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兰泽咬牙,“我再说一遍,此处不需要你,滚出去。”
采之顿了一顿,红着眼发起脾气来,“公子,你愿意与薛教主那种人亲近,偏偏就是不愿意与我亲近吗?”
说罢,他拽了燕兰泽的腰带,趁着燕兰泽毒发浑身无力将人解了衣裳翻过去,拿了腰带将身下人的双手紧紧绑住,系在了桌腿上。
“采之!你做什么!”燕兰泽也不知是被一阵阵情欲逼的,还是被气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谁给你的胆子、放开!”
若是再重来一次,燕兰泽方才定然不会选择为了不暴露底牌而放任采之,如今浑身无力被采之摆成了这副德性,身后还被人用随时可能进来的性器抵着,当真是糟糕到极致。
燕兰泽努力镇定下来,哑声道:“采之,你若如此,你我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
采之凄声一笑,“公子,你莫要再哄骗我了,你方才明明说过不再喜欢采之,哪里还有什么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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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去将燕兰泽抱入怀中,撩起裙摆褪了亵裤,下身只在燕兰泽发热的臀间蹭了两蹭,便迅速的硬了起来,直直的抵住了燕兰泽会阴。
燕兰泽被他这么一蹭,险些气得失去神智,“滚开!”
采之一手按住燕兰泽挣动的腰肢,眼泪落出来,哭道:“公子,你真真伤我心,说什么喜欢我,都是假的,与我春宵一场就让你如此无法接受吗?”
燕兰泽一窒,“……我本就无法接受男子,你……”
“你与薛教主之间又如何说?”采之好似发了狂,解了自己发间彩带,哆嗦着探到前方来蒙住燕兰泽口舌,“公子,公子,你便许了我这一次罢。”
他这一拆,发髻上零零散散的簪子落了大半下来,砸在地上一阵叮当响。
燕兰泽口舌被堵,模糊不清的低喊了两句,采之恍若未闻,从袖中取了自己往日用来化妆的软膏,手指抹了一些,朝着燕兰泽渐渐湿润的后方插了进去。
“呜——”燕兰泽身子一僵。
采之咬着嘴唇,矮下身去亲燕兰泽被他撕开的衣领下裸露的肩头,沿着那流畅的线条一路吻到燕兰泽颈间,吸吮力道之大,留下了一路红紫痕迹。
燕兰泽气得额上青筋暴起,采之却在这时软软的将头埋在了他颈间,低低的哭了起来,那好似没个尽的泪水滚落在燕兰泽皮肤上,滑入锁骨,然后顺着弧度落在了地上。
滚烫的地方被冰凉的泪水浸得多了,燕兰泽狠狠咬了咬牙,终是止不住心软下来,心底一叹,别过脸放软了身子。
采之方才哭归哭,在燕兰泽身下扩张的手却没有停过,他哭着哭着发现身下人终于认命一般停止了挣扎,插在燕兰泽小穴里的三根手指一顿,随后猛的抽了出来。
“公子、公子。”
他腾出一只手去拨燕兰泽的脸想接吻,燕兰泽却将头一低,埋进了双臂之中。
一举落空,采之讪讪收回手,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改去握燕兰泽还未得解放的下体。他技巧极好的套弄几下,又轻轻撩拨了两下前端覆着的部分,柔滑指尖带了些力道的抚了抚那柔嫩地方。
燕兰泽身子受不住这等舒服感觉的摆动了两下,唇间泄出几声呻吟。
采之见他身子已到了可以插入的时候,便一边抚弄着燕兰泽下体,一边握了自己的性器在燕兰泽臀间拨弄几下,轻轻插了进去。
“嗯……”埋首在臂间的燕兰泽无法抑制的发出声音。
采之缓缓插到最深处,他伏在燕兰泽身上,喟叹:“公子,你身体里好舒服。”
燕兰泽露出的耳根烧红了大半。
采之摸了摸燕兰泽含着自己的地方,见没有受伤,便握了燕兰泽的腰肢徐徐抽插起来,他用的软膏极多,现下都化作了黏腻的液体,他稍一用力就有淫靡水声响起,伴着燕兰泽模糊不清的呻吟与采之发间不断摇晃出清脆铃声的簪子,催生了一室的情色。
不断出入穴口的性器渐渐加快速度,搅弄起穴中温热软肉,采之抽插得兴起,伏在燕兰泽耳边一阵阵的发出舒服到极致的声音。
“啊……公子,好舒服……”
“公子、公子,你别这样用力,夹着采之好疼……”
“亲亲采之、亲亲我,好不好?”
