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换了个姿势侧卧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毛绒帽不离身的少年。
少年低头瞧着格兰,盯着他灰蓝的瞳孔,淡淡地添了一句
“你歧视鱼人吗?”
“啊。”
格兰发声,微微地喟叹,他转过躺着的身体,改成侧身的模样,注视着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罗。
“罗。先要声明,我没有过分的种族歧视。但同样的,我对他们也没有泛滥的同情心与保护欲,我要对我自己的身为人类的子民负责。”
格兰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他无奈又自责地没有继续解释,他怕越去解释,自己的话语就显得越为拙劣。
而罗,嘴角挂着挑衅又讥讽的笑容,他注视着格兰此刻有些心虚的眼睛,似乎有波动的水质在灰蓝色的冰瞳里晃动。
“是吗。看来这一点我们也很相似呢。”
说完这句,罗起身,弯腰,双手紧紧攥着格兰的手腕,将在床上躺着的少年钳制在床板上。
格兰有些吃痛地哼了一声,觉得周围的热度都蒸腾了起来,沉默着,皱着眉头,反问到。
“你这是要干嘛。”
罗紧紧地盯着格兰,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他在格兰的眼里只看见了表情严肃的自己。
“没什么,只不过,我不喜欢欺骗。”
罗松开了攥着格兰手腕的手,起身,转头,似乎刚刚紧绷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格兰低沉着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他们两人站在王宫城墙之下。
不远处就是热热闹闹的庆典,人的喧闹声,歌声,礼花爆炸的轰鸣声,一股脑地炸开。
不过倒是是不少表情不怎么投入的人士,他们的表情透着些说不上的意味,混杂在普通的民中里,在这个被欢乐满溢的夜晚,倒是不怎么容易发现。
“这个是我刚刚炼的暂时屏蔽气息的药水,大概能持续半分钟吧,我只是说大概。”
格兰把一小瓶淡绿色的诡异液体塞在罗的手心里,然后一口就喝完了自己手里的另一瓶,随后露出了犯恶心的表情。
罗不情愿用大拇指搓开瓶盖,也像格兰那样一口灌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罗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快走。”
格兰轻声催促道,握起罗的手腕,罗的目光自然也转向了格兰。
他发现格兰的身体散发着浅浅荧光绿色的气体,伸出自己的双手,也同样如此。
这就...能够办到隐身?
罗跟在格兰身后快速地通过了不少卫兵把守的门口,看着格兰的眼神深沉又探究。
结合之前他言语中透露的那些,罗的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
不要欺骗我。
罗不可见得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克拉松先生。
或许,欺骗和隐瞒也不一定是因为恶意和玩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基本上是重写了,加了好多心里戏
☆、偷听
因为是潜入的缘故,两人挑选的路线为了避开巡逻点,歪歪扭扭的,自然也就加大了探索的难度。
“这里的房间都差不多,再转一会恐怕要绕晕进去。”
格兰有些自暴自弃,在不知道这是哪间房子的情况下,就长叹一口气,朝着宫廷椅,将自己丢了下去。
罗掏出自己从黑市上买来的王宫内部结构图,黑雀一般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仔细核对了好几遍,路线没错,只可能是地图本身就出了问题。
“可恶。”
罗的右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柱子上。
骨节分明的右手因为撞击发着红,白皙的皮肤被这一层比一层深的红晕所覆盖,看上去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除去最高统治者女王和她的亲卫队,大多数宫殿里的人都去参加了节日祭奠,只有少部分的巡回部队会在王宫里游走。
两人不仅没有找到丝毫有关红鹰的线索,甚至还在这里绕圈子。
罗还在懊恼的时候,格兰一把抓住他细瘦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擦着罗突出的尺骨,膈得两个人有些发疼。
被格兰揽在怀里,因为身高的关系,罗的鼻尖正对着格兰的嘴唇。呼出的热气在格兰的唇角上凝成了一片模糊的水汽,很快便无影无踪。
罗刚要挣扎,很快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看来他们运气不怎么样,巡查部队来了。
巡查的人三三两两并不用心,听他们所说,大概是节日期间还运气差到排班,心里多少有些怨气。
“剩下就是女王的房间了,别抱怨了,抓紧时间。”
像是士兵长的男人不满手下懒散的样子,不自主地板起脸来高声喊话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格兰松开了搂着罗细腰的手,眼神示意他跟上这群人。
阿拉克亚的正宫内。
“女王殿下,事情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说话的人是之前在沙伯力岛停歇的革命军,那个被叫做特朗德尔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还站着之前遇到的金发少年,以及被称为蜘蛛的能力者男人。
而他们面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便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统治者。
女王有着刚刚过耳的铂金色短发,她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种不威自怒的气场,高贵,华丽又优雅。
美丽的外表与威严的气场,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折腰。
女王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
“代我向龙表示感谢。这个国家的叛乱势力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特朗格尔微微鞠躬,他微笑着说道
“您长期对我们的支持,我们还来不及感谢。小规模的叛乱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镇压下去。”
“你们打算怎么做?”
