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石,
是奥秘中的奥秘。
它是道德和神的力量。但对无知者则是隐秘的,是天底下万物的极限和目的,一切哲人操作的最终而不可思议的结果。
格兰深知这一点。
之前与柯兰德的战斗,那家伙已经可以做到了不需要直接的等价交换。能办到这个,除非是可以做到一切的贤者之石。
要不然...就是他延迟了代价。
这样非即时性的炼成可以极大程度地提高战斗的机动性。
怎么做?
柯兰德的笔记或许可以给他答案。
最终,疯子柯兰德被捕,送往深海大监狱因佩尔当。沙伯力岛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和睦。
士兵长授予了格兰荣誉勋章,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对于这个岛屿,对于沙伯力岛屿上的民众,他是值得歌颂的恩人与英雄。
岛民们为了庆祝,连续开了三天三夜的宴会,整个镇子上都弥漫着食物,鲜花,和美酒的香气。
值得一提的是,格兰还吸引到了漂亮的富家小女孩的青睐。
究竟是金发蓝眼的精致外表,还是英勇顽强的战斗身姿捕获了少女的心?
不过,真相往往适得其反。
比如外表的英俊也不能掩盖住格兰他骨子里的狡猾与腹黑。
或许还有一点恶劣与残忍。
所谓英勇顽强的身姿也不过是精妙计算下的副产品。
格兰并不是一个武力至上的人。
他的出身,他的教育,他的信念,都告诫他这么一点。
武力只是手段。
而且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他曾经生活在一个谋略至上的地方。
如今他被驱逐出来,这难道可以说明他的失败吗?
恰恰相反,格兰越发觉着,自己被放逐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着隐情。
毕竟那个男人,在最后的那段日子,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实在是违背常理地有些离谱。
“格兰哥哥,我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吗?”
之前被救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亚麻色的头发显得小脸更加白皙。
“当然可以,我的小公主。”
格兰伸出右手,接过女孩子柔软的手掌,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格兰自己很喜欢女孩子。
在他还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时,那些侍女对他都十分友好和温柔。比如每天给自己讲各种冒险故事的莎莉,还有自己锻炼时拉伤后处理包扎的杜兰,还有总会给自己做各种各样甜点的米萩。
她们是温柔的娇嫩花朵,散发着甜腻又清新的芳香。
她们是温暖的冬日被窝,热哄哄暖洋洋,是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
穿着扣子没有系好的墨绿色衬衫,格兰黑色哈伦裤腿扎进了咖啡色的短靴里,这一身深色的服装衬得面色有些苍白,幸亏有这午后的阳光,将格兰的面容照耀地柔亮又迷人。
他金色有些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一个小辫,额前还稍稍留了些中分的杂发。
踩着音乐的节奏点,搂着鹅黄裙子的小女孩,在广场的闹市里就这么跳了起来。
过路人,围观人,有的驻足停留,有的投以微笑,有的举起相机。
女孩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庞,和两年前的相貌没什么差别,但气质早已经焕然一新。
如果说刚刚被驱逐的格兰是一汪迷茫不知去哪里的清澈泉水,那么如今的他,已经将自己扩充成了一整条澎湃奔腾的溪流。
那种狡黠又顽强的生命力,在优雅与冷静的粉饰下,正是此刻的他所独有的气质。
女孩跳的有些入迷,动作渐渐失控地加快,格兰搂着她的力道略略收紧,但也不失去柔和。
女孩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撞进了他那双比晴空还要深邃的眼睛里。
红晕浮上了女孩的脸颊。
格兰璨然一笑。
飞燕岛顺利完成交易的罗坐在赶往沙伯力岛的商船上。
他看着手中收集到的资料,有些困惑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背包了拿出那张撕了一半的红鹰宝藏地图。
那张地图上岛屿的轮廓...
