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涉微微挑了眉。他心知燕兰泽这人向来是个直的,上一次若不是他拿顾一笑的命来威胁燕兰泽,燕兰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他打开双腿。
即使燕兰泽不陪薛涉睡,薛涉也会留他性命,直到他按着薛涉的安排到达两人怨起之地——不归谷。燕兰泽知道这一点,由此在许多事上都有恃无恐,尤其在薛涉这样折磨他时,他也不愿向薛涉低头。
若是不给燕兰泽一个理由,只怕他今天在这里亲自断了自己的性命,都不会朝薛涉求助。
薛涉在原地看了燕兰泽一阵,忽然道:“黑山寨之人的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燕兰泽不语。
薛涉又道:“伏湛托本教主替他寻回沈妄,密信上报沈妄应在这黑山寨中,如今这寨中人去楼空,沈妄也没了踪影,燕兰泽,这事可与你有关?”
燕兰泽仍然背对着薛涉,一言不发。
薛涉语气越发冷淡,“燕兰泽,若是你还识相,本教主劝你将沈妄下落告诉本教主,否则莫说你的武功,你这对手筋脚筋,怕是也留不住了。”
经脉被封还可以做手脚,但手筋脚筋一朝被割断,再想治好就不是到不归谷之前能做到的事了。薛涉话音一落,燕兰泽别无选择的咬了牙,忍着身子里的躁动颤声道:“薛涉……”
“说。”
燕兰泽缓缓转过身,努力聚起神来看薛涉,一字一顿:“把沈妄留给我。”
薛涉笑了笑,似是嘲讽:“留给你又有何用,他又不会帮你,更何况,本教主答应了伏湛要将沈妄送还给他,你凭什么要本教主为了你而得罪观月宫宫主?”
燕兰泽勉强支起身子,拉住了薛涉一侧衣袖,身体半倚在了薛涉怀里。
“我总要一试,你既吃准他不会帮我,留他给我又如何?”燕兰泽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身子不自觉的在薛涉身上蹭了蹭,剩下的一只手慢慢勾上薛涉的颈项,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至于观月宫宫主……”
薛涉眯起眼来看缓缓凑上来在他颈间轻轻咬了一口的男人。
“薛涉……”燕兰泽将腿打开了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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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涉心中狠狠跳了一跳,面上却还是一片沉静,他将燕兰泽的脸强行抬起来,“圣教使这是拿自己的身子来与本教主做买卖?”
燕兰泽身子难受得不行,听到薛涉这样故意侮辱的话,脸上浅笑越发虚弱,他低头在薛涉抬着他脸的手上咬了一口,催促道:“何必说这样败兴的话。”
薛涉沉默一阵,忽然垂眼在燕兰泽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后猛的站起身,顺便将怀中险些摔到地上的人一把抓起,拽了他一只手,毫不怜惜的将他拖到了一边的刑架上,翻过身将人背对着自己绑在了刑架上。
燕兰泽下身勃起的部位在薛涉粗鲁的动作下撞到了架子上,顿时疼得脸色都变了,他痛苦的弯起身子,却将下身送进了薛涉的手里。
“唔……”
薛涉冷着脸,手在燕兰泽的屁股上毫不留情的捏了一把,换来燕兰泽一声疼极的哼声,然后那手朝前探去,解开了燕兰泽的腰带。
“你现在在想谁?”薛涉靠近燕兰泽耳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不无恶意的吐出了两个字,“采之?”
燕兰泽身子狠狠一震,他侧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薛涉却忽然一抬手扯下了他头上的束带,朝前一绕蒙住了他的双眼。
“嘶——”被薛涉毫不细心的动作扯到头发,燕兰泽倒抽了口冷气,
薛涉一只手朝他下身摸索着,将一根手指探入他身后小穴,另一只手则缓缓摩挲着他的腰,每每薛涉在他腰间一用力,燕兰泽都会更软一分。
“怎么不回答我?”薛涉低低笑了声,“舍不得提?”
燕兰泽双眼被遮,只觉薛涉贴近自己的地方哪里都是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呻吟,偏生薛涉说的话题又让他厌恶到极致,身体与心理的两相违背让他一时不想回应薛涉的任何一个字。
薛涉撩了他半天,手指都插了三根进去,燕兰泽却只低低呻吟,一句话都不回他。薛涉索性再不废话,一把握了燕兰泽高高扬起的前端,另一只手扶了自己的性器抵在燕兰泽臀间蹭了蹭,待燕兰泽浑身都饥渴得控制不住的随着他动作摆腰后,狠狠插了进去。
“啊……”燕兰泽疼得叫出声来,蒙着他双眼的束带被他眼中的泪沾湿了点点深色。
薛涉那物插在他穴中,还在不断的往里推进,燕兰泽受不住薛涉忽然慢起来的动作,双眉紧蹙,软着声叫:“薛涉……”
闻言,薛涉将那物一插没入了全部,只留两沉甸甸的囊袋堵在穴口,轻轻蹭着燕兰泽柔嫩的臀间,蹭得他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微颤。
“薛涉,薛涉。”
薛涉撩开了燕兰泽散落一背的头发,露出他光滑的颈间,低头下去在上面啃咬了几口,然后含着燕兰泽的后颈,哑声问:“怎么?”