燕兰泽自己没出多少声音,采之的叫声倒撩得他满面通红,好似被插到腰都抬不起的人不是他而是采之一般。
采之掐着燕兰泽的腰以后入式顶弄了许久,燕兰泽没了力气的身子总往下滑,他便红着眼眶将燕兰泽被缚在桌腿上的那部分解开,拉着依旧被绑住双手的燕兰泽跌跌撞撞走到床边,将燕兰泽推得半边身子落在床上。
采之抬起燕兰泽两条长腿环在自己腰间,撩开被垂下的长裙遮挡住的性器,再一次插进了燕兰泽体内,在燕兰泽悬空的下体处大力顶弄。
“唔……嗯、嗯……”
燕兰泽紧闭着双眼,丝毫不敢睁眼看覆在自己身上还做女子打扮的采之,下身不断被进入的地方合不上一般含弄采之粗大的性器,偶尔敏感点被那硬物狠狠擦过,都是一阵灭顶的快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采之那样秀气的外表,身下之物竟一如薛涉那人一般凶狠狰狞。
快感堆积得多了久了,燕兰泽终于受不住的射了出来,采之动作稍停,享受过燕兰泽下身条件反射的突然紧致过后,又凶猛的抽插了数十次,将攒了许久的精液统统射入了燕兰泽体内。
他垂首去亲吻燕兰泽,舌头拨开挡在唇上的彩带,情色的舔过燕兰泽舌面,激得燕兰泽喉间止不住的低吟。
“再来一次,好不好?”采之亲昵的问。
燕兰泽所中之毒被内射一次便可渐渐平复,但采之身份左右已无法保全,还不如让他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享用一次。
燕兰泽唇依旧被蒙说不出话,采之无视他重燃怒火的湿润双眼,再一次扶着自己下身顶进了那装满自己精液的小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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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吃完这次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的心思,采之将燕兰泽狠狠折腾了一夜,燕兰泽起先还有挣扎,后来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开始配合起来,采之便愈发兴奋,足足将人顶弄得晕了过去,才终于环抱着燕兰泽躺回床上,性器还插在怀中人穴中,头靠在燕兰泽颈间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燕兰泽是被一阵巨物倒地声惊醒的。
他睁眼疲惫的朝声响处望去,便见满脸冰冷的薛涉正站在房中,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扣着采之脖颈将人缓缓提起,采之被掐得满脸通红,额上满是突起青筋。
燕兰泽陡然清醒,拉了一件衣裳就要下床。
薛涉斜眼看去,手朝燕兰泽一挥,将人震回床上,露出被采之弄得满是青紫的身体,半天没能爬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燕兰泽沾满精液的大腿,眉头一皱,厌恶之色几近实质,然后不发一言的踹翻一旁本就倒地的木桌,拖着采之从窗口跃了出去。
燕兰泽原以为他还要说几句话,掌中正蓄力要夺采之回来,不想薛涉就这样带着采之轻易走了,脑中顿时轰隆一响,飞扑到窗边往外一看,薛涉与采之两人已没了踪影。
“采之!”
二十一、
薛涉卸了装作女子时的装扮,运功将体内骨骼渐渐舒展到原本的状态,穿上了备在一侧的男装,沈妄恰巧端药走进来,将药放在一侧后看薛涉掬水洗了把脸,摇摇头,道:“我已经快不记得你原本是何等模样了。”
薛涉擦干脸上的水,露出底下已多日未接触阳光的真容,“沈妄,你是不是以为伏湛来了,我便不敢收拾你了?”
