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能救我,当初怎么不救马尔福先生呢?”潘西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哈利没有做声,盯着地上的青苔,碧绿的眼睛很湿润。
“当初他没有跟我们一起逃狱……我知道他是装疯。德拉科在战时来看过他一次。后来他们再也没见面……然后就听说马尔福先生自杀了。我想德拉科一定告诉了他有关战争的一些事,他也猜到了后果……马尔福先生接受不了吧。”潘西微笑了起来,“万一马尔福家后继无人怎么办?”
潘西满意地看到哈利肩膀又颤抖起来。
“我真不知道德拉科怎么会对你改观。”最后她这么说,然后别过身去,走进牢房最里面坐下,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哈利盯着青苔许久,然后抬起头。潘西隐在黑暗角落里看不见了。
“因为马尔福先生会和你一样,也不会跟我走的……”哈利小声地说道,“我永远也帮不到德拉科,永远……”
哈利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往外走。
他想起当时德拉科也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德拉科问他,为什么会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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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等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中,这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扫了。他将四周粗略地清理一新了一下,像上次一样,选择了左边的沙发。他盯着那看上去十分贵旧的魔法钟,看着表盘上的星星转了一圈又一圈,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德拉科还没有回来。
哈利有些不安。
表盘上的星星又转了两圈,哈利站了起来,匆忙地走出庄园的主楼。他似乎只能等待,他总不能直接冲到食死徒总部去把德拉科揪回来。他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在草地前停住了脚步。
这时哈利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德拉科拖着步子走了进来,脚步踏过草地,然后他扬起头,铂金色的发在阳光下很耀眼。哈利的目光对上了那双浅灰色的眼。他继续走着,经过哈利身边,停了下来。
“进去吧……”德拉科说。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德拉科环顾了一周会客厅,平静地坐下了。
“有点迟……”哈利说。
“被诺特缠住了,精明的家伙。”德拉科回答,眼睛看着落地窗外。
“他们怀疑你了?”哈利看着德拉科,不自知地绞着双手。
“不知道……”德拉科的视线从落地窗收了回来,落在了哈利的手上,“没有多大所谓。不管怀不怀疑,我的这条命早就在他们手上了。”
“那在这儿会面还安全吗?”哈利皱着眉。
阳光照进室内,沉默又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哈利几乎习以为常。
德拉科将自己的身子重重摔进靠背里,太久没有修理的金发掩盖了他的脸,过了一会,哈利听见德拉科的声音传来:“他们还不敢对家族庄园干些什么……至少现在是。”
“下次行动的指挥是诺特……他们打算在莱斯特郡干些事,那儿黒巫师多些……大约是一两个星期后,具体的我不清楚,诺特防着我呢。”德拉科又把身子直起来,说到最后令人费解地低笑了一声。
“你要参加这次行动吗?”哈利又绞起了手。
“不。”德拉科简短地说。
哈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上次达勒姆之战他们损失不少,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有所行动。我的本意是直接进攻诺特庄园,掐断他们的智囊,不过具体还得看凤凰社整体的意思……”
“是吗。”德拉科礼貌性地回答了一句,哈利轻易地看出他并不想听凤凰社的事务。
于是哈利住了嘴,假装对落地窗前的阳光起了兴趣。过了好一会,他忍不住去看德拉科,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灰瞳对上绿眸,虽然只有一瞬,但哈利真切地看清了灰瞳中的一丝蓝色。
德拉科撇开眼去。哈利仔细地描摹了他的轮廓,惊奇地发现对方的脸似乎没有缺陷,这在哈利过去学生生涯中都被忽略得彻底。空气被温暖的阳光烤得有些窒息,哈利突然觉得德拉科彻底变了样,他竟然开始留恋和享受与对方呆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与金妮独处的那些夏日都不曾如此愉悦过。
真的是愉悦,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甚至想要摸摸对方的金发,他想那必定很柔软。哈利忍不住为这些可笑的想法笑出声来,对死对头的幻想,不可思议。
德拉科扭回头看着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救世主,那家伙的绿眼眸发亮地看着自己。
“够了,波特,”他尖利地说,“但愿你别把自己笑死在这儿。”
对方眨眨眼,仿佛很是无辜:“德拉科,你不觉得很怪异吗?与曾经的死对头的独处时光?”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波特的反射弧都这么长吗?我们已经很多次进行‘与死对头的独处时光’了,而你现在才开始发笑?”
