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粮倒好后,猫全部叛变,纷纷背弃夏棠涌到食盆边。夏棠坐回桌边,看着猫,神色寂寞如雪。
叶籍在他右手边坐下,夏棠用眼角余光小心地瞄了瞄他,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头稍微扭向左边,继而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板,仿佛地上写着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还要维持着一副“一切都很好”的表情。
叶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分钟。
叶籍搜肠刮肚地找话题,然后想起了今天和魏东临重逢的事。用来打破僵局的话,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话题。
叶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今天遇见魏东临。”
果然,夏棠马上就把脑袋拧了回来,惊喜地看着叶籍。
夏棠:“你是说高中和我同班的那个魏东临?”
噢,原来你认识的不只一个魏东临,另外几个是哪来的,平行世界里的?
叶籍一本正经地问:“还有第二个?”
“……”夏棠:“不要在这种点上吐槽。”
“我们都三年多没见了,他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 夏棠显的很兴奋,身体都无意识地往叶籍的方向微倾。
叶籍问:“性格还是外貌?”
“咦~“夏棠眨眨眼:“他外貌改变了?”
叶籍:“变壮了。”
“真的?!”夏棠整个身体都转向了叶籍的方向,叶籍低头,见他的膝盖和鞋尖也指向自己。
现在要拉近他的夏棠的距离竟然还要借助一个外人,叶籍越想越觉得蛋疼。
夏棠:“有多壮?”
夏棠!你怎么可以对另一个男人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
叶籍一边在心里发着酸溜溜的牢骚,一边抬起左手臂,不情不愿地说:“手臂这样。”他伸出右手食指,绕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示意夏棠对方的手臂比他壮了一圈。
“哇!” 夏棠的嘴巴张成o形。
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性格呢?”夏棠继续兴致昂扬地追问。
叶籍:“本质一样。”
“还是那么害羞?”夏棠偏了一下头。
啊,夏棠歪头的样子好可爱,真想抱住他。
叶籍压制住内心的骚动,用一副冷淡的表情,说:“自卑、胆小、内向、不善言辞。”
“噗……”夏棠笑了出来,似乎没想到叶籍会说的这么直白,边笑边说,“你也太刻薄了。”
话虽如此,不过叶籍也不是在刻意抹黑。
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受后天成长环境影响,魏东临确实就是这样的性格。
虽然今天魏东临表现的很开朗,但一个人的本质哪是说变就能变,魏东临充其量也不过是找回了一点自信,有勇气和他人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与其说他变的开朗,倒不如说,他学会了怎样和别人相处。
夏棠问:“他给你留手机号码了吗?”
叶籍点头。
夏棠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手机,问:“号码多少?”
叶籍:“我不想告诉你。”
夏棠停下动作,看着他,奇怪地问:“为什么?”
叶籍:“他喜欢你。”
夏棠:“……”
叶籍在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借以表示他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夏棠哭笑不得地说:“蛇精病,他又不是弯的。”
叶籍笃定地说:“现在不是,以后会是。”
“……”夏棠道:“意思是,虽然魏东临现在还没有爱上我,但再让我们接触下去,他早晚会深深沦陷在我的魅力里是吧?”
叶籍认真地点头。
夏棠:“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三流网络小说里的杰克苏主角。”
叶籍看着他,用眼神表示:你真要这样想我也不反对。”
夏棠笑着推他,骂道:“你才杰克苏,你全家都杰克苏。”
叶籍心道:我全家不也包括你吗?
夏棠拿出了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解开密码,同时头也不抬地问:“你真不给啊?”
“以后再说。”
夏棠抬起头,好笑地看着他问:“那是多久以后?”
叶籍:“确定他对我没有威胁的时候。”
夏棠噎了一下,眼睛看着叶籍,叶籍也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夏棠立刻像被针刺了一样,视线马上飘向远离叶籍的地方,身体也跟着转动了回去。
然后他不再说话,把手揣进口袋里,头垂下来,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的防备如此之重,仅仅是和那件事沾边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将已经踏出来的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中。
叶籍很想把他从壳里拽出来,让他不要再逃避,但又害怕他因此受伤。
叶籍既感到无奈,又心疼,进退两难。
雨停了。
空中飄散着水汽,闷热,潮湿,犹如蒸笼里的蒸汽。
夏棠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他没有接听,只是就那样看着手机屏幕。
叶籍觉得他好像不太开心,甚至不想接电话。
但他最后还是接通了。
夏棠:“妈。”
对方说了一句话。
夏棠答:“在公园。”然后他不再说话。那边似乎一直在说什么,夏棠一声不吭地听着。
此时大部分猫已经吃饱了,有几只走回了草丛,有些留在原地,慢悠悠地舔舐清理着自己的毛。
一只小猫朝叶籍的方向望了望,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叶籍脚边,叶籍伸出手,它凑上来,亲昵地蹭他。
夏棠也转过头来看着那只猫。
叶籍摸了摸它的后背,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叫声。
夏棠移开了视线,望向亭子外面,看上去好像在注视某样东西,但叶籍却觉得他的目光茫然的不知该落在何处。
许久后,夏棠闷闷地说:“知道了。”然后他挂断了通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看上去很不开心。
叶籍问:“吵架了?”
夏棠点了一下头。
俗话说牙齿都有咬着舌头的时候,一家人有争吵很正常,而且夏妈脾气火爆性子急,一点就着,所以夏棠和她吵架之类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但夏棠向来奉行吵完就完了的原则,不会记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闷闷不乐,甚至不想和夏妈说话。
叶籍说:“你敢挂阿姨电话,小心回去后她抽你。”
夏棠无精打采地回道:“我正悲春伤秋呢,你不要破坏气氛。”
叶籍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夏棠没有躲开,乖乖地让他揉,眼睛则继续看着自己的鞋尖。
叶籍:“不告诉我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