沈妄看他颈间一圈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毫不畏惧薛涉话里的威胁,摇扇笑道:“我若是不叫伏湛来帮你,只怕你还要拖拖拉拉的留在燕兰泽身边折腾,现在多好,你抽身出来前往不归谷等燕兰泽,不到三日,此事便能一了百了。”
薛涉皱起眉不语,沈妄将药碗递到薛涉面前,他接过看了眼,眉皱得更紧,沈妄似笑非笑看他苦着脸将药喝下,正要开口打趣薛涉,门又被推开,一个与薛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薛涉一见那人,愈发觉得头大如斗,喉咙间被这人掐出来的伤痕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沈妄胡闹,伏湛你不劝着他倒也罢了,怎么还跟着他胡闹?”
他睡的迷迷糊糊时忽然被人从床上狠狠拽下,掐着脖子拎出窗户狂奔数十里,好不容易被放下来喘口气,就看见沈妄摇着扇子慢悠悠走出来,笑盈盈的问他昨晚过得如何。
薛涉纵然是从前被沈妄按着试了近一年的药,也未有一刻如当时一般想将沈妄的头狠狠砍下来当球踢。
“我胡闹?”沈妄看向伏湛,无辜道:“你说,我哪里胡闹了?”
伏湛顶着被沈妄化成与薛涉一模一样的脸在沈妄左侧坐下,也不搭理沈妄,直直看向薛涉:“如今境况已是如此,你若是有心思埋怨沈妄,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薛涉抿唇不语,伏湛又道:“你与我们互相扶持四年,已是过命交情,当初你说要报复燕兰泽,我与沈妄便助你重夺朝天教,将你当初遭遇之事尽皆还与他身,如今只剩他在不归谷杀你一事尚未还清,你若是不愿再做,只需说一声,我与沈妄便再不管你。”
自沈妄将薛涉捡回不归谷,救他三月,在他身上试药十月,最后试药成功将昏迷近一年的伏湛救醒,三人自此开始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沈妄不愿学武,伏湛与薛涉两人互教对方武艺,三人在不归谷中又休养一年后,先回西域助伏湛重掌观月宫,再回中原助薛涉复仇。
三人间虽有利益交易,却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沈妄脸上还是不正经的笑,眼神却与伏湛一样极为认真的看着薛涉。
“我知你不想杀燕兰泽,”他收了手中扇,在掌心敲了敲,“你不过是放不下他当初利用你情意杀你之事,若能将这个结解开,你也不必一定要杀他,更何况就算你将他送进了鬼门关,我也能将他救回来。”
闻言,薛涉看了沈妄一眼,忽然道:“我有主意了。”
沈妄挑挑眉,见薛涉将视线转移到伏湛身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段话。
听完,伏湛一愣,沈妄却抚掌大笑,“妙极,妙极。”
四日过后,燕兰泽一行人到了距不归谷仅几里路的一个小城镇上,燕兰泽十分识趣的选了当初薛涉曾住过的客栈入住,甚至住进了薛涉从前住的那间房间。
入夜过后没多久,一如当初燕兰泽做过的那样,薛涉走进了燕兰泽住的房间。
燕兰泽坐在桌边,见薛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终于再忍不住将盘桓在心中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采之怎么样了?”
薛涉冷哼一声,“若想知道,便随我过来。”
说罢,薛涉转身离开,燕兰泽心知他这是要引自己去不归谷外自己曾经将他刺杀的地点,下客栈牵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马,趁宵禁之前出了城门。
四年前燕兰泽将薛涉约到了不归谷外的一个山亭外,四年后薛涉也将燕兰泽带到了同一个地点。燕兰泽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看见亭子里坐了两人,一是沈妄,另一人侧对着他,燕兰泽一眼认出那边是几日未见的采之。
沈妄的出现燕兰泽早有预料,他先前就知晓沈妄与薛涉是一伙人,那一日薛涉突然出现带走采之,沈妄也随之没了踪影,除却沈妄随着薛涉一起走了,燕兰泽不做他想。
“薛教主既然愿意让我见采之一面,想来应不介意我这将死之人再与采之再多说几句话。”燕兰泽扭头看向薛涉。
薛涉摆摆手,“去。”
燕兰泽朝着亭子里走去,沈妄见着了,站起身朝外走,与燕兰泽仅一步之差时,他停下来,低声问了句:“燕公子可想好了?”
