都是Kongphop在做。
缠绵大半夜后他多是累到不行,第二天醒来时,Kongphop也往往都已经把弄脏的床单跟衣服洗好晾了起来。
按说这些事情他早应该习以为常。
可是两人现在的关系毕竟不同以往,这么私密的物件再被Kongphop拿在手中,Arthit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这边还没想完,Kongphop就已经端着晾衣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果然,摆在最上面的一件就是他的内裤。
这家伙倒是毫不避讳。
甚至连声招呼也没打,Kongphop便轻车熟路地从桌下拿出熨斗,把衣服一件件地仔细熨好,又打开了衣柜。
自从Kongphop走后,衣柜里的另一半一直都还空着。
Arthit像是要自我惩罚似的,每次往里头挂衣服,都刻意闪开属于Kongphop的那一边。
于是每次看见,便总要心痛一次。
而现在,连这点秘密一般的心思都被摊在Kongphop面前,他更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Kongphop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他安静地对着衣柜看了许久,才把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去。
这一次,并没有把那一半留出来。
Arthit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时之间又有些刺痛。
好像心底一直守护着的那一角就被Kongphop那么随随便便地破坏了,而且他还没有半点反驳的立场。
分明……就不应该留着的。
是他自作多情。
“其实现在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也越来越瘦了。”Kongphop背对着他开口。
Arthit一愣,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Kongphop转过头来,微微笑着:“再把你身上的肉喂回来之前,其实不用再刻意把衣服分开,我们可以混着穿。”
“疯了!谁要跟你混着穿!”Arthit狠狠地瞪他一眼。
不过原本像是被人攥着一样生疼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瞬间放松了下来。
Kongphop也不在意,继续笑着把衣服挂完,就连那两条内裤也被他顺着边角折好,打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准备放进去。
Kongphop的生活习惯比他要好得多,袜子内衣这些小东西全都要叠得板板正正的,就这个特点来说,简直不像个男人。
而自从他走后,Arthit却不由自主地保留了他这个习惯。
人都说两个人相处得久了,总会越来越像。
而他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之下,变得和Kongphop的习性越来越相近。
尤其在分开之后,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似乎已经成了他悄悄怀念那一段过往的方式。
Kongphop不在,便不可能有人发现。
而现在Kongphop来了,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可遁形。
“你……不要乱动了!”Arthit连这句话都开始底气不足。
Kongphop看向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
或许是因为心疼,也或许是因为欣慰。
最后,大概是为了照顾Arthit所剩无几的颜面,Kongphop果然没有再乱动。
收拾好衣服之后,又把他吃完的碗筷给刷了收进柜子,便又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Arthit却有些焦躁不安。
Plame离开已经许久,尽管他为了少上厕所,已经尽量不怎么喝水。
但刚刚那一碗粥加上一杯粉红奶冻下去,再过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有些憋不住。
“你……你怎么还不回去?”他忍不住再次催促。
只要把Kongphop赶回去,他忍着疼,也能一个人磨到洗手间。
可没想到,Kongphop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Arthit学长是想去洗手间吗?”
Arthit顿时被他噎住。
Kongphop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抱你过去。”
他的身材看上去虽然并不壮实,但臂力却并不小。
或许……正是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练出来的。
某人每次累及了总是耍赖不肯去洗澡,他也只能负责把人抱过去。
久而久之,Arthit的体重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他又瘦了许多。
Arthit赶忙拒绝:“不用!我……我自己可以的!”
Kongphop却不容他拒绝,矮身便把人整个都抱在了怀中。
以往关于这种拥抱的回忆,多少有些不堪回首,Arthit的脸不禁又有些发红。
Kongphop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哑着声音开口:“学长,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看你的耳朵发红。”
Arthit下意识地伸手把耳朵捂住。
待发觉自己的动作之后,他又恼怒地狠狠瞪了Kongphop一眼。
但此刻已经在人家怀里,他再矫情似乎也不太适合,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人抱进了洗手间。
Kongphop把人放在马桶跟前,还贴心地掀起了马桶盖,才扶着他老实站在一旁。
Arthit看着他大大方方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你……转过头去!”