燕兰泽蹭着他的下体,“动一动。”
晓得这人被春药烧的已经没多少意识,薛涉还是忍不住因为燕兰泽这句带了哭腔的话心跳漏了半拍,心口好似忽然被蜜糖浸了一般开心。
面上却犹自凶狠的压了声,“要爽快,怎么舍不下身段来求本教主?”
燕兰泽头抵在面前的刑架上,被缚在两处的双手挣了挣,被燕兰泽缓慢款摆的下身顶得浑身都在叫嚣着不够。
“薛涉……”他垂着头,“薛涉……”
薛涉安静一阵,忽然一把按住燕兰泽的背,将他紧紧的抵在刑架上,下身凶狠的撞了进去,紧接着便是大开大合的抽出插入,丝毫不留余力的插弄燕兰泽温热柔软的小穴。
“啊……啊……”
燕兰泽再也无法自控的大声呻吟了出来。
薛涉按着他,一只手去掰过燕兰泽的脸,吻住他的双唇,然后将舌头伸了进去。燕兰泽头一次被薛涉这样疾风骤雨般凶猛的亲吻,受不住的呜咽几声,唇角兜不住的流出一丝银线。
“燕兰泽,”薛涉舔了舔他的上唇,然后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叫我的名字。”
燕兰泽被他下身用力的一插,本要出口的字松散开来,“薛、薛涉……”
燕兰泽听从了薛涉的话,薛涉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唇,愈发用力的顶动起来,燕兰泽的呻吟尽数被他压在了手心里。
“唔,唔……”
蒙着燕兰泽双眼的发带垂落了一边,露出了燕兰泽紧闭的眼,薛涉瞧见那眼边湿着一抹红,心中一酸,下意识的亲吻了上去。
无论燕兰泽叫了多少次他的名字,燕兰泽心中仍是没有他的。薛涉亲着怀中人的眼睛,忽然茫然的意识到,可笑的不是燕兰泽喜欢上了一个他亲自伪装出的女人,而是他心底居然仍在期待燕兰泽这个只想他死的人能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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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顾一笑怒不可遏的冲入黑山寨大门,刚走几步,不远处燕兰泽摇摇晃晃的从转角出现,两人视线一对上,顾一笑眨眼间掠到了燕兰泽身前扶住了他的双手。
“公子,你……”
燕兰泽脸色苍白,嘴角破裂,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布满咬痕唇印,一身刚发泄过性欲的淫靡味道,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按在身下操弄了许久。
“是薛涉。”燕兰泽拢了拢领口,刚被薛涉大发好心接回去的右臂关节处仍在隐隐作痛。他微微侧了脸躲过顾一笑愤怒而悲伤的视线,面无表情道:“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一笑气得手都在颤抖,“公子!他怎会在此处?竟还如此对待你——真是……”
“一笑。”燕兰泽淡淡道,“我只是与他做了笔交易,并非是他强迫我。”
“公子!你何必撒这样的谎,薛涉分明卑鄙无耻至极,哪有人会、哪有人会这样对一个男子!”
“顾一笑。”燕兰泽稍稍加重了语气,待顾一笑勉强按捺住愤怒,才接着说:“有些事你虽不知,却的确是有的,薛涉来此要带走沈妄,我与他交易一场换他将沈妄留给我,只是如此而已。”
顾一笑不可思议喝道:“公子你拿什么换与他交换不好,偏选这种折辱自己的法子?”