燕兰泽微微颔首。
沈妄笑着摇摇头,与燕兰泽错身而过,站到了薛涉身后。
燕兰泽走进亭子时,采之站起身,难过的看了燕兰泽一眼,又飞快垂下头,不敢与燕兰泽对视一般。
“公子可还生采之的气?”
燕兰泽伸手去将采之的脸抬起,让采之一双泪水盈盈的眼露出来看向自己,他板着脸叹口气,似是无奈,“既然是个男人,便不要这样动不动就哭了。”
采之眨眨眼,想将眼泪逼回去,不想这样一动,泪水竟是被挤了出来,他手忙脚乱要去擦,被燕兰泽挡了手,亲自擦去了他脸颊上的眼泪。
“乖,不哭了。”燕兰泽唇角一抿,露了个浅淡的笑,“我虽喜欢女子,却不是喜欢这样会哭的女孩子。”
采之脸色更暗,“我不是女子……”
“我知道。”燕兰泽伸出一只手贴上采之的脸,采之今日没有再着女装,他头一次见到采之穿了男装将一头乌发高高竖起、露出精致面庞来的模样,一如设想中一模一样的明艳靓丽。
燕兰泽细细的抚过采之的五官,眼神里有要将这每一处都深深记入脑海中一样的认真,又有怎么看也看不够的贪婪。
“采之。”燕兰泽笑了笑,忽然道:“若是你我能度过这一劫,日后你便永远留在我身边罢。”
二十二、
沈妄站在薛涉身边,随着薛涉一同看山亭中的二人,四周的风不知何时大了,原本平静的树枝摩擦着发出沙沙声,衬得亭中二人的絮语越发缥缈难辨。
“你猜燕兰泽在说什么?”沈妄轻声问。
薛涉冷哼一声,不语。
沈妄见他无心与自己搭话,便低声笑了笑,道:“我未将他经脉全部解开,他约摸只能使出十之一二的实力,未免之后我救他麻烦,还请你下手轻一些。”
薛涉看他一眼,“我明白。”
沈妄四处望了望:“你猜燕兰泽给顾一笑派了什么任务?”
薛涉沉默一阵,吐出一句话:“不是远处设陷,便是潜藏偷袭。”
此处是山间小道,道旁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树林,远可设阵埋伏,近可藏身偷袭,着实不是个决斗的好位置,但燕兰泽心血尽在朝天教,如今朝天教被薛涉所夺,身边只有顾一笑可堪一用。薛涉有沈妄伏湛在侧,即便燕兰泽翻出天去,他们也有绝对的实力来给予镇压。
沈妄瞥了眼山亭上高升的月亮,但笑不语。
沈妄与薛涉两人交谈完,亭中二人也收了话头,燕兰泽侧身看了薛涉一眼,朝亭外走来,薛涉亦同时抬步迎上燕兰泽。
沈妄朝后退了几步,正准备绕过两人回到亭中,身后忽然一阵细响,他神情一凛,下意识的回身掏了支暗器冲声响处投去。
他这边一动,燕兰泽那处也跟着动了,薛涉正待抽出腰侧长剑,不想燕兰泽竟眨眼到了他身前,一掌运力朝他肩侧狠狠的劈去。
薛涉侧身一躲,回掌和燕兰泽对上,一时间,两人磅礴的内力撞击在一处,震得二人皆后退了半步。
薛涉眉头一皱,看向战意高涨的燕兰泽,燕兰泽回以一笑,眼神似乎在说我就知你预料不到,下一秒,两人纷纷持剑朝着对方刺了过去。
沈妄方才一击落空,谨慎的观察了四周一圈,确定方才隐在暗处之人已转移离开后,才手捏了暗器,准备回山亭之中与采之待在一处。
他这一回头,就看见薛涉与燕兰泽战在一处,原本应该实力碾压燕兰泽的薛涉竟然只与燕兰泽打了个平手。
沈妄一愣,下意识的望向山亭里同样满脸惊愕的采之,两人视线对上,俱看出对方眼中的猜疑。沈妄又仔细看了与薛涉缠战的燕兰泽一阵,脸色一沉,趁着那两人比斗中渐渐让出通往山亭的路,匆匆赶回了亭中。
“燕兰泽支撑不了多久。”沈妄与采之碰头第一句话,脸色便极是阴沉,“他这是在拿命来玩。”
采之眼睛愈红,“公子这是怎么了?”
