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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寒谷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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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雪 》作者:寒谷

文案:

这是基于影视剧《刺客列传Ⅰ》的剧情,对天璇国在第二部与第一部之间的一个续写

第一部的结尾天璇国主已然振作,但在第二部的描写却依旧颓然...所以开了个脑洞...当然是同人的...

性格会OOC吧,也会有各种BUG

能写完我也是很震惊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章完结

夜幕渐渐笼罩了天璇皇城的上空,想来也是可悲,这天璇国一年之内竟死了一个上将军,一个副相。

国主陵光虽说心中不好受,但近在眼前的危机是那遖宿,这也是说打来就会打来的主,现在应不是个伤心的时候,陵光躺在床上,阖着眼,枕边放着的是裘振留下的短剑,他睡的很浅,殿内只要稍微有一些响动他就醒了...

“来人!”陵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在殿内四处游走了一遍,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王上?可有什么吩咐?”两个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才可有人来过?”

“并无人来过,小人一直在外面候着呢。”

陵光听后似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瞥了一眼枕边,这才发现一直放在身边的剑已经不知所踪,他焦急的询问着身旁的人“孤王的剑呢!”

“什么剑啊?小人不知...会不会是王上落在别的地方了?”

“方才定有人来过,快去寻!”陵光焦急的催促着内侍,不难看出那把剑对他来说很重要...

时隔一日之久,丞相进宫的时候正看见陵光站在寝宫门口,身侧的内侍们跪了一地,很显然是刚刚发过火的样子,丞相走上前去,拱手行礼,而后皱着眉挥了挥手,一干内侍们都纷纷退了下去。

“王上今日是怎么了?”

“孤王把裘振留下的东西弄丢了...这几个蠢奴才找了一天了都没将裘振的剑寻回来...”陵光将朝服的袖子向后一甩,扭头就往寝宫里走去。

“王上...寻东西这事急不得,亦如当年寻得公孙这一贤臣啊...”丞相转念一想继而说到“其实老臣今日来是有要事告知王上的...”

“哦?丞相请说”陵光站定,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丞相,他似乎也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也是啊...毕竟公孙是他举荐的...伤心难过也是有的吧...

“天玑、天枢均已被遖宿吞并,现中垣只剩下了天权和我天璇两国,那天权有天险为障,遖宿想要攻破必定要计划周全,但我天璇经过了上一战已经消耗不少,再加上...公孙他...也走了,现在举国上下无人可担将位,恐遖宿会先拿我天璇开刀啊...”

“那丞相有什么建议么?”陵光坐到桌前,不同往日的颓废,眼睛里似乎有点神了。

“昨日...天枢旧臣仲堃仪来到相府,说...愿意替公孙助我天璇一臂之力...”丞相话才说完就见陵光抬起头,眼眸似乎亮了一下,但转瞬又黯淡下去。

“既是天枢的人,又是公孙的挚友,那就先把人带进宫来让孤王见见吧,以前也听公孙谈起此人,那时他对仲堃仪倒是赞不绝口...都说百闻不如一见...那倒不如见见...”

“那老臣现在就去请他入宫...”丞相似乎是已经摸清楚陵光的脾气,他既然松口要见仲堃仪,那他基本上是从裘将军和公孙的两件事中走出来了点,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从阴霾里拉出,让他重新振作,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晌午过后,丞相带着仲堃仪入了宫,陵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竟约了那人去花园中相见。

陵光独自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面前放着的是一张摆着残局的棋盘,陵光望着棋盘叹了口气,这个残局似乎还是公孙在时留下的...

他手持白子,盯着棋盘出神,殊不知仲堃仪早已经立于凉亭之外,他就这样静静的盯着陵光看了好久...这大约是仲堃仪第一次真正见到陵光,他以前从不知这一袭紫色穿在天璇国主身上是显得那么的雍荣华贵。

陵光盯着棋盘久了,神思也有些累了,他将棋子随手丢回了棋篓内,余光扫到了站在一旁的人,那人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倒是显眼的很...

“你就是丞相说的...那个...”陵光纤细的手指扶上了额头,双眸依旧盯着那人“仲堃仪?”

“天枢旧臣仲堃仪,参见天璇王...”仲堃仪拱手过额,深鞠了一躬。

“你不必多礼”陵光站起身来,走出了凉亭。

仲堃仪听闻便将双手放下,慢慢抬起头,陵光这才看清了这仲堃仪,以前总听公孙钤说起他,今日一见,那双目如炬,似是一位很有远见的能人贤士“听丞相说,你愿助我天璇?”

