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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无故南淮 当前章节:1077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3:22

孙琳果然也邀了曾经的那班同学到学校里来了,冯子飞和冯子扬正在树下拍照,远远地看见他们过来,便收了手机去和他们寒暄。

许多人已经长变了样子,有的发了福,有的愈加委顿,冯子飞扫视一圈,自觉有半数人认不出来,只含混地应和几声便罢。大家一起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无数感慨油然而生。

冯子扬和冯子飞当年并列为班草,现在依然是众星拱月,孙琳欣喜地说:“幸而你们还没有长残,若是全都长成了我老公那种大胖子,我心就要碎了。”孙琳的丈夫正是这一班男生里发福最严重的那个,听闻此言便哈哈大笑,说:“我当年就赶不上子飞和子扬帅气,如今更比不上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呀?”

孙琳瞪他一眼:“谁不要你了,你这一身肉,卖出去也是好大一笔钱呢。”

众人哄然大笑。

那大胖子一脸蓝过地抬手拍了拍额,故作唏嘘:“唉,伤心啊,伤心啊。”

笑声顿时更响。

冯子飞和冯子扬也跟着笑,恍然想起来这人正是当年班里的开心果,眉眼讨喜,身形圆润得可爱。一群人说着笑着,竟仿佛少年时光又温柔反顾,让这些早已在生活里沉浮磨砺过的人也重现往日天真。

冯子扬拉着冯子飞落在队尾,而梅成仪正接电话,也若即若离地缀在大部队后面。他也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浑身气场早已不是当年畏缩的样子了。

冯子飞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一边说还不错,一边顺手从怀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将要点烟时四面看了看,又取下来折成几截扔进了垃圾桶。

他们走在长长的林荫道上,两边的树木枝叶交通,形成半个穹顶,阳光清透和煦,碎碎地洒遍地面。梅成仪笑着打量他们,略带揶揄地说:“你们关系还是很好。”

冯子扬握住冯子飞的手,挠了挠他掌心后松开,笑道:“是啊。”他的动作都落在梅成仪眼里,梅成仪挑眉,和冯子飞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冯子飞只是笑,隐约有些狡黠。

梅成仪揽住冯子飞的肩,轻轻把他往旁边拖了拖,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冯子扬一眼。冯子扬看到他满面笑容,不祥的预感蓬勃生长,立刻凑过去把冯子飞拉到一边,自己挤进了他俩中间。梅成仪弹了弹他的眉心,弹得他寒毛直立,还没来得及反手给他一拳,便听哥哥唤道:“成仪。”

梅成仪和冯子飞对望,一眼看出他的不悦,笑了笑,呼噜了一把冯子扬头发:“傻弟弟。”

冯子扬莫名其妙,看着梅成仪扬长而去的背影问:“他有病吧?”

冯子飞给他把头发理好,淡淡道:“他现在倒是很不错。”

冯子扬听着这话不对劲,直直地盯着冯子飞,冯子飞在他刚才被弹的地方又弹了一记,笑道:“乖。”冯子扬捂着额头想,好么,我现在乖,总有你乖的时候。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冯子飞乖顺的样子——水光漾漾的眼眸,绯红润泽的唇,粉粉的指尖狠命抓着什么东西,还有修长的身躯……

冯子飞回头看他,似笑非笑地问:“想什么呢?”

冯子扬摸摸鼻子:“没什么。”

游了学校,拍了合照,大家又一起去吃饭。情形比冯子飞之前描述的要和谐得多,虽然也提到了现在生活里的如意与不如意,却没有那些煞风景的话题。大家聊着聊着,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孙琳提议说散了吧,一群快三十岁的男男女女站起来互相看看,伤感又漫上心头。

这是他们毕业之后聚得最齐的一次,到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有的人或许再也不会来,而有的人可能再也来不了。

时间奔流若海,一往无前,而他们裹挟其中,既不能挣脱也不能后退,只能无奈地走向未知的世界。回首方知,当年老是拖堂的老师、永无止尽的蝉鸣和刻痕累累的书桌,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东西。

