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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锁魔宫二

作者:花左 当前章节:6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1:42

“啊,李青衣啊……就是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个?嗯……咦?”

昏暗的视线照在古旧泛黄的墙壁上,投下几道高矮不低、胖瘦不一的身影。

那只自称京京的狗熊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溜圆的小眼睛盯着身后人帽檐下的脸。

姜夙兴一顿,停下脚步。顾白棠提着灯笼走在他前侧,右手一直靠着剑。

“诶?”狗熊京京忽然惊讶地感叹了一声,看着姜夙兴的脸道,“那个人跟你长的好像啊?!”

原来是这个,这只狗熊有点傻乎乎的。姜夙兴掀开帽子,露出容貌来,光洁的额头在晕黄的灯笼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是的,就是他。”姜夙兴笑着说道。顾白棠稍稍侧过眼,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走。

京京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关押着李青衣的房间,位于这条走廊的尽头。一扇黑铁门,看着很简洁的模样。门的右边有一个盖子——

这一路走来,好像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有这样一个造型奇特的盖子。

京京掀开那个盖子,展现出来的是一面平常的黑色表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这时京京伸出熊掌,将整个熊掌覆盖在那黑色平面上,只听一声钝响,那铁门便缓缓拉开了。

“请吧。”京京转过身来,说道。

顾白棠先走了进去,姜夙兴跟在后面。

那是一间极为简洁的房间,室内仅有一张床,一扇窗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房门,望着窗户的方向。

一身青衣,长发及地,正是李青衣。听到房门开启有人进来,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青衣。”一道声音沉声喊道,“西城掌教在此,还不快来拜见。”

一听到这个声音,李青衣分明有反应。

他身子僵硬了片刻,才慢慢地从床上下来,抬起头来看着进来的人。眼神有些畏缩,又有些不甘,但总体上是麻木。他的右边袖子空荡荡的,看来是之前装的假臂也被卸掉了。

他直愣愣地望着顾白棠不说话,顾白棠皱起眉头,厉声呵道:“跪下!”

李青衣眼神一闪,这才看了一眼顾白棠身侧的姜夙兴,脸色一白,犹疑了片刻,嘴唇嗫嚅着,低声道:“我不跪他。”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妖魔放肆。”

顾白棠眼神一暗,右手排指晕起数道青光砍向李青衣。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李青衣脸颊下方的下颚上就多了一道血痕。鲜血直流而下,顺着李青衣的长发和衣服立刻打湿了地板。

李青衣先是下颚上中了一刀,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肩膀和胸前又种了三刀。他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顾白棠。但紧接着,腿上又种了两刀。

那光刃刀刀入骨,直砍的李青衣浑身是血,站也站不住,最后完全是被迫着双腿弯曲,跪在血泊里。

“你可以开始审问了。”顾白棠对姜夙兴说道,语气平淡无波,面无表情。

姜夙兴心里不由暗暗吃惊。他早知顾白棠是肃杀之人,却从未见到过他亲自实施刑罚。今日一见,竟然有些不适应。

现在想来,虽然一直听闻顾白棠的「阎罗」威名,但姜夙兴似乎从来没看过顾白棠杀人或者是对人用刑。顾白棠身为执法宫首席,杀人执法天经地义。但是前世他们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顾白棠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展露过这一面。所以印象中的顾白棠总是一身白衣,如白雪一般,高洁冷傲,干干净净。

却从未仔细去想过,这个人,其实是杀伐无数之人。

原来自己真的如李青衣所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顾白棠……

心下思虑万千,姜夙兴收敛神色,微吸了一口气,道:“这一地的血,看的我糟心。”

顾白棠稍稍一愣,“那你先去外面等一下吧。”

姜夙兴点点头,转身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天窗,心里想着,自己和顾白棠之间究竟有着多少鸿沟?

他真的了解顾白棠这个人吗?