“若天璇王首肯,那自是愿意...”仲堃仪往后退了一步给陵光让出了路。

陵光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既是公孙的挚友,那以前公孙的府邸尚在,你就暂且住那里去吧,离孤王也近些...”陵光回头望了一眼仲堃仪,只见他站在自己身后,离的似乎很近,脸上也多了些笑容,陵光摆了摆衣袖继而往寝宫走去。

丞相早早的就在寝宫等着陵光了,他站在门前,望着那迂回蜿蜒的长廊,曾几何时,他也引着公孙从这长廊走往这寝宫,可如今,真的是物是人非了...昨日见到仲堃仪时,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公孙钤的影子,却也看不透这人的心思,仲堃仪终究只是仲堃仪,也不知今日王上与他谈的如何...

陵光从花园匆匆的赶回了寝宫,才刚进门就跟丞相撞了个正着“王上,您回来了?如何?”

“他既得到过天枢的重用,那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说助我天璇,其实又何尝不是利用我天璇,那孤王何不顺水推舟也利用一下他?方才孤王准他住在公孙副相的府邸内了,丞相要是还有什么要关照也方便些...”陵光坐于榻上,双眸望着枕边空空如也的地方,眉头似乎又皱了起来,想起方才在花园中,仲堃仪的模样,心想着若是哪日能同他下一盘棋,不知棋局会是如何呢?

“既然王上已经有了决定,那老臣就遵旨办事了...”丞相脸上愁容似乎消散了些,而后转身便离开了寝宫。

之后的几日里,天璇的朝堂上多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影,在一片紫色的朝服中,仲堃仪的一抹明黄是那么的惹人注意,就连陵光坐在朝上都忍不住往他那多看了几眼,有几次恰逢仲堃仪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竟让陵光有些想要躲闪的念头。

丞相站在一旁见陵光不再问群臣事宜,便站了出来“王上,上次王上吩咐寻找裘将军的遗物,已有了去向...”

陵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有了精神,他立马站起身来焦急的问道“裘振的剑找到了?”

“回王上!找是找到了,不过...”丞相面露难色“裘将军的剑是在遖宿境内发现的...恐怕...”

陵光一手拍在案上,瞪着眼睛“这遖宿!欺人太甚!若不除之!怎能心安!”陵光的反应让下面的大臣都跪趴在地上,唯独仲堃仪,站在最末的位置,一声不响的望着陵光。

“仲君有何高见?”

“天璇王抬举仲某了,只是在下觉得,这遖宿盗取此剑,若是有意为之,那王上举兵遖宿实为不智之举...若遖宿盗剑有其他用途,那王上也应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仲堃仪拱手称道。

“那依着仲君的意思,孤王只能等?”

“现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何不按兵不动,等着遖宿那边的动静?”

陵光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仲堃仪方才说的那番话似乎在理“既是如此,诸位爱卿今日便散了吧,仲君留下,孤王有话跟你说...”

晨时的花园不似那日午后,仲堃仪坐在陵光对面,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两杯热茶,冒着盈盈的水气,陵光抬手轻轻扇去那几缕热气,想着方才仲堃仪在朝堂上的一席话,抬眼望去,那人背对着晨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仲君方才在朝上说的...”陵光将自己面前的一杯茶递到了仲堃仪面前“那仲君可有什么良策?”

仲堃仪接过了陵光递过来的茶,盯着茶杯的目光略微深邃了些,将它放在了一旁。

“想必天璇王已有对策...我又何须班门弄斧...”

陵光微微皱眉,似乎很难猜透他的用意,凌厉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仲堃仪,“仲君何意?你是认为我天璇打不过遖宿?”

“且不说天璇现在无领兵的将才,就算有,遖宿一举拿下天玑天枢两国,士气正足,现在举兵遖宿无疑是以卵击石,成败已然定下了,更何况...遖宿尚未宣战,此时攻打...师出无名啊...”

陵光颔首似乎对仲堃仪的说法表示赞同“仲君在副相府住的可还习惯?”

“尚可...这几日丞相也时常来府邸,多有关照...只是偶尔也会谈起公孙兄...”说到这仲堃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公孙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孤王当初因为裘振的事情对他的谏言总是听的很少...如今想听,却也有心无力了...”陵光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对于公孙,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亏欠还是歉意,他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

“公孙在时留给孤王一道题,上次拿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却也未有可解之法,仲君可要随孤王去看看?”