燕兰泽闭闭眼,声音虚弱了些,“我从未告诉过你,四年前薛涉心悦于我,如今他虽是恨我,但这副他曾喜欢过的身子,已是我唯一能拿出与他交易的东西了。”
顾一笑一愣,随后双手一推,将燕兰泽重重推了出去,他看着燕兰泽手忙脚乱的扶住旁边的围栏,一脸失望道:“公子,我从来敬重你,却从未知道,你竟是为了苟活,能将身子都送与别人的人。”
他咬了咬牙,吐出三字:“真恶心。”
闻言,燕兰泽身子僵了僵,表情空白一瞬,然后竟低低的笑了一笑,“……我让你失望了。”
他努力的支起身子,走了几步,一眼不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顾一笑,“你若是觉得跟着我这样的人是种耻辱,以后便不必再跟着我了,这一趟北上原就是有去无回,如今你既不耻于我的本性,正好借此机会离开。”
燕兰泽知晓顾一笑此人向来耿直,见不得什么腌臜事,当初他杀薛涉而聚大权,顾一笑过了许久才接受了他的作法。这样的顾一笑在知晓他拿身体来和薛涉交换顾一笑的活路、交换沈妄的归属后,莫说理解他的选择,便是稍微接受他的做法都不可能。
一直到燕兰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黑风寨,顾一笑也没有追上来,燕兰泽平静的扶着树接着往山下走了一段路,终是忍不住停了脚,微抬起眼,轻声一叹。
一时之间,燕兰泽突然不想再继续往下走了,他身子累到极致,靠着树软软的坐在了地上,也不知坐了多久,远处黑漆漆的山林间忽然出现了一点火光,燕兰泽垂着眼定定的看着那点亮光,脑子难得放空了一阵。
待他看清那举着小火折的人后,被疲惫蒙住的双眼忽得睁了开来,那人急急忙忙的朝着山上走,快要经过燕兰泽时,眼神下意识的往道边的树林里撇过一眼,望见了燕兰泽一席浸染了夜色的昏暗白衫。
“公子!”采之带着哭腔喊了一句,稍提了脚下长裙,朝着燕兰泽处扑了过去。
燕兰泽眼中一酸,心中密密麻麻的泛上一股痛感,那感觉翻天覆地一样涌来,在采之扑进他怀中后泛滥到了最高点。
“采之。”燕兰泽摸了摸采之的头发,无奈道:“夜色这样深了,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上山,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虽板着一张脸说着训斥采之的话,唇角却是微微翘着的。
采之一见他身上满是被人折腾过的痕迹,脸埋在燕兰泽肩头就哭了出来,“公子、公子你出了事,我待不住、我如何能在那里安心等你回来……”她顿了一顿,似是发现了燕兰泽被狠狠折腾过一番的痕迹,双眼圆瞪,要落出泪来的眼中满是悲伤:“公子又被人折辱了么……公子……公子啊……”
燕兰泽一手按上采之埋在自己颈间的头,将他往自己怀中轻轻一扣,低低喊了声采之,待采之抽搭着抬起脸来,他仔细看了眼夜色中采之满是泪水的脸,头微微一低,轻轻吻住了采之的唇。
采之一愣。
燕兰泽极少吻他的姬妾,这一次却是想亲采之想得脑中都未反应过来就做了动作,亲上去之后他又有些后悔,但转眼他又扣了采之的后脑,更深的吻了下去。
采之僵硬了许久,才颤抖着回应般的用舌头碰了砰燕兰泽的,燕兰泽眼睛眯了些,双手将采之抱得愈发紧。
他这样亲采之,不知采之心中翻涌着涌上了多少种心思,没等采之彻底理出个头绪,他本就透支的体力彻底消失。舌头轻轻舔过采之的下唇后,燕兰泽头一歪,陷入了昏睡之中。
顾一笑沿着山路寻来时,采之正怔怔的坐在燕兰泽身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双眼紧闭的男人。顾一笑沉默着看了一阵,走上前去,将靠着树昏迷不醒的燕兰泽一把拉到了自己肩上,对着还未回神的采之说了句“跟上”。
三人便在这浓重的夜色中赶回了营地,第二日燕兰泽发了高烧,依旧昏睡不醒,顾一笑只得代替燕兰泽接受了急着前去百晓阁的丁夫人的谢意,与丁夫人告别之后,带着燕兰泽去了临近的小镇中投宿。
沈妄辞谢了丁夫人的邀请,跟着燕兰泽的队伍一起入了小镇,随手写了个方子吩咐人去抓药,便甩手自去小镇中寻乐子了。
顾一笑仍在纠结燕兰泽的所作所为,虽心忧燕兰泽的病情,却是一分一秒都不敢留在燕兰泽房中,送来药后便回了自己房里。
两个男人不在,小厮也无法尽心伺候好下身遭了折磨的燕兰泽,采之只得整日守在燕兰泽身侧,直到第三日中午,燕兰泽才昏昏沉沉的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采之伺候着燕兰泽简单梳洗了一番,又端来药水与清粥喂给燕兰泽食用,燕兰泽的精神才算是彻底好了起来。
燕兰泽倚在床头,双眼看着床边的采之,“顾一笑呢?”
