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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yorick 当前章节:8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1:36

“安藤……你相信吗?这本……日记。”八木太过惊讶,以至于话都断断续续。

因为那日记中的当事人的姓名正好和安藤的小说主角一模一样,就算是巧合,出现在这个阴森又诡异的废弃学校,还是太惊悚。虽说八木是一个猎奇恐怖爱好者,心底却是顽固的无神论者,他总觉得,这些巧合都是有因果的,而最可能的因果就是人为。

“我相信这只是一个疯子的幻想。”安藤合上满是灰尘的日记,“只不过她们正好与我的小说人物同名而已。”

安藤还是像往常一样冷着脸,看不出他冰冷的面孔下,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八木觉得以安藤的水平,不可能会无视这些巧合,也许他也是知情者,而这本身就是一场人为的阴谋?八木的侦探直觉开始作用,以他的经验推测,在这次探险的背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废弃学园,安藤尤里克,恐怖小说,邪神祭祀……真相隐藏在这些本不该有联系的事物上,而他一介路人的身份,既是最不知真相的人,又是最能客观分析情形的人。

首先,八木必须确信安藤是无害的。就算他是安藤的忠实粉丝,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偶像真的就站在自己的利益场上。

八木又问安藤:“青木,姬小路……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的人物啊,我只是……”

八木的话还没有说完,安藤就用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苍白的脸上,深沉的眼,像是有魔咒一样,让八木移不开眼。

“我的小说才刚连载一章啊。”安藤说,“相信我,那真的是巧合。”

“那不是还有……存稿?”

“我不是是那种会存稿的人。我的小说……到底只是自己噩梦的文字化罢了。”

“你,这么容易做噩梦吗?要不要买一些安神的营养品。”

“家族遗传,没事的。”安藤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意外的单薄。

八木不知受到什么驱使,下意识地就上去把他抱在怀里。他已经判断出,安藤在说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无法让自己从对方危险的眼神里逃脱。他抱着那人,真是意外的冰冷,单薄又凄凉。

无论如何,去往天台就能得到真相了吧。两人决定去天台一探究竟。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们突然停下。

有蓝色的诡异灵光,从台阶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像是发光的不定型物质,漂浮在空中,似乎没有什么伤害人类的意识,只是,太过让人惊叹。

安藤情不自禁地触摸它,幸好八木有意识地拦住了安藤,说:“小心,那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安藤的眼睛里反射着那蓝色光,他茫然得像是一个只剩本能的孩子,八木晃了晃安藤的肩部,安藤却没有更多的反馈意识,只是一动不动地,凝固般僵硬地站在地上,望着那蓝色的不知名物质。

“安藤,安藤……”八木大声地喊安藤的名字,但是对方毫无反应。

那呼唤在诡异的校园里回荡回荡回荡,不知是否惊醒了掌握这个世界的邪魔之神。

《诡谲奇谈》八月刊

《正义》 作者:安藤

“你被捕了。”为首的警官说。

一个男人被枪口指着,从孤独墙角边缓缓站起,好像不但没有害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因为太久没有打理的头发长过了脸,虚掩住他的神色。只能听见邋遢不堪的罪人念叨着――

“你终于来了啊。”

他们抓住了罪犯,然后把他逮捕进审讯室。前来审讯的警官正好是之前带头的领队,他埋头理了理资料,然后与那神色茫然的罪犯交换了目光。

“涉嫌在学园进行恐怖活动,威胁大量学生生命安全,造成多人伤亡,谋杀你的母亲姬小路铃女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警官问。

“啊,是我干的。”罪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不动神色地坦然直视前方。

“为什么!为什么要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警官有些激动,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因为她该死。”罪犯说。

“就算姬小路女士有什么罪过,她也是你的母亲,怎么也也轮不到你来用那样可怕的方法杀死她,摧毁她的校园。且不说她,那些学生呢,他们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

“他们……呵,对啊,都是我的错,是我杀死他们的,因为我讨厌他们,这是我的正义。”

