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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庙》作者:黑薄荷
文案:
有妇人名为茨姬,独来独往,弹一把三味线,杀气四溢闻者肝胆俱裂,穿鬼面和服,随身带着一个大酒葫芦,用一只奇大酒碗自斟自饮,襟口别一白花,不知是谁家未亡人。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茨木童子 ┃ 配角:酒吞 ┃ 其它:阴阳师同人
☆、铸庙1
有妇人名为茨姬,独来独往,弹一把三味线,杀气四溢闻者肝胆俱裂,穿鬼面和服,随身带着一个大酒葫芦,用一只奇大酒碗自斟自饮,襟口别一白花,不知是谁家未亡人。
自酒吞童子退治一事后,妖鬼纷纷逃散,躲入山林,又是太平人间。赏樱时节,官家女眷与百姓女眷一样,穿着新做的衣裙,在樱树下像三两成群鸟儿如般咯咯笑,间或逮着家长里短、异闻奇事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昨日我家下人回报说,听到厨房有怪声,便带人询声查看,赶到门口又听到一片锅铲铁器叮当响。下人们恐是小盗进门,便悄悄潜进门去,果然有个人影正将菜刀锅铲呼啦啦揽进布袋。下人们忙喊叫出来,你们猜究竟怎样——”那黄杉美女刚一停顿,旁边已有胆大的小姐不住催促快讲。“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个青面獠牙的女鬼!”众女子齐齐骇一跳,又咯咯笑成一团。
“女鬼要铁器做什么,莫不是唬我们的吧。”“当真,我家下人都是几代家臣,从不说谎,那三人回来大病一场,现在还在行脚郎中那煎药来喝。”又有一年长女子说道:“最近京都不安全,听说正有一伙盗贼偷盗铁器,不论大家小户都被偷了,许多百姓家中已无铁锅做饭,集市上又开始做木锅卖了。”女子们听罢面面相觑,如此奇闻怪谈闻所未闻。
她们身旁,慢慢的走过一个老者,他佝偻着腰背,拄着一个单拐,斜斜带了斗笠,背后一个奇大的布袋,眯着眼睛正闲闲踱步。
便有几个巡捕远远喊:“老人家,背后背得什么!”那老者却不停步,仍只慢悠悠前行。巡捕见事不对踩着木屐往这边跑来,眼看跑到身边,不知怎的那老人家闲闲一拐,即刻消失在小路拐角。
巡捕见跟丢了人,在拐角处望了望又失望的折返回去。过了一阵子,路边灌木丛窸窸窣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头来,两只耳廓灵活的弹了两弹,静静听了一阵子,忽然口出人言:“终于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系酒茨双全阿妈,写文小白,天雷OOC勿喷,啾咪。
☆、铸庙2
“真难缠啊——”狸猫说着便走出草丛,像人一样用后腿直立起来,前爪费力的从灌木丛中捞出一个奇大无比的布袋。他拖拽着布袋艰难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掐了一片树叶顶在前额,口中喃喃。
空气中彭的一声,那狸猫小巧的身形不见了,原地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她包着花布头巾,慢悠悠将袖子挽了几挽,轻轻巧巧将布袋甩在肩上,小步朝东走了。
路越走越窄,竟连着进山小道,路边植物从稀疏草丛过渡到茂密灌木,又有无数老树根须横亘路中。那妇人从日中走到日西斜竟一下未歇,芊芊秀足踩着木屐仍是稳稳的跃过嶙峋怪石,翻过后山去了。
翻过山头路却是越走越宽了,妇人时不时停下来分辨岔路,就听到身后有人招呼“花三,你这从菜市场来呀哈哈哈,这一包袱恐怕都没我这一块值钱。”说罢挤眉弄目,两只罐口大的水汪汪眼珠斜斜瞟着花三背上的包袱,又将自己的银袋抛了两抛,脚蹼一下收拢将银袋攥紧:“那些个小民没啥钱财贪心倒是不小,俺放出些小利来诱,便急匆匆将身家全部押上,还有个非要押他的女儿给我,我要一个毛丫头做什么。”泉本六十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脚蹼熟练的转六个骰子,骰子一会儿在脚趾上像蜜蜂一样嗡嗡的打转一会儿又均匀的落在趾间的蹼上。