采之指指右侧,“右护法在隔壁房间。”
燕兰泽闭了闭眼,笑了笑,“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我了。”
他从来不仅仅将顾一笑当做一个心腹,更是将他当做自己的亲人,顾一笑这样厌恶他作为一个男人却用自己的身子去与另一个男人交易,说他不伤心,那必然是假话。毕竟他第一次雌伏在薛涉身下,就是为了救顾一笑的命。
他身边本就仅剩了顾一笑与采之两人,如今顾一笑嫌弃他恶心,只有采之会为他伤心。
“公子,”采之抓了燕兰泽的手,轻声道:“右护法不是那样的意思,他心里还是担心公子的……”
燕兰泽摇了摇头,道:“罢了,你且出去替我请沈公子进来,我有事与他说。”
燕兰泽那日说的话不假,他此次北上凶多吉少,顾一笑在薛涉放过他一次后又帮燕兰泽继续对付薛涉,若是燕兰泽再次失败,顾一笑处境必定艰苦万分。
倒不如就此离他去了,回了朝天教,好歹还有陶醇能护着他。
心中有了这样的主意,再加上顾一笑有意无意的回避,两日后几人继续起程北上,燕兰泽与顾一笑之间再未说过一句话。
燕兰泽丝毫不在意似的,整日里清醒时不是闭目养神,便是与沈妄采之说话,顾一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马车前,一次都未回过头来看过燕兰泽。
马车走了几日到了青州城,正逢上城中花灯节,几人在客栈中用餐时听旁人说道了几句,沈妄手中折扇一摆,悠然道:“想来今夜河边定然热闹,沈某且去走上一走。”
说罢,起身出了客栈大门,燕兰泽看了采之一阵,问:“可想出去走走?”
采之有些不敢置信,“公子?”
燕兰泽起身,“你在此处等等我。”
他上了客栈二楼,留下顾一笑与采之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目光闪了闪,放下手中筷子,一言不发的出门去了,采之无奈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托腮等了一阵,燕兰泽就从楼上下来了。
“走。”
燕兰泽拉了采之的手。
十七、
青州城中有条河,花灯节时人们皆聚于河边游夜市赏花灯,燕兰泽和采之沿着河走了许久,寻了一处人少的树下靠着河堤坐下,采之手里各拿了一个糖人与花灯,燕兰泽手里则满是这一路买下的小点心与珠钗水粉。
“人好多。”采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河中飘着的点点花灯与小船,“真热闹。”
他看着灯火斑斓的河开心不已,燕兰泽则看着他含笑的侧脸满眼温柔。
“从前从未在这样热闹的时候出来玩过?”燕兰泽问。
采之闻言收了视线,他看了眼坐在身侧将给他买的小东西都细心敛在怀抱里的燕兰泽,脸忽然一红,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咬咬嘴唇,别过脸。
他稍稍压了心头翻涌上的情绪,轻轻答道:“采之只是从未与公子一起赏过这样的好景而已。”
燕兰泽心下一软,调整了一下怀中点心与首饰盒子的位置,腾出一只手来环住采之,将他朝自己肩头揽了揽,采之微垂着眼,顺着燕兰泽的力道靠在了他肩上。
燕兰泽手在采之发间抚了抚,道:“越来越会说话了。”
“采之说的是真心话。”
燕兰泽侧头在采之额上亲亲,“我知道。”
采之无意识的转了转手里拎着的花灯,倚在燕兰泽身上发了一阵呆,他们坐着的河堤边人虽少,却一直有人走来走去,一阵阵欢声笑语时不时飘过,衬得他与燕兰泽之间格外的安静。
“公子。”采之忽然道,“采之想听听你小时候的故事。”
燕兰泽一顿,奇怪道:“怎的突然想听这个?”
采之在他颈间蹭了蹭,“公子若是不愿意说,那便罢了。”
燕兰泽笑笑,“哪有什么不愿意说的,只不过我小时候成日尽是习武练功,着实无聊的无甚可说罢了,你若不嫌弃,我说与你听便是。”
采之摇摇头。
燕兰泽微微眯了眼,开始回想从前的事,“我幼时长在朝天教中,前圣教使宋蔺收了我作徒弟,将他的毕生所学皆传授给我,我天赋不如前任教主收下的薛涉,只能以勤补拙,除了吃饭歇息,其余时间尽数用来习武,才能堪堪及上薛涉。”
他低声笑了一声,道:“说来你不许笑我,师父爱与前教主斗气,总喜欢将我与薛涉两人放在一起比较,他向来严苛,我若想着要让他夸夸我,便只能去欺负薛涉,薛涉一哭,前教主便脸上无光,师父也就开心了。”
“……”
采之默默收敛了差些把手中花灯掰断的力道。
燕兰泽顿了顿,没察觉采之的小动作,他皱着眉,似是想起了进来薛涉的所作所为,终是忍不住浅浅叹了口气。
薛涉幼时单纯至极,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燕兰泽虽是恨得牙根都发痒,却不得不承认,薛涉的改变十有八九是他一手促成。
幼时有几年,薛涉不知为何格外爱黏着他,燕兰泽每每想到他那副女孩般漂亮的脸和与表面截然不符的武力,心中都会十分烦躁,再加上师父的原因,每每薛涉借故来黏他时,他便会控制不住的将薛涉欺负得满脸是泪的跑回去。
这样欺负了薛涉几年,薛涉十四岁后个子超过燕兰泽,长相越发精致的同时亦添上了股浓重的戾气,某一天后他再没主动接近过燕兰泽,两人遇上便是擦肩而过,真正的交流,也不过是在两位师父定下的日常切磋时的兵器碰撞。
再四年,便有了燕兰泽杀薛涉收揽教中大权之事。他对薛涉做了那么多事,薛涉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不做任何改变。
“公子小时候竟也会使坏。”采之安静许久,忽然开口。
燕兰泽捏了捏采之的手指,想了一阵,低声叹道:“你不知,从前他那副小姑娘般的模样,当真是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欺负。”
采之:“……公子恨薛教主吗?”