Kongphop恍然地挑了挑眉,听话地把脑袋转到一旁。
Arthit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把裤子扒开。
可是看着他站在一旁的身影,却还是浑身不自在。
明明Not他们也都扶着他进过好几次厕所,为什么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Kongphop不由得把脸扭回来一些:“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把裤子扒下来吗?”
他问得一本正经,一副真的想要帮忙的样子。
Arthit却更是恼怒:“闭嘴!脸扭回去!”
Kongphop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Arthit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
“学长是在害羞吗?”
“我们之间,真的不需要害羞啊。”
“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见过无数遍,哪里还需要害羞呢?”
“Kongphop!你给我滚出去!”
Arthit觉得,他今天让这个混蛋留下,真是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Chapter25
整个房间里,只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Kongphop就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翻看着一本书,手中的笔还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Arthit一醒来便看见这个画面。
恍惚中他还以为这是两人仍然在一起的当初,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怎么还不睡?”
说着话,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脚上传来的刺痛瞬间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Kongphop却已经灿烂地笑了起来:“现在还早,你晚饭还没吃,饿不饿?我已经买好了,现在还热着,我端给你?”
看他醒来,Kongphop便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房间里重新变得亮堂了起来。
Arthit用力眨了眨眼,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Kongphop赶忙凑到跟前,伸出手臂把人扶好,又细心地把两个枕头叠起来在他背后放好,小心翼翼地为他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
Arthit被人这么妥帖的照顾着,再翻来覆去地强调那些赶人的话当然也不太合适。
他挠了挠头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这个死Pplame!”
今天说好了Pplame照顾他,结果被Wward一个电话轻松叫走,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果真是见色忘友。
他抓起枕头旁放着的手机,还没等找出Pplame的号码,就听见Kongphop开口:“你睡觉的时候Pplame学长来过短信了,问你晚饭要吃什么,说一起带过来。”
Arthit的动作僵住,心底又不禁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Kongphop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然后我以你的口气给他回了个短信,说今天有朋友来照顾你,让他不用过来了。”
Arthit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连声音都有气无力:“Kongphop,你不要得寸进尺!”
Kongphop歪了歪脑袋,笑容温柔:“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没有我照顾起来顺手。”
Arthit深呼吸一口,愤然把头扭到一旁:“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回去吧。”
Kongphop却仿佛充耳未闻:“先吃饭吧,不然等一下就凉了,而且也到了吃药时间,本来你再不醒,我也准备叫醒你的。”
面对他这种态度,Arthit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真是有力气也使不出。
Kongphop很快又把小桌和饭菜都给他摆了上来,桌角上摆着的,还是一杯让人看见脾气就先消了大半的粉红奶冻。
Arthit抚着额头,满面无奈。
Kongphop无辜地在床边站着,看上去还带着浓浓的委屈:“不管怎么样,先把饭吃了嘛,不然怎么吃药?”
Arthit真有些后悔白天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无赖赶出去。
让人白白照顾了一整个下午,他还怎么再发火赶人?
真是的,下午怎么就那么睡着了,不然也不可能给他可趁之机。
Arthit一边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耍脾气似的往嘴里塞着饭。
大概是因为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Kongphop今天买来的饭十分清淡,一尝就不是Arthit的口味。
他懒洋洋地睡了一下午,吃起来就更是没胃口,扒拉了几下,就忍不住撂下了饭勺。
“就吃这么点儿?”Kongphop皱了皱眉头。
Arthit把碗往一旁推了推,拒绝的意味更是明显:“你一整天一动不动试试,能吃下去多少?”