沈妄恨恨道:“从前师父与我说过,江湖谣传有一套针法能在人体内伪造出一套运转功法的经脉,我还道这种针法不过是一些蠢货的幻想,没想到今日竟在燕兰泽身上看到了。”
采之一看沈妄脸色便知这针法不是什么善物,脸色跟着难看起来,“这针法有何害处?”
沈妄冷笑一声,看向采之:“此针法只可支撑两炷香时间,两炷香后,不说他原本的经脉这辈子就废了,估计往后的日子吹个风都能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咔嚓一声,采之手下握着的栏杆断了。
沈妄摇摇头,道:“看他模样,定然还服用了短时间内助长功力的药,这种药向来伤身——薛涉,你若是还想让他好好活着,最好现在就去和伏湛一起将他制住,然后打晕他让我带回去。”
燕兰泽举措太过出乎意料,沈妄原以为他顶多设计薛涉来躲过此劫难,不然不至于对自己只解了他十之一二内力的事接受得那样快,却从未料想燕兰泽竟是抱了玉石俱焚的心思来赴不归谷之约,让他解经脉不过是想借他之口扰乱薛涉认知。
燕兰泽不知薛涉本就不想杀他,下了此等杀招,沈妄肩上却是抗了要保燕兰泽性命的重任,燕兰泽这样往死里折腾,之后他要救燕兰泽,不知要废多少心血。
假扮成采之的薛涉几乎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出了山亭,不想刚走没几步,亭上忽然滑下一人,他扭身闪过那人凌厉一爪,正要回击,不想那人擦着他臂下飞速而过,一把擒住了躲闪不及的沈妄。
“你方才叫他什么?”顾一笑掐着沈妄的脖子,脸上满盈怒气,他指着薛涉,控制不住的又问了一遍,“你叫他什么!”
沈妄气息不稳,撇唇一笑,“你倒有胆敢这样来擒住我,不怕中毒吗?”
顾一笑几乎想将沈妄就这样掐死,“他是薛涉?”
“咳咳、咳。”沈妄脖子被猛然掐紧,顿时涨红了脸,手却抬起来,指了指燕兰泽与伏湛两人的方向。
薛涉懂他意思,脸上铁青的扭过头,朝着那二人掠了过去,此举落在顾一笑眼中,就好似薛涉丝毫瞧不上他一般,心中怒火烧的越发旺盛。
顾一笑将沈妄狠掼在地,紧跟薛涉而去。
伏湛与燕兰泽两人正缠斗到酣畅处。
伏湛对燕兰泽出乎意料的实力从一开始的惊讶到了后来的心生赞许,剑招得越发畅快,忽然瞧见不远处薛涉与顾一笑两人一前一后奔赴而来,手中剑招缓了一息,燕兰泽趁机剑锋一转挑飞了他手中剑。
伏湛眉一皱,脚尖一点朝后退,燕兰泽身形暴起,手中长剑直指伏湛心口,不想后方突然伸出两只手来,将他紧紧环入了怀里。
燕兰泽身形一顿,朝地上落去,他闻出身后人身上香粉味道,正要侧脸去看,只闻身后人一声闷哼,他便被鲜血淋了半肩。
“采之?”