孙琳若无其事地侧身,拭了一下眼角,说:“好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来年再见。”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了,梅成仪却缀上了冯子飞和冯子扬。

他现在不住在A市,一是要蹭他们房子住一晚,二是有事要说。冯子扬奉上一杯茶,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谈话。

此时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梅成仪是早已知道他们关系的,冯子扬一只手握着手机划拉,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勾搭冯子飞。冯子飞把他拍到一边:“别闹。”冯子扬眯起眼睛,看到梅成仪要笑不笑的样子,又低下头玩手机。

梅成仪这次来说的是股份的事,当初冯子飞借给他的三十万加上原本欠的八十万,一共一百一十万,他早已还清了,却还固执地要给他们分利润,冯子飞根本不理他。梅成仪联系不上他们,又没有时间特意找上门,就先把他们那一份存了起来,趁着这次班聚过来交割。

冯子飞仍说不必,梅成仪端着茶杯说:“我不是给你一个人的,你说不必就不必?”

冯子扬抬起头,说:“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梅成仪和他对峙了一会儿,放下茶杯说:“好吧,那不如这样……”

最后争论出结果,冯子飞和冯子扬收下梅成仪带来的这笔钱,梅成仪也再不用给他们分红,利益纠葛到此为止。三人说完了,互相都知道未尽的意思——过去所有兜兜转转,也都到此为止了。

冯子飞站起来要给梅成仪整理房间,冯子扬却拉住他,把手机递给梅成仪,上面赫然显示着“订单成交”。

“给你订了酒店,就在这附近,开导航五分钟能到,实在不行,我送你过去?”

冯子飞拍桌大笑,梅成仪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把梅成仪塞进了酒店。

冯子扬抱着冯子飞倒在沙发上,问他梅成仪在学校里说了什么,冯子飞但笑不语,冯子扬又说,你别跟他走太近,我怕你被他拐跑了。

冯子飞“噗嗤”一声笑了,说:“你以为他喜欢我?”

冯子扬睁大了眼,隐隐觉得不妙,又有些雀跃。

冯子飞又说,“他当时和我说了两句话,一句问你是不是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说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冯子扬平生罕见地爆了粗口:“艹。”

冯子飞拍拍他的脸,笑嘻嘻地问:“艹谁呢?”

冯子扬不答,把他压在身下剥开了衣服,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支润滑剂,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全然不管冯子飞的求饶呻吟,一气猛攻,冯子飞深觉自己快被他弄死,沙发上又局促,愈发难以承受。他让冯子扬去床上,冯子扬一把把他抱起来,架在腰上就往卧室走。冯子飞被他有意磋磨,眼角逼出了泪,恨恨地咬着他的脖子叫:“冯子扬……你个……兔崽子……”

到了床上并没有好多少,地方宽敞,冯子扬越发玩出了新花样,冯子飞哆嗦着攀住他的肩:“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要死了。”

冯子扬暂时放过他,抚着他汗湿的身体,灯下那些水迹熠熠发光。他又问梅成仪的事,冯子飞几句话总结了:“我确实曾经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不敢跟我说,知道我要告白,不敢直接拒绝,后来我生气了,也不敢跟我解释。”冯子扬惊奇地说:“他那么怕你吗?”

冯子飞懒洋洋地缩在他怀里,说:“不能说怕吧,我后来似乎理解了一点,他对我,是没有我对他这么轻松的。”

梅家的家境没有冯家那么好,梅妈妈又对冯妈妈盲目推崇,养儿教子,事事都向她学,她有些专横,常要梅成仪学冯子飞,而冯子飞又确实很优秀,几乎难以企及。他对冯子飞的感情既有多年玩伴的友好、敬佩、仰慕,也有嫉妒、羡慕和畏惧。