不过他的手却在下一刻便把粉红奶冻捞了过来,重重地吸了一口。
Kongphop最喜欢看他这种仿佛在享受着人间至珍美味的模样,看着这样的Arthit,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更为温柔了一些。
把桌上的残羹都收拾好,Kongphop才把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温水和药端送了过来。
吃药大概能算得上Arthit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他总觉得自己味蕾的敏感似乎也异于常人,对于酸苦之类的味道尤其抗拒。
所以一看就Kongphop拿药,他的脸色顿时就又变得难看起来,磨磨蹭蹭地不肯放下手中的杯子。
尽管里面的奶冻早已经被他喝得一干二净。
Kongphop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无奈地笑笑,把水杯放在小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棒棒糖。那只棒棒糖的包装纸上还画着一只鲜艳欲滴的草莓:“放心,不会很苦的,我给你剥好,吃完药马上就可以吃。”
Arthit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小声嘟囔:“谁说要吃糖了,真是……”
话虽这么说着,这一次他却老老实实地把Kongphop手里的药接了过来,皱着眉头噙到口中,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与此同时,Kongphop已经利落地把玻璃糖纸剥了下来,看Arthit口中的水已经咽下去,便适时地把糖塞到了他嘴边。
Arthit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把糖咬到了嘴里。
清甜的水果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把药片带来的苦涩完全压了下去。
但即使吃着人家的糖,他还是不忘对着正在帮他收拾水杯和小桌子的Kongphop开口:“药已经吃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吧。”
Kongphop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对他笑了笑:“Pplame学长发短信说,你身上的伤口要记得擦一次药,我刚刚看了一下,好像背后也有一些,你自己应该擦不到吧?”
看了……一下?
他身上的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这家伙是怎么看的?
Arthit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而且,——”Kongphop却一点都没发觉他的腹诽,唇畔的笑容反而越来越璀璨,“从昨天车祸之后,你大概还没洗过澡吧?会舒服吗?我觉得,哪怕是为了避免感染,擦药之前,最好也先擦一下澡。”
说着,他的语气顿了下,表情看上去也变得一本正经:“我可以帮忙。”
“你疯了吧,谁要你帮忙!”听见他的话,Arthit第一时间便炸了毛。
可是看见他的反应,Kongphop却似乎笑得更加开心。
想来也是,Arthit这种放松的回应,已经许久没有在Kongphop面前表露过。
而Arthit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静下来之后,气氛似乎又透露着些许微妙。
Kongphop适时地打破了眼前的尴尬:“可是你现在真的需要擦药,你确定不洗个澡吗?”
Arthit啃着棒棒糖,闷不吭声。
平时每天都最少早晚各洗一次,而自从昨天车祸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水,就算Kongphop不说,他也已经觉得难受不已。
今天要是再不洗洗,他恐怕一晚上都睡不安生。
Arthit犹豫了好一阵,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那……麻烦你帮我刷一下浴缸,放好水,然后把我扶进去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平时洗澡也就是简简单单冲一下就完事,哪里需要用到浴缸,记得上一次用,还是和Kongphop一起。
只是这显然不是什么适合在这个时候回忆的事情,一想起来,Arthit的脸上又不禁有些火辣辣的。
“好。”Kongphop答应得却是痛快,转身便进了浴室。
只是Arthit却并不认为他真的有这么听话,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他整颗心都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明明是已经决定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现在却在浴室里帮他放洗澡水。
这情形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似乎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Kongphop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没多久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又在房间里拿了一只凳子进去,才重新走到床边,对着Arthit张开了手臂:“水放好了,我抱你进去。”
“不用,你……”扶着我就好……话还没说完,Kongphop已经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Arthit惊呼一声,赶忙搂住他的脖子,等意识到两人动作的亲密,他又不禁窘迫地瞪了Kongphop一眼:“喂!”
只是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他这一声呵斥也有几分含混不清,听起来竟像是在撒娇。
Kongphop实在享受这种感觉。
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浴室,放在那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他伸手便把Arthit口中的棒棒糖抽了出来:“别吃了,先脱衣服吧。”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棒棒糖的安身之所,竟然就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Arthit目瞪口呆地看着他:“Kongphop……”
Kongphop噙着棒棒糖,嘴角往上斜了斜:“确实很甜,怪不得你这么喜欢。”那种暧昧的口气,真不知道他要说的是那一根棒棒糖,还是糖上某人留下的味道。
Arthit觉得自己再跟这个人一起待下去估计真得疯了。
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风度:“现在,可以请你帮我在外面把门关上吗?”