“嘟嘟嘟。”
突然,电话虫嗡嗡嗡地响了起来,打断了罗一闪而过的思绪。
他轻轻地不满状撇了嘴撇嘴,然后接起来。
罗的表情又一开始的不爽渐渐转化为一种独特的平静与柔和。
耳边的少年音连续不断,偶尔还会有几声清脆的笑,讲述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相隔几十海里的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罗视角增加
三修 添加细节
☆、狮子奶
格兰暂时住在了沙伯力岛上。
海军很快就派人送来了柯兰德的悬赏金,足足有三千万贝里。
炼金术之谜和柯兰德的笔记,格兰花了两三天时间已经浏览完了第一遍。
基本上稍微简单的炼成阵和延时炼成的方法也顺利地掌握了。
那便是,将炼成阵直接纹在自己身上,经过鲜血的洗礼。
剩下的就是,享受悠闲的日子...
以及等待罗的到来了。
格兰吃完午饭后在镇子上转悠,倒是碰见了前几日那个一心复仇的青年。
青年的眼神不如前几天阴郁,看起来已经从失去恋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你啊?”
青年注意到格兰,友善地笑了笑。
“真的很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
他郑重地向格兰道谢。
格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分在意这一点。
“我只是路过的旅人,仅仅是指引你伸张了正义,真正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那一刻倔强的心灵。”
说这话时,格兰的眼角翘起,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地如同四月的天空。
“真像她。”
青年出声地喃喃。
这双漂亮地过分的眼睛,像极了自己那逝去的爱人。
“对了,前几天,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什么狮子奶要到时节了?”
“哦是的,狮子奶是勇士的象征,我觉得和你很配。”
“那在哪里能够尝到?”
格兰好气地开口询问他。
“镇子上的酒馆就有,不过只是提供给当地的勇士。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也可以的。”
青年似乎还想对格兰说些什么,但等组织好语言,面前的人早已留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好的,知道了。”
格兰向青年微微颔首,金色的发丝在午后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等等。”
青年有些着急地喊住格兰。
他将自己腰间别的那把铂金色的手 枪郑重其事地递给了格兰。
“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她希望我变得坚强勇敢。因为你,我可以报仇,也了结了我和她最后一个心愿。而现在交给你,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格兰注意到青年那认真又神圣的表情。
他嘴角上扬,嫣红薄唇缓缓张开,一切就像正在播放慢镜头一样,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音响划破空气穿透耳膜,磁性的震颤让人浑身酥麻。
“我会收好它,带着那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的份一起。”
面前的一瓶清澈的酒名为拉克。
这种酒,便是这几天勾起格兰兴趣的狮子奶。
他是勇气与力量的象征,也是幸运与爱的寄托,喝下这杯狮子奶的勇者会得到战神巴迪斯的祝福。
酒馆老板是这么介绍的。
格兰给透明的酒里慢慢兑入水,渐渐的,拉克酒开始变得像牛奶一般浑浊。就仿佛是在喝一杯带着酒香的牛奶或是乳白色的葡萄酒。
格兰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味道很烈,茴香碎的味道很浓,烧的他的喉咙有些发疼。
“格兰?”
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刚登岛的罗并没有找到格兰的头绪。便想着来酒吧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被他给撞见了。
“哦,罗呀。”
格兰喝的有些发晕,左手揽过罗的肩膀,热切地把手中的酒递给他。
“来一口,这可是这里的勇士酒。”
罗皱了皱眉,
“我还没成年。”
“有什么关系嘛,就一口。”
格兰舔了舔嘴角,或许是喝了酒的关系,笑容显得有些白痴。
罗捧着杯子,尝了一口格兰调狮子奶,呛的他咳了几下。
“哈哈哈”
格兰笑得泪花都从眼角挤了出来。
“罗,你的样子好狼狈。就像...恩...一个偷吃了芥末罐头的淘气小猫。”
罗没有选择忍耐这个家伙恶劣的行为,直接把他横七八竖地分成几块。然后,不顾酒吧内围观者的惊讶与慌张,罗拎着格兰的脑袋,黑着脸走出了酒馆。
唯一没有关注这场骚乱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金色短发少年。
他专注地扒拉着面前一堆盘子。
脸上有一大块烧伤的印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嘶——”
旅店里住的格兰有些头晕,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会听到那个声音。
那个男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明明是清脆干净的嗓音,声音的主人却是那样的偏执变态。
格兰抱着自己的双臂,陷入了一段回忆中。
“叔叔?”
