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小北躺在木屋中的床上。
同屋的还有二十一以及周拟和其他一些军队里的人。
已经是到军队的第七天了。
和最初入军队时略微有了一些变化。不是每天见到他都有嘲讽他的人,也没有上次帐子里的围攻。因为毕竟是正规的军队,人人都有要做的事,恐怕就连周拟,也没有多少闲心管他。即使看起来周拟对自己的厌恶比起他刚来时没有减去分毫。至少其他人没有太刻意针对他。
但总觉得,像少了些什么。二十一无意中说过,他自从进军队,就没有多笑过。
一种思念从心底漫上来,他才发现自己现在很想长生。
七天没有见到他,有些怀念和他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有他的笑容了。
果真是睡不着啊。
小北正心底想着,忽然从开着的窗子飞进来一团黑色的东西,他以为又是这附近的蝙蝠,刚要起身驱赶,就觉得这一团黑很眼熟。
“天邪!”小北惊喜的轻声叫道。
的确是天邪,他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悄无声息的收了翅膀停在小北枕边。小北摸了摸他的头,把纸拿了下来。
展开,竟然是长生写来的。他叫自己到军营后面的林子,他在那等着。
胸膛里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蹑手蹑脚的从被子里爬出来,顾不上外面的寒冷,小北只穿着就寝的白衣,踩上布鞋就急忙跑了出去。
天邪默默白了一眼一幅不顾一切的样子的小北,无奈替他抓了大衣。还顺便在路上就把衣服扔给了小北穿上。
军队是在边境,背靠大山,山脚下又是成片的树林,月光洒下来,是一副好夜色。
小北刚走到林子的不远处,就看见月光下一个身影侧靠在树上。他的发丝散落,头微低垂,双手抱在胸前,让人见了,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月夜下男子的身影。
那人听见脚步声,一下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少年。
“长生!”小北扑上去,抱住他。这七天真是好想好想他,每次到夜半,都会因梦见他而惊醒,他怕再也见不到长生。
长生揉了揉小北的脑袋,不言语。直到小北抱住自己的这一刻,他的思念才停止。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不想和他分开一刻。
“小北,怎么那么傻,我叫你出来就来啊?不怕使别人顶冒我写的吗?”思念很多,却也止不住地担心。小北还是太容易轻信人了啊。
小北抬头看他,笑得灿烂:“我可以感觉到是长生写的!”
七天,像过了一年。长生真的不想和他分别,但不可能。小北现在比起以前成长了,有些事,有些人要自己面对,让他看到的美好过多,保护他过多,只会害了他。
“不怕是别人威胁我写的?”他也笑了,一边帮小北整理着在路上才慌忙披上的大衣,一边问。
长生以为,他会说,在这人间还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可听到的却是一个坚定的声音说:“我相信长生永远也不会骗我,无论如何!”
这句话触到了长生心底的柔软,他孤独一人久了,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信任自己。
“小北,来让我看看,有没有谁欺负你啊?”长生把他的脸捧在手心,一边揉捏着。
“才没有呢!”小北含糊不清的说。说没有被欺负,那是不可能的,但就是不想让他担心。长生的手放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北一下没忍住,轻声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让我看看!”长生皱了下眉,不由分说把他的衣服扯开一小部分。月色下,小北白嫩的皮肤显露在眼前,长生的耳朵也泛起红。
可顺着目光往下,白嫩的皮肤之上竟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叫人心疼。那明显是近期的伤,被划出的口子有一指长,大概是因为没有涂抹药物的缘故,伤口非但没好,周围还一片红肿。
“小北。”长生小心的避开伤口,把他揽入怀中。“谁把你弄成这样?”终于,长生放开了他,不顾他怎么说,偏要用法力让伤口加快愈合。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而已,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小北怕他担心,笑着说道。
长生收回了法力,说:“好了,再过一天左右就可以恢复了。还有,我很生气。军队里都是些什么人,我把我白嫩的小北送进去统管他们,被人欺负不说还有伤!”
小北停顿了下,踮起脚,出乎意料的吻住长生的唇。长生的冰冷和他的炽热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长生,我喜...”小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生吻回去。确定小北已经脸红到说不出话来,长生才撤开。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小北红肿的唇上磨砂,那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小北,这样的事,”他忽然顿住,目光望向小北。
小北心底一紧,他不会要,拒绝自己吧。那刚才的吻又算什么?调戏么。思维在一瞬间划到这里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气愤。没等长生把话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长生眼疾手快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应该由我来说不是吗?小北,我喜欢你。”这句话传入耳畔,小北的心才跟着落下。真是的,刚才自己都在想什么啊。
“所以,要在一起吗?”长生弯起嘴角的样子,看得小北如痴如醉。
“嗯!”二十一,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他。
不远处因为天邪而跟来的二十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停下了脚步,转身离开。他的单恋,终于结束了,对吗?
