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南醒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
北风从纸糊的漏洞的窗子呼呼的吹进来,这是一个冷冷的十二月。欧阳南嘟着嘴巴用手揉了揉还在迷糊着的眼睛,抬眼看了看风吹进来的洞,呼呼的风声传入她耳朵,真冷,她想。
起身,穿好棉袍衣物,跺跺脚,然后打开了吱呀呀作响的门。
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昨晚睡得并不是很好。
眯了眯眼,然后伸着懒腰走了出去。
“欧阳,才起啊?”路过的冯大妈褶着脸上的两条皱纹和她打招呼。
“可不是嘛,早啊”欧阳南一边做着广播体操一边笑着回答对方的话。
冯大妈看着欧阳南伸手伸脚的扭来扭去,脸上的褶子更是深了深。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得,可每天早上看欧阳都在那扭啊扭的,也就习以为常,只是每当看见那些滑稽的动作时,还是让人忍不住的笑。
伸伸臂,弯弯腰,我们一起做早操。踢踢腿,蹦蹦跳,天天锻炼身体好......欧阳南沉浸在她的小歌声里,优哉游哉的摇头晃脑的。
“欧阳,欧阳”
欧阳南睁开眯着的眼睛,看了一眼来人,没理,复闭上眼睛。
“唉,欧阳”
“整啥?”这下连眼都没睁开。这个李鸿飞,前个天把她好不容易抓的兔子放了,大冬天的,她抓个兔子容易嘛?都快两个月没吃肉了,到嘴的兔子都飞了,她能不气吗?
“哎呦,欧阳,我赔你行不,走,咱去集上,我请你吃肉包子,行不?”这厢李鸿飞站在欧阳南面前鞠了鞠躬,笑赔到。
“那好说,走着,大冬天的冷死了”。
欧阳是个给个梯子就向下爬的人,也就是一兔子,还能因为一兔子连这兄弟都不要了?
开玩笑,兔子和兄弟哪个更具有潜力,她还是弄得明白得。
“我要八个包子”欧阳南趁火打劫。
“可以可以”李鸿飞抚了抚额头,无奈答应着。
他这个兄弟啊,来他们村子三年了。来的那天,刮了老大的风,她又瘦又小的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破布袋,穿的是补了又补的破衣服,风一吹,哗哗得掀起她衣服的下摆,还有她的破布包,穷的异常,但是却干净的异常。村长看他可怜,组织村里人每人捐一片瓦,一撬土的,给她盖了这间土房子,没想到啊,这一住就是三年,真快,都三年了,李鸿飞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到了包子摊,嗓子一抬,“老板,两笼包子”。
“飞子,你不吃?”欧阳南两眼冒光的直勾勾的盯着肉包子。
李鸿飞摇摇头,他也是不明白了,他这个兄弟都来三年了,每天睡得也是早早的,吃的呀还好,怎么就是不胖呢?
他看着欧阳南一副的清瘦样,不禁放软声音问起她的学业,"欧阳,你六月的乡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呢?”欧阳南两腮帮鼓鼓的,两只眼睛牢牢的盯着手里的包子,边走边听边看边吃边回答。
李鸿飞有些扶额,他也真的那么做了。
罢了,罢了,他在后面看着欧阳南脑袋一点一点得往前走,瘦瘦的身影一条条的,不禁心里疼了疼。
而在前面走着的欧阳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她的兄弟眼里成了一个超级让人心疼的人,她直顾着吃包子,甚至连前面的路都没有时间看,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多,咋就突然那么挤了呢?
终于,欧阳南把她的脑袋从包子里抬了出来,却又突然之间被从天而将的红绣球一把砸在了脸上,她下意识的用手一档,白花花的包子变作了红绣球,那还了得,她的包子,她的早饭午饭加晚饭。
欧阳南连忙弯腰去捡包子,也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包子最重要。
可还没等到她低头捡包子,几个穿着短衫的男子在她面前一鞠躬,齐声道:“姑爷”。
啥?
这下周围安静了,也没人挤欧阳南了。可这大集市的突然安静下来好可怕的。
欧阳南左看看右看看又指了指自己道:“我?”
“是的”带头鞠躬的男人率先道。
欧阳南尴尬的看着手里的红绣球,头疼道:“兄台误会了,小弟途径此处,并没有抢夺此物的意图,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时候李鸿飞也赶了过来,一看他家兄弟拿着个红绣球,那还得了,这不行啊,她怎么能拿绣球,她拿了绣球,我妹子怎么办?