Kongphop却仍旧是一脸的认真:“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先帮你脱衣服。”
“我自己可以!”Arthit牙都快咬碎了。
“不行,。”Kongphop说得也是斩钉截铁,“你后背跟胳膊上还有伤,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我帮你。”
说着,他又想探手向前。
Arthit这次的表现却很是坚决:“我说了我自己可以!”
他身上的擦伤算不上很严重,就算一番动作下来真的会疼,但也没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Kongphop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也固执地没有半分退让:“Arthit,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洗澡。你伤成这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怎么能放心。我就只是想帮忙而已。”
Kongphop其实很少直接叫Arthit的名字,平时大多都要带上“学长”这个称呼。
但或许他们都没有发觉,每次被他这么叫,Arthit似乎变得更容易妥协。
大概这种听上去更为平等的称呼,真的会给人一些心理暗示,让平日里温柔惯了的Kongphop多了几分潜藏的强势。
Arthit还在嘀咕着:“在这里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地上太滑了,你现在又没有什么行动能力。”Kongphop说得话似乎让人无法反驳。
“可是……”Arthit还在挣扎。
Kongphop不由分说地打断他:“Arthit学长是害怕吗?”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比如……在我面前出丑什么的。”Kongphop意有所指地往他某个部位看了看。
Arthit那只完好的脚直接对着他的方向踹了过去。
Kongphop反射性地想要躲开,但却又忍住了,硬生生地接过了他那一脚。
但即使这样,Arthit坐着的那只凳子还是在地板上滑动了一下,差点把他摔倒在地。
Kongphop忍着痛,伸手把人抱住:“你看,我在这儿你都差点摔倒。”
“你——”如果不是他在这儿,他又怎么可能踹出这一脚!
但Kongphop却没有给他争辩的余地,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总之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儿的。”
Arthit在他的搀扶下重新坐正,才发现他的腿都被自己踹红了。
他明明连拖鞋都没穿,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娇贵。
只是想到刚刚Kongphop忍着痛也要护住他的情形,Arthit就像是瞬间哑了声,乖乖地举手配合着他的动作,任他把T恤从身上褪了下来。
Arthit胳膊上的擦伤也算还好,没什么要紧,但背上却是正儿八经肿了一块。
Kongphop紧皱着眉,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边缘:“很痛吗?”
Arthit不自在地挺直了背,小声嘟囔:“还好。”
一个大男人,这点程度的痛也真是算不了什么。
但Kongphop却还是一副十分在意的模样:“最好还是不要碰水,直接冲是不行的,我帮你擦澡。”
“我自己来……”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抗议根本没什么用处,Arthit这句话说得也是有气无力。
Kongphop果然没有理会他,随手把只剩下一根光杆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便又蹲下身去,把手伸向Arthit的腰。
Arthit赶忙捂住了裤子。
Kongphop无奈地抬头:“放心,只脱外面的,不然怎么洗澡?”