女王站起身,居高俯视着面前的三个革命军份子。
“我们打听过了,您因为包容的政策,暗地里和不少偏激派结了仇。这些叛乱份子是由一个种族主义的联盟提供支持的,这个联盟的拨款是由世界贵族直接提供的。”
听闻特朗德尔谈及世界贵族,房间里其余的三人都不由而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他们暗地里做的太多了,还不是因为我拒绝成为世界政府的加盟国。”
女王冷冷地哼了一声。
“叛乱为首的是一个叫做沙朗的年轻人,他的父母曾经是海军,因为被太阳海贼团的成员杀死,从此对鱼人恨之入骨。他之后参加了两次鱼人猎杀行动,和人口贩卖市场也暗中有渗透,可以说,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
被叫做蜘蛛的能力者冷静地给女王介绍道。
“这么说,只是一个单纯和我政见相反的男人?怎么可能。”
女王有些不相信两人所言。
“联盟给他大量拨款并且许诺给他居住在圣地的资格,这是他招兵买马来给您的国家添堵的原因。”
格朗特尔接过蜘蛛的话,继续解释道。
“这样吗。”
女王一只手托在精致的下颌上,碧色的眼眸闪过思索的光芒。
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一切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不满与被教唆的叛乱,但是...
女王微微伸长脖颈,抬起眼帘,望着大门上那个阿拉克亚王国标志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不仅仅是针对阿拉克亚王国,更多的,则是攻讦阿拉克亚本身。
“还真是,无聊的理由。”
萨博忍不住说道。
女王伴着萨博的评价,不禁多看了一眼面前装扮绅士的少年。
“他是?”
“他是龙的徒弟,这次带他出来开开眼界。”
格朗特尔爽朗一笑,大手按上了萨博的帽子。
女王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看着萨博的笑容柔和了许多。
“那麻烦你们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格兰和罗躲在女王房间门口的柜子里,透着光亮,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两人像是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带着些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被称为蜘蛛的男人。
是那家伙...
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构建出一个逻辑链条。
革命军干部暗中破坏多弗朗明哥势力下的军火交易,并且通过自己的手,拉稳仇恨,保全自己,又达成了他们期望的目的。
被将了一军,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蜘蛛先生的BUG,震惊。。码第二卷发现这有这么大的逻辑问题。
三修 阿拉克亚线总觉得要加上不少东西。
这个叫沙朗的年轻人当然不只是政见不同...具体原因后面会讲。
☆、温暖
“蜘蛛,你这几天留在女王身边。”
“哈?”