“我只是突然发现你也是很可爱的……想想我们以前吵成什么样吧。你是怎么对我改观的呢,德拉科?”问出这个问题时,哈利不自觉地紧张了。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改观过,自以为是的波特。”德拉科几乎是立刻回答了,手却攥上了衣角。
“你果然还是一个混蛋。”哈利狠狠地说,心下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沉默再次突兀地掺入了对话。地上凝固的阳光给人时间停止的错觉,钟表盘上的星星却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好吧,波特,也许你愿意说说你是怎么对我这个混蛋改观的。”德拉科哼哼道,声音不大,然而哈利像听到炸雷般猛地抬起头。
德拉科的手再次攥紧了衣角。“不愿意说就算了……”
哈利打断了他。
“霍格沃茨之战。”哈利注视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就在那个时候一点一点的改观……”
“啊哈,”德拉科讥讽地说,“原来还循序渐进。”
哈利瞪视着德拉科,继续说下去:“我还记得你被伏地魔胁迫时苍白憔悴的脸……哦,还有那次,我被蜇人咒蛰得整张脸都肿了起来,被送到你家里,你认出了我们却没说……最后,在有求必应室里,还记得吗?那场厉火,你执意救高尔……”
德拉科脸上嘲讽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怔忡。
“我还记得很清楚呢,”哈利微笑着,“你搂着不省人事的高尔,在烧焦的桌子堆成的摇摇欲坠的高塔上。我骑着扫帚想拉你上来,可高尔太重了,你手上全是汗。即使这样,你仍然不愿意丢下高尔——霍格沃茨之战让我渐渐明白,你的傲慢只是因为你的出身,你的心是善良的,也许你自己都不太清楚。你不会害邓布利多,不会害我,不会害凤凰社。我相信你。”
“你就这样相信了我?真是巨怪大脑的格兰芬多。”德拉科挑起眉梢。
哈利忍住反驳:“你只是不习惯别人称赞你,德拉科。”
德拉科顿了顿,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哈,是啊,我又不是救世主,为什么要习惯别人的赞颂?”
对面的铂金混蛋永远不能好好交流,哈利觉得心头又冒起一股火,他闭上了嘴,决定不搭理德拉科的挑衅。
又是一阵沉默,落地窗前的阳光向前爬了一小步,空气中都有发酵的味道。
“你不应该救我的,波特。”德拉科突然说。他将头向后仰去,靠在沙发靠背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你应该让我在那场厉火中死去。那样我会得到救赎,而不是在这可笑地苟延残喘着。”
哈利看着他,明媚的阳光继续沉默地向前延伸。
他们又沉默了很久,德拉科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哈利觉得他已经睡着了。
“你活着,就是我的救赎。”最后,哈利这么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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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隔了好久才更对不起对不起~学业繁忙估计以后也是小长假才能更一次QAQ但是渣作者不会弃坑哒!仍然在尽我努力的写,感谢看我文的亲们。
这一章是相当漫长的一更,字数爆棚OWO
☆、05 罗恩·韦斯莱
罗恩最近都窝在和赫敏一起买的房子里,作为火箭炮队的队长,最近这一段没有赛季的日子对于他来说真是无聊透顶。平时的训练?哦,得了,他为了他亲爱的好哥们特意请了一星期假回伦敦参加婚礼,想着顺便好好叙叙旧,然而……哈利在婚礼过后就人间蒸发了。
至少他还没不厚道的逃婚,不是么。
罗恩在沙发上艰难地翻个身,这时,茶几上的双面镜震动了。
赫敏在镜子那头朝他皱眉:“罗纳德,从房子里出来,你快发霉了。”
“出去干什么?”