“我的小王子,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关于这个王国,有一个百年来都在严格执行的传统,那就是...”
“你会照着我描绘的样子活着。”
“不要试图激怒我。不要试图逃跑。”
“安德拉贡格兰。”
“安德拉贡格兰。”
“格兰?”
格兰听见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并没有那个拗口的姓氏,他猛然睁开了眼。
面前是刚刚出门回来的罗。
罗看着格兰这副失神的模样,有些担心。
“啊?我没事。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罢了。”
格兰勉强地冲罗笑笑。
罗不可置否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药瓶,将它向格兰的方向抛去。
格兰下意识地接住瓶子,发现上面写的是安神片。
“你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对,吃了药好好休息吧。”
罗说完,就转身关上房门,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变小了。
被突然的关心暖到的格兰叹了口气,刚刚那种幸福的错觉,或许是他喝了狮子奶带来的幸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增加特殊剧情 王国线 和感情线
三修 增加叔叔线,对没错,那个一直以来铺垫的人物就是格兰的叔叔,红眼伯爵。
☆、革命军
北海最大的势力,是文思默克家族。而北海最有威望最负盛名的势力,却是白胡子海贼团。
这里是世界最强男人出生与成长的地方,虽然他远在新世界带着海贼团旅行,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所属领地的和平与安宁。
若是有人胆敢打破这一平衡,他将受到的,是白胡子海贼团以及数不胜数的加盟海贼的怒火。
这些年,新崛起的唐吉可德家族是个例外。
大量的果实能力者造就了唐吉可德家族令人生畏的能力,他们不仅在夹缝中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同样的,在地下生意里掳掠了一部分原本属于文思默克家族贸易线。
当然,在唐吉可德越来越猖狂走私军火的支持下,北海,甚至世界的形势都有些动荡。
动荡的年代自然会磨砺英豪,这些年,新兴的革命军势力也是越来越壮大。
萨博便是其中一员。
虽然他的年龄还小,但身为革命军首领多拉格的徒弟,体术的锻炼与霸气的开发要远远超过同龄人。
萨博和特朗德尔不久前来到沙伯力岛,是因为他们被安排与革命军同志接头并且执行下一个任务的。
可不久前,萨博得知那位前辈被人丢在了孤岛上,并且运气极差的一周都没有过往船只。
在那位前辈原先的航线附近寻找了很久,才偶然间发现了那座孤岛。
孤岛上不仅有倒霉的前辈,还有一整船的水手...
事后三人再次踏上沙伯力岛,惊奇的发现整座岛屿陷入了一场狂欢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被岛民们奉为英雄的存在,正是把萨博的前辈丢到孤岛上的少年。
此时的少年,正搂着面色羞红的少女,在热闹的广场里跳着雀跃的舞蹈。
“前辈,你被他收拾了?”
萨博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的格兰。
“啊呸。那种小鬼我一招一个。”
被称作前辈的男人正是前几天被白葡萄暴揍,又被格兰丢到孤岛上的能力者。
对哦,前辈的霸气那么强...
“蜘蛛,你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同行的中年人特朗德尔问道。
“我给龙已经汇报过了,接手的人也已经就位了。”
“哈?”