特朗格尔下了这样的命令,让蜘蛛不解的愣了愣。
他不认为那个叫做沙朗的年轻人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要完全地保护好女王,一分钟也不能有空隙,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真是的,我知道了,都被你你这么夸了。”
被称为蜘蛛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和萨博就去会会那个叛军首领。”
萨博握紧手中被当做武器的水管,
也点了点头,跟着格朗特尔的脚步,离开了王宫。
临别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女王房前那一排柜子瞥了一眼。
特朗格尔摇了摇头,对上萨博不解的眼神。
格兰和罗之后便离开了王宫。
遗憾的是,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丝毫线索,一切似乎是被强制中断了一般。
两人走在回旅馆的小路上,人们蜂拥而至参加祭典,反而使得早上还热闹的道路寂静了许多。
“没想到阿拉克亚王国内部居然有这么多变数。”
格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沉默的罗摆了摆手。
“世界政府,可真是令人作呕。”
罗安静地走了会路,突然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住的出了声。
格兰转头,庆典橘色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里只有身旁那一个孤独少年的身影。
少年依旧戴着那个有些老旧的毛绒帽,冰灰色的瞳孔黯淡无光,眼神如一片死水,说话的语气僵硬又冰冷,让人很不舒服。
格兰在罗的书堆里看到了那本有关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的书。
因为书里写的事实太过耸人听闻,很快就被列入了□□的书目。
弗雷凡斯这个国家因地下的珀铅矿产而形成了洁白无瑕的景观,同时珀铅也是上乘的原料。
但世界政府却隐瞒了珀铅矿的真相:其本身一旦被开采出来,会使人中毒患上“珀铅病”,居民会因微量毒素的累积使得每一代国民的寿命越来越短而发病。
更可怕的是,因为每一代累积的年龄差,导致了整个国家所有的病人几乎在同一段时间里发病,堪称是人间地狱。
发病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和头发越变越白,在承受全身剧痛的同时死去。
珀铅病并不会传染,但被世界政府隐瞒了消息的邻国因害怕被染病而封锁了弗雷凡斯的所有出境道路,希望移居他国寻求治疗的白城居民也惨遭射杀。
最终,一场本不该爆发的单方面战争爆发了。
这是一场由欲望引发的人间惨剧,然而,幕后黑手没有被制裁,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它凌驾于所以规则和法律之上,游离于道德和规范之间,是世间最恶的存在。
世界政府。
想到这些,格兰的脑袋发胀,胸口像是被压迫一般,心脏抽痛,呼吸困难。
他的价值观在游荡的这几年,基本上被完完全全颠覆了。
从前的他还是太纯洁与天真了,罪恶的人心,无尽的欲望,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强权,这些世界的阴暗面,每天都会在他的面前显露,像一副歌颂魔鬼的史诗画卷。
比起罗的遭遇来说,自己简直活在天堂。
世界政府最后报道,整个城镇弗雷凡斯最终无一人生还。
而自己面前唯一的幸存者,罗,不知道是经历过多少苦难与折磨才能逃过一劫。
经历过这样的童年,他还没有变成恶魔。
格兰越是这样想下去,内心满溢出来的同情以及其它复杂的情感越是搅的他不得安宁。
“罗。”
格兰没有争取他的同意,甚至没有提前预告,原本迈动的脚步停顿,猛然转身狠狠地抱住了浑身发冷的少年。
“格兰,你发什么疯。”
少年因为刚刚的愤怒还有些咬字不准,声音有些许颤抖。
“别动,好吗。”
格兰的右手手掌按在罗的蝴蝶骨上,左手则环着他的腰,静静地感受着少年那偏低的体表温度。
听到了少年不满的,愤怒的,甚至是在颤抖的声音,他自己的喘息都有些沉重,似乎急切地想要传达自己的关心与善意,于是双手更加用力,环抱住罗。
“我都知道了,弗雷凡斯的事情了。”
格兰紧紧地抱住怀里发冷的罗,低声开口道。
罗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地抖动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心脏突然被握紧的痛楚。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你以后不会是孤单一个人了,罗。”
因为是拥抱的缘故,格兰的嘴唇离罗的耳朵距离很近。他的声音原本带着少年人的稚气,靠近了听却像是低沉的叹息。
罗发冷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不知道是紧贴着的拥抱可以取暖,亦或是,那句发自肺腑的话暂时吹走了盘踞在他心底的绝望。
此时罗无声地将原本下垂无措的双手贴在格兰的脊背上,然后描摹着他的手法与力度,紧紧地抱住。
“世界上并没有绝望,充满慈悲之心的救赎之光一定会降临在我们身上的。”
修女的话再一次回荡在罗的心底。
罗想起了克拉松最后的笑脸。
那张救赎了他的,世界上最温柔的笑脸。
现在,又有一个笨蛋,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吗?