小北自始至终没有发现二十一来过,长生干脆是不想理,好不容易媳妇弄到弄到手,他哪有心情管别人。
“小北,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要拒绝你才打算走的吧?”长生头一次名正言顺的拉着小北的手走着,问道。
一听长生问起,小北的脸就刷的一下红了。刚才简直太丢人了啊!
见小北不回答,长生也不往下问,只是自顾自的说:“还好我刚才手快,不然传出去我沧长生第一次坦露心意,人家就跑了,不会笑话死我啊。”
小北默默的想,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先比你窘死。
“小北,我带你去城中看看如何?”长生问他。
“好啊,除了上次接兵权去过一次,我还没认真看过呢。”
为了省些时间,长生直接用法术,一挥袖便到了城中。
小北住的镇子,是位于边境,离城里还有一定的距离。城中即便是晚上,也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场景。
“小北,去那边看看?”城中比平时热闹了几分,夜市之类的现在还没收摊。长生拉着他停在一家射箭的东西的铺子,问道:“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伙计看见长生一幅有钱人的样子,一边恭维道:“二位不知?不是本地人吧?今天是二月初二,还是君王小儿子的生辰哩!一瞧我就和您有缘,来玩一局如何?就两钱!射中了就可以得小礼物!多实惠!”
长生倒没什么,小北拽拽他的袖子,小声问:“长生,我可不会射箭,还是走吧?”伙计又补了一句:“送给喜欢的人,小玩意最讨人心欢了!公子来一发,两钱十支箭,射中几个给几个!”长生就冲这句话,爽快地掏了两钱。
伙计这么盛情邀请,是因为他的把子都动了手脚,正常来说是射不中的。可在他意料之外的是,长生这个人除了法力高强之外,射箭也是一等一的强者。
小北不知道他会射箭,还是很犹豫:“长生要不还是算了吧?现在本来银两就不多,还没有多少把握......”不是小北吝啬,是真穷,原来常府是不缺钱的大户人家,可小北如今无法回去,那由吴氏掌控,加上给常老爷办丧事的钱,小北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放心,一定赢回本钱,他这里有几块玉石可以当个好价钱。”长生轻声对他说。
长生从伙计那里接过弓箭,顺他的指向看见了箭靶。怪不得极力揽客,原来是因为动了手脚,认定可以赢钱。
那箭靶距离射箭的位置甚远,若不是眼力好,都可能看不清箭靶。
长生轻轻一用力,那弓就弯成一个完美的弧线,箭搭在弦上,拿在他手中,简直成了一幅水墨丹青。
他一松手,箭就飞了出去,可却根本没有朝着箭靶的中心去,而是偏了有一段距离,小北有些急,小声说:“长生,偏了啊......”
长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放心。”
那支箭依旧偏着飞了过去,可是到大约离箭靶一米的时候,箭靶忽然往左移动,箭不偏不倚刚好射中靶心。
伙计哭丧着脸,把对应的礼物递给小北。
接下来的九支箭,长生每次都正中靶心,而且他射中靶心前,靶子有向上移动的,有向下移动的,有向左移动,有向右移动,甚至还有旋转的,但长生事先都能判断出来,轻松拿下十个礼物。
“您真是神人!这些全是您的了!”伙计把长生赢来的东西一股脑包在布里递了过去。趁长生看东西的时候,他卷了自己的东西关铺子就跑,生怕长生说再来十支箭,那它可就真的倾家荡产了。
“小北你看,有不少好东西,你挑几个,剩下的去当了?”不得不说,长生在人间比小北会过日子。
要知道为了招揽生意,铺子里放的都是些好东西,本以为长生是个有钱没处花来捧场的人,哪知他只花了两钱,就赢了他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啊!
伙计边跑边怨念,只差两行清泪湿脸庞了。
再说长生这边。
小北从好多东西里挑了个剑穗,挂在卿以剑上正好合适。
剩下的东西,在一家当铺里,当了许多银子。
“长生,谢谢你带我出来。”小北抬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北,答应我,不许突然离开好吗?”
两人站在军队外的林子里,四目相对,静影沉璧。
虽然军队之中还有为难他的人,等着他去迎接的困难还有许多,甚至还有以后意料不到的事发生,可小北就觉得,有长生在身边,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好!”月夜下,长生俯身吻住了他。
我多愿永不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