Arthit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把手挪开。
因为他脚上的伤,Kongphop接下来的动作就更是小心。
让Arthit搂住他的脖子,稍稍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外裤褪下一些。
再仔细地扶他坐下,一点一点地把那条短裤从腿上蹭了下来。
Arthit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疼上一阵的准备,却没想到,一直到短裤整个脱离了他的身体,他竟然都没有觉出一丝疼痛。
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此刻的他,身上就剩下一条薄薄的内裤,而站在他面前的Kongphop,却依然穿得整整齐齐。这种强烈的对比更是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皮肤白,一点赧然都掩饰不住,再加上浴缸里那热气腾腾的水汽,恐怕又是全身都红透了。
想到这些,Arthit更是觉得连眼都没地方放,只能随处乱瞟。
然而Kongphop却出人意料地,果真是一本正经。
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多在Arthit的身上停留,便转身拿过挂钩上的毛巾,在浴缸里的温水里来回浸透了,又用力拧干,才仔仔细细地帮Arthit擦起澡来。
他擦的时候也十分用心,一直都谨慎地闪避着Arthit身上的伤口,就连动作也十分轻柔。
Arthit不是没让他帮忙洗过澡。
以往Kongphop都是直接把人揽在浴缸里,洗着洗着事情便会发展到一个难以言喻的方向。
但是跟那时比起来,现在Arthit却觉得更不自在。
尽管帮他洗得很用心,但Kongphop却始终没有与他对视过,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再说,只是闷头帮他清洗着身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别说根本没有出现Arthit所担心的擦枪走火,甚至……Kongphop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要快点完成一个任务。
这让原本还担心不已的Arthit不免有些如鲠在喉。
记得以前,除非他真的是累到不行,否则Kongphop在浴室里总也不会放过他的。
常常是洗着洗着就直接扑上来,还要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Arthit学长真的太容易害羞了,耳垂这么红,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然而现在,尽管他还在口口声声地说真的爱上了他,可是,身体的反应却不会骗人。
Arthit胸口不由得有些窒闷。
他忍不住伸手覆上自己的耳垂。
可没想到下一刻,Kongphop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Arthit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看他。
Kongphop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到不行:“Arthit学长,拜托你别再引诱我了。”
这……和他想的版本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Arthit慌张地抬起眼,才发现Kongphop的眼眶都是红的,鼻尖也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忍得极及其辛苦。
Arthit的脸不禁又烧了起来。
“我哪里引诱你了!”他红着脸争辩。
Kongphop覆在他手背的手掌缓缓移动,一直到托上他火热的脸:“比如说现在。”
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Arthit也不由得觉得口中一阵发涩。
他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慌张地向后退去。
那只小凳子又在地上一滑,Arthit下意识地闭上眼,已经做好了伤上加伤的准备,却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却又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砰——
他终究还是摔了下去。
但却是摔在了Kongphop身上。
Arthit一直闭着眼,所以并不知道Kongphop到底是怎样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垫到了他的身下。
但无法否认的是,Kongphop的动作确实为他挡去了大半的伤害。
Arthit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起来,却被Kongphop一把按在怀中:“不要动!”
Arthit更是担心:“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吗?骨头没事吧?”
Kongphop牢牢按住他,双目赤红:“学长,你再乱动,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Arthit的动作顿时僵住,而与他相触的身体也明显地感受到了Kongphop某处的变化。
Arthit只能老老实实地窝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可却还是忍不住狠狠瞪着他:“都摔成这样了,你脑子里还在想什么!”
Kongphop老老实实地回答:“想你。”
Arthit瞬间哑然,一颗心又乱跳得不成样子。
面对着Kongphop这突然加厚了许多的脸皮,看来Arthit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闭了闭眼,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平心静气。
两个人就在浴室的地上依偎着,一个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另一个干脆就没穿什么。
而就这么暧昧相拥着的两个人,却都在认认真真地克制着自己。
说出来谁信。
这么丢脸的时刻,Arthit这辈子恐怕也没有经历过几回。
他终于不在乎什么风不风度,咬牙切齿地在Kongphop的怀中开口:
“从浴室出去,你就给我滚!”
他们并没有在地板上躺太久。
大概是怕他着凉,Kongphop稍稍平息了下,便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
匆匆地给Arthit擦洗干净,便用浴巾包着,又把他给抱回了床上。
然而Kongphop却也没能如他所愿,直接从公寓滚出去。
给Arthit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便又匆匆地钻进了浴室。
嗯……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是需要好好去冲个澡。
没错的,单纯就只是冲澡。
Arthit反复地自我催眠着,可是听见浴室里源源不断的水声,最终还是憋不住低咒了一声。
去他的冲澡!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家伙在里面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
而更为可耻的是,一想到浴室里此刻可能正在发生的画面,Arthit竟然也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
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连脸都不想抬。
但越是想冷静下来,全身的感官就似乎愈加敏感。
剔除了视觉的干扰,他甚至能听见浴室里水声之外Kongphop掩饰不住的粗重喘息。
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才被Kongphop按着一通乱吻,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好容易冷静下来,现在又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
早知道他还不如不去洗澡。
不洗澡的感觉,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受。
时间过了许久,Arthit才终于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门咔嚓一声打开,Kongphop的脚步声也在房间里响起。
Arthit的身体不由得又有些紧绷。
可是刚做过坏事的某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心虚的自觉,直接走到床边坐下,靠近他的身边:“Arthit学长睡着了吗?”