今生就不说了,只是这么短短的几个月,并不能说明对一个人的了解程度。前世他和他虽算不得朝夕相处,也算是青梅竹马,相处的时间不算少。

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顾白棠。

连知道顾白棠喜欢他这件事,其实都是别人告诉他的。傅远鸣跟他说顾师兄好像喜欢你,他开玩笑的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纨跟他说你那个青梅竹马好像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他疑惑地问有吗?直到后来连师父都说了,说你跟你那个顾师兄,是不是有点什么。

那个时候的姜夙兴就是那样放荡不羁不知天高地厚,他记得那天晚上,他跑去严明堂找顾白棠。顾白棠当时正在批阅卷宗,他冲进去拉着顾白棠,非要他陪他去花海镇喝酒。

顾白棠明明很忙,但还是陪他去了。

酒过三巡,他睨着顾白棠白净的脸笑而不语。

顾白棠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侧过头去看外面的烟花,耳朵却是泛着红色,烧的可怕。

烟花乍然而起,夜空顿时被五彩缤纷的花火遮盖。顾白棠握着酒杯,忽然勾唇一笑。他转过头来,凝视着对面的姜夙兴,黑色的眼眸里仿佛也盛开了花火。

「小醒,你陪我去河边看烟花可好?」

那一刻,姜夙兴才真的稍微有那么一点怀疑,顾白棠好像真的对他有意思。因为「花海镇河边看烟花」,这是这镇上普遍青年男子追求爱慕对象的套路。顾白棠这人平时本不善言辞和表达,大概是实在是憋不住了,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吧。

最后姜夙兴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陪着顾白棠去河边看了那场烟花。

现在想来,其实那个时候,他心底里也开始动心了吧?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明明都已经猜出来后还陪顾白棠去呢。总不可能是不想师兄失望这种牵强的理由……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姜夙兴立刻转身,望着顾白棠的脸,一时有些恍然。

“白棠哥。”姜夙兴突然道:“今晚上我们去花海镇的河边看烟花吧!”

顾白棠面无表情道,“不是下午要回玉屏吗?”

“不着急,明天早上走也来得及,咱们今天晚上去花海镇吧,顺便住一晚,嗯?”姜夙兴微微一笑,眼如弯月,脸颊两个梨涡浅浅,分外清晰。

顾白棠凝视了他片刻,最后轻声道:“好。”

无望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很痛吧。”姜夙兴看着地上的李青衣,突然这么说道。

李青衣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但是也没有愈合,青色的衣服被血染成暗色,也看不出血的颜色。作为魔修,一般的伤口是能很快愈合的,但是此刻的李青衣大概没有这个心情。他跪坐在地上,此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再看到姜夙兴时,他努力去做出恨的神情,可是眼神却很无力。

他大概已经连恨都没有力气。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他问道,声音沙哑苦涩,微仰着头,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的。”姜夙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李青衣凄惨一笑,低下头去,摇了摇头:“是啊,你赢了,顾白棠是你的了,掌教也是你的了。你该笑……”

姜夙兴忽然提起李青衣的衣领,将人拎起来甩到地板上。他目光冰冷,声线低沉,“你贪恋夺取本属于旁人的东西,竟然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嗤。”李青衣吐出一口血水,眼神阴冷不屑,“这些东西不属于我,难道天生就属于你吗?即便原本属于你,但是你没本事守住我有机会靠近我又凭什么不能去争取?我想要往高处爬有什么错?我要想得到爱有什么错?”

他这振振有词,姜夙兴竟然还无言以对。李青衣方才说道一点,他说姜夙兴没本事守住这些东西。是啊,无论是顾白棠,还是这个掌教的位置,归根结底,都不是靠姜夙兴自己抢回来的。

李青衣忽然笑了起来,笑的青丝乱坠,血肉斑驳。

“哈哈哈哈哈……姜夙兴,你只不过是有个好出身罢了。你一生下来就是玉屏姜氏,名正言顺继承了家主之位。纵然姜氏凋敝,但即使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修士见了你,也得尊称你一声姜家主。可是我呢?随便一个普通的修士都可以羞辱我、糟蹋我!你不过是有一个比我好的出生,你觉得你这样指责我,你真的有资格吗?哈哈哈哈哈哈……换了你是我,你有这个机会,我就不信你不会像我一样?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去不择手段争取利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房中一时只剩下李青衣的歇斯底里。姜夙兴一直默默地站着,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李青衣哭诉完。

最后李青衣安静下来,他因为面无表情的看着姜夙兴。

姜夙兴开口讲话,声音很轻:“你知道你最可悲在什么地方吗?”

