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除夕的打更人又将巡一圈, 岁月的车轮又前进了一程。
猛回头, 潮涨潮落已经淹没了昨日的足迹。二月二十八了就那么悄悄的来了,欧阳南娶亲的日子到了,苏瑾嫁人的到了。
媒婆,喜人们一大早天没亮就把欧阳南拉了起来,终于在辰时的时候将欧阳南收拾妥当,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镇去了。
欧阳南微眯着一双眼睛,那双想睁却睁不开的眼睛,俨然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真的,结婚什么的真麻烦,欧阳南这样想。
想她欧阳南来这儿五年了,还从没有起过那么早,还有,欧阳南表示,她好饿啊。
这边欧阳南一行人还在悠哉悠哉的赶路,那边苏瑾早就打扮好,苏父苏母正坐在正堂等着他们的贤婿呢。
苏府外,镇上的人一看一行的娶亲队伍,相互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府的小女儿,那个年过双华的小姐要嫁人了,不过到底是哪个好运的家伙,可以娶得苏瑾这般人物。
苏府门外的一众人终于在午时看到了那个好运的家伙。
只见欧阳南直挺着脊梁,正襟危坐在马背上,还不时的用手和外围的人打招呼。大红色的喜袍挂在她身上,衬的白面的皮肤再配上故作君子的动作,真是让人想笑的紧。
下马,欧阳南捋了捋袖口,然后抬头看了看门匾,大跨步的走了进去。
进正堂,不在乎于拜见岳父岳母。欧阳南一个恭敬的跪礼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落在了堂上的二老面前,“小婿欧阳南,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然后欧阳南小小的看了一眼同样跪在堂下的苏瑾,略一停顿,苏瑾就听到了这样一段话“日后定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好待她”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好好,今日得你此诺,想来欧阳贤婿不是失言之人,还望你二人能够举案齐眉,福祸与共”苏父用手捋了捋胡子。
一旁的苏母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然后抬手抹了抹眼角,“欧阳,你定要善待苏瑾,她也不容易啊”声音有些哽咽。
欧阳南也没有多想,满口答应着。
“欧阳啊,真想不到你能取得苏府家的千金”同村的霍州满口酒气的趴在欧阳南肩上。
欧阳南嫌弃的扒开霍州,“哪里哪里,想来快是六月了,不知霍兄近来学业如何?”
“哪里能和欧阳兄相比,欧阳兄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先如今又去的贤妻,他日必将榜上有名”霍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二人又是一番相互的恭维。
这所谓酒场,就是磨人的很。欧阳南跟李鸿飞打了个招呼,让其挡一挡,然后偷偷的遛了,接下来都交给老村长还有李鸿飞。
欧阳南打着嗝有点微醉的向新房走去,推开门,媒婆笑呵呵的就迎了上来,“还请姑爷先坐帐”。
欧阳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按着媒婆的指示走到床边,坐在苏瑾旁,然后她就看到媒婆把她和苏瑾的衣襟叠在了一起。
“请姑爷挑盖头”
欧阳南捏捏鼻梁,拿起喜秤,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又拿近细细的瞅了两眼。
这是做嘛?
媒婆和翠玉一脸不明所以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听到了让人跌跤的一句话“这喜秤真不错”。
也不怪欧阳南这样啊,一个穿越过来五年的人,虽然知道金银这些财物在古代很常见,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
不错,这喜秤是从苏府带过来的,紫檀木外边包的是一层金,握手的地方是汉白玉,想来是值不少钱。
欧阳南拿着喜秤走到苏瑾前,抬手却是不用喜秤,轻轻掀开了红盖头。
白蜡做的红烛在房中散发出白色的略带些黄的光,散在苏瑾的脸上,挺立的鼻子下是鲜红的唇,大大的眼睛里带着小女人的娇羞,不大的脸上染了点儿绯红,看呆了欧阳南人,看停了欧阳南的动作。
先是苏瑾受不了欧阳南的眼神了,轻轻咳了咳。
回过神的欧阳南有些尴尬了,摸了摸自己的眉尾,同样清了清嗓子。
媒婆见缝插针的上前“请二位新人交杯酒”。
二人各举一杯,相看一眼,默不作声的举杯喝下。
终于,所谓的婚礼结束了。
欧阳南有些懵懵的,她,这就结婚了。
虽然以前有想过,嫁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和对方一起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吃完晚饭后,她拉着孩子的右手,另一个人拉着孩子的左手,一家人在公园里散步,或者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一直想,她会是一个很会爱对方,爱孩子的人,可是没想到会穿越,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变成了一个所谓男人的男人,然后,现在还娶了妻子。
虽然这些她已经消化很久很久了,但真正到来时,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是的,不可思议,很不可思议。
一个本该在现代的女人跑到古代来,还娶了妻子,可能不久的将来后,她还会拥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的却不用她生的孩子。
欧阳南动了动,然后肚子叫的声音就那么尴尬的响了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有点饿,你也没吃吧?”