“去找哈利,这已经好几天了,别让他出事了。”
赫敏还是这么焦虑哈利,这是哈利留给她的后遗症。
“赫敏,哈利他是个成年人,才天,他不会出事的。”罗恩说。
“你忘了那时候哈利……”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况且他现在和金妮结婚了。”罗恩打断了她。
“你觉得哈利和金妮结婚代表着他放下了马尔福?”赫敏不悦地说,“我想我们都看得出没有,而且,正因如此,金妮恐怕会勾出他对往事的感情。”
罗恩与双面镜那头的赫敏对视了一会,最终举手投降:“好吧,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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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走在麻瓜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看上去年久失修。
他荒废了一天用来寻找他的老友,除非哈利跑去马尔福庄园睡觉,否则他已经笃定哈利就在他此行的目的地。
战后哈利在麻瓜界买下的房子。
为什么会笃定呢……大概他知道他的好友躲猫猫技术一直不太好,哪像那个马尔福。哈利一直找了他十五年都没找着。
其实除了哈利自己,也没有谁相信他能找着。可是谁也不敢说,因为那段日子的救世主像疯了一般,他们还得时时刻刻提防哈利对他自己做出过激的行为。也就是那段日子给赫敏留下了一天不见到哈利安然无恙就不安心的后遗症。再后来?……大概就平淡了吧,哈利好像开始向事实妥协,或者绝望。
然后每个人都假装日子步入了正轨,试图忘掉战争,鲜血或者尸骨……
可哪有那么容易。
罗恩叩响了哈利住宅的门。
战争磨平了所有人的激情。若是在往日,哈利在跟自己妹妹结婚后消失不见,自己早就气冲冲地逮着他问事了。若是在往日,自己也没这么耐心找人找一天。
门外几片树叶刮过罗恩的脚踝,门内一阵窸窣,随后,门开了,哈利乱蓬蓬的黑发,明亮的绿眼睛。
“梅林,你不烤点火吗?”罗恩看着凄冷的屋内,壁炉像是很久没有清理了。
“清理一新。火焰熊熊。”哈利看了罗恩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便转过身去对壁炉施咒。
罗恩在又硬又冷的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哈利,看着他施咒,走过来,坐下。
看得出哈利现在不太开心。罗恩默默下结论。
“赫敏叫你来的吧?”哈利说。
罗恩点点头。这显而易见。但是赫敏并没有交代任何事情,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或许金妮是个可提的话题。
“赫敏她担心你出事,她在这方面有些焦虑,你知道的。”他舒展开自己的腿,“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
“我不会出事的,让她放心。”哈利说。
瞧,避开了他后一个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哈利开始给他们距离感,大概就因为总是避开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吧。自从马尔福成了战争中的间谍,哈利的秘密就越来越多。
马尔福永远都是那么讨厌,罗恩想。
罗恩撇撇嘴,“哈利,你就打算这样下去?远离陋居,远离金妮?如果你还爱着该死的马尔福,就不应该和金妮结婚。担起你的责任,哈利。”
“我……”哈利顿住。
罗恩知道这件事背后多少有点他们韦斯莱自己的责任。他知道自己妈妈啰嗦起来有多烦人,他也见识过莫莉半问半逼地与哈利聊结婚的事。莫利总是想让哈利娶金妮,谁都受不了那逼婚的架势。还有金妮……他执着的妹妹。
事实上他一直都不赞成金妮对哈利的感情,因为他深知马尔福对哈利的魔力。他不知道为什么金妮在见识了哈利对马尔福的疯狂后还坚持这份感情……
“我不可能和金妮在一起。我很抱歉,但是……”
“老兄,我没有指望。你当初就应该逃婚,想想看,几天之后的头条,‘哈利?波特离婚了,在结婚不到一星期后’,哦,梅林。”罗恩将右脚搭上左脚,打断了哈利。
哈利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罗恩。