在冯子飞面前,他站得太低了,又怎么会喜欢他。

他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纵性洒脱的冯子扬,他向往冯子扬的生活,向往他的放肆和勇气。他羡慕冯子扬可以大声拒绝读书,可以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出去玩,可以和所有人关系亲密。

后来梅家出了事,他在外打拼,什么都经历过了,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冯子飞说:“如果他当初有现在这样的底气,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

冯子扬刻意曲解:“哦,所以你想要他,不想要我。”

冯子飞掐了掐他的脸,说:“胡说什么。”

冯子扬已经明白毕业那天撞见的事是怎么回事,那件事曾经是他认为梅成仪喜欢冯子飞的确凿证据,这么看来,梅成仪当时应该是认错了人,才会在他出现的时候那么惊慌失措。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惦记一个莫须有的情敌那么多年,绕来绕去,原来所谓的“情敌”喜欢的是自己。他咬着冯子飞温软的肌肤,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冯子飞挠猫一样挠着他下巴,说:“又闹什么?”他灵巧的手指揉着冯子扬的耳尖,冯子扬抱紧他,两人大片身体亲密地贴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踏实。

冯子扬怕他冷,拉被子过来盖上,又听他说:“即便成仪真的喜欢我,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呢?”

冯子扬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是惦记他。”

“哦?”

“我怕有一天我们会分开。”

他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难以启齿的担忧,冯子飞静静地听他说,平和的眼神看不出不悦,让他有勇气把隐藏许久的心事说出口。

冯子飞等他说完了,面对他忐忑的神情,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冯子扬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听他说:“我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不过话既然说到这里……”

冯子扬疑惑地看他,被他指使着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那个圆圆的小盒子让他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甚至不敢打开。

冯子飞嗤道:“真笨。”他取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嵌着两枚戒指。黑色的绒布托着的白金色戒指在灯下闪动着璀璨光芒,他取出一枚套在冯子扬中指上,低头吻了吻,问道:“喜欢吗?”

冯子扬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哥……”

冯子飞笑着说:“本来是准备求婚的,结果被你一搅和,忍不住现在拿出来了。”他把另一枚戒指放在冯子扬手里,笑吟吟的,却不说话。冯子扬会意,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像捧着重于千钧的宝物,轻轻戴在他手上。他紧紧地握住冯子飞的手,虔诚地吻他掌心,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哥……”

“是不是我这些年对你不够好,让你这么难过?”冯子飞轻声问他。

冯子扬一直摇头,说:“不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拉起冯子飞的手和自己握在一起,看着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闪光,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弄的这个,我都不知道。”

“从设计到完工用了快三个月,上周才拿到手,我一直在想要选个什么时候给你呢。”冯子飞抚着戒指上抽象成花纹的“飞”和“扬”,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我们虽然不能结婚,但我还是想用他把你套牢了。”

冯子扬说:“早已经套牢了。子飞,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夜好眠。

第二天,冯子扬才知道冯子飞准备的礼物远不止这些。冯子飞给了他一份旅行计划书,细致到到达每一个景点的时间、当时可能会有的天气状况。

他曾经拉着冯子扬去办护照,冯子扬只以为他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他早已经计划好了。

冯子飞全靠自己的收入攒下了一笔不菲钱财,要带冯子扬去旅行。他说:“我给不了你婚礼,只能给你一段美好的回忆。”

冯子扬把计划书看完了,愣愣地酝酿了半天,忽然跳起来给师兄打电话,要一个半月的假期,然后满屋子乱跑开始收拾东西。冯子扬看得发笑,又有淡淡忽如其来,他想,爸爸妈妈,请原谅我们,不能按照你们的希望走下去了。

终此一生,我不能放弃他。我想,他也不能放弃我。

冯子扬扑腾了好一会儿,从书房里抱出那只柜子,意气飞扬地说:“我能打开这玩意儿了吗?”他笃定这里面会有让自己更高兴的东西。

冯子飞一拍额头,说:“我就说你坏我的事。”原来这里面的东西是要和戒指一起给冯子扬看的。

冯子扬打开,第一层很窄,里面放了一沓车票门票,是他们去各个地方旅行之后留下来的。冯子扬一张一张地看,从门票上的风景联想到那些美好的回忆,喃喃道:“真美。”