真是,无药可救。
作者有话要说: 谁的小甜饼来签收一下。
晋江可不可以写脖子以下的情节?
手()枪两个字都能和谐也是没谁了...
二修 顺了好多,欣慰。
☆、他的捷径
这几日格兰和罗经常出门,不死心的两人在城市内外仔仔细细地又探索了一遍,但可惜仍无所获。
看来线索只可能隐藏在王宫里了。
若是搭不上王族这条线,溜进去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罗冷静地分析,他望着格兰有些疲倦的睡容,表情变了些许,似乎是有些心疼。
那如同正午太阳一般的金发都黯淡了许多,最近的无功而返在不断地消磨着他。
罗这么想着,下了决心。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祭奠过后,便是王国历史悠久的选美了。毕竟是一个女性为主导的国度,选美才是真正地把整个国家推上了庆典的□□。
“格兰,我这几天要去打探下叛乱的事情。”
罗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毛绒帽,对着还在床上赖着的格兰说道。
“你想抢革命军的功劳?这样太危险了吧,毕竟我们还不清楚叛乱军的战斗力。”
刚刚醒来的格兰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嗓音糯糯的,脑子却先清醒了过来。
“如果这样能让王族注意到,就可以好好地探索王宫了。否则,我们一直在原地打圈,实在是浪费时间。”
罗说完自己的计划,对着格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这样的事情自己还是可以办到的。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罗。”
罗答应了一声,披上了挂好的黑色大衣,向外面走去。
不过...
罗这家伙,可不怎么是爱出风头的人啊。
怎么这一次这么着急?
格兰有些疑惑,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慢慢在他心底发酵。
一直睡到了午饭时间,格兰起床后一直觉得晕乎乎的。
他想出门解决午饭,却发现罗穿走了他的黑大衣,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己只能抓起一旁罗的浅灰色外套。
在餐馆,人人都在谈论选美的事情,独自一人的格兰倒是由于英俊的外表和温泊的气质,被不少女孩搭讪。
他好脸色地拒绝了陆陆续续的来者,直到——那个女子的出现。
一袭黑裙,浅蜜色的肌肤,乌雀一般洗练的长发。
是前些天在这里遇见的人。
女子冲着格兰笑笑,格兰起身拉开了对面没有人坐的椅子,绅士地邀请她坐在这里。
“为什么不和那些爱慕你的女孩共度午餐呢?”
女子的声线偏低,与普通的年轻女孩截然不同。
“我有一种预感,会碰到一个值得我为她挪椅子的人。”
格兰正视着女子,总觉得,今天的她格外的有吸引力。
“那我还真是荣幸。”
女子浅浅一笑,自然地坐在格兰对面,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继续说道。
“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啊,或者这么说,今天的你卸下了那天晚上难看的伪装。”
女子直白地像是无意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五官立体,犹如女神的雕像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注视与赞叹。
格兰顿了一下,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你也是呢,优雅的小姐。”
女子并没有因为格兰的冒犯而生气,或者是愤怒地离席,反而是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意味深长。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了。”
“是的呢,罗宾小姐。”
格兰身体向后倾斜,仔细地打量着女子此刻的神情。但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许是自己的功力太弱,又或许是罗宾的伪装太强,那张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平静又自然。
“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罗宾提议道。
“你不怕我把你交给海军?”