“全听天璇王安排…”仲堃仪拱手行了一礼,便跟着陵光往后头走去…

陵光背着手,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仲堃仪则低着头远远的跟在后面,俩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陵光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棋盘自己早就差人送去了别处,此时回寝宫也下不了棋,倒不如改日再约仲堃仪。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刚准备转身告知仲堃仪,却不料仲堃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已经默默的走到他身后,差点迎面撞上。

这着实把陵光吓了一跳,一个重心不稳便向后倒去,他来不及思索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道不好,想着这一摔铁定是结结实实的了,可过了一会也未见身上有哪里疼痛,陵光睁开眼睛,只见仲堃仪的脸近在咫尺,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托在腰间。

陵光被仲堃仪抱在怀里,四目相对下俩人的呼吸交缠着,每吸一口气似乎都会把对方的气息吸入体内。

“没事吧?”仲堃仪怀里抱着陵光,从手掌传来的重量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沉,他眼睛在陵光身上游走了一番,最后停在了他那有些泛红的眼角,想必这个姿势他也算不好受的。

“孤王...无事...”陵光大气不敢喘一声,却暗自腹诽到怎么会没事啊...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了。

等陵光站稳后仲堃仪便小心的撤回了手,看着陵光一脸不自在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好笑。

“孤王方才想起还有些事未处理...仲君今日先回去吧。”陵光红着脸转过身去,仲堃仪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因方才的事情害羞,笑意逐渐深入眼底,不过这王命不可违,他还是拱手退下了。

仲堃仪回了副相府就开始着手对遖宿的事宜,他带到天璇的人虽然不多,但先前也算是累积了不少的人脉,他搁下了毛笔,唤了骆珉进来。

“不知老师唤学生前来所谓何事...”骆珉也算是仲堃仪从天枢带来的得意弟子了,让他前去遖宿打探,就算是极其细微的消息他也不会放过。

“咱们来天璇也有些时日了,对遖宿那边的动静所知甚微,你明日出发,前去遖宿...”仲堃仪对他几番交代下来骆珉也对他的思路略知一二了,他辞了仲堃仪便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仲堃仪坐在正堂上望着门前的空地,不知何时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那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屋外的青石阶上,洗刷掉了一些附着在上面的青苔,似乎也顺带着洗刷掉了仲堃仪心中某处的一些躁动...

陵光回了寝宫后神思还是有些恍惚,他坐在床沿,单手撑着头,双眼阖起,方才在那廊下的场景历历在目,那身上的余温似乎尚存,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内室,望着殿外湿漉漉的石板地,神思缥缈之间,他仿佛看见了公孙...那人亦如当日风尘仆仆从遖宿归国的容貌,陵光喜出望外,刚想踏出殿门,眼睛再仔细看去,却只见得那细雨缠绵,卷着不知哪里的尘埃落在殿前。

望着外面雨势渐大,陵光叹了口转身回了殿内...刚坐下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丞相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衣服似乎都湿了一大半。陵光急忙让人把丞相请进了内室,差人煮了热茶。

“似乎要下大雨了,丞相这么着急过来...可是遖宿那边有了什么动静?”陵光持着剪刀漫不经心的剪着面前的烛芯,火苗随之蹿动了一下,亮了些。

“王上...是天权国的国主,来信了...”丞相从衣襟内取出一封信,那信还未开启过,陵光接过信件,那上面加封了天权的王印,但...似乎盖歪了,这倒真的是执明的性格...

陵光拆了信,本想着仔细看看他上面写了什么,可当他将信纸展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漫不经心的说到“都说天权国主养尊处优,看来却是如此,尊贵的连字都不肯写了...”

陵光将信纸丢在一旁,丞相见状便拿起看了一眼“这...这是何意?”那信纸上赫然画着一只类似乌龟的动物,而那边上还站立着一只特别小巧的鸟儿...但与那乌龟相比,真的可以算是忽略不计了...

“何意?他大约是看不上我天璇,不肯与之抗衡遖宿罢了...”陵光有些恼怒,随手一挥竟把摆在一旁的铜镜摔在了地上,惹得殿内殿外瞬间忙作了一团。

“王上息怒啊...想必天权国主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意思又是什么意思...他可不会傻到兴冲冲的送只王八来跟孤王讲立盟吧...”陵光忽觉殿内闷得慌,不再理会丞相的辩驳扭头就走出了殿外。

“王上!王上您上哪去!外头下着雨呢!”

“孤王闷得慌!丞相先回去吧!今日不必再来了...”等丞相追出殿外,陵光早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了。

天璇王城上空的乌云愈来愈密集,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闷雷,久久不能平息...