燕兰泽也不顾还在几步开外的伏湛了,连忙回身去看薛涉境况,不想他才刚转了半身,一抹剑光就从薛涉身上透胸而出。
燕兰泽几乎魂都要飞了,他目呲欲裂朝薛涉后方看去,就见一身黑衣的顾一笑站在薛涉后方,手里拿了捅穿薛涉胸口的短剑。
“公子,这人是……”
燕兰泽没能听到顾一笑说了什么,他怀中软软瘫着的人赶在顾一笑说出最后两字之前,运起力气狠狠一掌劈在了他颈后。
二十三、
陶醇匆匆赶进院里时,恰逢上伏湛从北侧房间里出来,虽只在薛涉夺回朝天教那日匆匆见过一面,但二人皆是薛涉阵营里的人,见了面也算和气。
“教主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薛涉扮作采之时习惯性封起内力以免燕兰泽探他经脉发现他会武功,他那日强行破开封锁运起轻功扑向燕兰泽,本就内力受损,不然也不至于先是被顾一笑一掌击在右肩上,紧跟着又被剑刺个对穿。
伏湛指了指他方才出来的那扇门,“他无甚大碍,休养两月即可。”
陶醇朝那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拱手问:“那我教圣教使安危又如何?”
伏湛难得迟疑一秒,然后摇摇头,道:“不必太过担心,左右不至于丧命。”
陶醇面色一僵,“看来我教右护法此次的确犯了许大的错……”
伏湛看他一眼,直截了当道:“你若担心他,现在便可去薛涉房里见他。”
“教主在与右护法谈事?”
“呵。”伏湛忽然嘲讽一笑,“你们教那右护法死脑筋,若不让薛涉与他讲清前因后果,只怕之后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薛涉身子骨好,遭了顾一笑一掌一剑不至于性命垂危,但不代表伏湛与沈妄愿意看见薛涉受这意外之伤。
陶醇替顾一笑受了伏湛的迁怒,连声道了几句歉后,入薛涉屋里去了。
屋里,薛涉正倚在床头,上半身缠着绷带未着衣裳,脸上苍白一片,顾一笑被绑在一侧椅子上,垂头丧气的看着地上。
“你来了。”薛涉看见陶醇进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陶醇行过一礼,绕去顾一笑身后,解了他身上的绳子。
顾一笑得了自由,咬着唇抬起头来看了薛涉一眼,“你果真未曾想杀公子?”
薛涉不耐烦,“你若真想本教主有这心思,本教主这便唤沈妄去调一碗毒药,送你与燕兰泽上奈何桥。”
陶醇看顾一笑越发丧气的模样,寻了个位置坐下,开口引了薛涉注意,“教主,那日在不归谷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本在教里假扮薛涉处理教务,掐算着日子应到了薛涉与燕兰泽在不归谷的决斗之日,不想忽然收了一封信,上书薛涉受伤卧床、燕兰泽重病不醒与顾一笑被关押的消息,要他尽快赶到洛阳十步巷来接应薛涉。
薛涉对于燕兰泽的感情,陶醇从来是看的最清楚的人,自打薛涉假扮采之归来,陶醇就看准这人压根不会夺走燕兰泽的性命。他来时路上想了许久,都未曾想到这两人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陶醇自打幼时起便与薛涉交好,听了薛涉命令在教中装作中立模样,后去燕兰泽身边做了卧底,因此,薛涉对着陶醇时性子总会好上许多。
“燕兰泽身世与我身世相互牵连,我本想放过他一命,计划在他面前杀了采之,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便算作罢。”薛涉揉着额角,脸色越发苍白,“那日伏湛扮作我与燕兰泽对战,本来只待他后来佯装将假扮成采之的我杀死即可,但沈妄看出燕兰泽为了与我——与薛涉拼命,下了狠手。”
说到此处,薛涉狠狠剜了顾一笑一眼,“燕兰泽会一套能虚构经脉的针法,施针后患极大,我要救他,顾一笑倒是冲出来搅局。”他冷笑一声,语气狠戾,“顾一笑,你来说说,你给燕兰泽准备了银针,还来阻我救他,你究竟是为他好,还是想要他命?”
