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发现,最近夫人的脾气渐长,以前说话做事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细声细气的,这两天,却是愈发暴躁了,就例如现在:
罗维趴在威尔斯的窗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威尔斯的脸蛋儿,可怜的威尔斯,因为睡梦中不自知,脸蛋儿都快被拍肿了。
脸蛋儿拍完了,罗维又去扯威尔斯的左臂,盯着他的手腕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又开始拍威尔斯的胳膊,啪啪啪的,力道还不小。
青鸟垂泪。
夫人啊,威尔斯将军这刚从鬼门关拉回来,您倒是轻点儿啊。
“青鸟,你说这威尔斯怎么回事?已经睡了两天了,怎么还不醒?我拍他他都不醒,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耍我?”
青鸟已经化作手环缠在罗维的手腕上,说道:“夫人,将军这是还在昏迷,等时间到了,自然会醒的。”
“时间到了自然会醒?”
罗维皱了皱眉,似乎不喜青鸟一直重复这样的答案,两天的时间,他已经重复问了青鸟不下一百遍这样的问题,但青鸟的回答始终都是一样——时间到了自然会醒。
可什么时候才算是时间到了呢?
罗维想到了帝国首星上还躺着的唐纳,唐纳伤的没有威尔斯重,却睡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罗维离开首星的时候,唐纳都没有醒。
威尔斯不会也像唐纳那样,一直都不醒吧!
罗维担忧地站起身,开始在房间内焦虑地来回踱步。
要是威尔斯真的醒不来,作为他的伴侣,他肯定要照顾他一辈子。
他并不是嫌弃,相反的,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威尔斯要是真不醒来,他一个人要怎么办呢?难道真如威尔斯所希望的那样,继承他的爵位,继承希伯来家族的遗产?
罗维不安地在房间内走动。他是人造人,是高科技与高智慧的并存,没想到也会遇到这种连人造人头脑也无法解决的事情。
他有些灰心丧气,一屁股坐在床上。
“啊——!我的腿——!”
罗维吓得赶紧站起来,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坐到威尔斯的伤腿上了,而可怜的威尔斯,被他这一下给活活疼醒了。
“威尔斯,你醒啦!”罗维高兴极了,刚刚那些忧虑似乎被一瞬间冲散,让他喜不自禁。
他赶紧转移到威尔斯的病床边,见威尔斯还在□□,抱歉道,“刚刚不小心坐到你腿上了,不好意思。”
威尔斯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在他这段时间没喝什么水,所以身体比较干,也流不出什么眼泪,要不然,一个Alpha男人对着一个Omega哭,也真是够糗的。
恨恨地瞪了一眼床边的人,这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在肮脏的下水道了,而是在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
不用说也知道,应该是身边的这个人救了自己。
“你感觉好些了吗?”
罗维闪着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着无辜跟喜悦,这让威尔斯想起一种动物——狗。
他能说不好么?刚刚这人一屁股坐的,他感觉都要死了!
但碍于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为了性命考虑,威尔斯只能僵硬地笑了笑,回道:“谢谢你,我,我很好……”很好个屁勒!
“那个,请问一下,是你救了我吗?”
“当然啦,我乘着你的青鸟去救你的,把你从下水道里拉出来的,还好,你没死。”
威尔斯脸上忽青忽白的,咱能不提下水道么。
“哦对了,你要喝水吗?青鸟跟我说过,你一醒过来就要让你喝水。”
说着,赶紧跑去端水,递给威尔斯。
威尔斯哪还顾得上其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杯水三两口就下了肚。
“抱歉,能再来一杯么?”
“当然,你等着。”罗维又给倒了一杯。
直到威尔斯喝完第十杯水,这才感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同时,察觉到了嘴里的咸味。
威尔斯咂了咂嘴,罗维看到他的动作,解释道:“这是盐水,我特地查了资料的,你现在这个状态喝这个最好。”
罗维说着,又高兴地笑了笑,一边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好,一边道,“而且,我还帮你洗了澡,你的左臂跟左腿,情况比较严重,但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接上。”
“你帮我?”
威尔斯以为自己幻听了。不是他不相信面前的这个Omega,实在是面前的这个人太年轻,一点而都没有医生的样子,于是,他作死地问了一句,“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啊。”罗维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动作渐缓,最终完全停顿了下来,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你刚刚说什么?”