李鸿飞迈步上前,看对方穿的虽是短衫质地却是不俗,连忙鞠躬道:“这位兄台且等一下,这绣球莫不是弄错了把,我弟弟并未去抢这绣球啊”
而一旁站着的一群人是:你不要当时还抱的那么紧。
那几个短衫下人是:这两厮莫不是有毛病,旁人想要夺得这绣球还没那运气,他两却推来推去,无论搞没搞错,这绣球在你兄弟怀里没错吧,那还说个啥。
想是这样,却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领头人向前一鞠躬:“不若二位到府中于我家老爷解释一翻吧"
欧阳南一想,也是,跟他们说了也不能做主,不若到府里跟他家老爷解释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红漆门,上边有一匾,写着“苏府”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很亮。迎着十二月的阳光,闪着刺眼的光。
欧阳南紧了紧手里的绣球,一迈步,踏了进去。
“唉”李鸿飞一叹到,这厢该是如何解释清楚啊,该是解释不清楚了吧。
欧阳南真是低估了名誉对于古代女子的重要,她到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怎么就做了这等傻事?。
怎的?
来年的二月二十八是她的生辰,也是她娶亲的日子了。
让我们回到李鸿飞的那一叹,真当是叹对了一桩婚事的到来啊。
你还别说,这苏府还真是有钱。瞧瞧这红砖细雕,瓦泥鳅嵴,雕梁画栋真心不赖。欧阳南一边走着还不忘一边点头赞叹,最后得下一个结论,不错,这苏府确实有钱的紧。
可这关她什么事?她是来解释这个绣球的。
铺一进门,就看到堂前做的两个老人,上前一鞠躬道:“苏老爷,苏夫人,小生欧阳南拜见二位”。
不错,满有礼貌的嘛,苏母暗自点了点头。
可是这穿着,也太寒酸了吧。一件褪了色的蓝色棉袍,穿着补丁的鞋,整体虽然干干净净但是这衣服确实是有点过不去啊。
苏母这边还没打量完,欧阳南就再度开口了,“小生今日闲来无事,不曾想被贵府绣球砸中,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还请二位谅解”
这...
苏母苏父两人对眼一看,这是不想娶啊?
这可不行,这不毁我女儿名誉嘛?
“欧阳小婿啊,你是有什么苦衷吗?是家中已有娇妻,还是早已订婚啊?”
小婿...是个嘛玩意,欧阳南直觉好几只乌鸦在头顶飞过。
“这倒是没有”欧阳南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为何推脱?”苏老爷投过疑惑的眼神。
“这...一来,小生并无此意。二来小生实在是家贫,再来,小生尚且年幼,并未想过娶亲一事”欧阳南拱了拱手,举止一百八十个恭恭敬敬相当得体的回答。
你听,这思路,这逻辑,这举止,非常人所能有,将来必成大事,苏父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游越远。
半晌,欧阳南听还没有人回答她,不禁抬头看了看。
这时,苏母又来了,“无妨,等你过了今年生辰也可,至于家贫,你可否愿意当个上门女婿?”
乖乖,这可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如此吃软饭,不可。”欧阳南脖子一横答道,没钱娶亲又不当上门女婿,这下没折了吧。
却是不想,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再者,从古至今,美人之一计,几人能过?
“这样吧,欧阳小婿,你不妨先见见我女儿吧”
而这时,一直藏在后面的苏瑾施施然的踏着莲步走了出来。抬眼看了一下堂中的人,忙不则跌的又低下头,不大的脸因为害羞而染上了一片绯红。
径自走到苏夫人旁,停了下来。她一直躲在后面听他们谈话,却不想这叫欧阳南的人一直推脱,想着便带着生气的斥了一眼这个人。
可这在苏瑾看来是生气的一眼,却是真真的促成了一段姻缘的产生。
那带这点儿绯红的俏脸,嵌着一双带着三月泉水般温润的眼睛,那么娇羞的落在欧阳南身上时,欧阳南直觉得三月来了,春天来了。
这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很漂亮很漂亮,欧阳南这样想,尤其是那双大大的带着水光般的眼睛。
然后,欧阳南做了一件到现在想起来都不禁耳红的事。
她向前跨一步,然后特别正人君子的道:“敢问小芳名?”
然后,这婚事就这么莫名其妙中带着点顺其自然外加点理所当然的感觉被定了下来。
欧阳南躺在床上,透过窗上的洞看着外面黑黑的天,只能看到那么一小片,小小的,黑黑的,今晚没有星星吧,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迎来了一次认真的修改,如若前十三章更新,那么都是修改。
回头看了看写的东西,终究是手笔太浅薄,唯有不断的去改去修,才能弥补自己的缺陷。
而我每一次的修改也都是对于故事的思考,尤其是对于情节上的不连贯还有语句上的不通。
最近两天,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更新太快而导致思维方面的不严谨,还有故事情节方面的衔接不当,所以,以后会适度的调慢更新速度,力求在保质的情况下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