他一心二用的在路口招呼岔路上来的妖怪:“死鬼!这次下山赚得多少哇?你这一身脂粉味真臭!”来人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衣着破烂,衣口伸出皮包骨的四肢,并不穿木屐,脚掌干瘦开裂拖着佝偻干枯的身体往这边来:“饿的头晕就随便进屋吃了个姑娘。”他嗡嗡说着,嘴却不动,只有与四肢极不匹配的一个大肚子慢慢蠕动,肚子上偌大一个口子,口里有牙正兀自嚼着。又呸出一块碎肉来,上面附着一只鲜红的指甲:“谁知那妈妈却拦我说吃了她的姑娘得给她赔银钱再买一个,直嚷得我头疼,便连她一同吃了。”
“你也真是老实,换俺来可要敲她一笔再走……这山门又塌了,是阴阳师来过了?”泉本随手摘下山门石上的碎符咒,仔细一瞧:“晴明这叛徒也不提前透风,次次让阴阳师打个正好,他说的方子当真有用吗?真能复活酒吞大人吗?”他随手一点,空荡荡的山门像竖起的水面一样波光粼粼,几人穿门而入。
☆、铸庙3
山门内是另一番景象,遍地是小妖的房子,跨过一大片兔妖堆的稻草亭子就是寮里的主路了。
几人各自背着战励直走到一处岩壁,这里大小妖怪闹哄哄,铁锅铁盆乱糟糟的堆在一处,又有几个大妖将其几下揉瘪,投进坩埚。会吐火的小妖们纷纷围在坩埚边吹阴火,煮化的铁汁红彤彤流进模子,倒出片片铁瓦,又有一队小妖将晾凉的铁瓦铁砖整齐码在墙角。
“茨姬大人,这周围村子铁器越来越少了,恐怕要去更远的地方找铁。”花三变回狸猫样,站在一旁。围帐内坐着一个女子,神情肃穆,身形修长,黑发随意的挽成髻,听罢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帐前。
她没有穿袜,脚骨纤纤,脚背如玉石一般洁白,穿着一身宽大的鬼面常服,更显得身材匀称。
自鬼将离间,鬼王被杀,大江山鬼府气数已尽,鬼将茨木童子痛失鬼王,被小妖舍命救回时已心怀死志。大小妖鬼连夜绑来了人界阴阳师安倍晴明为鬼将医治,一连三天符水不进,妖鬼们急得上蹿下跳要生吃了庸医。晴明却一旁闲闲道:“鬼王并非毫无生还可能,你却要这样匆匆去了。”一语惊住一众妖鬼,鬼将强自睁目:“你所言是真?”晴明让他先恢复身体,鬼王虽可复活,但这比登天也容易不了多少。
奈何茨木脏器已震碎,魂元不稳,只好听从那庸医施法化作女身,一为容易休养身体,二为少惹是非。自此鬼将茨木童子以女身示人,襟旁别白花以表哀思。众妖鬼为避人耳目称其为茨姬,对外称是鬼王生前所纳姬妾,此女要集众妖鬼之力为夫君复仇。
☆、铸庙4
“安倍晴明还没来吗?”她低声道,花三抬眼望去,纸门透出蒙蒙的光,正打在茨姬端正的脸上。她脸色苍白,像一座端庄的石雕,脸色晦涩莫名,低垂的眼眸黑逡逡的,隐没在眼眶下。
“未曾。”花三答完便忙不迭退下,轻轻关上纸拉门,发觉冷汗冒了一脊背。
入夜,雨下得又大又急,山门处忽然乱糟糟,小妖来报是阴阳师安倍来访,沿路内纷纷燃起篝火引他到寨内。他一进门便慌张道:“你们快走罢,赤名将军引一队阴阳师前来清剿。”又将一个蓝布包袱推给茨姬。
茨姬登时震住,不顾安倍催促,慢慢拆开一层层包袱,露出了一头乱发的鬼王首级。她双手颤抖,又将包袱一层层包好,已听见山门处爆破声、山石滚落声、大妖叫骂小妖哭号乱作一团,安倍已不知所踪。茨姬将蓝布包袱捧在怀中,勉强站起,右手拖着一把竹刀,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寨子里已是一片火海,到处是符咒的蓝光,阴火到处飞,阴阳师们在大肆搜捕幸存的鬼将。沿路有妖鬼的断肢,着火的草房,被打伤的小妖们哎哎叫着遁逃。
直走到前寨,茨姬感到眼前发红,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量渐渐流失。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在扒她的竹刀,凝起精神来看时却是一个瘦小的兔妖,他慌不择路寻求她的保护,随即被几个赶来的阴阳师一箭钉在了地上。茨姬感到血液在身体翻腾,喉咙里咯咯响,她慢慢举起左手。
花三他们去后寨时发现屋里没有人,便慌张的赶去前寨,远远看到偌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地上,随即升起了一个漆黑的鬼手,几个阴阳师被鬼手紧紧攥住,狠狠地捏爆,散了一地的血肉,茨姬满脸鲜血,倒在地上。
☆、铸庙5
茨姬终于悠悠转醒,眼见却是人界的房屋,朴素简陋的卧房。她想掀开身上的棉被,感觉胳膊没有一点力气,不知睡了多久:“来人——”枕边榻榻米上摆了一个粗瓷水罐,她正努力抬手取水罐,卧房纸门忽然开了,露出花三熟悉的狸猫脸,右半边脸毛都燎没了,粉色皮肉上一道道伤口刚结痂。
花三用前爪捧起水罐给茨姬喂水,她不太能动,水撒了些到棉被上:“这是哪里?”