格兰似乎很不知趣地大胆提出了一个不应谈及的话题。
“要是你会的话,便早就在那天晚上这么做了,而且,你那晚半真半假的表情告诉我,你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
罗宾宝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迷人的光亮。
“正如你所言,聪明的罗宾小姐。那么,我们要做一个怎样的交易呢。”
“这个王宫的王宫里可能有我在意的东西,我会提供给你一条完美的途径,当然不是像昨晚你溜进去那样。”
罗宾像是在嘲笑格兰昨晚无功而返的行动。
格兰表面维持着温和地足矣让少女尖叫的微笑,心里却一惊,这个女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别那么惊讶,我只想要你在找到那样的东西的时候,拍张照片给我就好了。”
罗宾递过去一个拇指大的迷你相机,这玩意,一看就是供不应求的黑市货。
格兰没有思考多久,便答应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好到了格兰要感慨自己运气的地步。
比起罗去找叛乱军这条路,罗宾小姐的提议看上去更为保险。
可...
这一切也太顺理成章了吧。
嘛,算了。
“合作愉快。”
两人心知肚明地露出了狐狸一般狡猾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表白罗宾姐姐!抱住就跑。讲真,和罗宾姐姐不管是GL还是BG都意外地带感呢。
思考中,要不要写一篇格兰和罗宾姐姐的无责任番外。
☆、选美前奏
“所以...你所谓的完美的途径是选美?!”
格兰有些歇斯底里地对着身旁正给他挑衣服的罗宾喊了出来。
“要不然呢。”
罗宾指了指衣架上的银灰色西装,示意老板去拿一件合身的。
“我还可惜时间太急,否则穿定制才是正确的选择。”
罗宾对于给格兰挑衣服这件事情意外地伤心,夸张到了格兰觉得她完全在满足她自己那有些扭曲的装扮欲。
“我...你那天的意思是选美不只是女士的活动吗?!”
格兰是真的有些抓狂了,他万万没想到罗宾在这里给自己挖了如此大的坑。
他天真的以为两人会用一些更为隐秘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评委大多为女性,就这一点,你还是很占优势的。况且看看你这样的外在条件,不去选美真的是,太可惜了。”
罗宾保持着一贯优雅的微笑。
“这是你不自己去参加的原因吗。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没有给我换女装...”
格兰已经放弃了反抗,坐到休息的垫子上,满脸残念地看着罗宾又挑了一堆衣服。
“我的话,肯定会惹上麻烦的。
我想想...给你哪种风格最合适。”
罗宾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不停被迫来回换装的格兰,直到她瞥见了那一幕。
格兰不耐烦地整个将毛衣掀起来,毛织遮住了他灰蓝色迷离的双眼,同时也露出了腰部柔和的曲线。
由于这两年的磨砺,少年人的身形不只是羸弱更多了些健壮的张力。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肌肉,却显得人富有朝气。
静止时,腰腹显得十分精干,宛如一副古典的贵族油画。脱衣颤动时,又饱含纤细与韧性,如流水般起伏。
罗宾眸色一深,转过了头。
格兰认命一般,不再挣扎,虽然情感上百般不愿,但理智告诉他,这的的确确是最好的方法。
格兰提了大包小包的衣服,陪着罗宾又去了美发店。
“我不想换发型,我对自己很满意。”
格兰看着罗宾这架势,哑然失笑了一下,揉揉眉心。
罗宾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最后格兰败下阵来,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觉的坐在了理发椅上。
格兰身心无比疲惫地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罗宾入住的宾馆。
老板用充满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格兰和罗宾上楼,大概是多想了些什么吧。
格兰察觉到这股视线,他颇为无奈地拎着越来越重的包裹,心里非常想和旅店老板调换一下,让他知道待在美人身边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哟,又见面了。”
狭窄的楼梯口,格兰遇见了之前见过好几次面的萨博。
“嗯,大海还真是小呢。”
格兰掩盖住着一天被折腾的疲惫,抬头打了招呼。
看到格兰身后的漂亮女子,萨博自觉的给两人让了路,随后便下楼了。
罗宾挑了挑眉,这不是自己隔壁住的革命军小哥嘛。
她在心里暗暗揣测着两人的联系,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罗宾的能力在窃听与暗杀方面十分便利,也是这个缘故,她至今为止逃出过各种各样的险境。
夜里,罗和格兰入住的旅店。
罗提着给格兰买的晚餐回到了旅馆,心里蛮期待能看到他惊喜的表情。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人在。
罗的右手将金属钥匙塞进兜里,顺着冰冷的墙皮摸索着吊灯的开关。
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罗有些发愣。