“就算他们和你有什么私仇,也不至于死得那样……可怕。就算是恶徒,也终究会受到正义的制裁,你那样的做法……根本,根本就是混蛋的做法。”警官攥起罪犯的衣襟,对那个麻木的杀人凶手大喊,“你根本不配谈论正义,你只是在发泄你的仇恨。”

此刻,罪犯的眼睛里,瞬间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的眼神动容了,茫然无神中似乎又有了灵魂,他说:“是啊,我就是一个杀人的武器。”

他看着警官的脸,一瞬间,似乎陷入一种精神失常的疯狂,眼眶突然惊愕地睁大到极限,而瞳孔因为惊异而收缩到极限,他突然愣住,全身僵硬,被冻结一样。几秒的凝固后,刑讯室开始回荡他歇斯底里地笑声:

“我是个被利用得一点不剩的工具啊,就连被踩在脚下的机会都没有了啊,我还能失去什么呢,这条连狗都不如的肮脏身体已经没有价值了,哈哈哈哈哈――”

警官按住罪犯,把他反扣在桌子上。那被压制的罪犯在发狂的大笑后,在桌面上又哭又笑,身体抽搐起来,似乎要口吐白沫癫狂至死一样。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许……你还能说话吗?”警官问罪犯。

“啊――没有,没有了,都是我的罪恶,只需要把所有的罪恶都推到我头上就好了。邪教徒的名头也好,精神病的检定也好,殴打凌辱的惩罚也好,最残酷的绞刑也好,都给我,都给我!”罪犯大哭大笑,没有一丝正常的地方。

警官的同僚把失控的罪犯关进监狱,警官将他的结论汇报给上司:“他疯了。”他说,“我认为他现在的样子不足以作为我们结案的全部证据。”

“这只是一个疯子杀人魔的作恶,你太认真,白井警官。”上司如是说。

“我想这是我们作为警察的必备素质吧,我真的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警官白井克反驳道。

“警界不需要第六感,白井警官,请拿出你的证据。”

“我只是,暂时还没找到……”白井警官咬牙切齿地回答。

“那就等你有了证据,我们再谈。而现在大家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那罪犯受到惩罚!”

白井克到外面,点了一根烟,本来他不是会抽烟那种人,只是近来压力实在不堪忍受。在飘散的烟雾和浓郁的尼古丁气味中,他回味那罪犯的一言一行。

正义,正义吗?

白井克总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却又肯定自己不曾与他有所交集。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完美的理性主义者,此刻却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莫名的同情,不可理喻,难以置信。

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幻想!这是白井克秉承多年的信条。只是在那个疯狂的,神志不清的罪犯面前,这屹立不倒的信条莫名失去了原来的光芒。排山倒海的不知名情绪,仿佛一手诡谲的灵歌,从另一个世界飘到自己心里。

为什么心会痛呢?

因为正义啊。

不知是什么人,什么声音,回答了白井心底无限循环的提问。

他摘下警徽,然后离开了自己一直向往的地方。也许正义不是在警局里诞生的,但是正义必然是从证据中诞生的。正义不是为人之愿望而服务的,正义没有主人。

白井克决定了,他要去寻找正义,然后还原惨无人道的学园屠杀案的真相。

《诡谲奇谈》九月刊

《正义2》 作者:安藤

白井克的一生,都在追寻正义,正义刻在他的骨子里。没人会相信那个罪犯是无辜的。但是白井克不那样想,因为正义告诉他,不是那样。

他无法让自己随波逐流。

五年前,那所学园中发生了一起惨案,一位名为姬小路一的少年劫持了其母亲,学园的校长姬小路铃,并对该学园数十名学生进行惨无人道的绑架,屠杀。

警方深入调查,准备抓捕作案者,却无从下手。犯下这滔天大罪的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当时,白井克还是一个学生,正好又住在那一带,自然知晓这件惨案,对于作案者也是愤怒又恨懑,他发誓要找出凶手。