“我给你带来了金妮的一些话。”罗恩终于对哈利展开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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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婚礼后罗恩第一次见到金妮是婚礼三天后了。
金妮看上去一切如常,只有稍微蓬乱的红发和微红的眼眶暗示着这三天她的生活。
这三天罗恩一直留在陋居里,却一直没见到自己的妹妹,哪怕是吃饭。
对于哈利的消失,反应最大的只有莫莉,除她之外,所有人都对此沉默。
其实他们都明白的,金妮,哈利,马尔福。
他们不忍心埋怨金妮的痴心,却又没资格责怪哈利的消失。韦斯莱最对不起的人,大概是马尔福。
那天金妮下到起居室,对罗恩说:“去跟哈利说吧,他想要怎样都可以。我不会阻碍他。”
罗恩惊愕地望向她:“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金妮低下头,掩盖住一切表情:“想离开也好,想离婚也好。权当是一场闹剧就好。”
罗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在金妮身上上下打转,看见她的手半掩在裙褶中微微颤抖。
“金妮?”他说。“你别开这种玩笑,你才刚结婚三天!离婚是这么随便的事吗?这婚难道不是你要结的?你……”
金妮猛地抬起头,光线把她眼里的泪水照得分明。
“是,我是想和哈利过一辈子,我做梦都想,但是这婚哈利他不是自愿的,是我们逼他的,不是吗?罗恩,其实我一直都把这婚礼当做一场闹剧,在结婚前就知道了!我知道哈利不会属于我。我只是想圆了这最后一场梦,至少我曾经穿着婚纱站在他旁边过,这就够了。这最后一场梦完了,我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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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静默了一会,火光起落照得他神情晦明。
“谢谢。”最终他说。
罗恩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不论我们家逼得多紧,你都应该死咬不答应的。不过,不会有人怪你的,这是金妮自己的选择。”
炉火渐渐温暖室内,火光时不时跃动着。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呢?”罗恩说。
哈利的视线无目的地扫过茶几,摇了摇头,说:“我只想找到他。这个信念本来已经淡下去了,最近却又重新疯狂地占据我的大脑。”
哈利的视线重新回到罗恩身上:“就好像,这一次,我真的可以找到他。”
罗恩凝视着哈利,好友的言语让他从心底感到悲凉。
“他到底有什么好。”他忍不住说。
“是啊。”哈利喃喃道,“他明明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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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诺特派我领头出战。”隐蔽的丛林里,德拉科刚换影显形落地后便说。
黑暗中哈利的魔杖尖发出一点荧光,照亮德拉科苍白的脸。
哈利眉头紧皱,神色倏然紧张起来:“怎么?!”
“狐狸老奸巨猾,诺特一直都没放下对我的怀疑和防备。这做法是有点冒险,但可以很好的试探出我来,稍不慎就要露猫脚给他看。”德拉科的语调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这样的话,你不能放松对我们的攻击,否则就让他更加明确了。”哈利想了一会后说。
“而且最好要杀几个你们的人。”德拉科转头望向哈利。
“……”哈利握了握拳,“我们这一战一定要杀了诺特。”
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将是德拉科与凤凰社的第一次正面相碰。本来德拉克虽然加入了凤凰社的阵营,却仍不受待见。若是德拉科在这关键战役带头杀死凤凰社的人……哪怕是被迫的,凤凰社恐怕也会对德拉科……
“波特,没别的事我就走了。”德拉科说着,转过身,斗篷在枯叶上拉出刺耳的声响。
“德拉科!”哈利向前一步。
德拉科站住,没有转回身。
“明天,你……”
“我自有分寸。”德拉科说,举起魔杖准备幻影移形。
“等等!德拉科!”