花三张开口,又放下水罐抹眼泪,过了一阵子才说道:“这是在泉本家远方亲戚的酒坊,这里是……人界的集市,茨姬大人放心他们不会追到这里的。”
茨姬静静看着屋顶,感觉力量回复了一点:“挚友的……”“大人放心,鬼王的头颅,我们藏好了。按照晴明的要求,封在一坛妖酒中。”“晴明来过?”“前天半夜过来的,变了装偷偷摸摸跑过来,他说他被怀疑偷走鬼王头颅,正被监视着。他还带来了复活鬼王的方子。”花三从衣襟口袋掏出一方折得方正的纸片,郑重交到茨姬手中。
茨姬吃力的接过展开细细看:“以铁庙锁魂不灭,佐以反魂酒,引……劫雷……我们的铁砖瓦还在吗?”“昨天下午派猫妖打探,铁砖瓦都被赤名将军转移走。安倍师傅说我们可以先找试验品用铁盒治疗试试。”
茨姬听罢长吁一口气,将脸转到另一边:“去找个不太严重的妖鬼试试。”
“已经试了,撤退路上捡到的一只狐妖,被混到自己人里带了过来。”花三唏嘘道:“那狐妖被挖了双眼又开膛破肚取了狐胆,来时只剩一口气。我跟花六按方子里的药材熬了一锅,将狐妖泡在药汤中,让赤舌父子轮流引电击。到现在已经有心跳了,只是还未醒。”
花三禀告完毕,见茨姬久久不回话,以为她体力不支睡过去了,便轻手轻脚退下不提。
☆、铸庙6
清明时节,人界落雨不断,酒坊歇了工,帮工的小妖们纷纷回到大宅。帮工小妖数量也并不多,大多都是低属性的柔弱小妖。
茨姬在屋里静养,拿起自己的盔甲细细的擦亮,以前天天穿着总是蒙着灰尘,现在不能穿了反而干干净净。
“酒一殇——酒一殇——杯酒释愁肠——”小妖们叽叽喳喳跑过她的卧房,又垫脚走过她窗口“茨姬大人——”兔妖攀在她窗口,身上酒糟味很重:“今日有筛的新酒。”说罢递过一篮清酒配草饼,小妖们对这位新来的大人敬重有加。“多谢你。”兔妖匆匆行礼又飞快跑回,与同伴笑成一团。
茨姬从来未想过自己要过这种消遣日子,她每日三餐之外就是潜心悟道,大江山鬼将的戎马生涯仿佛是上辈子,自己何时才能痊愈。“哎——”她忽然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木茶碗,又倦倦将残渣踢到角落里。
花三在外寻找失散的同伴,上次阴阳师清剿让他们损伤太过,现在由花六和大桃妖的妹妹桃实在照顾她。
桃实对她姐姐的去世一无所知,扎着细细的小发髻,用她天生的治愈力为茨姬疏通经脉,常趴在她榻边问东问西。小姑娘娇气可爱,茨姬也并不烦她。
“茨姬大人,你说这雨水是怎么下来的呢?是天神大人难过的哭了吗?”“也许是,大家都这么说。”“天神大人为什么会哭呢?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茨姬伸手摸摸桃实的发髻,不知道如何回答,此时纸门忽然打开,一人摸索着走进门:“请问这里是茨姬大人的房间吗?”
茨姬打量来人,他双眼处盖着白布,中等身材,白皙消瘦,穿着统一的酒坊褐色短打。
这人表情从容,瘦得有些脱形,但依稀看得出其应有的潇洒风采。
茨姬没有回话,小姑娘桃实清清脆脆的质问道:“你又是哪个?对茨姬大人这样无礼。”
来人不适应的躬身摸了脚下,不急不缓跪地磕头:“小生是妖狐源千藏,前来跪谢救命之恩,愿以死相报。”“能活下来也是你的运气,好好活着便是。”
茨姬模模糊糊的想,大概是变为女身后性格也跟着改了。以前的自己多半没心思亲近不相干的人,以前的自己…挚友…何时能与挚友再相见。
☆、铸庙7
在达官贵人的后院里风行了一股收集奇珍异宝的潮流。与此同时开珍宝馆的老板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最近开的商行是什么来头。
自从湘北奇珍斋老板三井从此商行高价购回七彩珊瑚献给神羽天皇,得到天皇大加赞赏,各路老板便都眼巴巴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商行,时时打探有没有什么新晋的宝贝。
然而并不是每次都能行得通的,也有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珍宝结果是假货的可能。
客人买了一块镶钗花钿用的白透石,男主人觉得这昂贵的石头粘手,才知道这是一大块冰糖。买个猫儿眼结果回来一个真猫眼,血糊糊粘了一匣子,老板娘吓得晕倒在地。
带着假货找商行去评理却往往辩不过那个瞎子老板,强行讨公道又要挨打。
商行里的伙计不以真面目示人,都戴着青面獠牙的鬼面,瞎子老板更是戴着狐面,逼得急了整个商行凭空消失。
这神出鬼没的本事和戴鬼面习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私下称之为鬼面帮。
也有人说这个狐面后生并不是老板,真正的东家另有其人,只因那狐面后生与老板娘有私,联合起来暗害了原东家,这才当上老板。
据说有胆大的偷宝贼潜入商行府邸,被佣人发现只得硬着头皮藏到老板娘卧房内。原本盘算在妇人珍藏中略挑一二典当也能赚够这辈子花的钱,没想到那妇人卧房无一值钱摆设,只有几把旧刀,一衣橱妇人衣物。
墙角处摆了一只硕大的酒葫芦,那小盗心生不满便打算喝光酒混个肚饱。他摇了摇葫芦,听到葫芦内咣咣有声似有重物在其中。
小盗顿时喜从天降,原来这妇人将珍宝藏在酒葫芦内,旁人发现不了,岂不便宜了我。他打开葫芦塞,对着葫芦口向里望去,什么东西飘在酒面上反着光,莫不是丢失的传国宝印!