但是现在,白井真的站在那个罪犯面前的时候,却不知为何,怀疑铁证如山的判决。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一个疯子,也不是因为事情过得太久。只是因为一种直觉,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对他大吼――

不是那样,不是那样。

一个漆黑的影子告诉他,那个人没有错,不是他在犯罪。

整个世界都相信“真相”,除了白井克。

不过,真理和正义必须要有证据,白井克需要知道更多,于是,他来到已经荒芜萧条的姬小路家宅。

门上有锁,但是白井为了证据,也决心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用开锁器撬开别人家的门锁,除了心底油然而生的罪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背德感,恍惚间,他听见什么声音,转身间又消失殆尽。

他走进去,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走。

别墅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打理,冷清得让人头皮发凉,门上厚厚积累的灰尘默默地粘糊在推开门的那双手上。破碎的高窗中有光华倾泻,花窗上缀了十字架,看来主人很可能是基督教徒。门厅的走廊转角上立着中世纪风格的花瓶,而里面插着的花朵早已枯死,蛛网掉在枯杆与瓶口的间隙上,藏在黑暗中的蜘蛛等待飞虫自投罗网。

白井走上楼梯,进入玄关前的一个房间,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这似乎是主人姬小路铃的卧室。表面看上去是没什么一样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姬小路铃和他的儿子。棕发的中年女子戴着眼镜,浅浅地笑着,而身旁的少年,腼腆害羞地用一本书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似乎不愿意直面镜头。照片看起来那么阳光,幸福,难以相信当事者已经一死一疯。

白井克检查了整个房间,在书架的暗格里找到了好些不知来源的奇怪邪术书,还有一些民俗学者对邪魔和邪神的研究资料,一个羊皮笔记本上,用血一样的颜料刻了变形的古怪图腾,而其中满是拉丁文书写的不知名学术。

白井克从未接触过神秘学,就连日本的本土神学也鲜少了解,看到这些自然一头雾水。唯一能确定的就,这些妖魔的东西和姬小路家族的疯狂有一定联系。

白井克搜查下这些邪书,其中本古籍中夹着封信――

致我的朋友,白井克。

不可能,不可能!白井克拿着信,手颤抖不止,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还招摇大摆给他写信。一定是恶作剧,是假象吧。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真相就在信中。而自保心阻止他拆开真相的信,自以为是的正义此刻崩塌,变成了怀疑和恐惧。

深呼吸,他冷静下来,还是绝对读一读那封诅咒般的信。

信中内容确实荒诞又可怕,那时候的作者本人明显已经疯透了,白井克想。不过是一纸疯言疯语,怎么能作为真相呢。他气愤地把信揉成一团,然后,气急败坏地把那团废纸扔到地上。颓废地坐到满身灰尘的床上。

坐下去的时候,他发现那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骨头一样,在厚厚的羽绒被中掩埋。

白井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他看见一个干枯的脚骨。在姬小路铃的床上有一具死尸,已经白骨化。

白井克准备给同僚打电话,刚拿出手机,就发现手机信号莫名地消失,他想出去,却发现房间的门,被锁死了,他试图击碎窗子,却发现那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形。

整个世界似乎正在崩溃,而他的正义如此无能为力。

白井克捡起自己扔掉的的信,他讽刺地盯着上面一句自白:

不去探索,就不会疯狂,若是探索,就会发现真相远比想象疯狂。而此时,早已没有回头路。

“所以,我现在只有一往直前啊。”白井克自言自语。

在姬小路的床下,他发现一个锁着的地窖。这里很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的开锁技术没法解开那把锁,于是从床头柜找来一把工具锤,用暴力破坏了锁。

碰!