“波特,你今天特别烦人。”德拉科不耐烦地转回身。
哈利注视着荧光下仍然耀眼的帕金色头发,再把视线转到那双灰色的眼瞳中。
“一定要安全。”
“哈?我还没有资格劳烦波特操心我的安全。”德拉科讥诮道。
“你有资格。我喜欢你,德拉科。在食死徒和凤凰社之间,活着。”哈利说,一双绿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德拉科没了声音,望着哈利,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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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混蛋啊。一直以来只会讥笑讽刺我。可是……好像没了他的讥诮我也适应不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不是围剿食死徒的时候,其实更早的……霍格沃茨之战,有求必应屋,我没法做到抛下他;更早的时候,六年级的盥洗室,我下意识抛出的魔咒差点要了他的命,那一刻我清晰地后悔和恐惧,怕他就这样离去;或者,一年级的火车上,再或者,早在对角巷里,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那个用高傲掩饰友好的小男孩……”哈利低声而又清晰地说道。
罗恩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只感觉陌生而无力。
他多么想摇醒面前的哈利,他多么想大声地告诉哈利那个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瞒着他的事实,好让他回到现实中来。可是那么残忍地打破哈利的希望,只会让哈利放弃生存。
他在帕金森决战的时候,分明看见一道绿光朝马尔福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HE,放心入坑OvO
蠢作者想小天使们了,快挥挥爪让我看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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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章:写这文的时间跨度几乎一年,说实话,到现在我再回头看,感觉前面的构思有点苍白和累赘。关于结婚这个剧情设置确实如评论说的,太过多余。但如果要改,就基本是推翻重写了。自己都觉得不满意,后面这几章虽然已经有了构想,写起来仍然是别扭。像这一章后面补全的内容,我坐在电脑前整整三个小时才磕出来,效率低下,剧情连接不顺,文笔也比正常水平相去甚远。虽然我最近也确实没什么灵感。但我会坚持写完的,谢谢坚持看文的你们。
☆、06 赫敏·格兰杰
三把扫帚酒吧的门被推开,雨水随门的开关渗进来些许,无力地躺在地上,被丝毫没有沾染潮湿的靴子趟过。
赫敏取消了身上的防水咒,举目找到坐在角落的哈利。
哈利像是感应般抬起头,朝她勾起嘴角一笑。
“久违的酒。”哈利在她落座后说,顺便将装黄油啤酒的酒杯晃了晃。
久违的笑。赫敏在心里说。
赫敏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哈利这么轻松的模样了。她突然觉得今天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女人的直觉。
然而哈利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没出声。雨声活像催眠曲,酒吧里异常的安静,只有低语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对了。赫敏想,今天不是霍格莫德开放日,学生们都在上课呢。
哈利似乎和赫敏想的差不多,他扭头看向窗外,透过淅淅沥沥的雨水,只能模糊地望见为霍格沃茨特快铺设的铁轨横在不远处,延伸到黑湖附近。哈利发出叹息似的声音。
久违的霍格沃茨啊。
今天不是霍格莫德开放日,同时也不是休息日。赫敏请了半天假来喝酒。哈利要找她谈谈,而她甚至没等到周末,因为她不想让哈利有时间反悔。别说哈利主动要求谈话,哪怕是被动都极少。
可是哈利现在什么都不说。而她不想荒废宝贵的半天。
“罗恩都跟我说了。”她张了张口,最后决定什么都不铺垫。
哈利转回头来看着她,眼里居然带了点讶异和笑意。
自战争结束以后,赫敏很少这么直白过了。她是一个政客,习惯于拐弯抹角;同时顾忌了哈利自那以后的焦躁。
可是哈利更喜欢这样的赫敏,久违的赫敏。直接,果断。
“恩。”哈利答道。
“你要找我说什么呢。”赫敏继续直接的谈话。
“唔。”哈利又转过头去看窗上破碎的雨滴,“我要离开英国。”
赫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去找德拉科。”哈利低声而确切地说。
又是这种话。赫敏看见哈利的脸在酒吧明亮而温暖的灯光下显现出柔和的假象。
“……”她不想打击哈利或者挑起他的愤怒。但是她也不再想听这种话。“哈利。你找了他十五年。一无所获。”
哈利猛地转回头,一双绿眸在镜片下显得冰冷。
“他只是在生我的气。我答应他,我答应他保证使帕金森和扎比尼不进阿兹卡班。可是我没有做到。他只是在生我的气,不见我。我会找到他的。他只是在生我的气。他还在某个角落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他!”哈利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语气急促。
偏执和恐惧,淋漓尽致。
赫敏有些惊恐地看着哈利,她甚至不确定现在的哈利是否正常。
“他有可能死了!清醒点,哈利!”她吼道。
哈利的表情一瞬变得狰狞,他喘息着低下头。
“他不可能死了。”
他偏执的认为,德拉科还在哪个地方等他。他的德拉科,只不过是在生气。
德拉科第一次当间谍,为了保护自己的亲情。凤凰社失信了。
德拉科第二次当间谍,提出的条件是为了偿还自己亏欠的友情。凤凰社再次失信了。
所以德拉科很生气,生气到不肯见他。他固执偏执地这么认为,哪怕十五年过去了,他身旁仍旧空空如也。