他仔细分辨,即刻被骇了个跟头,酒里泡着的分明是酒吞的首级。那小盗侥幸有命出了商行,回去便大病一场,这谣言就流传出去,鬼面帮的女老板是恶女中的恶女,将夫君暗杀后割下头颅酿酒喝。
☆、铸庙8
那滑头的妖狐将鬼面商行经营的像模像样,很是囤积了一些钱财,每每派大妖出去使银钱买铁,却被告知盐铁禁止私下贩卖,靠偶尔小商贩一点点的铁器供给,不知何时才能凑足砖瓦。茨姬从原来的每天问询催促到现在不再主动提起,只靠妖狐每月例行汇报账目。
妖狐经商行事灵活诡谲,连坑带诈,在商行账目上却明明白白,众妖皆佩服他赚钱本事。有相熟的妖问他从前做什么营生,他总是避而不答,久之也没人问了。
狸猫花三时不时带一两个旧识入帮,泉本远亲家的酒坊也借力办得越大了,新招了一批小妖,每日穿着崭新的短打上工去,一副妖丁兴旺的景象。
花三上个月娶了酒坊二老板的女儿,泉本六十的妻子生了一大窝的小蛙妖,新招揽来的大妖每日变作人的模样去谈生意,劫道抢钱,在人类世界里用人类的规矩行乐作恶。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复活鬼王是否只是她一人的执念,茨姬拿起三味线,叮叮咚咚的弹起来,时间太久了,她当女人已经有些习惯了。
☆、铸庙9
“茨姬大人越发话少了”狐妖轻轻摇着纸扇,这段时间好吃好睡养的他皮子油光水滑,恢复了风流倜傥的好相貌,遮住双眼反而显得气质出尘。京都甚至传出某家小姐非源老板不嫁。
“据说茨姬大人原是鬼王酒吞大人身边第一鬼将”妖狐自说自话:“如今太平时代,大家的意志已弱,怕是不能够再冒险,花三大人心肠软,手下隐瞒身份娶人类女子他也只当不知,早晚闹出事情。”茨姬默默取出酒碗,一碗一碗的斟酒喝。“上月收铁四斤,酒、茶、油坊共赚得——”
酒醒时妖狐早已退下,茨姬伸手拉过榻边的大酒葫芦,拔开塞子往里面望去,鬼王首级孤零零漂在酒面上,红发浸在酒中,双眼圆睁。
茨姬定定的望向鬼王的紫眸,想将头颅取出摸上一摸,又怕没有妖酒镇魂,使鬼王魂散。
“挚友…挚友…”茨姬酒量浅,抱着酒葫芦又沉沉睡去,梦中他是没入伍时的愣头青,顶着一头毛茸茸的乱发鸿蒙未开,每日与豺狼恶鬼为伍,正在费力的啃一只巨大的猪腿。
忽然觉察到了一股惊人的杀气,他立刻警觉跳下树,回头一瞧即刻惊住了,那是一个强大到无法忽视其存在的大鬼,身材高大鬼气冲天,厚密红发乱扎着,穿一身简单的盔甲,随意的袒露胸膛。
他首先出手了,他感觉自己非常兴奋,手爪呲出,猛然掏向那大鬼的胸膛,那大鬼一闪身避了过去。
大鬼的速度让他一惊,紧接着自己的手臂被抓住反扭了过来。
大鬼问他了些什么,他扯着嗓子说不服,大鬼便一用力,他感觉自己的胳膊折成了四五段,随即软绵绵的吊在肩膀上。
他感觉更加兴奋,冲着大鬼大声嚷嚷着什么,那大鬼哈哈大笑,然后他便跟那大鬼走了。
☆、铸庙10
“茨姬大人……这是怎么了?”花三急急问向妖狐:“莫不是喝了镇鬼王尊首的妖酒?”
妖狐茫然摇头,这已经睡一天了,怎么还不醒。
茨姬感觉很难受,在梦中他跟随鬼王酒吞四处征战,平定其他鬼寮,斩大妖,杀恶鬼,酣畅淋漓。
这次战役的对手是黑牛妖,力大无穷妖力浓厚。他与酒吞大人跟这牛妖斗了整三天,终于将牛妖逼出原形,斩牛头,拔牛角,淋了一身牛妖的热血,酒吞大人喜净,他便找一处温泉让鬼王清洗。
酒吞两下卸了盔甲扔在脚边,他低头捧着盔甲用手撩水清洗,余光瞥见鬼王两条精壮修长的腿徐徐走入水中,接着是结实的大腿,挺翘的臀,劲瘦的腰背,宽阔的肩膀。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的心砰砰直跳,温泉水汽蒸的他脸发烫。
他顿时口干舌燥,头昏脑涨的想要不要喝一口温泉水缓解干渴的喉咙,但那是酒吞大人正在泡的水……
事情的发展与他记忆中发生了偏差,酒吞童子忽然转了过来,边撩水清洗肩膀边向他走来。
他登时看呆了,忘记了躲避:这真是一位英俊的鬼王,充满了男性的血气方刚式的俊美,他能不停的夸一天一夜。
刀削似的轮廓,负心人一般寡情的薄唇,深邃的邪气紫眸不避不让,直直看进他眼中,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又像个温柔的黑洞,缓缓的将他的灵魂吸出,打着转吸进瞳孔深处。
☆、铸庙11
“既然是本大爷的手下爱将,来与本大爷同浴。”酒吞这么对他说。
而他仿佛受到了蛊惑,没脱盔甲便直直走进水里。酒吞被他的行为逗笑了:“茨木你这是累糊涂了!”