燕兰泽抿了唇,“我想杀他是真,恨他也是真,却不是因恨他才想杀他。”
如今的薛涉心计深重又阴狠毒辣,燕兰泽虽气他夺自己的教主之位,却是从来不觉得薛涉做错了,他懂成王败寇的道理,换做他是薛涉,早就在回教中重掌大权的那一日就将燕兰泽其人给杀了。
在燕兰泽眼中,薛涉唯二做错的,一是想尽办法让他雌伏于薛涉身下,但两次交合皆是他主动朝人打开了大腿,他也无法真说出口是薛涉错了。
二便是给他下了会不定期爆发的春药。
燕兰泽恨的是薛涉做错的这两件事,想杀薛涉却是因为薛涉存在一日,他就无法做回朝天教教主,薛涉不死,他便会死。
采之低低应了一声,片刻后慢慢站起身,朝着河边走了几步,燕兰泽坐在原地提醒了一句当心,他回过头,朝着燕兰泽笑了笑,道:“陪我放放花灯罢。”
燕兰泽弯眼笑,“好。”
他抱着怀中的物件跟着采之走到了河边,腾出一只手来帮采之扶着花灯,让采之将花灯上多余的物件拆下,露出可以投入河中漂流的部位来。
采之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手下的花灯,把花灯放在河水上后,他忽然回过头,在燕兰泽唇上亲了一口。
“真开心。”他双眼笑成弯月,在灯火幢幢的河边映得眸底尽是细碎光芒。
燕兰泽眼神深了些,他伸出手抬起采之的下巴,主动吻了回去,采之乖顺的回应着他的亲吻,在燕兰泽结束这个吻后,将头轻轻靠在燕兰泽怀里。
“我喜欢你。”
燕兰泽一愣,见采之又抬起头,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柔声重复:“我喜欢你。”
前所未有的欣喜似是在瞬间将燕兰泽淹没了,他看了采之许久,眼睛都在笑一样的,“采之,你不乖。”
采之眼睛睁大了些,“我不能喜欢你吗?”
“不是。”燕兰泽微微前倾,将自己的额头与采之的相抵,一双眼温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采之,你将我的话抢了,我怎么办?”
采之身子一僵,露出个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
“就说你也喜欢我。”他控制不住的抬高声音。
燕兰泽看他眼中湿润着闪着光,心里柔软的也好似要流出水来一样。
他捧了采之的脸,认真道:“采之,我也喜欢你。”
采之受不住的颤抖一下,将脸埋进膝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燕兰泽无奈的抚了抚他的背,说了好长一段安慰的话,才哄得他抬起头,露出两只红红的眼。
“果然哭了。”燕兰泽叹气。
采之抬手抹自己的脸,燕兰泽耐心的看着他丝毫不注意力道的动作,等他将整张脸都擦得红了,才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我有东西送你,不许再哭了。”
采之红着眼看他从袖里拿出一块玉佩来,递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我自小最宝贵的玉佩,我将它送给你。”燕兰泽拉着采之的手,在上面落了个吻,然后抬眼看采之,“采之,你可懂我的意思?”
采之垂眼看了眼手中的玉佩。
正巧一片乌云飘来遮住月亮,大片阴影遮掩而下,将采之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的脸色收入了黑暗之中。
十八、
沈妄推开门,走到桌前坐下,床前正呆坐着的薛涉望了他一眼,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颤,将玉佩收进了袖子里。
他动作小,却瞒不过沈妄,后者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开口:“藏什么呢?”
薛涉怔怔的看了沈妄一眼,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你和燕兰泽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过来看看你。”沈妄见他视线往外飘,便稍稍提了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扯回来,“他们都被我药倒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和你。”
沈妄外号鬼医,医毒之术江湖无人可比,武功虽不好,但若是对他没有防备,武功再高的人也会被他药倒。
薛涉当初被燕兰泽抛尸乱葬岗,若不是沈妄正巧路过缺个试药的,又见他还有可救之机将他拖回不归谷救了,这世上就不会再有薛涉了。
“燕兰泽送了我一块玉佩。”薛涉顿了顿,“正是我要寻的那一块。”
沈妄一乐,见他明明完成了任务却仍哭着一张脸,定然是有什么苦衷,便故意说:“你之前假扮成采之不就是为了从燕兰泽那里拿回这块玉佩,现在如愿了,怎么还一脸愁苦?”