那雨下了一整晚,第二日晨起才算是放晴,晨起的阳光透着雨水洗刷过的泥土的味道,但陵光却无心顾暇,方才上朝的时候丞相又提到天权,就冲着昨日的信件,陵光自然是不愿意再与执明有什么往来,可今日朝上劝的人可不止丞相一个人,甚至连仲堃仪也开始劝说了起来。陵光一时不悦,便任由那群老臣在朝堂上说嘴,自己则躲到这雨过初晴的花园里讨得一时清闲。

远处宫角飞檐的上空不知何时挂起了一道虹,陵光坐在凉亭中,手中拿着一个瓷碗,纤细的手指捻起几颗鱼食撒向了身前的池塘,不过一会那些鱼就争先恐后的夺着那为数不多的鱼食,这惹得陵光不自觉的轻声一笑。

“众位大臣在朝上说的热火朝天,没想到天璇王竟在这里躲清闲...”仲堃仪走到陵光身后,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瓷碗。

“无非都是劝孤王要与天权交好...仲君前来,为的不也是这个么?”陵光站起身,随手拍掉了粘在手上的几颗鱼食。

“天璇王误会了,在下前来,是赴昨日之约,您说过...公孙在世时,留了一...”仲堃仪嘴上说着,眼睛还时不时的偷偷瞄着陵光,见他脸色变了便立马住了嘴。

“仲先生倒是好记性...孤王这就带仲先生去解那盘棋局...”陵光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也不再理仲堃仪。

仲堃仪见陵光离去,连忙将手中的瓷碗放在了石桌上,跟了上去...这个天璇王的脾气可真的是......难以捉摸。

仲堃仪一路跟着,似乎走了很远,四周静也变得静悄悄的,仲堃仪突然停下往四周望了一眼,见陵光还在继续往前走,便抬脚继续跟了上去。两人绕过回廊来到一座殿门前,陵光抬手去推门,门上的落灰清晰可见,想来已经很久没人光顾这里了。

陵光刚刚碰到门框,就被上面的倒刺刺到了指尖,他连忙撤回了手,衣袖垂下,仲堃仪并不能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见陵光的眼神一闪,似乎是很疼的模样,心中突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疑惑。

“这里是先前公孙替孤王办事的地方,虽然偏了些,倒还是很清净的...”陵光换了只手推开了那厚重的殿门,里面的陈设依着自己的意思,都还是没有变动的,那一盘棋放在内室罗汉床的矮几之上。

仲堃仪走过去望了一眼,四周的东西上都已经落了灰,只有这盘棋还未失去棋子原有的亮泽,想必是有人日日轻抚才会这般一尘不染吧。

“孤王那日差人去请公孙入宫...可他终究是没有来,而这盘棋...也留到了现在...”陵光拂了拂灰,坐了下来,手指在棋篓里随意夹起一枚棋子抵在棋盘边缘“坐吧,陪孤王把这盘棋下完...”

仲堃仪走上前,侧身坐在陵光对面,右手在身侧的棋篓里摸索着,眼睛紧紧的盯着棋盘,眉头微皱。陵光已将白子重新丢回了棋篓又拿起了数次,手指上被木屑刺破的小伤口已经有些愈合,但是还是有少量的血流了出来染在了白色的棋子上,变得格外显眼。

这样僵持了一会,陵光望着对坐的仲堃仪,他手持黑子,嘴角上扬,似乎有了定夺,连落子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啪”的一声,棋子落在了棋盘上,也将陵光的目光拉了回来,他将白子轻轻落在了黑子之侧,上面沾着陵光指尖的血,虽然被他摸的痕迹有些淡下去了,但还是被仲堃仪发现了。

“天璇王可真是大意了...在下方才请君入瓮,如今可谓是瓮中捉鳖了...”仲堃仪抬手将陵光的白子从棋盘上取了出来。

“孤王算是输了么?”陵光挑了下眉,自嘲的一笑,将手中新持的棋子又丢了回去,指尖的伤口已经痊愈,但抚过还是会疼...他不露声色的拢了下衣袖,欲站起身来。

“天璇王您不算输,只是在下的路数您尚且不知,若是换了公孙兄...此局未必如此...”仲堃仪将那枚白子握在掌心,伸出另一只手想去翻看陵光的手指,刚要碰到手的时候,却被陵光巧妙的躲了过去。

“输了就是输了...仲先生也不必如此宽慰,想来是孤王未深谋远虑,现仲先生居住在我天璇,凡事以我天璇为主,日后也不必再唤孤王‘天璇王’了吧...”陵光将棋篓阖上,站起身往殿门外走去。

“王...王上?”仲堃仪的手还悬在棋盘之上,目光盯着那被黑棋围住的空白处,他似是想起了故主,捏紧了手中的棋子也起身出了殿门。

仲堃仪走出殿外,见陵光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路,便伸手想去关上殿门,而后追上,他手抚上门框的时候没注意,竟也被那倒刺刺了一下,他吃痛的将手抽了回来,指尖的刺痛让他皱起了眉,他这才回想起陵光初进殿的时候突然撤手的模样...想来也是被这东西弄的...那...那枚棋子...