酒吞一笑往日冷酷邪气变成了孩子气的活泼坦率,火红的头发打湿贴在脸侧,冰冷的紫眸笑的弯起来,这让鬼王看起来更像一个飒爽的少年。
他看呆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又停下来呆呆望着他的鬼王,他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下来。
画面一切,濑川光从法阵中走出,将刀横在酒吞脖颈处,而酒吞烂醉在地。濑川光用刀在脖颈处轻轻比了一下,就猛的扬起手臂,发力向下砍去!
“不!!!”茨木叫到,他猛然睁眼,周围没有濑川光,也没有鬼王。
“可算醒了,您睡了三天。”花三欢喜道:“妖狐去找晴明师傅了,我得叫他回来。”
茨姬仍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正慢慢回魂。又想到了温泉里的一幕,自己对鬼王的执念果真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妄想吗?
以前好像并未往这里想,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女身,才敢在梦中肆意放纵自己的妄念。若自己原本就是女身,也可大大方方追求鬼王,不必口中称呼挚友,心里却怀着龌龊的念头。
☆、铸庙12
“茨姬大人——”花三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这一阵子大家都太松懈了,忘了下山的本意,您梦中喊了酒吞大人的名字。”
他又顿了顿:“听闻大黑山有个博古通今的大妖,可以到那里打听哪里有铁矿。这些日子银钱也攒够了,明日我们开拔前往大黑山如何。”
太平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妖们总是有几分天真,靠这些天性柔弱的小妖,与人通婚的大妖真的能逆天改命,复活鬼王吗?
三天后,鬼面帮终于开拔前往大黑山。妖鬼们拖家带口赶路,只留下一些小妖照看产业,跟队伍一起走的甚至还有那个人类女子和她的半妖婴儿。
茨姬越发话少,她像一个真正的女子一般深居简出,花三也感觉到了不对,然而通晓人心的妖狐躲避仇家未能归队,他只好吩咐几个小妖勤加伺候。
队伍已经走了十几天,万幸妖们有生存本能,一路上走走歇歇,补充食水和守卫安全都来得,没出什么岔子。
前面是个人类村庄,妖鬼们商量着去村庄里换些粮食,小妖们则高兴道终于有人烟,可以淘换些零嘴。
待他们带粮食回到营地,只看到一地昏迷的小妖,茨姬的车子空荡荡。
花三慌忙安排人手追踪。
能飞的虫妖跟猫妖都是追踪的好手,他们追随沿路留下的血迹跟气味,居然又走回了刚去的村子。
半天前熙熙攘攘的热闹村落一片寂静,到处是人类的断肢,有没死透的人挂在树上低低的□□,肚肠从树上一直淌到地上。房屋倒塌,值钱些的物件被洗劫一空,只剩几个人类幼儿坐在地上捂脸哭喊。
“……有大妖。”猫妖喃喃,又趴低嗅嗅地面:“为何他们杀人却不吃?”
花三心中一凛,茨姬如今的力量,硬拼只有一死。
他定一定神,催促队伍加快追踪,让他没想到的是,血迹和气味最终指向了大黑山。
☆、铸庙13
大黑山顾名思义,整个山是黑红色,山中怪石嶙峋,草木不生。山势陡峭,山路蜿蜒曲折,有几处竟需要凿壁攀爬。
花三不敢冒险让虫妖打先锋,只能压下速度,大家同进同退。直到翻过两三个山头,才陆续有别的妖踪迹。
“敢问这里是哪位大人的寨子?”花三作揖,对方是个年幼的草妖,
这草妖将绒草换到另一个肩膀,声音糯糯:“这里是天狗大人的山寨,大人不喜打扰,外来的妖不好擅进的。”说罢与她许多同伴打闹推搡着走远了。
花三站定远望,这个山寨占满整个山头,被草妖的结界笼罩着,黑夜里泛出点点莹光,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妖鬼们的桃源乡。
跟人类相处久了,花三颇懂一些礼节,獾妖卫兵回来说大人不见他也没有生气。
茨姬是被大天狗带走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这是个颇多传奇的大妖,他曾是神羽天皇的座上宾,斩妖除噩守护人类安定,那么……屠村的事,会是他做的吗?