薛涉摇摇头,“燕兰泽今日与我说,这是他自小宝贝的玉佩……我此前一直认定这是我的,但听他这样一说,我又觉得玉佩的主人可能不是我。”
“你之前不是说过这玉佩是你与燕兰泽打赌输给他的,他拿了你玉佩,以为是他自己的,从小宝贝着,也没有错。”
薛涉皱起眉。
“我今日想起来几个画面,总觉得不是如此……”
薛涉的记忆有问题。
四年前他死得只剩半口气,沈妄将他救回不归谷,治了他足足三个月才将他治好,途中他给薛涉吃了许多药,不知是哪一副触动了薛涉的记忆,让他隐隐约约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来。
这些事大多是他尚未习武前记忆。
他想起自己并不是前教主薛钊捡回来的孤儿,燕兰泽也不是。
薛钊杀掉他与燕兰泽两人的父亲,打晕了他二人带回无崖山,与宋蔺一人领了一个传授武功,接他们的班。
薛钊养了薛涉一年,发现薛涉年纪虽小,却已经开始记事,成日闹着要回家,还指着自己大叫凶手,就算打也不听话,丝毫不肯改,偏生薛涉习武天分极高,薛钊舍不得这个徒弟,便求来了一味药方,按着薛涉灌了一个月,洗掉了薛涉从前的记忆。
薛涉被迫服药的那一个月,燕兰泽时不时会来看望薛涉,他自上山后比薛涉安分许多,宋蔺要他喊师父他便喊,教他习武他也学,从未吵闹过要回家,乖得不得了。
但打从发现薛涉开始不认识他之后,燕兰泽的乖巧外皮掉了,宋蔺和薛钊发现燕兰泽胆大包天的带着薛涉逃跑后,将两人抓回山上,薛涉被关了禁闭,燕兰泽则被抽了足足三十鞭,扔进地牢里关起来,由宋蔺亲手灌了一个月相同的药。
再后来的事就和薛涉本就有的记忆接了轨,他与燕兰泽作为教主与圣教使的徒弟,成日里比来比去,长大后刀剑相向。
若不是沈妄误打误撞的解开了那些药的毒性,薛涉一辈子也不会记起来,他与燕兰泽小时候竟也曾那样亲密得相依相偎过。
只可惜他能记起来的事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让他着实拼凑不起来自己与燕兰泽原本的身份,他想起自己有块玉佩,是自打他被带上山的时就带在身上的,后来因为和燕兰泽打赌输给了燕兰泽。
他这次回来,一是朝燕兰泽复仇,二是要找回玉佩找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三是最重要的一件——他要将已经云游江湖渺无音讯的薛钊宋蔺二人找出来,一报杀父之仇。
可如今他的计划走了一半,却三件都遇到了瓶颈。
燕兰泽与他是发小,暂且不提他如今对燕兰泽又爱又恨,就是冲着从前燕兰泽护着被灌了药的他逃下无崖山的这份情谊,他也不可能真的杀了燕兰泽。
玉佩拿回手中,雕刻纹饰与那位皇族中人的丁夫人手持的玉佩一模一样,他原以为自己应该就是丁夫人丢失多年的儿子,却迷迷糊糊的想起一些他与燕兰泽都佩戴过那玉佩的片段,他也不能确定这块玉佩究竟是谁人所有了。
至于第三件,朝天教教主在无下一任接班人前,向来非死不得撤换,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将燕兰泽踢下了教主的位置,薛钊与宋蔺却依然毫无消息。
薛涉愁的女人都不想扮了。
沈妄作为知晓薛涉情况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对薛涉如今的境况不由深表同情。“我知你现在脑子里乱,但接下来你准备如何走,你可要想清楚。”
薛涉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先将你在燕兰泽身上下的毒解了。”
沈妄大笑摆手,“现在还不到时候,你虽拿回了玉佩,但看你模样不像是准备让采之功成身退,想来你应是还要伪装一段时间。”
薛涉被看穿心思,视线一转,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沈妄接着说:“这药我暂时不解,日后等你被燕兰泽扒了皮,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薛涉操起床边的木椅就朝沈妄砸去,沈妄轻轻一躲,又坐回原处,换了个话题,“燕兰泽这事不解决,你该是没精力去查你的身世,这一点你可想过之后要怎么办?”