他怎么可能相信德拉科死了?那个金发灰瞳的男人一直活在他的梦里。
哈利抬起头。“他不可能死了。”仿佛是为了确认一般,他盯着赫敏的眼睛重复道。
赫敏静默了。
她亲眼看到的。事实上,很多人都看到了,除了哈利。他们都看到那道绿光朝马尔福的方向飞去,而马尔福向地上倒去。
可她怎么能说出来呢?十五年了,没人敢告诉哈利。没有人怀疑哈利知道了以后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们僵持着看着互相。酒吧内的温暖与窗外连绵的阴雨形成强烈的反差,在安静中雨声倏然放大,夹杂雨点不断着拍打在窗上的声响。阴冷似乎从窗缝中挤了进来。
“我一直都在英国找他。”哈利突然开口。“现在我想去别的国家找他。”
赫敏沉默了一会,说:“你怎么又突然要去找他了。你明明很久没有提到这个了。”
“我做了一个梦。”哈利说,“我梦见那时,帕金森决战前,我和德拉科一起讨论战后环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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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的夜晚,室内摇曳着火光。
“最迟,下星期。最后的决战,我们会攻入帕金森庄园,食死徒的总部。”雨声淅淅沥沥,哈利的话语冰冷而决绝。
沉默令人窒息。德拉科发出低低的声响,似叹息,似低笑。
“终于要结束了。”他说。
终于要结束了,这场令人劳累的战争。
还有他和德拉科这种无法叙清的联系。
可似乎心有不甘。为那次无疾而终的告白。好像还希望着能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哪怕是拒绝,也不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哈利倏然起身,朝德拉科俯下身去,指尖停顿在他的睫毛上方。
睫毛下是浓郁的黑眼圈,多少个容光焕发咒也无法遮掩。
一刹间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最终直起身,指间再没下去一分一毫,从空洞中收回来,攥满空气。
“别受伤。”他说。声音不经意间泄出一点颤抖。
哈利转过身,准备离开。他没有看见德拉科在他转过身去时缓缓抬起头,灰瞳中有隐忍的留恋。
“哈利·波特。”耳语般的声音被雨声揉得破碎,却还是被哈利敏锐地听到。他转过身,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热切。
绿眸对上灰瞳,炉火和着雨点的节拍跳跃在互相的眸子里,如多少年来梦里百转千回的想往。无需多言,就已知晓。
“战争结束后……一起离开吧……”德拉科轻声说。
哈利定定的望着德拉科。
一起,他说一起离开这个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的英国。
“好。”哈利忍不住微笑起来。“我还没出去看过啊,巴黎,威尼斯,苏黎世……我都想去看看……”
德拉科也站了起来,凝眸看向哈利。
“我陪你一起看。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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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利的讲述中,赫敏长久地沉默着。
最后,她抬起头,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那你就去找他吧……”
既然他许你一诺,要陪你看这世间美景。
她毕竟是个感性的女人,又是一个旁观者。他们的故事,她无法插足。如果哈利执意,她也不可能阻拦的了。
雨有停歇的迹象,黑压压的云层被勉强撕扯开来,翻出白絮。
她默默祈求梅林善待哈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结尾不知道怎么写,写出来好怪异。
仔细想想好像有点虐,决战前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和心上人厮守了,再没有战争,还能幸福生活,结果决战后心上人就不见了……
☆、07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亚在一片明媚阳光中醒来。巴黎的气候和伦敦相似,阳光却是比伦敦常见。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中人们忙碌的身影。已经是九点了,大多数人匆忙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巴黎的晨景远没有夜景美丽。日光下的巴黎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市,打着独属于她的生活节拍。
阿斯托利亚无聊地注视着过路的行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匆匆地穿越街道,和电话里的人争吵得激烈;对街卖花的姑娘招呼着年轻的男子;一个金发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般在街头四顾……
阿斯托利亚的手不经意间抽搐了一下。她站直身子,阳光照在那金发男人头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静静站了一会,转身回了房间洗漱。
掬一捧凉水冲洗自己的脸,她抬起头注视镜中的自己,鬓旁的金发被打湿了些许。
这金发和原先那男人的金发是同色的,最常见的浅金……不是他的铂金。
阿斯托利亚愣愣地看了一会,扯出了一个笑给自己。
只是见到了一个发色相似的男人罢了。却还是想到德拉科。
明明不可能再见到德拉科了。
她洗漱完后神差鬼使地又走去了阳台,俯身望去,那个巷口已没有人,金发男人不在了。
撇去心下说不清的失望,她正准备转身回去,眼角忽瞥见街角巷口出现的异样。
是魔法波动……幻影显形?