Arthit抓紧了被子。
Kongphop见他不回话,便也没有再问,径自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膏拿起来,往指尖上抹了一些,轻触在Arthit的背。
Arthit一直没有抬眼,自然不清楚他的动作,背上的伤口猛地被他冰凉的指尖触碰,惊得他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刚刚才洗过澡,他的指尖就这么凉。
看来刚才冲的应该是冷水澡。
Arthit真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学长,先擦点药再睡吧。”
Kongphop察觉到他的紧张,忍不住低声安抚。
可是对于此刻的Arthit来说,他的任何一个触碰,都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不要……”Arthit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嘶哑至此,一听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不禁吓了一跳,全身的肌肉也更加紧绷。
而Kongphop显然也在下一秒便明白了他的症结所在。
Kongphop愣了下,伸手想要掀开被他抱在怀中的被子。
Arthit赶忙抱得更紧。
在这种时候被Kongphop发现这个,他内心的窘迫可想而知。
Arthit清了清嗓子,气急败坏地喊:“澡你都洗完了,还不快走!”
Kongphop干脆直接躺在了他的身后。
胸膛小心地闪避着他背上的伤,但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把他环在了怀中。
…………
“学长……”Kongphop又一次哑声开口,“你先放开我,我要……再去冲个冷水澡。”
Arthit趁着Kongphop去洗澡的空档把身上的狼藉擦了擦,便又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Kongphop在浴室并没有呆待很久,出来之后还仔细地给他的伤处上了药。
不过Arthit全程都在装死,连头都不肯抬。
Kongphop收拾完一切,就自动自发地睡在了Arthit身旁。
被别人按着这样那样的服务了一通,Arthit就连赶人也没有气势。
接下来的一晚,两人再无交流,可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那一番折腾,原本睡在一起肯定会经历的尴尬似乎也变得荡然无存。
一整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上午Kongphop有课,Arthit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都买了回来。
“Arthit学长,早。”一看见Arthit张开眼,他便满含着笑看了过来。
看他这么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Arthit也只能强迫自己忘了昨晚。
伺候着学长大人去过洗手间,又陪着他一起吃了早饭,一直到确定等会儿会有其他人来陪着他,Kongphop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在迟到之前出了门。
Arthit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的,可是听着公寓的门锁咔嚓一声扣上,他的心底竟然升起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从昨天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他暂时忘记了Kongphop应该属于另一个人,偷来一日的欢愉。
但这场梦却也随着Kongphop的离去,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Kongphop昨日坚持要留下时他就在想,就当这一次是刚经历过生死的他给自己的一点奖励。
那么现在,奖励已经发放完毕,所有一切也应该再次回到正轨。
门上的锁再一次被拧动,Arthit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过去。
可这次推门进来的人却是Tuta。
“听Plame说昨天有朋友来陪你?谁啊?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美女吗?”人还没进来,Tuta的声音就先扬了起来。
Arthit愣了愣,没有回答,却看着玄关的方向猛然开口:“把门锁好。”
Tuta迟疑地转回身,把门锁拧上:“怎么了?还怕有人进来偷东西啊?”
Arthit摇摇头,对他仓促地笑了笑:“没事,之前有人走错门了,还是锁上比较好。”
“就算再笨也不可能走错两次好吧?”Tuta毫不客气地吐槽,“不过还有个可能,就是对方觊觎你的美色,才会三番两次用这么烂的借口……”
Tuta还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不过Arthit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在他决定锁门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人说笑的心情。
“我好累,再睡一会儿。”Arthit翻个身,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Tuta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难以置信:“这还是早上诶欸!你昨晚到底干吗嘛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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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没想到自己的伤感竟然就维持了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后,面对着径自推门进来的Kongphop,他的表情大概也只能用惊愕来形容。
“不是让你锁门吗?”他对着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Tuta低吼。
Tuta呆愣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锁了啊,真的锁了,这样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