一整天的奔波让他觉得疲倦,格兰不在这个事实,更让他觉得房间的气温都下降了些。
尽管他知道格兰只是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着,但是,心底的某个地方,还是有些空虚地难受。
“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
罗呐呐地低声自言自语。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嗓音回响。
他一把攥住胸口的布料,那里是心脏的方向。
随后,罗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边,表情又之前那副茫然转变为带有挑衅意味的阴冷。
空荡荡的房间,惨白的灯光,还有一人份快冷掉的晚饭。
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光。
这可真是,糟透了。
对吧,格兰。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加了有关罗捉摸不定的细节。
☆、现场
宫殿前的国家广场上,人头攒动。
人们都抬着脑袋,向广场正中央的舞台上看去。
舞台最近的一圈,被各国的大使,贵族以及富豪们所占领。
这场选美如此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有一层。被权贵看上的女子,会很有可能有一段物质资源不错的婚姻。
通过这种方式,阿拉克亚王国变相的联姻使得自身的后台与实力越来越强大,也直接的威胁到了世界政府对于北海的控制。
这是第49位选手,浅浅的板栗色衬得女子白皙动人,日光的照射下更是让人产生一种温暖的错觉。
身着白奶色半透明的长裙,一只只粉紫色的蝴蝶半隐半现地刺绣在裙角。
下面的观众发出惊呼一般的感叹,几位刚刚还在交流的富商此时都瞪大了眼睛。
十位女性评委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气质很出众,比之前那些妖艳过了头的要好些,是那种值得细细品味的美丽。
“下一位是很特别的选手,自从见了他第一眼,我就为他深深地着迷。”
格兰站在后台右眼皮猛烈地跳动着,听到这话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调整好表情,换了口气,从漆黑的通道里悠闲地穿过,踏上了广场的台阶。
自从那天晚上格兰没有回旅馆后,罗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他。
起初罗并不怎么在意,随着时间的不断累积,他的心就像是华贵的城堡在一点点垮掉,疑惑与不安渐渐地将整个人都覆盖。
罗不喜欢这样。
和格兰关系的亲近,昭示着自己情绪的不断失控。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因为超出了控制范围,罗总是想压制住这种陌生的又危险的情绪。
那是一种不断向温暖的中心靠近,最后却被灼烧殆尽的冲动。
罗的本能警告着他这样做只会将最后的本我燃烧殆尽,他会变得动摇,会变得犹豫,会变得不那么一如既往。
这对于他的目标,他的梦想,都会是一种拖累。
可是。
这种新奇的又充满诱惑的体验,是罗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如果说克拉松先生所给予的,是一开始就不求回报的爱,那么格兰所带来的,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角逐。
他们在接触中了解彼此,在试探中熟悉彼此,在磨难中守护彼此。
不断地证明自己,也不断地超越自己。
罗微微叹了口气,有些阴郁的面庞舒展开来,他相信着格兰,如同相信自己的能力那般。
所以,他期许着,格兰又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这几天叛军的行动算不上隐秘,罗有着自己熟悉的渠道,很容易就打探出了他们大致的行动方向。
后天,女王也会去参观选美,之后还会邀请胜者开一场皇家晚宴。
叛乱军也就押宝在了这个数万人瞩目的现场。
这些混沌势力,想要把混乱制造的更大一些,从而办到刺杀这一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想看,一个群龙无首的王国。
一个政府新扶执起来的国王。
罗在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坐着,他像是看着余兴节目一样,眼里充满了审视与戏谑。
一个个身着华丽的女子轮番上场,倒是显得有些审美疲劳。
美丽的女子若是在气质上不能取胜的话,便像是无趣的木偶一般。
直到。
像是不小心闯进了会场的男子出现。
深灰色系扣v领的毛衫,露出那白皙到炫目的皮肤,浅蟹灰的卷边直筒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以及那恰到好处露出了一小节脚踝的短筒靴子,露骨的迷人气息扑面而来。
铂金色的中分短发,稍稍过耳根,发梢有些凌乱,有几根俏皮地弯起。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凝视远方,就像一座精心雕琢棱角尖锐的冰山,若是靠近仔细观察,那之中冰山里有一簇燃烧着的蓝色火焰。
今天正是个艳阳天,阳光宁静地在金色的发根上荟萃,使他得整个人有些过分的耀眼。
台上的人扫视了一圈,看见了台下微笑的罗宾,被迫晕染上唇膏的格兰缓缓的勾起右唇角。
心想...