花三回到营地,狼妖矢野之白已将后面的队伍集合完毕。矢野取出珍贵的百年妖酒和在人界购买的珍稀丝绸、西洋机括玩意儿零零总总攒了一个大提盒托卫兵又送了进去。
这次总算进了山寨,这是个守卫森严的地方,花三心里庆幸没有硬闯。没有矢野一同进来,花三有点心慌。
☆、铸庙14
并没有接风宴,矢野的全部压箱宝贝换来大天狗短短一个会见。
说明来意后,大天狗淡淡开口:“吾原以为她身上有要找的线索,抓她时她也没有挣扎,吾以为她是个人类女子。”
花三进而打听大黑山上那位能卜算的大妖,大天狗听后半晌:“据说是在大黑山鬼市,吾找了半年也未找到,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说罢离席。
花三出寨时茨姬已经回来了,大天狗给他们在寨外划地扎营。
桃实围在茨姬身边叽叽喳喳:“茨姬大人为何不出手打他们?”“吾是弱女子……打不过他们。”桃实听言委屈的低下头,装作整理帐子,刚整理好帐子,凛冽的山风忽然穿账而过,卷起纸张往外吹去,茨姬凌乱的长发在山风中飘起。山风中夹着一缕轻不可闻的冷冽笛声,飘飘邈邈,转眼又听不见了。
是大天狗——
☆、铸庙15
大黑山的月亮似乎比别处都要大,亮汪汪的像个玉盘,莹白皎洁,山石都笼罩在白蒙蒙的月光里。
你还活着吗?
月亮像个摊熟的油面饼,这是你跟我说的,我昨天吃到你说的面饼,很好吃。
大天狗收起笛子,在屋檐上默默坐下,月光撒在他月白色发丝上绒绒反光,衬得他整个人都盈盈发亮。
“你也在看月亮吗?你在……哪里……”
他轻不可闻的叹气,纵身跳下屋檐,稳稳的落地,走回他的房间。
明月夜总让人伤怀,寨外营地里鼠妖麻十八拿着一个木头算盘吧嗒吧嗒的拨算珠:“明日便是朔日,俺们带些银钱去买些铁矿试试,顺便打听那位卜算大妖。近日的铁价是……”
他搔搔下巴,飞快拨几个珠子又一推算盘:“听闻大黑山有铁矿,这回不用犯愁了。”
☆、铸庙16
传闻大黑山中有鬼市,常有山民贩药草布匹瓷器往鬼市。
每月朔日子时,人妖鬼混市相贸。花三与麻生十八不敢去,矢野要医治伤员,茨姬带了三两个壮实大妖赶往鬼市。
正是傍晚10时许,鬼市刚开始。
此时天色已暗,深山里的鬼市街人影幢幢,小摊子遍地都是,据挑着惨淡油灯。
整条街雾气茫茫,虽然满满都是买卖人,却静寂无声。来往的买家卖家大都穿着兜帽长袍,偶尔压低声音询问几句,谁也不知与你买卖东西的是人是鬼。
茨姬拉紧兜帽在前走,山间凉雾穿肺而过。几个壮妖紧随着她,几个妖鬼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处小路口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布棚子,搭在一棵枯死的老桃树下,棚门口密密栽着长短不一的蜡烛,篷布上的金丝银线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棚子口吊着泛黄流苏门帘,门口挂幌子“百闻斋”。
茨姬正要往里看,已有一只枯瘦手爪从帘中伸出,将流苏帘拨到一边:“鬼将茨木,请进吧。”
身后大妖刚要阻止,茨姬已经进了棚子。棚里桌几俱全,一个瘦小老妇斜斜倚在榻边,她身穿蓝布衣裙,脸皱成了风干的山核桃,看起来既聋又瞎。
那老妇人挑亮油灯,转过脸来:“大江山鬼将来访,可是来探听铁矿?”不待茨姬回复,她自说自答道:“妾身倒是略知一些,只是……妾身丢失了一件心爱之物,不知鬼将可否为妾身找回?”
“只不知老人家要找何物?要到哪里找?”茨姬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嘴里满是树根草叶的土腥味。
“总不会比铁矿更难找。”老妇人看着茨姬喝下茶水,满意的笑出一口枯萎的牙床:“这大黑山传说中是有铁矿,几代的天皇都来此炼过铁,没有一个成功过。”
她眨了眨浑浊的双眼,枯瘦手指从桌布下夹出一页枯黄的纸片。
☆、铸庙17
回到营地,花三等心腹已等候多时了,未等她开口已先问出来:“茨姬大人,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她要一件东西交换——先代天皇传国玉印,那女子与先代天皇有旧,前朝国破后新君无好玉做印,就用前朝一只方盏杯底刻印,如今在神羽天皇宅邸收藏。”
鼠妖麻生十六嗒嗒拨了几下算珠:“要进天皇府,我们人手不够,不如……向大天狗大人借一些人,就不知他肯不肯。”“肯不肯的,总得先问问。”茨姬接口道,又命花三去备礼品。
二次拜见大天狗已经在后半夜,这位大人却刚沐浴完毕,头发滴着水珠,问明来意:“谁说要那玉盏?”