听他这样问,薛涉下意识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玉佩,在知晓自己是被杀父仇人养大之后他曾迷茫过一段时间,遇到丁夫人之后他也迷茫过,丁夫人有可能是他的母亲,可他不清楚自己是否真想回到丁夫人身边,如今丁夫人也有可能不是他母亲了,他便越发迷茫了。
“等将燕兰泽之事解决完,再视情况而定。”
薛涉说完,摆摆手示意沈妄出去,沈妄起身朝门走了几步,忽然转头,一脸似笑非笑:“我想起有件事我还未与你说。”
薛涉抬眼看他。
沈妄道:“你日后若再以女子面貌与我说正事,还请你千万把你那故意憋出来的女人嗓音换回去。”
薛涉起身长手一勾,操了个椅子就朝沈妄砸了过去,沈妄唇角一翘,扭身再次躲过,转出门去。
青州城里逛过花灯节,第二日一行人再度出发,燕兰泽自打送了采之玉佩之后对采之越发温柔,甜的采之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宝,成日被人捧在手心里,享受他从前从未想过的待遇。
一转脸对着沈妄,又转了一百八十度,晴空万里变为万里雪飘,只看得沈妄连连摇头,不由得开始担心薛涉这厮不会真装出什么毛病来。
这样过了近半月,几人距离洛阳已没有多远,采之黏燕兰泽黏的越发紧,燕兰泽甘之如饴,私底下却偷偷寻沈妄要了一样东西。
沈妄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将东西扔给了燕兰泽。
这一日入夜,燕兰泽一行人在入住客栈时遇见了恰巧同住此店的丁夫人,采之此刻一见丁夫人心绪便止不住的翻涌,便寻了个理由拉丁夫人到一旁说话。
燕兰泽在一侧听了许久,起身回了房间,已有许多日未与他说过话的顾一笑却也跟着他走了上去,采之不经意瞥见一眼,右眼皮不知为何忽然跳了一跳。
他设着套将想知道的消息从丁夫人话里套出来后,便告辞要回自己房间歇息,路过燕兰泽房门时他顿了一顿,鬼使神差的没有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便见燕兰泽抬起眼,唇角一翘,敛了先前阴暗的脸色。
采之心里猛然一跳。
燕兰泽朝他招招手,笑了一笑。
“你来的正好,”他轻轻说,“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十九、
燕兰泽下山之前,除了托顾一笑替他取出他藏在致宁苑里的东西外,还托顾一笑写了一封信给百晓阁,替他查一个人。
下山之后百晓阁一直没有来消息,燕兰泽也没了之前的探究心思,便将此事给忘了。不想这一日他们经过百晓阁所在地,百晓阁来了人寻到顾一笑,送上了他之前要的消息。
燕兰泽将采之背对着自己抱在怀里,看采之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这个姿势是不是不舒服?”
采之一愣,连忙摇头:“不是,只是第一次这样坐在公子膝上,有些不习惯。”
燕兰泽闻言一笑,抬手捏了采之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与自己接吻,采之不自觉的挣了两挣,被他的手臂紧紧搂住,没能挣脱出去。
燕兰泽的动作有些用力,采之唇角被咬破一块,他委委屈屈的哼了两声,被吻得模糊不清的说:“疼、公子……疼……”
方才还在他口中肆虐的舌头收了回去,燕兰泽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就在采之耳边撩拨,“这样便疼了?日后可还有更疼的时候。”
察觉出燕兰泽话里的暗示,采之心下一沉,有些不知该如何回话。他之前和陶醇说若是燕兰泽对他霸王硬上弓,他就骗燕兰泽说自己来了葵水,但眼下燕兰泽说的是日后,他总不能回一句公子你想上我的那一日我正好来葵水。
采之不说话,燕兰泽又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两声,原本捏了采之下巴的手往下一转,就要探进采之的衣领内。
一阵惊雷在采之耳边炸响,采之猛然往上一弹,要躲开燕兰泽的手顺便从他怀中挣脱,不想燕兰泽一条手臂紧紧箍住了他的腰,让他只是朝上起了几寸,又被人按了回去。
不安的感觉席卷而来,采之勉强抵着燕兰泽的手,结结巴巴道:“公、公子,你要做什么?”
燕兰泽柔声道:“怎么这样害怕?你是我的姬妾,早该习惯我这样对你才对。”
采之右眼皮狠狠的跳了起来,脑子里开始高速组织敷衍燕兰泽的话,身子也用力的扭动了几下,道:“公子、公子,你听采之说……”
燕兰泽微弯着眼看他,“你说。”
“伺、伺候公子采之自然愿意,只是这几日不行。”采之努力的按着燕兰泽还要往自己领口里伸的手,恳切的回头看燕兰泽,“采之、采之葵水来、来了。”
“葵水?”燕兰泽眉头一皱。
采之连忙点头。
不料他刚松一口气,燕兰泽原本箍在他腰间的手突然朝下一抓,握住了他覆在衣下的性器。
采之顿时苍白了脸色。
“女子才会有的物什,”燕兰泽眼中浅薄的笑意退去,露出底下覆着的冰寒,“你也有?”
他终于在这一刻撤下了采之进门后所伪装出的温和,一双眼中冷光如凝实质,随着他缓缓放开采之站起身的动作,一道一道刮在了采之身上。
采之滑坐在床侧,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朝着燕兰泽走了一步。
燕兰泽知道他不是女人了,是顾一笑方才与他说的?他既然知道采之不是女人,那么他知不知道采之就是薛涉?