罗宾小姐,
我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个笑容,惊起了罗宾周围一大片人的呼叫。
“他他他对我笑了。”
一个年轻的雀斑女孩不可思议地尖着嗓子捂着心脏。
“别自恋了,是是对我笑的!”
旁边黑发小哥撩了撩自己的斜刘海,自信地反驳道。
每个人的目光都无法从那双长腿,那个臀部曲线和那将毛衫撑开的肩膀线条上移开,更别提那张精心修磨过的面孔了,醒目的如同漆黑夜晚熊熊燃烧的金色篝火。
几位评委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她们心里汹涌澎湃,但表情却严丝合缝不流露出一点惊艳的色彩。
“好几年没有男孩子参加了啊。”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太太说道。
“是啊,大概人们忘却了,这个选美几百年前的初衷本身是给女王选一个合适的配偶。结果世俗化越来越重...”
另一个板着脸的中年女子摇了摇头。
“我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打了满分。
“很久没有看见过,比午时的阳光还要耀眼的人了。”
罗收起了自己刚刚惊讶与惊艳过度了的表情。
他心里暗暗嘀咕,直到瞥见远处女王的那看愣了的表情,才了然于心地叹了口气。
罗的右拳攥得更紧了些,似乎,刚刚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修
失控这个词很牙白。
☆、刺杀
在格兰准备下场的时候,叛乱军开始行动了。
拥挤的人群里被抛掷了浓烈的□□,惊恐的尖叫与混乱的吼骂袭满了整个广场。
看着面前的子民无助的样子,女王冷静地指挥一部分侍卫去处理紧急情况,之后起身站到了保护自己的革命军干部身边。
“蜘蛛先生,拜托你了。”
女王盯着广场不断被踩伤的民众,他们的哀嚎,他们的泪水,他们的痛苦,这些都被一一展现在女王面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的怒气。
罗也处于失控的人群里。
他的轻微洁癖导致对人的接触本身就反感,这种哄哄杂杂的情景更让他十分抵触。
打开room,淡青色的屠宰场圈照得他的表情更为阴郁与可怖。
台上的格兰显然是注意到了异动,他站在舞台的中央,将那些混乱惊慌的人拉上看台,给他们腾出来一片安全的立足之地。
“罗?”
格兰注意到了那个人群里最为显眼的存在,毕竟混乱的人群中只有那一片净土,实在不合乎常理。他低头凝目望着罗的方向,开口大声询问到。
罗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
罗在日光下的虹膜是透亮的灰茶色,他这样透过人群的头顶,静静地盯着格兰,似乎在无言地控诉他对于格兰夜不归宿失去音讯的不满与愤怒。
格兰知道自己理亏,也明白同伴之间信任的重要性。
他的眼角下弯,双手合十,像一只犯了错的金毛犬,湿漉漉的眼神与放低姿态的道歉很好地取悦了不爽的罗。
罗轻轻嗤笑,算是原谅了他这次的错。
格兰看见罗的笑容,放下心来,也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靥。
这时,从人群里蹿出了几个系着奶白色腰带的年轻人,他们表情严肃,动作协调,齐刷刷地向着女王的席位上飞奔过去。
“保护女王!”