“百闻斋主人,那女子……”茨姬待再次说明,大天狗已忽的拔地而起,黑色巨大羽翼唰然展开,如一阵飓风刮向门口,花三紧跟着跑了两步:“那人手?”大天狗已经消失在门外夜空里。
茨姬带着手下等大天狗消息,待天蒙蒙亮,终于来了一个鹿妖:“大天狗大人不愿有人打扰,你们随我来挑人吧。”
几人随鹿妖在寨中走了半晌,拐过三四个长廊,终于到了一个偏室。
那鹿妖态度不卑不亢,进门拿起一部厚账本,一张张翻起来:“此次是要偷袭,这里是寨中潜伏突击好手的名册,大天狗大人嘱咐寨中备下粮食兵刃,明日便可备好,只是你们再遇到百闻斋主人,请千万给我们寨中传消息。
☆、铸庙18
百闻斋主人要找的酒盏玉印是一块美玉抠成,玉面上有天然形成的石纹,如涛涛江水横亘其中。
用此酒盏饮酒,酒力更为霸道。俗酒一盏醉一天,好酒便要醉十天,酒劲绵绵不绝啖之解忧。
先代天皇甚喜,名之为“黑甜乡”,又名“罗刹醉”。神羽天皇用先代天皇酒盏雕印,可见确实是稀世好玉。
天皇府守卫森严,豢养大批阴阳师为己用,想要潜入府中难上加难。但皇太子生辰这天,府中极为热闹。
为搏这位未来天皇欢心,大臣们献上无数奇巧玩物,金银饰品。舞姬们如花蝴蝶一般挤挤挨挨,穿梭在戏台上,敲鼓的盲女边轻点鼓面边从凭空掏出几只白鸽。武士们表演□□舞,甚至有大臣亲自上场演落语。
一位大臣献上一队从西洋过海而来的杂技团,起先上来一个带妖兽面具的青年女子,那女子插了满头的羽毛钗饰,张口唱起流行的短歌。
“就吾所知的世界啊——如露水般短暂……”她转身轻飘飘跃上树梢:“去时的路苦又长,且记今朝——”
随着她歌声的节奏,台下出来十二个伴舞的英俊青年人,他们都一般高矮,手中抛起一个巨大的彩瓷缸,随着歌声将瓷缸抛着,稳稳的落在头顶,肩膀,腰背上。
又上来一个劲装少女,两手捏了满手的大刀匕首,随着歌声将刀刃一一抛出,手法熟练。她越抛越快,渐渐只见残影,大刀在外匕首在内,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如孔雀开屏似的花样,兵刃反射光芒带着如花少女真如神人一般,台下无不叫好。
此时茨姬已进入珍宝室,神羽天皇的珍宝室在书房的鱼缸下。
猫妖嗅嗅停停,望着茨姬一把砸出来的入口:“刚才声音太大,外面会不会听见……”“俺们布置了结界,暂时发现不了。”鼠妖说着,追随茨姬走进了洞口。
他们沿台阶走下珍宝室,里面黑洞洞。骨女拿出一个鸽蛋大的夜明珠飘在前面开路,大家纷纷释放妖力,照亮前方道路。
熊妖倒吸一口气,只见沿路墙壁上镶着整整齐齐的桐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宝珠。麻生十四到处摸摸翻翻,心里斗争非常激烈:“茨姬大人,我们帮会还需再扩大场地,不如……在此处取一些带回……”不知他毛手毛脚的碰到了哪里,整个地下暗室忽然亮了起来。
众妖鬼皆吓一愣,这个暗室非常的大,而他们对面的墙上密密吊着的,是满墙妖首,妖爪。
兽首都整齐的面朝外,有的表情狰狞,有的安详闭眼。许是用药水巧妙炮制,栩栩如生一点腐烂都无。
鼠妖见状抖得如筛糠一般,塞满口袋的宝珠纷纷叮当落地,他佝偻着往前跑。
众妖心中也是一凛,越往前走妖首越大,具是从脖颈处整齐砍断后又精心镶了金底座安放在条桌上,散发出淡淡的香草气味,只能从他们黯淡干枯的眼珠看出生命已逝。
前方还有擦洗打磨的晶亮的各色兽角,在暗室尽头郑重安放着一个沉重的铁柜,柜面蒙着整块的透明水晶,柜里陈列着一个妖躯。
“……挚友”
☆、铸庙19
鬼王酒吞的妖躯被一层层的药纱包裹成一束,外边看来只是高大的无兽尸身,但在场的妖鬼们仍能感觉不容忽视的浓厚鬼气。原来鬼王的尸身一直都在神羽天皇手中,藏在秘密的地下暗室里。
此时茨姬已抢上前去一把抓开了柜门,从支架上取下尸身。
“茨姬大人!守卫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正往这边赶来!”望风的麻生兄弟慌张跑来,正在到处乱翻的妖鬼们都慌乱起来。
“先撤出!”茨姬肩扛着鬼王尸身,在众小妖的护送下抢出暗室洞口,迎面便是寻来的护卫。
追来的护卫眼见一个瘦弱女子从洞口走出,左手忽然化作巨大鬼爪,一下就把前面的同僚挥了出去:“鬼……鬼啊!”其他护卫俱是惊呼,掉头往前院逃去。
几个鼠妖寻过来:“酒盏已找到,正在神羽天皇手中。”他们一路连杀七八个守卫,赶到前院时宴会已经散了,只剩几个侍女撤帐蔓,见他们浑身浴血,早吓得腿软跌倒在地。
茨姬揪起那小侍女:“天皇的寝室在哪边?”小侍女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往那边走,忽然拐角处滴溜溜驶来十几辆小铜车,小巧车轮咕噜噜轧过青石板路,稳稳停在他们前面。小车不推自动无人驾驭,俯一停顿便从车头射出一张张符咒直冲茨木面门而来,众妖鬼饶是身手利落也被打个措手不及,回过神又是呼啦啦一片符咒夹杂电光射来。
此时一队阴阳师慌忙赶到,看见妖鬼们被司南车逼得上天入地狼狈逃窜,都站在一旁看好戏,时不时放出法力加成。
司南车放出的符咒威力不足以完全伤到修为高的妖鬼,但符咒又急又密,妖鬼们被打得无法冒头。
虫妖仗着有虫甲保护呼啦啦的飞上房顶,司南车受妖气指引纷纷人立起来冲天发符咒,仰得太过便翻了过去。
趁此时机妖鬼们纷纷冒头从隐蔽处逃向神羽天皇寝室,后面跟着十来个阴阳师叫嚷着,召来的雷电、铁链和式神齐刷刷向他们招呼。
茨姬由狼妖背着冲在前面,一脚踢开神羽天皇的寝室门,天皇被慌乱的侍女侍者护住:“哪里来的贼人!几次三番偷传国玉印,居然偷到吾府上来了!”