两人不解地看着蜘蛛。
按道理说,蜘蛛这次的任务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截获船上的走私军火,并且查出真正的源头。
可明显任务已经完全失败了。
“我上船之后很快就查明了那一船军火背后是唐吉可德家族。”
蜘蛛舔了舔嘴唇,开始娓娓道来。
“如果我明目张胆截走,势必会引起唐吉可德家族的注意。以他们可怕的崛起速度,情报网的建设可能比我们还完善,如果被他们查到了革命军头上会对总部很不利。我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白葡萄以及那个溜进货仓的小鬼的出现,让我下定了决心。”
萨博似乎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称为蜘蛛的男人。
“故意输给白葡萄,让小鬼把船劫走,这就完全摆脱了我的嫌疑。我在他们船上装了窃听电话虫,很容易地得知了他们要去飞燕岛□□。之后嘛...”蜘蛛摇了摇头。
“之后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了,不论是抢还是正常的交易,我们都达到了暂时平息赫德王国的战乱这一目的。”
“干的不错。”
中年大叔拍了拍蜘蛛的肩膀。
“革命军的力量还不够壮大,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最近政府在四海的势力扩张越来越明显,我们必须要去阻止。”
被叫做蜘蛛的男人摇了摇头。
“所以才有我们的存在。”
听完蜘蛛所讲的,萨博突然严肃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们来让革命军成为政府都忌惮无比的势力吧。
萨博使劲按了按从失忆起就跟着自己的深蓝礼帽,笑得肆意又张狂。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特拉格尼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起码对于当局统治者而言,那不算什么。
一艘满载着政府保守派官员的船只驶入了海港,而这,对于往后几年历史的近程来说,会是足矣记入史册的大事。
这件事情,也被后世的人们称作是那件大事的直接导火索。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王宫篇线索。
三修 继续加线索
☆、番外篇 共同航行的日子㈠
时间追溯到罗和格兰还在航行的那几天。
格兰并不怎么会做饭,流浪的这两年,一直居无定所,所以这也成了自然。
炒饭和盖饭一直格兰旅行途中最偏爱的主食。
海里的生鲜很多,就算是厨艺生手,凭借着直觉也能找出可以吃的部分。
好比章鱼的脚,海带的枝叶,或者是海王类除了内脏和表皮的其他。
配料的话,格兰习惯用玉米粒,青豆,和软趴趴的土豆。
正巧的是,他并不喜欢用梅子和面包干作为配料。
这或许也是两个人可以在餐桌上和谐相处的理由之一。
用餐的时候,罗通常卸了帽子,露出了毛茸茸的黑色头发,有几根略微不安分地翘起。
格兰眼睛不自主地跟着他脱帽的动作,专注到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眼前还飘了几根金色的发丝。
“干嘛。”
罗不自然的发了声,别扭的表情好像害羞了一样。
“脱下帽子,感觉你更矮了呢。”
“喂!再说把你丢海里。”
罗的牙齿都变成了尖利的鲨鱼状。
“请不要把我丢到冰冷的大海里。”
格兰丝毫没有诚意地接着他的话,坐到了吧台边的椅子上。
“晚饭吃什么。”
罗的表情和语气都恢复了正常。
“梅子酱面包。”
这两天的互动,格兰已经完全掌握这小子在餐桌上的脾气。
“要打架吗?”
罗似乎被激的已经按耐不住了,小小的手掌上已经出现了迷你版的room气体。
“哈哈哈”
格兰忍不住地开始拍着吧台笑,完全不顾及平时严肃又正经的形象。
“你小子真是太有趣了。”
“你自己明明也是个小鬼。”
罗别过脸,浏览着书架上的排列,似乎打算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罗。”
格兰的声音变得正经了许多。这声音就像是他们第一次在昏暗的船舱里打招呼时,格兰疏离感很强的嗓音。
“恩。”
我有在听着。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海上?”
罗愣了,为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孤身一人,自己的家乡为什么会从地图上被抹去,父母和妹妹为什么会死于非命...
“是政府的操控。我生在白色城镇弗雷凡斯。”
罗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那个一片白色的美丽国度?”
这家伙难道连珀铅病都不知道吗
罗的表情含着些苦笑。
“曾经是。你去过吗?”