冯子飞一只胳膊枕在他肩上,下巴支在胳膊上,附和道:“是啊。”

第二层放了他和冯子扬大学一起看过的书,上面留着他们的笔记,夹着他们的小纸条,有的角落里还画着小人。冯子扬从里面摸出一朵压扁的桃花,笑着说:“这个也很好看。”

冯子飞皱着鼻子,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朵压坏了,我还是扔了吧。”冯子扬忙抢回来压在书里,又打开第三层。

第三层就比较少儿不宜了,是冯子扬恶趣味地拍的各种照片,大部分大部分相当不斯文且有碍观瞻。冯子飞包了一下午印刷店,做贼似的悄悄洗出来,又把印刷店留的底板都处理掉了,才放心地回家。

冯子扬看了两张就不看了,宝贝似的放回去,准备以后再看。

第四层只有一样东西。

两张贴好照片写好名字的结婚证书,自然是没有法律意义的,可是看到它,就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冯子扬小心地关好柜子,转身用力抱住冯子飞,呓语般唤道:“子飞,哥哥,哥哥,我爱你……”

彼时秋光灿烂,清凉的风掀开窗帘闯进来,调皮地环绕着他们嬉闹。风的精灵踮起脚尖揪乱他们的头发,让他们都露出笑容,然后她带着这温暖的笑走遍千山万水,即使在严冬里也不觉得冷。

“因为那是真挚的爱呀!”她挥舞着胖胳膊说。

THE END

番外

隔壁的邻居搬家了,冯子扬在电梯里撞见他家女主人皱着眉头指挥搬家公司,回去就跟冯子飞八卦了一番。冯子飞咬着年糕无动于衷:“搬就搬呗,又不熟悉,管他做什么。”

正说着呢,隔壁的男主人却来敲门了,冯子扬开门问他有什么事,男主人一脸耿直的笑,说家里有些东西不打算搬走,问问他们有没有需要的,有就去拿,没有他们就全扔了。

冯子扬说没有,顺手拎了一袋苹果送给他们,聊贺乔迁之喜,回头朝冯子飞显摆:“看吧,人还是不错的。”

“是不错,可惜已经搬走了。”

冯子扬想了想,说:“算起来我们也和他家做了几年邻居了,竟然一点都不熟悉。”冯子飞看了他一眼,提议道:“那等新邻居搬进来就去熟悉一下好了。”

过了几天,冯子扬下班回来,冯子飞跟他说隔壁已经有人搬进去了。冯子扬问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说:“只听见楼道里一直响,没看。”冯子扬哭笑不得:“哥,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不急那一时。你要是想去,一会儿上门认识一下吧。”

“好。”

吃了晚饭,冯子扬果然去买了一袋桃子,拽上冯子飞去敲门。敲了几声,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和冯子扬差不多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冯子扬自我介绍,说住在他们隔壁,听到新邻居搬过来了,来打个招呼,希望日后好好相处云云。

那个男人正要说话,一道熟悉的嗓音却从他身后飞了出来:“是子飞和子扬吧?”冯子扬目瞪口呆,紧跟着看到梅成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还想过会儿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快进来吧。”

冯子扬见了鬼似的神情刚刚褪下去,心惊胆战地回头看冯子飞,冯子飞微挑了眉示意他进去。

梅成仪他们显然还没收拾好,客厅摆设初具雏形,却透出一种“无人居住”的微妙气息。他把冯子扬买的桃子洗了送上来,说:“都是熟人,我也不和你们客套了,要吃自己拿,不吃我们吃。”

冯子扬暂时不能把他这个无赖的形象和记忆里的梅成仪扣合起来,心情与神情一起扭曲,甚至不想跟他说话。冯子飞淡定地拿了个桃子喀吱喀吱地啃,耳听梅成仪向那个男人介绍自己,点点头含糊地打招呼:“你好。”