门口阴阳师投鼠忌器怕放雷电伤到主人,也不敢擅动。茨姬示意狼妖将自己放下:“玉印给吾,放你生路。”
天皇不为所动,他上前两步,拨开挡在他身前的护卫:“你以为你还能逃走?”冲两边阴阳师大叫道:“捉到小贼,重重有赏!”
话声刚落两旁阴阳师纷纷出手,凭空激出一阵阵雷电,小妖们被打的皮开肉绽,倒地不起。大妖们仗着皮肉厚实硬挨了雷击,想冲出突围,又被蓝光结界网了回来。
茨姬被狼妖背着东躲西藏,忽然手腕粗的铁链如同扑食的蟒蛇一般探出,操纵铁链的阴阳师大叫:“捉到女妖首领了!”
狼妖刚回身去夺,茨姬已经反手扯住铁链团团一甩,两三个阴阳师如同豆子一般飞出大门。阴阳师们见势不好,组织着加大法力打击茨姬。
只见那女妖首领不躲不闪,原地站定又凭空变出一只半人高的漆黑鬼手,轻轻甩开最前面的阴阳师,又反手一挥,几个阴阳师躲闪不及被一下拍碎。
她随即矮下身来,鬼手猛击地面,墙壁应声倒塌,露出门外齐齐冲着这边的百来辆自动司南车和刚赶来的阴阳师大军。
茨姬暗道不好,面上沉声道:“集中突袭。”
“你们跑不了的。”天皇挥手制止了要出手的阴阳师:“你倒是个有胆识的女妖,若你愿意听从于吾,便饶你不死。”
天皇在一队阴阳师护送下慢慢踱到前殿:“想必已经去看了吾的珍宝室,妖族果然俊杰辈出,吾早有意向招揽大妖入府。”
突然一个小侍女伸手向神羽天皇抓去,酒盏被抓得飞了出去,不待天皇反应早有一道雷电激中了她,小侍女顿时被电的焦黑滚落在地显了原形。
“统统杀了!”随着天皇的怒吼,房顶轰然塌了下来,几只大妖兽带着房梁瓦片落地,即刻扑过去与式神战作一团。妖狐摇摇手里的酒盏:“小生来迟了。”
他骑着一匹獠牙巨鸟,询声冲茨姬微微一笑。
☆、铸庙20
“小生今早回营,才知大人来攻打天皇府。”妖狐坐在大寒鸦脖颈上,在高空的冷风中轻摇纸扇:“阴阳两界向来互不干扰,没想到茨姬大人有如此魄力,不输前代鬼王,呵呵。”
“不是攻打,是准备偷袭。吾怎能与鬼王相比,鬼王乃不世出之伟丈夫,英明勇武当世无人能及。”
大寒鸦缓缓落在一处山坡上,山下走来四个阴阳师,高矮胖瘦不一,他们抬着沉重铁棺走到茨姬跟前,噗通一下放下铁棺,紧接着彭彭几声,变作了四个花狸猫。
忽然妖狐气息一凛,狐耳紧张的背了起来,腰背弓起随时准备攻击:“前方是何人!”他忽然转身跌跌撞撞跑了几步,又被草根绊倒滚下山坡。
老好人花三紧随其后往山下追:“哎……你跑什么,这是咱们的盟友!”
花三眼前一黑,被疾风带了个跟头,爬起来看到前方,盟友大天狗把妖狐拦腰抱起飞走了。妖狐在空中连踢带打,惊呼连连,泥金扇都掉了下来,又被拖着腰飞远了。
鬼面帮的妖鬼见势赶忙追赶,却被鹿妖侍者拦住:“原来诸位是千藏大人的朋友!”
这鹿妖似是变了个人,口气亲热谦恭:“千藏大人是我家大人的旧相识,今日在此重逢,真是上天垂怜。”他拉住茨姬这个帮派首领,口气不容置疑:“在下青森歧之助,这一役大家辛苦了,请与我一同进寨歇息吃些点心。”
茨姬两次均未能抽出手,不禁心中大惊,那大天狗的手下管家竟都是这样的好手,不知自己男身能否打赢他,其余帮众不知内情,与茨姬一同走进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