李青衣沉默。

姜夙兴语气淡然,却相当残忍:“明明只是一只野狗,却嫉妒老虎的位置。”

李青衣气急反笑,冷笑道:“你骂我是野狗?你可知上一个敢骂我是野狗的人,如今尸骨都早已沦为齑粉喂了鬼了。”

“你这么介意旁人说你野狗?还是你自己不敢面对自己?”

“姜夙兴!”李青衣怒吼一声,脸红脖子粗,咬牙启齿道:“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煮成肉汤喂狗!我发誓!!”

“好啊,我等着。等着看最后,到底是你把我煮成汤喂狗,还是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姜夙兴蹲下身来,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一双淡黑的眼睛笔直地盯着李青衣的通红的眼睛,映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显得有几分幽暗不可测。

他忽然微微凑近来,声音很低,低的轻不可闻。

“你以为先前的毁容之仇,我就这般放过你了吗?”

李青衣狠狠一笑,道:“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只要我不死,我就是沦为厉鬼,也会跟你纠缠到底。哼,就像你说的,我不过是一条野狗,我什么都没有,也就无所畏惧。不像你姜家主,身份,地位,名誉,亲人,你可失去的,比我多的多!”

姜夙兴笑起来,摇头道:“首先,我不觉得凭你的能力和智力能伤到我的哪个亲人,就是姜昼眠那个大傻子,也不会傻到跑到敌人大本营去妄图浑水摸鱼瞒天过海。”

他说的当然是李青衣竟然敢冒名顶替他跑到西城来这件事,当他在那天师父的追悼会上看见李青衣冒充他跪在师父棺柩前时,内心其实是非常好笑的。

“其次……你可能只知道我是姜家主,我出自玉屏姜氏,甚至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但是,你根本不知道姜夙兴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姜夙兴站起身来,牵了牵衣袖。他见李青衣双目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便笑着低声道:“你放心,即便我这一世可能也逃不过封神台,但是,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那房间。

顾白棠一直在外面等着他,姜夙兴出来后,朝他一笑。京京在跟一个妖怪聊天,见姜夙兴出来了,便朝他招了招手,道:“另外一个在第八层,你随我来。”

两人走到升降梯口,姜夙兴对顾白棠道,“你在这儿等我片刻吧。”

邬丛莲这个人,是不能让顾白棠见到的,至少现在御宿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在顾白棠面前提起此人。

顾白棠倒也没问,只是有些忧虑地对姜夙兴道:“你方才为何要那样刺激他?”

他大概是听到李青衣方才那一阵赌咒发誓要喝姜夙兴的肉汤了,一般来说,像这种小人防不胜防,若是遇到,最好一剑毙命,以消后顾之忧。但是李青衣这个人却不能杀,因为西城最大的长老要保他性命——李青衣的手里似乎握着御宿的秘密。

姜夙兴一愣,道:“他毁了我的脸,我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顾白棠拧着眉,“日后我会加强对此人的调教,万万不能让他逃出去。回头我再去找师父商量一下,李青衣这个人,还是早早处死的好。”

姜夙兴笑了笑,转身进了升降梯,随京京去第八层了。他心里想的却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死了多便宜李青衣。就像李青衣当时对他说的,不会那么痛快的要他性命,要让他尝尽世间诸恶,受尽苦楚而死。

所以在入云鼎宗门之前,他一定要去一个地方,去找一个人,让他办一件事情。

前世的姜夙兴甚少亲自杀人,除了在战场上,他没动手要过任何人的命。姜夙兴不屑于手染鲜血,他最擅长的,是借刀杀人,且往往,一击毙命。

这一世,他本想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他的「改邪归正」,就是不再与楚纨一丘之貉。但是自从他被李青衣毁容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人既然活着,就没有「改邪归正」这一说。

邬丛莲被关在第八层,充分证明了此人的危险性远高于李青衣。这几日姜夙兴也在看那本只有西城掌教能查阅的《西城人物秘史》,专门查阅了邬丛莲的资料。

不像李青衣只是一个社会底层戏子辗转于各个床笫之间发展起来的修士,且被感情冲昏头脑,错误估计自己的实力,不怕死的跑来西城冒名顶替——

邬丛莲出自名门「邬之一族」,擅长炼魂,精通「移魂」、「转魂」之术,阴魂不散,防不胜防。且在出生时就是「鬼婴」,靠吸食母亲的血乳和灵魂存活下来,这种人,往往缺少最基本的人伦情感,所以他才会将顾白棠做成「活炉鼎」,并且在面对顾白棠的质问时理所当然,毫无师徒情分。最重要的是,邬丛莲在之后是被御魔尊者周辉带回西城教养长大,有良好的师尊引导和环境熏陶。他有能力,有计谋,够冷血,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可怕的恶魔。