梅成仪又介绍自己的同居人:“我男朋友。”

“男朋友”露出会心的微笑,眼神甜腻得要命,把旁观的冯子扬渗出一身鸡皮疙瘩。

四人说了一会儿话,“亲善大使”冯子扬作总结陈词:“那就这样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

这栋楼一层四户,大门两两相对,中间走廊之长可成瞭望之势,门开在同一端的两户人家却十分亲密且近,梅成仪都懒得送他们,只叫他们走时关好门,自己却瘫在沙发上吃桃子。

冯子扬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感慨:“没想到是他。”冯子飞无可无不可,一溜烟钻进书房继续码字。

世事流转如云,多年之后,梅冯两家又做了邻居,长久以来的隔阂化解得没有那么快,他们也不再像过去一样亲如兄弟,但孩子们能够重聚结缘,或许也是父母们天之灵所乐见的吧。

两户人家的新旧住客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了下来,梅成仪和他的恋人显然都不会做饭,冯子扬有时拿冯子飞做的点心过去,回家一定大发感叹并把冯子飞赞扬一通。其实冯子扬手艺也不错,但冯子飞喜欢烹饪,常常霸占厨房,冯子扬有机会下厨的时候,大约是冯子飞被他弄得不愿动了——所以冯子扬煮得一手好粥。

有一天傍晚下着雨,滂沱天河中灰红的天色格外触动人心,冯子飞骨子里有些自己也琢磨不透的浪漫,被天光震动,突然亢奋起来,做了一桌子菜还不满足,又做了一碟可爱的橘子蛋糕。

他做得实在太多了,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冯子扬拣了几个蛋糕送去隔壁,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仍然端着蛋糕,神情变幻莫测。

冯子飞问他怎么了,他翘起拇指示意隔壁出了幺蛾子,冯子飞好奇起来,走到门边才要敲门,却听里面忽然飘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房子隔音其实很不错,弄到这个地步,里面不知有多激烈。

冯子扬一脸不忍直视,冯子飞却饶有兴味地扣了扣门:“成仪,在家吗,吃不吃蛋糕?”门里霎然寂静,冯子飞又敲了敲门,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冯子扬已经被哥哥的坏心眼震惊了,赶忙把他拖回家,反手关上了门。冯子飞还振振有词:“他们既然这么有情趣,我怎么能不帮忙助助兴呢?”

冯子扬受到启发,把他压在门上,熟门熟路地吻了上去,一只手磨尽他宽松的居家服,摩挲着他的腰,冯子飞从他吻的间隙里艰难地拽出声音,说:“别在这里,门会响。”

冯子扬啜吻着他细腻的脖颈,把他拉到了门边的墙上。他潮热的气息喷洒在冯子飞耳边,问道:“那这里好不好,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这里?”

冯子飞已经被他摸得发软了,上身靠在墙上,下身和他贴在一起,全靠他搂着腰支撑着。

“会被听见。”他说。

冯子扬手上揽着他往卧室去,嘴里却说:“你不出声就不会。”

冯子飞笑眯眯地凑上去吻他,说:“我忍不住。”

两人就在走廊里吻得难分难解,冯子扬有意强势地吻他,疯狂而有力的掠夺他口中的气息,完全压制了他,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自己的舌尖被玩弄得发麻。

冯子飞几乎喘不上气来,在冯子扬离开之后仍然虚软地靠在墙上。冯子扬很快回来,低头舔掉了他唇边的水渍。

冯子飞伸手去握他腿间的一大团,低喘着笑道:“你硬了。好大。”

冯子扬又按住他吻了上去,须臾之后分开,挑起他下巴威胁道:“再撩就吃了你。”