那个地窖里面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气味,古怪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说话,窸窸窣窣,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入无法逃离的幽冥中似的。

白井克要下去,他也只能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诡谲奇谈》十月刊

《一封信》 作者:安藤

白井先生,

你一定无法相信我现在所描述的一切,觉得我疯了。我的精神不正常,还是一个罪无可恕的杀人狂。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只能相信你了,我无法忘记,你曾经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自称你的朋友,你是警察,我是罪犯,我们本该是天敌才对。但是,那只是表象罢了。此刻,你是白井克,而我(该文字被血迹污染无法辨认),没有任何姓氏冠在我的头上,我感觉无与伦比的自由。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对我伸出手,把我从濒死的泥潭中救了出来,你不记得了吗?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惊讶吗?你现在还不到二十三岁呢,我记得你的生日,一直记得。

我明白,你无法接受这样荒诞可笑的事实,那么请把它当做一个精神失常的猎奇小说家的胡言乱语吧。

第一个故事,在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平行世界中:

有一个无父无母的孤独少年,他从小受到同龄人的暴力欺辱和排挤。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有火柴给她濒死前夕的幻梦,但是那个少年没有。不,他本以为自己会在绝望中像蝼蚁一般消逝,他准备从某个楼顶跳下去,死亡的深渊里应该没有扰人的杂碎们。

然而死亡天使没有来,反倒是一个金发耀眼的男子向他伸出了手。

“你还是个孩子,才会那样想。”那个男子说,“不是你无法改变现实,只是你现在还没法改变现实,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看到光明的未来。”

少年被那耀眼的男子所吸引,不能自拔,他一生都回味着男子的话。

“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改变这个混浊的世界。”

他是少年唯一的朋友,完美的,善良的,正义的,如若天使的人。他把少年从绝望和孤独中拉了出来。

如果是那个金发男子是上帝的天使,那么与之对于的,就是撒旦派遣的魔鬼――少年的校长,她是面善心恶的魔鬼。她蛊惑少年用妖魔的力量消灭对少年施加恶行的人,她说,那样世界就没有恶念了。

少年终究还是少年,年轻无知。于是,他顺从魔鬼的旨意,释放了天台上雕塑中邪神的魔力。

那场血腥的邪教祭祀被称为“大献祭”,很多人死了,少数活下来的生不如死。少年见证了自己的愚蠢,他试图逃走,却早已深陷地狱。腐朽的魔鬼拉住他的脚,指骨深深刺入肉中,他痛得大叫,哭得满脸是血。

这时候,他的朋友来救他,用生命为代价,换他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但是,少年怎么能让那个世界上最棒的家伙死掉呢?怎么能让他在黄泉的彼岸,与那些该死的堕落者一起轮回呢?少年必须把他的朋友拉回来。

为此,那个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了,花了五年时间,研究邪典与恶魔学,找上了当年的始作俑者――一个无法描述的邪神。

献祭刀刺穿其心脏,血变成恐惧的箴言,过去的故事被不可知的力量改变。

世界崩塌,群星复位。人类失去人性,混乱占据主权。群星归位,长眠的古神惊醒于世,世界陷入永恒的混沌中,那些地狱的鬣狗咬着腐坏的血肉,从不知名的黑暗深渊中爬了出来。

时间回溯,回到最原生的故事中。本是死亡的没能死亡,那一夜不再有表面的死亡,她们三个都活了下来,只是邪神大人吞噬了一个灵魂和一个生命,并收下了一个忠实的信徒。

从那以后,原来的世界被神所吞噬,游荡的幽魂被送往新的时间线,一切都变了。本以为,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青年会忘记一切。直到死亡,邪神的使徒会来取走他的灵魂。而那个耀眼的正义天使,不再经历那场浩劫。他们将会是彼此的过客。

第二个故事,在与现世相似的世界中:

有一个对暴力和虐待仇恨到极端的女学者,收养了一个孤儿。她很疼爱他的孩子,给了他一个幸福的童年,那位女学者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常常胡言乱语说些魔怔的话。

她闲暇的时候会写作,创作一些猎奇的校园恐怖故事,不过那些稿子从未发表,他的养子是唯一看过原稿的人。但是奇怪的是,她还会在稿件上加上不明所以的作者留言,然而留言中的事情从未发生。

女学者说,那是她的一个梦,那是她所信仰的神明给她馈赠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她遇见一个侦探和一个作家,在一个废弃的校园中探索传说的真相。

他的养子是不信的,但是还是保留下了她当年的未发表稿件。

再后来,女学者成为一所学园的校长。那让她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她不止一次想要改变校园的暴力和冷暴力,却怎么也无能为力。她甚至绝望地说,那些罪恶的小崽子的心都是黑的!