仲堃仪将手摊开,那掌心的白子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将那白子放在了指尖做出执棋的模样...

嘶...真疼...

仲堃仪没有跟着陵光再回寝宫,而是直接回了副相府,因着明日休沐,难得休息一日,他才刚到天璇,正想乘此时机好好看看天璇的风光,屋外的一轮明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撒了进来,他手边是才叫人温的一壶酒,醇厚的酒香从壶口飘散出来,虽然与天枢的酒相比还差的远,但也算是佳品了...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是骆珉的飞鸽传书到了,看完信后他摇了摇头就将信纸烧了,慕容离...去了遖宿...那这遖宿也要不太平了...

酒香带着纸片被燃烧过后的烟味充斥着房间,仲堃仪被这味道扰了思绪,抬手的瞬间不小心碰翻了酒杯,衣袖也被打湿了。

屋外檐下的府灯亮着,曾几何时,公孙钤应该也是坐在这案前,与他人秉烛夜谈这天璇国事。

长夜漫漫,却也无心睡眠,浊酒半壶,倒也暖得此心。

次日,天还未亮,陵光便醒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殿内的烛光晃着眼,陵光翻身坐了起来,淡紫色的帷幔中那一抹身影显得格外好看。

陵光也不知怎么,今日分明就是休沐的日子怎么自己就醒的这么早…陵光掀开帷幔,穿了鞋袜走了出去,门口的内侍还在打盹,听见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王上?王上今日起的好早…奴才这就去帮王上准备洗漱…”几个内侍不慌不忙的退了出去,片刻之后陵光就洗漱穿戴好站在了殿门前…他望着那四方的天地,回过头悠悠的说道“今日休沐,孤王要出宫去看看丞相…”

陵光一声令下,殿里的内侍都开始忙碌起来,不过两个时辰,一身便服的陵光就立于副相府门前,望着门前的匾额,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这块匾额了…

仲堃仪原本想着出门了,可管家却来通报说王上来了…他听到这个消息起初还一愣,虽然今天是休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陵光竟然会来自己府上…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早…

仲堃仪匆忙赶到门口,看到陵光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便连忙上前询问“天……王上?今日怎么想起到臣这里?”

陵光转过身来,眉眼间透露着一丝笑意“孤王可是扰了仲君好梦?”

“王上说的哪里话,快里面请...”仲堃仪给陵光让了道,紧紧跟在他身侧,两人绕过前院的小池塘来到前厅,管家早就备下了茶水放于矮几之上,陵光环顾了一下这厅堂,样貌一如从前的模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押了一口茶。

“王上今日怎么得空到臣这里来了...”矮几之上的香炉内点上了少许的沉水香,陵光放下茶杯朝着屋外望了一眼。

“孤王也是无事,就想着随处逛逛,方才已经是从丞相那里回来了...恰好路过你这,便想着进来看看...仲君今日可有什么安排么?”陵光两眼紧盯着仲堃仪,见他有些犹豫,心中似乎像是窥到了些什么竟然有些窃喜。

“初到天璇,在下今日是打算出去转转...”

“孤王今日也想着出去走走...方才丞相也对孤王说要体察民情...”

“在下...”仲堃仪刚想着如何与陵光一同出游,也算是有个伴,而且自己对天璇也实在是不熟悉。

“那就陪着孤王出去走走吧...”陵光话音刚落便起身往门外走“仲君府里的香,倒是让人舒心…”

“这香有凝神静心的效果,王上若是喜欢…”仲堃仪随着陵光的步子也走出了屋子。

“孤王怎能夺人所爱…”陵光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仲君想去何处?”

一阵微风拂面,俩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也无人打扰,院子里不知从何处飘来了几片泛了黄的树叶落在眼前。

仲堃仪蹲下身拾起了一片落叶感叹了声流水落花春去也,陵光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竟然已经是入秋的时候了么?

天璇王城郊外,今日的天气似乎比以往要闷热许多,今时的秋日估摸着也是难熬了…

陌上花未开,君却在身侧。陵光和仲堃仪走在前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只是今日陵光笑的次数似乎是多了。俩人身后不远处跟着陵光的侍从,像是故意远远的跟着,一点都不敢靠前。

“王上今日是要去何处…”仲堃仪盯着陵光,看着他时不时的露出笑容,自己脸上也浮现出了浅笑…

“去看一位故人...”陵光望着远处,笑容也渐渐的淡去,远处公孙钤的墓碑是那么的显眼,陵光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竟把仲堃仪领到这里来了。