“恩。”格兰有些开心的点点头,自己以前还是皇子的时候,和二哥一起出访过那个国度。
人们富裕又幸福,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庆典,不论是教育还是医疗都跻身世界前列。
“你不知道吗。已经...消失了。”
罗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头低着,背过脸去,企图挡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让你回忆起痛苦的事情。”
格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颇为后悔地给罗道歉。
罗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并不在意。
“你呢?”
格兰彻底转过身,背靠着吧台,面朝着罗探究的眼神,他想要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却有些失败地皱了皱眼角。
“我是个孤儿。”
被亲人剥夺血缘关系,被曾经的子民抛弃,被驱逐出自己的故土。
“没有父母,当然也没有姓氏。”
安德拉贡这个姓氏早已不属于我。
特拉格尼斯的荣耀与历史也与我无关。
“一直一个人辗转在各个海域。”
直到我遇见了你,和我相似的你。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牵挂,可我就是想活下去。”
不论经历了什么,主动抛弃生命就等同于告别未来逆转的可能性。
“才挣扎了...这么久。”
也不是挣扎,活着,自由地活着这件事,我乐在其中。
罗凝视面前迅速暗下去的少年,觉得颇为麻烦地撇了撇嘴,心里感慨到自己不擅长安慰人。
反倒是如何激怒他人,是自己擅长的呢。
格兰说完刚刚那些话,颇有些低气压的沉默了一会,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轻笑了声。
“可我觉得这样的我也是幸运的。”
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格兰微妙的笑容。
“我拥有自由啊。”
那是被关在金丝牢笼里,永远体会不到的快乐。
“即便是这样无家可归的我,大海也无私地给我一个安身的去处。”
大海的包容与无私,收纳了这样的我。
少年眼里含着笑,一扫刚刚的阴霾,灰蓝色的眼睛里泛着雀跃的光芒,像是整个人都充满了希望的力量。
“更何况,我这不是遇见你了吗,罗。”
作者有话要说: 修过,把格兰改的更正面一些。
三修,心理描写
☆、妖刀
北海是一片十分古老的海域,不仅仅是它的文明,还有它那千奇百怪的物种。
罗和格兰辗转在各类货船之间,他们头顶飞翔的鸟类,从海鸥到鱼鹰换了不知道十几种。
没有两人可以操控的船只,格兰和罗只能在漫漫旅途中不断地颠簸。
来回换着各种舒适或不适的船只,唯一不变的,是身边那个越来越熟悉的人。
航行途中,罗基本上是书不离手的状态,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灰暗的灯光下,他小小年纪,黑眼圈又加重了几层显得整个人阴郁可怕了许多。
偶尔在繁华的小镇上,女孩子们总是更青睐衣冠楚楚笑容温和的格兰,那更像是她们心中的王子。而罗那样阴郁又难以接近,更像是童话故事里坏心的反派。
“罗,你在看什么?”
格兰闲的无趣,观察抱着书的罗,搭在凳子上的小腿不断地晃动。
他保证自己绝不不是有意养成这个散漫透了的习惯的。
“解剖。”
罗没有抬眼,似乎对这打断并不在意。
“哦。”
格兰兴趣缺缺地答了一声,又开始拿出北海地图和红鹰的羊皮纸继续比对。
果然,红鹰的遗迹就在阿拉克亚王国。
尖细的食指在羊皮纸上不自主地摸索,格兰似乎又陷入了思索中。
这个王国,从来没有去过。
好像...并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
“格兰。”
“啊?”
格兰突然被叫到名字,手指微微抖了下。
“昨天我看那本书里,书上是这么描写的。”
罗灰褐色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灰鸽子那细长的羽毛。
“红鹰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他的剑可以劈开万物,他的足底浸染着敌人的鲜血,他身上散发着不可阻挡的光芒,却最终湮灭于黑暗。”
“他的左手最终砍断了右手。”
“死亡的丧钟长鸣。”
“你的意思是左手砍断右手很奇怪吗?”