那不起眼的巷口突然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一头蓬乱的黑发在大多数为浅色发色的人群中有些突兀。
阿斯托利亚呼吸一窒。
哈利·波特?
那人朝深巷中走去,没有转过身来。阿斯托利亚看不到他的脸。她手神经质般紧抓栏杆,眼睛一直盯着那人的背影。
那人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可能也只是一个发色相同的男人罢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身体却久久不能转过来面向房间。巷口人来人去,再没出现黑发或金发的男人。
在这之前在巴黎她从没见过巫师。这是麻瓜扎堆的地方。而那个巫师有着蓬乱的黑发。
可头发蓬乱的黑发巫师不止哈利·波特一个。
她最终说服自己转身回房。
离战争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久得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巫师。
格林格拉斯家族也只剩下她一个巫师了。
被时间封尘淡漠的记忆被她突然警惕起来的神经牵动,痛苦地抽搐着。
其实即使那是哈利·波特也与她无关。可如果那是哈利·波特,他足以让她想起被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被杀死在霍格沃茨之战中的父母,她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姐姐。
还有德拉科·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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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在地铁关卡处拿出支持刷地铁的公交卡,手放到刷卡处,眼角看到另一边刷地铁币的入口站着一个举止拘谨怪异的黑发男人。
她默默收回拿着卡的手,从入口退了出来,转到那男人附近。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早上见到的那个。
那个男人摆弄着手中的地铁币,阿斯托利亚清楚地听到了他的低语:“二十年都没用过了……”
二十年?
阿斯托利亚的瞳孔骤缩。
男人不太熟练地刷过了入口,阿斯托利亚反应过来,紧跟着飞速刷了卡,不远不近地走在男人身后。
周末的这路地铁并不是很拥挤。她跟着男人上了其中一节车厢,男人找了一个离门近的空位,阿斯托利亚上车后扭头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男人抬起的头。
一双碧绿的眼眸像是不会沾染污秽的翡翠。还有凌乱刘海下若隐若现的伤疤。
“哈利·波特……”
她死死盯着波特的脸,他的名字从唇边飘出,比耳语还小声。
波特不在意地低下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她。
死寂中,地铁到了下一站,她看也不看便下了车。
她从没想过在十五年后在巴黎还能遇见噩梦的源泉。她几乎已经安于麻瓜式的生活了。魔法界已经没有旧贵族的位置。
她的父母,食死徒,死于霍格沃茨的乱战。哈利·波特在那场战争中杀死了伏地魔。贵族们一夜落魄。她和姐姐达芙妮当时并没有被印上黑魔标记,但格林德拉斯已经一无所有。
后来食死徒逃狱,达芙妮要加入食死徒。
“格林格拉斯必须赌一把。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我要为爸爸妈妈报仇……”达芙妮当时这样对她说。
她没有加入这场战争。达芙妮把她护在背后。
“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你还能活下去。”她的姐姐这么说。
于是又是哈利·波特拯救了魔法界。食死徒们再没生路。
她的姐姐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并将待在那儿至死。
而她活了下去。逃到法国巴黎,每一天都强迫自己忘掉过去。
直到波特又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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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过去的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战争造成的伤害不只给胜利的人带来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折磨和遗留。
她又算什么呢,遭受这样的痛苦,难道是活该吗?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战争中失去挚爱的,也不只是胜利的人啊。
她走上天桥,走到正中的时候,远远就望见那头波特走来。她站定,注视着波特。
波特没有注意她,正从她身边经过,她出声道:“哈利·波特。”