猜测不清情况,采之看着燕兰泽许久,也不敢先开口说一个字。
“没有话想说?”燕兰泽似是在隐忍怒气,“采之公子欺骗我这般久,看了我这样多的笑话,如今被识破了,一句想说的话都没有?”
“我没有看你笑话……”采之垂了眼,不敢再直视燕兰泽那像是看着仇人一般的眼神,“我是真喜欢你……”
燕兰泽嗤笑一声,“而我却如今才知你竟然是个男人。”
他短短几句话,没有一个字提到薛涉,甚至还称呼采之为采之公子,想来应是还不知晓采之的这一层身份。
采之心里有了猜测,便哽咽回道:“我能如何……我原本就是被作为女人送给你的,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可你却只将我关在聚兰苑里从不来看我,若不是后来被两位护法救出来,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在聚兰苑里了。”
他稍稍抬高声音:“公子你倒是告诉我,自打我出了聚兰苑,我有什么机会与你说我本是个男子?有些事本就是一开始没有说出口,后来便愈难开口,公子是聪明人,这道理也是明白的吧?”
燕兰泽冷眼看他,一丝被采之说动的迹象都没有。
“我问你,你是谁派来的。”他拿了一把匕首,抵在采之的颈间,“这些日子跟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他一副丝毫不顾念从前的架势,像是将采之当做最大的敌人一般对待。采之眼眶都红了,两道眼泪滑落下来,打在了横在颈间的匕首上。
“我没有,公子,我没有。”
燕兰泽握着匕首的手一颤,吹毛断发的刀刃在采之颈上稍稍一蹭,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采之哭得恍若不觉,燕兰泽却是脸色一僵,咬牙收了匕首:“滚。”
采之抹了一把脸,抽搭道:“我不要,我要留在你身边。”
燕兰泽脸色更沉,从前采之一在他面前哭他便觉得这样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叫人看了万分心疼,如今他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是个本该铁骨铮铮的男子,怒火就越烧越高。
燕兰泽一把将匕首扔在地上,“不许哭,滚出去!”
采之摇头,“我不走。”
燕兰泽怒气更重,手朝采之抓去,想将这死皮赖脸的男人扔出去,不料采之反手一把扣了他的手臂,巧劲一使,竟将他狠狠拽得失了平衡。
天旋地转中燕兰泽还伸手想扶住什么东西,采之的脚却有意无意的在他落脚处一绊,让他再没了反转的机会。
头砰的一声磕在地上,燕兰泽脑中空白一瞬,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地上,满脸泪水的采之坐在自己腰间,正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
二十、
若是从前,燕兰泽被一个男人这样坐在身上定然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而自从与薛涉有了那档子接触后,他就不得不多想这背后的含义了。
“滚下去。”燕兰泽握拳欲运功震开采之,又强压着冲动散了打算。
采之按住燕兰泽双肩,将他紧紧按在地上无法起身,“公子,你相信我。”
燕兰泽挣扎了两下,脸色阴沉,“放开。”
采之摇摇头,为难的咬着自己下唇,俯下身来重重亲住了燕兰泽,“公子,公子,你是喜欢我的,你分明喜欢我,因我是男子,你便不喜欢了吗?”
燕兰泽气笑,“我本就只喜欢女子,你这样骗我,还指望我与从前一样喜欢你?”
采之脸色难看许多。
他慢慢松开按着燕兰泽的手,准备从燕兰泽身上起来。
燕兰泽分明对他还有感情,但眼下被欺骗的愤怒在他心中占了上风,已经不是采之再哭泣撒娇就能解决的问题。
采之站起身,颓然捂住脸,“对不起。”
燕兰泽躺在地上没起身。
采之走到门边,手按上门边正要推开,身后忽然传来燕兰泽压抑不住的一声呻吟,他动作一顿,猛然回过头去,便见燕兰泽仍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臂弯起来,覆住了半边脸,细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在发抖。
燕兰泽发情了。
采之心中轰隆一声,暗骂沈妄真是个乌鸦嘴,果然让他说中自己伪装被掀后这药会出来掺一脚。眼下他被燕兰泽怀疑身份,出去行动定然有人监视,无法换回薛涉身份来替燕兰泽解毒,恐怕真要牺牲采之这一伪装。
“公子?”骂虽骂,采之还没忘了自己人设,小声的喊了燕兰泽一声,“你不舒服?”
燕兰泽手臂不动,声音低了好几个度,“出去。”
采之蹑手蹑脚的走回燕兰泽身边,趁着燕兰泽还捂着眼睛不愿看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燕兰泽勃发的下体,燕兰泽身子猛的一震,手臂撤下,不可思议而又愤怒的看向采之。
“放手!”
采之抿了唇,委屈道:“公子,采之只是想替你纾解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