格兰接着罗的疑问,不解道。
“我想去红鹰的遗迹,就是听说他曾经拥有过一把妖刀。”
罗耐心解释,随后从一份羊皮卷中找到了那把刀的插图。
剑鞘整个外表都从上到下都刻有十字型的漆黑纹路,剑格上有毛茸茸的护物,在剑鞘的上端缚有几段以绳子为装饰品的剑穗。
“妖刀啊...”
格兰从小就听过各类传奇故事,好比妖刀中最有名的初代鬼彻,明明只是一把刀,却随着因果轮回,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天灾。
“可是记载里没有写到红鹰拥有妖刀啊。”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罗低下了眼帘,沉着嗓音,缓缓地说。随后他轻轻合上刚刚看的解剖书,双目和格兰对视。
“走吧,午饭时间。”
这里是商船上仅有的餐厅。
“你们是兄弟吗?”
隔壁船舱的大叔笑嘻嘻地问着闷头吃饭的格兰。
“哈?”
大叔指了指不远处坐着的金发少年。
少年戴着深蓝色的高帽子,精致的白衬衫与喇叭裤很有贵族的味道,尤其是那一头亮的发光金色的短发。
只是可惜,少年的右眼上有一片狰狞的疤痕。
这片伤疤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痕迹,又像是弹药在很接近的地方爆炸燃烧产生的灼烧印记。
和这个少年人的风格实在显得格格不入,令人觉得惋惜。
格兰虽然也是这套穿衣风格,也是这样耀眼的金发,但与少年爽朗的气质完全不同,他更要偏内敛优雅一些。
打个比方,少年那直爽的举动更像是午间的太阳,刺眼,强烈。
而格兰,更多的是柔和与忧郁,像是子夜那亘古不变的月亮。
“当然不是。”
格兰把碎块鸡腿肉塞到嘴里,把看向少年的视线收了回来。
“大叔,你知道阿拉克亚是个怎样的国家吗?”
格兰又犯了缺乏安全感,到处搜集情报的老毛病。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晕了一层金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三修
细节加
☆、旅途
“阿拉克亚啊,是个好地方,那里的美女很多呢。尤其在那里你能看见各个种族的女性。”
大叔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揶揄笑容,再配上他粗犷的脸,让格兰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说正经的。”
“没错啊,这个是女权至上的国度,尤其是他们有着自古以来的女王制度。”
难道这个国家就是红鹰传说里被女王征服的领土?
这,可真是个巧合。或者说,这背后的一切一定有未知的因果连接。
红鹰的宝藏在自己的故土上,如今的故土却被侵略者征服,驯化。
像极了一匹野马,不断地在草原上奔跑,无止境地奔跑,却终究逃不过虎口的狰狞。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格兰停下了心中所想,接着问下去。
“除了女人,那个国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那里每年开春都会举行选美比赛,基本上已经成为了阿拉克亚百年强盛不衰的秘诀了。”
“难道是选出漂亮的女子来联姻?”
格兰拿起餐巾纸抹了抹嘴唇,在得到大叔肯定的答复后,起身告别。
“大叔。”
刚刚在一旁专心午饭的金发少年凑了过来,之后没有间断地问了不少问题,大叔似乎心情极好,乐呵呵地一一回答了。
“阿拉克亚王国今年的吸引力还真大...”
金发伤疤少年走后,被提问的大叔默默地想到。
回到房间,格兰并没有看见罗。
一个人呆在客房里,船身有些摇摆,再加上黯淡的灯光,惹的格兰有些昏昏欲睡。
此刻他竟然觉得一个人有些无趣,不由得期盼着罗快点回来。
“真是...”
格兰咂了咂嘴,翻身起床,从罗的书堆里随手拿了一本。
渐渐的,格兰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了。
窗外的天空的颜色渐渐暗了下去,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罗回来了。
他浓浓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更为阴郁,抿直的嘴唇预示着他似乎刚刚有着了不好的遭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怎么了?”