姜夙兴自问还不是这样一个恶魔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心中有了顾白棠,有了顾及。邬丛莲这个老家伙老奸巨猾,万一他又用什么借口来引诱让他与他同流合污怎么办?是以他不敢进去见邬丛莲,而只是站在外面透过锁魔宫的监视系统看了一眼。

算了,邬丛莲自有御宿去对付。眼下他入云鼎宗门闭关在即,还是尽快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为好。

“好了,走吧。”

“诶?你不进去提审他?”京京好奇地问道。

姜夙兴摇了摇头,忽然问道:“御宿师伯来看过此人吗?”

京京想了想,道:“来过,好像这人把御宿气着了,御宿就挖了她另外一只眼睛,气匆匆的走了。”

能把御宿都气着,姜夙兴觉得自己不进去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他倒吸一口气,道:“既然御宿师伯来过了,那我就不必再去了。”

回到玉鼎宫,姜夙兴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要和顾白棠晚上去花海镇,先住一晚上,逛逛街,吃点东西,看看烟花,明天早上再坐仙船回玉屏。对了,中途一定要去一个叫「黑寡妇地界」的地方,去寻一个叫「高眠柳」的男人。

他先收拾好了东西,告别了傅远鸣等人,便去了御膳房找人。结果却在此处遇上了一个熟人,说熟人也算不上,但是……

“嘿!仙长!仙长!姜仙长!”

老远看见一个满脸笑容的男人朝他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串侍女时,姜夙兴的内心是焦躁的。是了,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真不知道那些长老是在想什么,大老远把这人从长乐给拘禁到这里来,还给他配备二三十个侍女仆从,还准他每天在西城东游西逛游山玩水……御宿到底是什么想法。

“睿殿下。”姜夙兴笑着,点了点头,问好。

“别叫我睿殿下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长乐世子了,我是你们西城的弟子,我师父给我取名叫凌睿!”这个往昔还是世子睿现在已经自称凌睿的男人欢天喜地的对他说道。

姜夙兴眉头抽搐,“你、你说甚?”

“我说我现在是西城的弟子啦!我是御膳房的弟子啦!你看我还要腰牌呢!”说罢拍拍腰带,果然那里悬挂着隶属于司务院的腰牌。

姜夙兴简直一阵头晕目眩,“敢问尊师是……?”

可千万御宿你别作妖……

“哈哈!我师父掌管厨房的!整个御膳房就他说了算!”凌睿得意道,回身一指,“你看,那就是我师父!”

整个御膳房就他说了算,那不就是御宿么……姜夙兴有一种想闭眼睛的冲动,但是他还是逼着自己看过去。只见那厨房门口聚集了一帮老头老太太,正围着一个愣头青年夸他帅。

那是……

“姜昼眠???”

“啊!对了,我师父就叫姜昼眠!”凌睿鼓掌道。

姜夙兴下巴都要掉了,“你说你师父是姜昼眠?你是姜昼眠的、徒弟?”

“对啊!”

“他他他——”姜夙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怎么他就成你师父了?谁同意的?”

“不是西城规定,只要元婴期以上就可以招收弟子了么?”凌睿眨巴着一双风流倜傥的眼睛,用一张比姜夙兴现在还要老的脸皮卖萌道,“我特崇拜他,就问可不可以拜他为师,然后他就说可以啊!”

“你,你崇拜他?崇拜他什么?不,不对。”姜夙兴眼睛都瞪圆了,“你,你的意思是说,姜昼眠他现在已经是元婴期??”

“嗯哪!二十三岁就到达元婴期,难道这还不值得崇拜吗!”凌睿振臂高呼道,他身后那二三十个侍女仆从也随他一同欢呼鼓舞。

在这一片奇特的景象中,姜夙兴震惊的看向御膳房门口。

只见他哥哥姜昼眠立在一群老头老太中间,神情似乎成熟了不少。眉宇深邃,眼神沉稳,颇有一种,睥睨天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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