仲堃仪对这里不陌生,虽然说已经有许久未来了,但是他还记得再往前不远处就是公孙兄的坟墓了...仲堃仪也收起了笑容,跟着陵光的步子往前走。

“也是...许久没探望公孙兄了...”仲堃仪摇了摇头,见着陵光已经走出去好远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坟头青草茵茵,想来也是许久没人来探望打扫了,仲堃仪卷了衣袖亲走了过去,一把一把的拔除那长在坟头的杂草。

“公孙...孤王好久没来望你了...这都长出杂草了...”陵光见仲堃仪已经走到后面动起手来,他转身招了招手,远处站着的随从立马疾步走上前,陵光吩咐了几句后,几人便按着吩咐去了。

陵光负手走上前立于仲堃仪身侧“让他们办去吧...你随着孤王去附近走走,一会再来拜祭...”

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一袭紫衣站在林间,飘落下的树叶顺着衣摆滑落到了地上,他抬头从树林间望着天“这天下...孤王何时才能尽入囊中...”

“王上想要这天下,可王上之前失去的太多...”仲堃仪站在不远处,陵光的身影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娇小。

“仲君说的是啊,孤王之前失去的太多...”

“在下既愿助天璇,那必然王上有所求,在下有所应。”

陵光笑了笑,心中对此人却还是有些顾忌“仲君愿倾囊相助,孤王自然安心...”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越往树林里走,四周越安静,仲堃仪手里的剑紧紧的握着。

“孤王只是随处走走,仲君不必这么紧张...”仲堃仪听了陵光的话,神思一晃,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剑。

仲堃仪见陵光还想继续往前走,便上前拦住了他“别再往前走了...王上,还得祭拜公孙兄呢...”

“好...”陵光望了一眼远处的矮坡,原本安排在那的暗卫想来也是用不到了,或许是老天不愿让自己去试试他吧...

两人草草祭拜了公孙的墓后便回了王城,回城的路上,仲堃仪还是紧握着手中的剑,也不知怎么了,方才在树林间总觉得心神不安的,他摇了摇头,散了脑子的思绪,望着走在眼前的陵光,想着要是陵光成了共主,那也不枉自己投了这天璇...

仲堃仪在长街上道别了陵光,从小路回了副相府,闭了大门。

入夜,骆珉回来了...

“老师!”骆珉进了屋后拱手作揖。

“回来了?”仲堃仪坐在案前,提笔不停的在写着什么,连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老师在忙着,那学生晚些时候再来...”骆珉见仲堃仪忙着,便想着先回屋,可还未踏出房门,就又被仲堃仪喊了回去。

“不过是一些奏本,你这次去遖宿还带回来什么消息?”仲堃仪收了眼前的奏本,沏了两杯茶放于案上。

“老师,其实这次除了在遖宿发现了慕容离之外,还发现了几个衣着近似天璇的人...”骆珉坐下后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杯茶,握在手里。

“天璇?”仲堃仪眼睛一瞥,思索了一会“不必去管天璇的事情,陵光自己安排人在遖宿也是为了打探对方的底细吧...”仲堃仪舒了口气又言到“过些时日再去趟遖宿,探探他们的军营...要是没别的事,先去休息吧,一路辛苦了...”

“为老师办事,不辞辛苦!”骆珉拱手行了礼便退了下去,仲堃仪摸索着手里的茶杯,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方才骆珉说的,天璇...先前天璇派人去遖宿是为了找裘振的短剑,那现在出现在遖宿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不会真如自己所猜测那般吧…

第二□□堂议事,仲堃仪一大早就进了宫里,他趁着百官在殿外等候的时候,悄悄的往王宫里走去,他还在想着昨日骆珉说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陵光寝宫附近。抬眼望去,恰逢看见陵光从寝宫里出来,想是睡迟了,连冠都未束,只是绑了头绳就往外面冲。

“王上,晨安...”仲堃仪走过去,立在不远处。

陵光看到仲堃仪后立马晃了神,他自知昨日因为如何试探仲堃仪的事苦恼到后半夜才入睡,今日朝堂议事又起晚了。

“仲君是来催孤王上朝的么?今日孤王起晚了...朝臣们都等不及了吧...”陵光眼神一闪,匆匆的想要从仲堃仪身侧走过。

“无妨,王上慢些,臣只是闲着无聊才到宫里四处走走,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绝无催王上上朝之意...”仲堃仪似乎比陵光还紧张,见陵光匆忙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竟荒唐的一手拽住了陵光的手腕。

“仲君?这是...何意?”陵光举起手来,仲堃仪却立马撤了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臣只是想让王上不必过于着急,一时失策才...”仲堃仪话语间不失君臣之仪。