格兰合上书,看罗的表情极为复杂。
“我遇见当时被白葡萄打败的能力者了。”
罗缓缓地说,一字一句清晰。
“那个被我丢下去的?你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格兰颇为差异地发问。
他合起手上的书,直勾勾地望着罗,因为是坐着的关系,平日里需要俯视的小少年居然也令格兰仰着脖子。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我听见他和他的同伴的对话,他和我们的目的地一样。”
“让我想想,阿拉克亚王国...最近倒是没有报道出什么大新闻...完全没有头绪啊。那些人到底是哪方势力,如果是其他商会的人的话没有理由还要坐客船,完全可以坐自家的轮船。那么就只有这样的可能性了...”
格兰苦恼地挠了挠金发,随后像是放弃了思考一般,整个人连带着椅子斜四十五度地靠在墙上。
“战场上的某一方吗,赫德王国前一阵刚刚停火,这样的可能性的却存在。”
罗的唇边稍微向上翘了翘。
“还有一种可能性,活跃在每一场王权战争背后的,革命军。”
格兰说完,打了个哈欠,手臂往上牵引,抻了抻身体,像猫一样拉伸着上半身的筋骨,漂亮的让人想把这个画面镌刻下来永远私藏。
“不要再继续这个问题了,我们快要掉进怪圈里了。”
似乎觉得情报不足,再猜测下去反而会陷入逻辑死角。
“也对,如果他们散发出敌意,那就直接解决掉。”
罗的表情挑衅极了。
“不过,要真的是革命军的话,阿拉克亚之行恐怕要坎坷许多。”
格兰思忖着说出,而罗并没有继续接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阿拉克亚
商船靠岸的时候,格兰已经按耐不住地去了甲板上。
他喜欢新鲜的事物,新鲜的岛屿,有趣的人,以及一段崭新的经历。
离港口近到已经无法整个看清岛屿的全貌,格兰此刻的第一反应,便是繁华。
淡蓝色的天空与湖蓝色的海洋之中夹杂着土壤连接成的陆地,港口的海湾中停靠着十几艘巨型货船,搬运工一遍清点数目一遍忙碌地干活,有些小商人则直接在港口旁摆起了摊子。
“很不错啊。”
格兰毕竟出生王族,从小的教育使他的目光里多少带了一点上位者的审视。
他欣赏地看着这一副井井有条的贸易景象,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国家。
现代感的富饶与繁华,历史感的建筑与气韵,很难说清那种堂皇的美感。
“走了。”
身后刚刚从客房里出来的罗见他有些发愣,不耐烦地推了推格兰的腰身,示意他不要再这里停留。
“哦好。”
格兰回了神,刚刚向扶梯迈了一步,忽然视野的夹缝处又瞥见了那个餐厅里有一面之缘的金发少年。
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格兰的视线,冲着他开朗地笑笑。
被人施与了善意,格兰心情顿时变得不错,也弯了弯眼角。
“接下来去哪,酒馆还是餐厅。”
格兰走在街道上,四处审视这个热闹的城市。
和大叔说的一样,这座岛屿的女性都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美。她们不仅仅是有着美貌的恩赐,同时也蕴含着独特的自信与坚定。
这个国家的气氛很和睦,他甚至还看见了稀有的鱼人族已经长手族,并且人们也没有因为见到其他种族而感到恐惧与厌恶。
不过为什么不少人都带着奇怪的面具?
难道是有什么庆典?
还有就是...
格兰瞥了一眼身子斜后方的巷子,一群年轻人系着奶白色的腰带,像是在偷偷交流什么的聚集在一起。
有些鬼鬼祟祟烦人。
“先找家好点的旅馆,然后找家可以打探情报的餐馆。”
罗面无表情地说,随后似乎注意到了身旁人的心不在焉,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满又无奈地喊着格兰。
“喂。”
罗随后敲了敲格兰的脑袋,因为身高的关系罗甚至还需要稍微垫一下脚尖。
“别老盯着女人看,忘了正事。”
被罗指责的格兰悻悻地露出一个尴尬的闷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只是在欣赏风景。
找好旅馆后,格兰和罗来到了城里有名的餐厅。
侍者带着僵硬又得体的笑容领着两人就坐。
等餐期间,罗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思考着什么,而格兰则离开座位,走到一位独身的女子对面的椅子后。
注意到格兰的举动,罗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别过脸特别无奈地撇了撇嘴角,灰鸽般的眉头铺展开来,显得冰灰色的虹膜更为透彻。
“这位淑女,介意我和你共享一段短暂又美妙的候餐时刻吗?”