威尔斯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小心地重复了一句,“我问……你是医生吗?你不是说要帮我接上手臂跟腿上的伤口吗?但我看你的样子……”威尔斯做出一副很难相信的样子,“所以我确认一下……抱歉,请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罗维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脸色阴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肃杀与气愤,“威尔斯,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我就是不知道你是谁,才问你是不是医生的啊。
威尔斯尴尬,面前这人的反应,很显然是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认识的人?
威尔斯问道:“难道我们是熟人?”
罗维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冷冽的目光一直盯着威尔斯,活是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威尔斯心下暗道不好,这眼神,这目光,这人肯定是自己熟人没错了。
刚想赔个笑脸道歉的,谁知,“啪!”地一声,脸已经被打歪了过去。
“我操,你……”
“威尔斯你到底在刷什么花招!”
威尔斯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罗维的声音压下去,“难道我们是熟人?简直笑话!我是你妻子!你当初死缠烂打绑着我去跟你结婚的,你忘了?现在跟我玩失忆这一套,你他妈简直是欠揍!我……!”
罗维扬起手来又要打,被威尔斯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胳膊。结果,罗维扬起了另一只手,“啪!”地一声,又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印在了另半边的脸上。
威尔斯已经被打懵了。
他刚刚……幻听了?
为什么他听这个人说他是自己的妻子?
而且,上来就“啪啪”两个耳刮子,他这个“妻子”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勇猛啊。自己的口味儿啥时候变这么重了?
“抱歉,我……”
“你先不要说话,我现在很生气!”
威尔斯放开他的手,乖乖闭上嘴巴。
罗维站在原地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很显然被气着了。
手腕上的青鸟一句话都不敢讲,生怕得罪了他,然后落得威尔斯那般的下场。
在原地转了不知道几分钟的时间,罗维才将手心里那股要杀人的冲动抑制下去,重新走到威尔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哦。”
威尔斯已经被他这个“妻子”完全震住了,只能悻悻答应。
罗维勾住一张凳子坐下,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似乎是在考察什么,但看了半天,觉得威尔斯并没有骗人。毕竟,那种小心翼翼以无奈及妥协的眼神,罗维是第一次看到,这让他感觉非常陌生,却也知道威尔斯不是装的。
平时那个不可一世且傲慢霸道的Alpha,此刻竟然像只乖乖服软受伤的小绵羊。
罗维的语气不由地软了下来,他承认,威尔斯的眼神对他很有杀伤力。
“第一,你叫什么名字,记得吗?”
威尔斯点头,“这个我记得,威尔斯·希伯来,对吗?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一次,大家都这么叫我。”
罗维点头,“没错,威尔斯·希伯来,这是你的名字。”
“第二,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吗?工作是什么?”
威尔斯茫然地摇头。
“第三,你有什么亲戚朋友,或是亲近的人,知道吗?”
威尔斯眼珠子转了转,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欠揍地笑道:“你算吗?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妻子。”
罗维一巴掌甩过去,威尔斯捂着脸不说话了。
“第四,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威尔斯这下正经了,赶紧回,“我不知道,但是听说,我是因为知道什么秘密被抓的,抓了不杀我,就是为了从我嘴里得到信息。”
“第五,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吗?”
威尔斯想了想,“我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听医生的意思,似乎是因为电击,所以,他们给我治疗的时候,也是采用电击的方式,说是这样可以刺激我的记忆觉醒。”
也不知道对他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罗维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威尔斯一脸茫然,面前的这个少年脾气太暴躁,自己现在又缺胳膊缺腿儿的,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生生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谁知道,少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一直巴巴地看着他,看着威尔斯整个人都跟着开始不舒服,背后像是起了阴风一样,凉飕飕的。
“你不是这样的。”少年忽然开了口,紧接着眼眶一红,“威尔斯,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真的失忆了?真的不记得我了?我这里好难过……”
罗维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深深呼吸了两口空气,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是这种情况,就连他这颗智脑都不知道现下要如何处理。
胸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他呼吸都跟着十分艰难。
他万万没有想到,威尔斯会变成这样,而变成这样的结果,竟会是给自己如此大的打击。
缓缓地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快关上门时,他有些哽咽的声音传过来,“我一会儿给你端事物过来,你还是先躺下休息会儿吧。”
说着,关上门,走了。
威尔斯有些愣怔。
刚刚少年的样子说不上是有多熟悉,但却让他心里狠狠地一颤。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可是,做错了什么事呢,他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