苏瑾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顾自言语的人,这将会是她的相公,将会是她苏瑾未来相依相伴的人。
欧阳南用手摸了摸眉尾“你等我一下”,然后不管苏瑾疑惑的眼神就出去了。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欧阳南的离开倒是让苏瑾缓了口气,这下她才腾出那么点精力看看这间新房。
不大,也算不上小,简单却出奇的干净,出奇之处像那人一样,苏瑾这般打量新房。
少顷,欧阳南端了两碗面回到新房,然后抬眼看了一下一脸惊讶的苏瑾笑了笑,她把面放在桌子上,踱步到苏瑾旁,弯下腰“怎么不把头上的首饰拿了,不重吗”说着,就要动手去摘。
苏瑾惊讶于这人的变化,不解的看着欧阳南。
欧阳南也不躲避,大大方方的任对方的眼神落在身上,抬手低头认真的摘着苏瑾头上的首饰,“刚才我在厨房的时候想了想,虽然我们成婚是太过偶然的一件事,但是有句话不是说吗‘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插肩而过’大概是我们真的是太有缘分了吧”然后,欧阳南把首饰放到梳妆台上,坐到桌旁,“现在来谈感情,自然是没有的,甚至于我都不知道你的闺名,喜好,习惯,但是我们成婚了啊,可能现在是没有感情的,但是我们有时间啊,所以,我们试试吧”
苏瑾低头看着鞋上的鸳鸯,听着那人说试试吧突然的就笑了,然后右脚在地上擦了擦,“我饿了”
这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欧阳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苏瑾坐在桌旁,吃了一口面条,还不错“你不吃吗?”
欧阳南看了一眼低头吃面的苏瑾,然后也低下头斯文的吃起来。
欧阳南的家教没有多么严肃苛刻,却也是该有的有,不该做的不允许做,所以即使一天没吃饭,她也是一口一口很有教养的吃着面。
苏瑾吃的不多,半碗,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欧阳南才唤翠竹进屋“翠竹,打水准备沐浴”
至于沐浴到底在哪儿那当然是在卧室里。
欧阳南一心在面条上,所以对于苏瑾说的“沐浴”压根没有留意。抬头看了一眼主仆俩,继续埋头在她的面上。
在她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满意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转头去看屋里的另一个人,只见那人脸颊有点红晕的坐在床上,像是在挣扎着某事一样,这时候翠竹提着水进来了,欧阳南焕然大悟的拍拍头,然后快速的收拾碗筷出门了。
坐在床上的苏瑾偷偷的看那人脑袋山路十八弯的几个来回,不禁笑了,那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虽说嫁于你是偶然、无意,但是那人的话真的是打动了她。
她说“我们试试吧”
即使身为家中最小的女儿,得到父母的无限宠爱,但是从来没有人那么轻柔的问自己,试试吧?
试试吧。
欧阳南在厨房把碗筷洗了,然后自己打了水到书房洗了洗,再回到卧房的时候就看到苏瑾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怀南诗集”在看,不禁就笑了。
打了个哈欠,然后蹬掉鞋子躺在床上。
现在是亥时了,相比于欧阳南平时的休息时间确实是迟的,欧阳南表示,她很困,一早被叫起来,这一天都没有停下来过,眯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人,“good night”。
啥?
苏瑾正过脸来看欧阳南,可是那家伙已经睡着了。
其实在欧阳南进到卧房的时候,苏瑾就在偷偷的观察,虽然那人说了“我们试试吧”,可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结婚就该行洞房之事,所以即使欧阳南对苏瑾做什么,她也是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的,因为这是她的义务。
“欧阳”
欧阳南惊讶的睁着眼睛,用手摸了摸嘴唇。
许舒雅牵起欧阳南的另一只手,把手指插//进欧阳南的指缝里,然后抽出,再合拢,如此这番来回重复几次,“欧阳,送我回家吧”,却是牵着呆住的欧阳南向小区外走。
欧阳南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许舒雅,“舒雅,我要什么礼物你都会给我吗?”
许舒雅扭过头看了看欧阳南,轻轻的弯了弯眉眼“是的”然后又加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真是一个平静的梦,却又有一点儿不同寻常,欧阳南睁着一双眼,喘息有点重,她看了看还在睡的苏瑾,悄悄地起床,下床时还伸手把被子掖了掖。
昨个还是二月,今天就是三月了,昨个还是十五岁,今个却是十六了。
真是快啊,五年了,但是谁知道呢,只有你一个人固执在这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里。
欧阳南伸了伸懒腰,向厨房走去。
这时,床上的人也幽幽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