冯子飞不以为意地抬起一条腿去蹭他火热的东西,伸出舌尖舔着自己红肿润泽的唇。

冯子扬一把扯下他裤子,裤腰挂在大腿上,露出湿淋淋的下身。他罔顾滴着水的前端,挤了些润滑剂在手上,略带粗暴地插进后方密径。冯子飞闷哼一声,两手环在他脖子上,仰起头示意他吻自己。

冯子扬如他所愿吻住他,一手抬起他的腿迫使他门户大开,一手一刻不停地在后方进出,享受着被滚烫紧致的肉体包裹的感觉。他的身体紧紧地和冯子飞贴在一起,把他夹在自己和墙之间,使他不能反抗逃脱,只能婉转承欢。

他的衣物还是完好的,冯子飞却被他剥掉了裤子,上衣也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截锁骨。他隔着衣服咬住冯子飞胸前一点,让那软软的一小粒坚硬挺立起来,在半透明的衣物下显出清晰的形状。他时轻时重地咬着,冯子飞开始断断续续地呻吟。

润滑剂和手指的开拓很快起了作用,冯子飞后面都是水,从深处探出痒意,需要熟悉的滚烫东西填补。他扭着腰蹭冯子扬,冯子扬却好整以暇,仍用手指有节奏地抽插着,按摩抚摸过抽搐收缩的内壁,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脱下了冯子飞单薄的衬衫,让他浑身赤裸地缩在自己怀里。

冯子飞开始软软地呻吟:“子扬……我想要你……”

冯子扬受不住激,抽出手指,稍稍拉下裤子露出自己的东西,撕开套子正要戴,冯子飞却拦住了他:“不,直接进来……我喜欢你在里面……”

冯子扬手一抖,把套子塞在兜里,饱满的头部抵住开口,撑开肉壁挤了进去,粗长灼热的茎身紧随其后,完全塞进了冯子飞的身体。

冯子飞逸出一声哭叫,下身被他拖着往前撞,上身想要后仰,却只是挺起胸膛,把肿胀挺立的两点送到了冯子扬口中。

冯子扬对那娇嫩的两点并不温柔,变着法吮吸啃咬,让冯子飞揪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推开,却因为手上没力气,倒仿佛把他按在自己胸前。

冯子飞下身被狠狠顶撞着,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无力地挣动,趾头蜷缩在一起,几乎够不到地,他被冯子扬顶得上下颠簸,幸而屋里贴了壁纸,才不至于蹭一身白灰。

冯子扬对他的敏感点清楚得很,有意要他先出一次,只盯着要紧处猛攻。冯子飞被磨得穴口又麻又痛,背上也火辣辣地,崩溃似的想推开他,快感却因由毫不留情的凶器一波波发散出来,传遍全身。

此情此景更待如何,只好婉声求饶。冯子扬不理他,随手压制住他几可忽略的挣扎,性具变本加厉地往里顶,每一下都狠狠地从敏感带上蹭过,逼出冯子飞一片哭音。

这么弄了一会儿,冯子飞绝望地仰起头,眼角淌出两滴泪,后面越发绞得紧,冯子扬被吸得很舒服,知道他快到了,越发用力抽插了十几下,让他哆嗦着喷了出来。

他们这些年什么把戏都玩过了,被插射的高潮已经是家常便饭,冯子飞在熟悉的快感里茫然沉浮,感觉冯子扬把自己放下来换了个姿势也没有在意,意识里只剩下那个凶狠而充满侵略性的器具——它仍然生机勃勃地楔在他身体里。

冯子扬压着哥哥面朝墙跪下来,感觉他绞紧的内部放松了,不太满意地往里顶了顶,挺腰支撑着他。

等冯子飞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脸贴着墙跪在地上,因为姿势的缘故,腿不得不分开,更方便冯子扬侵入。

他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又感觉冯子扬拨弄着他下身,正把套子往上套。“你……做什么?”他虚弱地问道。

冯子扬咬了咬他赤裸湿润的后颈,留下一道红痕,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喘息:“免得把墙弄脏了。”

他确定冯子飞又硬了,一边说一边开始抽插。

冯子飞觉得疼,被进入的深度前所未有,简直深得可怕,而冯子扬仍然不温柔,野兽似的往里顶。他真的慌了起来,试图扭腰躲避,可是前面是墙,后面是炭火一样的凶器,能往哪里躲?