面容姣好的黑发女子有些惊讶地抬头,发觉是一位笑容温柔的金发绅士后,便轻声应许了。
闭目的罗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不屑地向下方弯了起来。
“我今天刚刚来到这座岛屿,父亲让我在成年之前自己多长长见识。”
格兰对着面前五官立体的漂亮女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啊,原来是一个年少的贵族啊。
女子的笑容逐渐加深。
“来的时候我发现岛上很多人都带着奇异的面具,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格兰微笑着问道。
“这里很快要举行奥斯特洛节了,简单的说,就是一个每年要烧被女王征服过的失败者的塑像。”
“哦?那是?”
格兰眨了眨眼睛,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而女子则像是被他浓密的睫毛扇动了心扉一般,面色微红。
“好像是叫做红鹰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之后就是王国最富有盛名的选美节了。”
“你一定会参加的吧,美丽的小姐。要不,真的是暴殄天物了啊。”
格兰表情真诚,恭维的话语被他说的理所应当,俊美的容颜在此刻光彩熠熠,微微下垂的眼角看起来
女子心情极好地笑出了声。
“选美可不只是我们的特权哦。”
她眨了眨右眼,妩媚地用浅蜜色的手指卷了卷垂着的刘海。
“诶?”
格兰表现出一副不解和惊讶,恰当的面部表情逗笑了面前的女子。
不过似乎时间到了,女子也无心解释下去。她看着格兰身后不断靠近的披风男人,微笑地对着格兰下了逐客令。
格兰知趣地起身,和身后男人擦肩的那一刻,格兰瞥见了他左手那一只黄金钩子。
那副样子,可真像个穷凶恶极的海贼。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都是高数课想起来放存稿...
喜欢的话吱一声?没动力估计要弃...
☆、庆典时刻
“你刚刚笑得可真虚伪。”
格兰还没来得及坐回座位,罗就不屑地评价道,侧着头,看格兰的眼神有些出神。
“我这不是去打探情报嘛。”
格兰毫不在意罗的不满,他卸下了那一副天然的伪装,微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倒是还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格兰没有向罗解释,罗只是眯着眼睛注视他了些许,随后便默不吱声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
罗或许在等着他自己说出口,格兰或许在等着罗的发问。
这样恰好的交错,让之后两人品尝了一次不小的苦果。
时间在这座热闹的岛上过的倒是很快,格兰把城镇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而罗则致力于在酒馆等鱼龙混杂的地方搜集情报。
“怎么样了。”
格兰带了阿拉克亚的特产回来,罗还在房间里不停地翻阅从黑市上弄来的资料。
“地点的确是这座岛没错,城外的地方我都探索过了,没有一点遗迹或者是墓葬的痕迹。”
格兰有些疲惫地躺在了床上,随后用右手手心覆盖住光洁的额头,思考着自己错过了什么。
“我没去过的地方啊...”
“王宫。”
罗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格兰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他现在的身份是游民,不,自己已经被剥夺国籍了,充其量算个流浪汉。
这样的身份想要以正常的渠道进王宫基本上是没戏,那么...
“在节日庆典期间溜进去吧。”
罗决定道,他坐在沙发椅上,双腿叉开,双臂的关节支撑在大腿的膝盖骨上,显露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深沉与可靠。
就像是一只猛兽,盘旋在他的身体里,匍匐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但他从不吝惜在必要的时刻露出那尖锐无比的獠牙。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国家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非世界政府的加盟国的却很多,但阿拉克亚实在有些过分的自由和开放了。刚刚在上等餐厅里鱼人族竟然可以像普通客人那样被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