“那仲君可是要与孤王同去?”陵光一抬头,微卷的头发从脖颈间滑到背后,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仲堃仪一时间也愣住了,全然未顾陵光讲了些什么。

陵光见仲堃仪出神的模样不由的发了笑“仲君?上朝要迟了,不快些么?”陵光眉欢眼笑的模样被仲堃仪看在眼里,更是印在了心里,他点了点头,便跟着陵光去了朝堂之上,迂回蜿蜒的长廊之上,陵光走在前头,仲堃仪跟在后面,方才握过陵光的手掩于衣袖之下,手指不停的在摩搓着,神思间仿佛是在回味着方才陵光衣袖丝绸的质感。

早朝之上,陵光坐于朝堂,与百官侃侃而谈,而仲堃仪则立在后面,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座的陵光,眉目之间不乏帝王之气,看他如此有条不紊的应对朝臣,对待事情都是速战速决的态度,似乎朝臣所讲之事对他而言只是平淡琐事,随便出个注意都能安了这群大臣的心。

“诸位爱卿若是无事,那今日便退朝吧...”见陵光一脸困倦的模样,众大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跪了安退了朝。

朝堂之外,丞相拦住了独自出来的仲堃仪,脸上似乎笑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仲堃仪的肩膀问道“听说昨日你与王上去拜祭了公孙?”

“昨日...只是陪同王上去...”仲堃仪拱手行了礼,便于丞相并肩往宫外走去。

“你啊!别瞒着我了,我的府丁前日就看见你府上买了些金银纸钱,想必也是想去拜祭公孙的吧...哎,乱世之中他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不易啊...”丞相提起公孙还是满是叹息。

“丞相大人,在下有个事...想请教您...不知?”仲堃仪看了一眼丞相的眼色,而后问道。

“有事就讲吧...”

“在下想问问丞相...天璇打算要如何对付遖宿?”

仲堃仪与丞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陵光的眼里,他站在大殿外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殿外,似乎很久没人陪着自己看奏本了...每日下午的时辰都是自己独自看奏本,也是许久没人像公孙钤那般了...或许这仲堃仪...会是个好的选择...

那日午后,丞相还在仲堃仪府上与他交谈天璇面对遖宿的对策,这时从门口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一个小厮,丞相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那是陵光身边的一个内侍,不过现在正值正午,他不在王宫里呆着,跑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宫里有什么要事?

“丞相大人!仲大人!小的是来传王上口谕,命仲大人午后去宫里,陪王上看奏本...”

仲堃仪看向丞相,这突如其来的一道旨意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似乎想从丞相的表情中发现些什么,可并没有什么用。

“去吧去吧...属你理朝政也是个好事呀...”丞相看着仲堃仪,陵光对他果然不似公孙钤那般啊...

仲堃仪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在午后顶着烈日进了宫,踏进寝宫门的时候就看见陵光坐在内室,一旁的桌上似乎放了什么东西,被一块布盖着,也看不真切。

“王上...唤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怎么?去府上传话的人没告诉你么?你今日来陪着孤王看奏本...”陵光的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吧...”

仲堃仪看了一眼案上,上面堆满了奏本,想来也是有些日子未批阅了吧...那今日可要做好熬夜的准备了,他走过去坐在了陵光身侧,眼睛不自觉的扫了一下一旁的桌上,上面放着的像是一件衣服...

“仲君可会看奏本?”陵光随手摊开桌上的一本奏本看了起来,而后拿了一本递给了仲堃仪。

“自然是会的...”仲堃仪双手接过奏本,仔细的翻阅起来,一旁的陵光早已经在奏本上改朱批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般大臣专用的蓝批的墨,俩人这样一本接一本的批阅着奏本,直到太阳西落,那一大摞奏本才看完了一半。

仲堃仪望了一眼窗外,因着陵光的寝宫在高处。放眼望去,宫内已经是华灯初上。

“仲君急着回去?”陵光低着头,但余光已经望见仲堃仪的模样,他又批完一本奏本,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府中无事...在下只是看着天已经暗下了,王上还未用晚膳...”仲堃仪搁下了手中的笔,端起桌上的一壶茶倒了一杯递予了陵光。

“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啊...与仲君一同批阅,倒是不觉得时间过的快,孤王这就让人准备晚膳,仲君一同用膳吧?”陵光话音刚落,门外就已经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仲堃仪只能一笑,点了点头,将手边批阅好的奏本稍作整理,而后起身舒展了下筋骨,一直蜷缩在案前,长时间的看着奏本,整个人都坐僵了。

陵光也合了奏本,朱笔放在了一旁,他拿起仲堃仪放在桌上的茶水“仲君,这一日奏本看下来...如何?”