女学者,现在应该说是校长,她痛恨那些学生间谩骂和暴虐,但是她不得不天天微笑着去面对它们。她说,那些家伙活该变成撒旦的食粮。

养子也知道,强者欺压弱者,而弱者无力改变现实,盲从者选择无视,发声者被沉默湮没。他又是会心痛,却不明所以。

再后来,你一定无法相信。那位校长其实是一位隐秘的邪神信徒,用她厌恶的校园执行了新一次的邪神大献祭。

祭品变成了血,变成了肉,他们丧失理智,在邪神的诅咒中变得疯狂,他们自相残杀,咀嚼自己的同类,像一群可恶的鬣狗,堕落邪恶。最终他们死亡,在永恒的痛苦与恐惧中长眠。

你能听见了邪神在咀嚼他们的灵魂吗?嚼得喀喀响,而我无能为力。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叙述者,在死与疯的边际游荡。如此的,如此的无能为力。

学者,校长,或者说疯狂的邪教徒,为她的邪神献上一场饕餮魔宴,他的养子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一种名为人性的东西在他的胸口呼唤,命令他拿起一把刀,在人性的掌控下,挥刀,斩下自己母亲的头颅。

此人的双手早已沾满罪人之血,灵魂也早已出卖给邪魔之神。他已回不了头。他又看见那丑恶的神祗,臃肿的身体没有头,他手心长着邪恶的嘴,贪婪的唾液垂落在血腥的地上。

他也看见他的母亲的灵魂,蓝色的,透明的,泛着灵光。她不再是地上那尸体这衰老无力的模样,她很年轻,却面如死灰。

他想做些什么,想说些什么,脑中却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静静的等待死亡,然后把自己这烂透的灵魂献给邪神。只是,那实在是太可怜,太可怜了,他想做些什么,乘着意识还没被恐惧逼疯,他想把真相都写下来。像他的母亲当年所做的那样。

所以,他继承了她的笔名。

尽管那些疯狂的小说中混入了神经错乱的幻想,大部分还是确确实实的真相。只是,我必须告诉你:

不去探索,就不会疯狂,若是探索,就会发现真相远比想象疯狂。而此时,早已没有回头路。

你的朋友,

(该文字被血迹污染无法辨认)

注解:

《克苏鲁神话》中的伊戈罗纳克:

伊戈罗纳克(Y'golonac) ,出自 拉姆齐·坎贝尔的《冷印》,关于伊戈罗纳克的记载一般是在邪典《格拉基启示录》上

别名“污染者”,旧支配者之一,同时也是一尊象征颠倒是非和腐化堕落的神。他具有相当智力,其行为方式与外来神奈亚拉特霍特普有些类似,只不过和奈亚拉特霍特普相比,伊戈罗纳克更为扭曲和残酷成性。他的本体被囚禁于无名废墟的某堵砖墙之后,在人类面前出现的只不过是一种分灵,这一点与奈亚拉特霍特普不同。他的真实形态不甚明了,但与奈亚拉特霍特普类似,他也有一个常用的类人化身——一个丑陋畸形的胖子,没有脑袋和脖子,两只手掌上各有一只嘴。他常常搜寻喜好阅读邪恶的禁书之人做他的奴仆,且召唤伊戈罗纳克的方法格外简单,只需要准确念出名字即可(不过根据《冷印》也许还需要《格拉基启示录》),连声音都不需要多大:他有可能给予召唤者成为他的祭司这一可疑的荣誉;也可能使伊戈罗纳克有机会变成召唤者的形状去诱骗下一个牺牲者;或者更糟糕,干脆直接被当作食物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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