波特动作停顿了,转过身看着她,眉毛微微皱起。一派风尘模样,看上去是旅程匆匆,黑色大衣皱巴巴随意套在身上,下巴上有些胡茬没刮干净。
他问:“你是……?”面容上有些疑惑,有些警戒。
她微微一愣。她一直以为波特知道她。
仔细一想也是,波特大名鼎鼎魔法界谁人不知,而她,最多不过只是他的同学罢了,还不同院不同级。
可她以为因为德拉科,她和波特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毕竟喜欢着同一个人。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她说。
“格林格拉斯……”波特敏锐地重复道。
“我是达芙妮的妹妹。”她干脆地证实他的猜想。“你是不是在找人,波特。”
波特很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在猜测什么,半晌又道:“是。”
“找德拉科?”她问道。“他不在这。”
“你怎么知道……?”波特失望地问。
“我也喜欢德拉科。我跟他订过婚……”她没有回答,而是甩出这么一句。
波特的表情很淡漠,说:“喜欢他的人一直很多。”
她强调:“我跟他订过婚。”
波特看了她一会,说:“喜欢德拉科的人一直很多。可他只喜欢一个人。”
阿斯托利亚的脸色惨淡下去。面对波特,她愤怒,她心有不甘,才会叫住他,引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话题。
可是所谓“情敌”,也只是她单方面的认为罢了,波特从来不在意这些。
因为德拉科只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叫哈利·波特。
波特根本不用比就赢了。
“……你没有参战?你姐姐好像在阿兹卡班吧。”波特说。
她不知道达芙妮现在是否还活着。虽然摄魂怪不再用于阿兹卡班,但那儿的环境可以让人疾病高发。
“……我一开始探望过她一次。”
而那次探望,达芙妮告诉了她格林格拉斯在巴黎的产业,让她去往巴黎再不回伦敦。
也是那次探望,她从达芙妮口中知道了波特与德拉科的事。可也只不过是给她憎恨波特加了一个理由罢了。
同样是那次探望,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德拉科。
“德拉科死了。场面很乱,不知道是谁的索命咒,搞不好是凤凰社的……波特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还不知道。”达芙妮说,带着病态的快意,战争让她恨透了波特和凤凰社。
阿斯托利亚抬眼看着哈利:“别找了。你找不到他的。”
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照亮了巴黎,太阳消弭在车水马龙中。夜晚即将到来,朦胧的天幕将绽放开巴黎的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从来没去过巴黎,以及接下来要写的几个地方。
全靠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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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原著中德拉科的妻子,达芙妮的妹妹。
距离完结还剩三章……
猜猜德拉科到底在哪呢~
☆、08 卢娜·洛夫古德
季节不会给威尼斯带来太大景观上的改变。
纵目望去,只见一条条蜿蜒的水巷缠绕在欧式优雅的水上房屋之间,流动的清波上跨着上了年纪的桥,常常见到一只只小船穿梭于桥下。
奇妙而梦幻的水城威尼斯,宛若温柔缱绻的少女,眼底倾泻着如水含情,在亚得里亚海的波涛中熠熠生辉。
而水不会留下时间的痕迹,春去秋来,威尼斯仍然静默安详。
大概只有每家每户窗台下种着的花草才会暴露出时间的流动。
这里的环境令卢娜感到舒服。她和纳威来到威尼斯已经几个月了。纳威作为草药学家来研究一种独特的威尼斯水生植物,顺带卢娜一起顺便旅行。恰好卢娜作为自然学家也对住在威尼斯的神奇生物很感兴趣。
两人已经结婚多年。日子过得不激情也不算平淡,却很满足。毕竟战后能终成眷属的也没几对。
这天卢娜正在研究新捕捉到的水生动物奎拉曼鼠。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知道是纳威回来了,回转头,却看到黑发绿眸的男人立在门口,纳威站在他身旁微笑。
“噢……哈利!”卢娜一时有点惊到不知说什么好。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遇见哈利。”纳威笑着说,开始准备茶水招待哈利。
哈利朝卢娜点点头,随着纳威的引导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转到水缸里的奎拉曼鼠身上。
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卢娜说道:“哦,那是奎拉曼鼠,它的唾沫能治疗魔咒带来的伤害。不过具体是什么魔咒,我还没研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