冯子扬按住他矜细的腕,胸腹紧贴着他的背,把他钉在墙上,笼罩在自己怀中,下身像装了马达一样大力笞伐,一会儿抽离得只剩头部,一会儿尽根没入,有时又少出少入,急促绵密。

他弄得畅快,冯子飞却备受折磨,强烈的痛和强烈的快感混杂在一起,让他觉得下身都麻木了,被进入的感觉却更鲜明,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仿佛某片净土终于印上了人的足迹,连自己也未曾发觉的一部分也被侵犯占有。

可怕又令人沉迷的感觉近乎宗教信仰,是人流放自己,全身心地皈依。平生仅此一寄托,爱欲全由他掌握。

他流下一串串泪水,弄湿了脸颊,前面却未曾软下去,只是套子型号不合,显得有些松垮。冯子扬看他哭得凄惨,差点要停下来,但是摸到他下面,显然是得趣的,便放肆地撞击起来。

冯子飞受了痛,内里一波一波地绞起来,咬紧了不肯放松,又烫又软,令人销魂蚀骨。他无意识地扭腰躲避,却只是把自己送到猛虎嘴里任他咀嚼,每一个动作都在迎合,若不动,就只能大张着腿由人抽插。

他迷迷糊糊的,连冯子扬放开了他的手也不知道,仍然撑着墙壁趴着,冯子扬双手得了自由,一手揉捏着他的腰,一手摩挲着颤抖的大腿内侧,有时游移到细嫩的会阴,就是不碰关键的地方,仍要他靠后面高潮。

他松了手,上身也贴得没那么紧了,冯子飞腰早已软了,没有他支撑,便控制不住的往下坐,自然是坐进了他怀里,被他插入得更深,立时被弄出一声哭叫,挺起腰想远离他,被撞了几下之后软了腰,又不得不往下坐。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自暴自弃,完全放任自己靠进了冯子扬怀里,被他深深地侵犯,嗓子哑得叫不出声,只有泪水不断地流。

冯子扬最以持久自得,在这样激烈的快感下仍然撑了许久,冯子飞被弄得软烂如泥,才感觉到体内的凶物喷射出一股股热流,全打在内壁上,和着其他淋漓狼藉的液体一起流动。他也被激上了巅峰,许多股白浊射出来,被透明的套子吞纳殆尽。

冯子扬仍然卡在他身体里没有出来,就着这个姿势搀他起来,动作之下,他委顿的前端又颤巍巍地吐出几缕浊液,景象淫靡至极。

冯子飞已经奄奄一息,冯子扬只出了一次,他却觉得自己像被做了十次,浑身酸软,内里疼得都木了,凄惨得无以复加。他推了推冯子扬,示意他退出去,甬道深处的液体也跟着流了出来,粘腻地挂在开口。

冯子扬把他放进浴缸里,熟练地给他清理身体,耳厮鬓磨间温柔地问道:“难受吗?”

冯子飞懒散地勾着他的头发,说:“还好。”

“你刚才反应好大,一直在夹,很舒服。”

冯子飞看到他神色餍足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曾经一次次俯在他耳边唤他哥哥,曾经用种种不同的目光看过他。

这个人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陪他走过了无数个日夜,也许将与他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他陪着,即使是烈火寒潭,也不妨去闯一闯。这是接近癫狂的无畏,是悖逆的爱情,是深藏在他身体里的一切欲望的火种。

“再来一次吧。”他攀住冯子扬结实的肩,把自己送了上去。

浴室里又传出了缠绵勾人的呻吟和喘息,雨早已停止,迟来的夕照温和地俯视大地,从窗口投下一片暗光。

一碟没有人吃的小蛋糕寂寞地躺在餐桌上,慢慢冷掉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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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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