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囧得七窍生烟,齐飒脸上阴晴不定,贾赋黎则笑呵呵地毫不在意。我们围坐在桌前喝酒吃零食。
"齐飒你当年出国还真突然呢。"贾赋黎回忆起来,"而且一去七年都杳无音讯的!现在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找到位置就出去了,签证问题导致中间探亲比较麻烦,而且也忙。现在毕业在这边找到工作就回来了呗。"齐飒对答如流,"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
"你的指导教授兼职公司的顾问。"贾赋黎笑得有些狡猾,"我联系他说想给你个回家惊喜,他就把你航班号告诉我了。"
"啧,搞得像个stalker一样。"齐飒撇撇嘴,"我连我爸妈都没告诉呢。"
"但你一下飞机就告诉了萧恢啊。"贾赋黎转向我,"我刚接到他,这家伙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张sim卡打给你呢。真是兄弟情深~"
"可是你出去七年都没联系过我…"我有点委屈,"我18岁生日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呢!"
齐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我现在回来了嘛。"
啊,我目前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亲友----"你还…生气我是同性恋的事情么?"我忍不住问。
他脸上僵了一瞬,又笑了:"我本来也没生你气啊。"
我此时才发觉心里卸下了多么重的一个包袱,有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挤了下。
"咳,齐飒你呢?还是一个人?"贾赋黎脸上颇有些复杂,"都这么多年了…"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齐飒斜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早就结婚生娃了呢。"
我忽然意识到,此时围坐在桌边的,竟然是三个单身汉。我也就罢了,这俩单身还真是不可思议。
"我想要的…太难了吧。"贾赋黎叹息了一声,"但是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希望的。"
我两只手支着下巴出神地看着这无比美丽的人。明明这世间他想要的一切,都应该唾手可得呢。我有些哀怨地瞟了眼仰脖干掉一瓶啤酒的齐飒。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我们那天喝啤酒灌得迷迷糊糊,贾赋黎干脆留宿在了沙发上。我试图把客房让给他,结果被两个人联合起来一通训。
***
周一的例会,易樊还是坐在我对面的老位置上。看到他我心里又是一阵痛楚,连忙避开视线。
也许我应该考虑辞职?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个工作啊,也喜欢那些友好的同事,照顾人的前辈,公平公正的上司。
而且我真的,还是很喜欢易樊呢…如果他没有做那件事,我们现在应该多么甜蜜啊。
虽然如果没有做那件事,他本来也不会约我出去?
"…萧恢?"迪安彻忽然点了我的名。
"呃?"我抬起头,大家都在看着我。我不知所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咳,这个还是我来解释下吧。"易樊拿起眼前的报告,"客户原本的要求是…"
我连忙回神。自己也太不专业了啊!开会的时候走神想心事神马的!
"…萧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易樊把话题又抛回给我。我发现他故意漏了重要的一点给我说,连忙组织语言:"嗯,还有就是…"
迪安彻点点头表示满意,会议继续进行。我感激地看了易樊一眼,他冲我拘谨地一笑。
也许,还是可以好好做同事的吧。我心存侥幸。
下午我和赖思搭档,一起把一个样件搬到实验台上,我犹豫了一下右手手腕的问题,打算先试试看,就把手指伸到把手里往上抬。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住我,帮着一起用力。易樊熟悉的气息整个包围了我。
"萧恢手受伤了,这几天别让他搬东西。"我们摆好样件,易樊才指示赖思。他轻拍了下我的背,就干脆地离开了。
"啧,组长对你真是好。"赖思撇嘴,"你好久没出来喝酒了啊,脱团了?"
"没啊,这周去?"我回忆下发现自从那天断片之后还真没再去过酒吧了,这中间发生了多少事情啊…
***
下班后我回公寓打了个箱子。出门时正好曾弥回来,我们照面都有些尴尬。
"你前两天住在哪儿的?"他问,"给你打电话发短信都不通,我很担心你啊…"
说实在的,我离开家之后满脑子都是易樊,倒是没有太多精力匀给曾弥。
"我住在表哥那里。"我告诉他,"我现在暂时不想见到你。"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我摇摇头走掉了。
***
我拖着箱子回到齐飒的公寓,上了电梯,迪安彻却突然冲过来把住门钻进来。
"呃?你搬过来跟你表哥住了?"他看到我有点惊讶,"易樊呢?"
"咳…"我犹豫了一会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
他竟然歪着嘴笑了,欺身过来,整只手覆住我的屁股捏了捏:"哦?那你恢复单身了?"
"单主管不会介意么?"我掰住他的手腕,"而且这到底有什么爽的啊?"
"别管他,也别管我。"他问,"你介意么?"
这还真的是个问题呢。
我理智上认为应该介意的,毕竟外人看来这怎么都是上级对下级富有性意味的欺凌行为。但抛开外界的看法…
也许我实在太缺乏自信,太缺爱了。我钦佩的上司能对我做出这么亲密的行为,会让我产生他有那么一点点看重我的错觉呢。
真特么贱。怪不得没人要。
然而可能也正是因为没人要,才自轻自贱到如此不堪吧。
电梯到了。我终究没有回答,冲迪安彻点头致意就拖着箱子离开了。
我的心理问题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