侍卫们立刻列队填装好子弹。
“格雷,你带着五只小队去维持秩序。”
女王即便是在身处危机的时刻,也同样冷静的并且饱含怜悯之心,她这样的行为让被称为格雷的士兵长急出了一头的汗。
“可是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啊。”
“子民们在哭泣。”
她注视着哭声,喧闹声交杂的广场,有人被炸弹的碎片击中满身鲜血,有人被踩踏的痛苦折磨地哀嚎痛苦。
“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应该让子民承受这样的痛苦。”
女王冷静地回应。
“格雷知道了。”
格雷对着女王深深地鞠躬。
“蜘蛛先生,我绝对不会饶恕这些人。”
女王的发丝顺着风漂浮,她的眼神坚毅又果敢,站的笔直又坚毅,语气里多了分之前并不表露出来的肃杀与严厉。
蜘蛛站在女王身边,似乎被这份气势所感染,觉得自己的呼吸也重了几重。
早就听闻阿拉克亚王国是一个自由与专政并存的奇特王国,看来,这位女王的确有着令人窒息的果断与胆识,以及那独当一面的魅力。
毕竟,是与世界政府叫板了几十年的伟大国王。
罗观察着女王身边的动静,在察觉到叛乱军准备行刺的时候已经跃出了原先的位置。
是时候了。
罗抬高下巴,微微颔首。
他一边计算着从这里到女王身边的距离,一边张开右臂展开更大的room力场。
舞台上的格兰飞也似的向后台奔去,抓起通道口摆放的佩刀,眼神专注,表情严肃,身手矫健地拨开人群,向着这个方向奔过来。
女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行刺的几张面孔。
在察觉到他们有着阿拉克亚特有的面部特征后,她有些悲敛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能够拯救所有人。
王也是。
总是要抛弃一部分人。
蜘蛛带着揶揄的胸有成竹,他弯了弯眼角的皱纹,双手摆出战斗的姿态。
“room。”
“拔刀斩。”
“巨大网。”
三声来自不同方向的嗓音,三个样貌各异的男人。
女王的面前闪过金发青年细瘦高挑的背影,以及紧握着刀柄的结实手腕。
她原本冰冷又严厉的表情砰然间解冻开来了。
肉桂色的唇口些许惊讶的张开。
青年的发梢不安分的在微风中雀跃,雪白的刀刃折射着刺眼的日光,宛如夏日里常年不消的雪山。
那一刻想要尖叫的冲动,仿佛让她重回了少女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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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修
细节加加加
女王的口红是肉桂色的总觉得很维和。
恩。
☆、邀约
年轻的行刺人显然没有料到如此多的变数,最起码,他们没有想到如此强悍的人前来阻止。
他们自身实力并不怎么强,决心也在和格兰的比试中落下风的一刻消失殆尽。
他们本来是这个国度的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自从出现了那位豪爽的金主,他们便过上物质资源富足的日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这位长相英俊,谈吐风雅又极其具有吸引力的金主充满了崇拜之意。
某次,金主打点了宫殿里的官员,将他们几个都送入宫廷内部,做些无关紧要却收入颇多的职务。
他们永远不能忘记金主那天的话。
“看到了吗,这个腐朽没落的王国。她自以为标榜为自由与包容的国度就可以高枕无忧。她吸收着各个卑贱的恶劣的种族来压榨着你们这些高贵的子民的劳动岗位。她从来不去关心社会最底层人的生活,永远懒惰又无知地生活在繁荣的泡沫里。”
“看看这些受贿的官员,这些人从根底就已经腐坏了。他们散发着再迷人的香水都遮挡不住的恶臭。”
“这个王国也是。”
“看看这些低等种族对国家的所作所为。”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