仲堃仪临窗而站,华灯之下,一抹影子投在寝殿内“在下觉得朝臣所说皆是忧国忧民之事,王上也应该...”

“哈...仲君啊...”陵光听仲堃仪如此一本正经的回答着问题不由的发笑“孤王只想问,这一日奏本看下来可觉得辛苦?”

“为王上分忧,不言辛苦。”仲堃仪听得陵光一声轻笑,便转过身来,陵光的笑容与方才所看见的华灯在脑海中交错,似乎有了不一样景色。

“那以后便日日来陪孤王批阅奏本吧...”

“臣...多谢王上!”仲堃仪拱手作揖谢过了陵光,他将开启的窗户阖上后便跟着陵光一同用膳。

用完膳后,仲堃仪便回府了,在刚要走出殿门的时候却被陵光叫住了,只见陵光揭开了放在一旁桌上的东西...那像是一件披风?

“现今已入秋了,深夜寒露深重,仲君回府路上带上这件披风吧...”陵光将披风从桌上拿起,走到仲堃仪身前。

“臣...多谢王上...”仲堃仪伸手接过那件披风,借着殿内的烛光看了一眼,那是一件紫色的披风,倒是像陵光会置办的东西。

“外头起风了,孤王为仲君披上吧...”陵光抽走仲堃仪握在手里的披风,随手一抖,而后往仲堃仪身上披去,因着仲堃仪个子高,陵光只能伸出手才能够到披风的带子,他细心的将带子系好,而后冲着仲堃仪笑了一下。

“王上...”仲堃仪覆上陵光还停留在带子上的手,掌心传来了一阵微凉的触感“天气凉,王上早些回去吧...”

仲堃仪转身堪堪离去,陵光站在殿内摩挲了下手背,余温尚在,这样逗留了一会,似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便拖着长长的衣衫回了内室,阖上了门。

殿外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辰中,牛郎星和织女星遥遥挂在天上,那常人都觉得遥远的距离,更何况是在远在天宫的牛郎织女呢...怕是那天河也是无尽的宽阔吧...

殿内的陵光早已阖眼,只是今日的寝宫内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啊...是沉水香?陵光脸上似乎泛起了笑...

只是...他是何时放的?阖窗之时?罢了罢了...又何须想的如此繁多...

此后的每一日,仲堃仪必会去陵光那看一下午奏本,而那件紫色的披风他也是日日带着,陵光自然是嘴上不说欢喜在心里,只是这点小心思也是没能逃过仲堃仪的眼睛,他这日日带来带去的披风似乎成了逗陵光欢喜的物件,既能日日见得君王笑,何惧步步归去月相怜呢...

风云瞬息,白马过隙,不知不觉日子竟已过去半月有余...

一日膳后,丞相去了仲堃仪那里,才进了府门就满脸的愁容,也不知是怎么了,仲堃仪连忙上前搀扶着老丞相进了前厅。

“丞相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可是这遖宿大军打到了边境?”

“哎...要真是这事,一筹莫展的可是你了...今日早朝王上似乎困倦的很,想是昨日批阅奏本劳累所致,我也是心疼王上才如此年纪就...”

仲堃仪转念一想,心道不好...昨日府中的沉水香用尽,本应差人买了来,可自己一时大意却忘了这回事...只不过...只是没了沉水香便睡得不安稳了?可昨日批阅完奏本,他让自己回去的时候分明已经是面有倦色了呀...仲堃仪心中对此事倒是存了个疑...

午后他照常进了宫,天气已经是一天比一天凉了,但倒也不是凉的过分,殿内还是按例送了一个小暖炉放在案侧,仲堃仪坐在案前批阅着奏本,目光却时不时的往边上瞥去,陵光单手撑着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仲堃仪也不多响,只是低着头继续批着奏本。

陵光昨日晚上见了暗卫,重新安排了些事情...又为着怎么试探仲堃仪思来想去折腾到后半夜才上塌入眠,今日的朝堂议事已经是困倦的不行,谁知道今日午后仲堃仪竟来的这么早,连午休的时间都不曾留给自己,现在昏昏沉沉的,连笔都拿得不稳当了。

他朦胧间无意识的将手放在了仲堃仪是手背上,那触感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很柔软,不像公孙的节骨分明,也不似裘振那般透着一丝沙场的征伐,这种安心竟然让陵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仲堃仪也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温度,他看了一眼陵光,却见那人双颊微微有些泛红,另一只手正拿着毛笔,毛笔沾着朱砂悬在纸上,仿佛不知道如何落笔。

“陵光...王上?”陵光听到仲堃仪这样唤自己,忍不住一时笑出了声,他将毛笔放在了一旁,不着痕迹的将覆在仲堃仪手背上的手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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