顾一笑脸色愈发灰暗。
陶醇震惊许久,看向顾一笑的眼神满是无奈。
薛涉闭起眼,一副不愿再看顾一笑一眼的模样,“你出去,想通日后还要不要与本教主为敌了,再进来见本教主。”
顾一笑低低应了一声,出门去了,陶醇看他离开,心中一沉,“教主,顾一笑决计不可能跟随你……”
“我知晓,”薛涉打断他的话,“你且附耳过来,我有事要你去做。”
陶醇从椅上起来,附身去听薛涉吩咐,待薛涉说罢,陶醇微点了头,听命出了门去寻沈妄。
过了几夜,燕兰泽从昏迷中醒来,一如沈妄所预料的那般,他浑身精力透支过度,纵然醒了也说不出话,甚至眼睛无法完全睁开。
沈妄坐在他身侧,见他努力睁开一线的眼睛,笑了一笑,问:“现在后悔了吗?”
燕兰泽虚弱的看着他,嘴唇掀了掀,吐出两道气音,沈妄心底辨认了一下,挑挑眉:“你问采之?”
燕兰泽眼睛微亮,沈妄却是笑了一笑,嘲讽道:“你觉得我会救他?”
燕兰泽一怔。
“我救你是因为薛涉喜欢你,不想你死,至于采之……你觉得薛涉会让我救一个和你有过关系的男人?”沈妄冷冷嘲讽完,又是弯眼一笑,道:“不过你也无需太过伤心,毕竟薛涉说了,你病愈之后,你与他之间再无瓜葛,也算是好事一件。”
“……”
燕兰泽沉默许久,眼睛缓缓闭起,紧抿双唇似是在强忍情绪,沈妄百无聊赖的取出了针具在一旁摆开,开始给燕兰泽施针。
燕兰泽自醒来后,在床上将养了许多日,薛涉住在他隔壁屋子,却从未来见过他,顾一笑倒是来过,但燕兰泽嫌他总是一副自责模样,他来的便少了。
到后来,他身子还未养好,薛涉就已经带着陶醇离开了这个小院。
这一日入夜后,燕兰泽下床扶着屋里桌椅走过一圈后,回了床上重新睡下,他闭着眼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忽然惊醒。
窗外传来伏湛与沈妄两人的争执声。
燕兰泽如今身子与病秧子无异,没了内力自然听不清窗外二人在争执什么,他头晕脑胀听了一阵,意识又渐渐远去。
第二日燕兰泽是被身下不住的摇晃动静震醒的,他忍着头疼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旁边坐着满面怒火的沈妄。
沈妄见燕兰泽醒了,阴沉不定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燕公子,你醒了正好,我有话要与你说。”
燕兰泽听他声音嘶哑,神智明显不太正常,不由有些怀疑,“何事?”
沈妄笑容越发诡异,“从今以往,我与薛涉伏湛二人决裂,还望燕公子不计前嫌,收留沈某人。”
燕兰泽脑中疼痛不已,无法分辨沈妄话中真心有几分,下意识拒绝:“我燕兰泽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又无身家,如何谈得上收留沈神医。”
沈妄恍然大悟,“燕公子还不知自己身世。”
燕兰泽蹙眉,“燕某本是孤儿……”
“不,燕公子可不是什么落魄无依的孤儿。”沈妄眼中透出几分阴狠来,看着燕兰泽一字一顿道:“滇南荣王早些年携子出游,被人谋杀于市集,荣王世子被劫,荣王妃寻子十数年,前些日子沈某偶然得知,荣王世子除身携家族玉佩外,背后脊骨上还有一道红色月牙胎记。”
沈妄一把抓了燕兰泽的肩,直直望入燕兰泽不由睁大的双眼中:“沈某知晓采之公子身上有燕公子所赠玉佩,与荣王一族玉佩一模一样,燕公子脊骨上胎记更是让沈某确定了燕公子身份——燕公子,你就是荣王妃寻了多年的世子大人!”
二十四、
燕兰泽震惊过后,面色重归平静。“这决不可能。”
沈妄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从袖中拿出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道:“这两块玉佩俱是采之公子之前托沈某转交给燕公子之物。”
燕兰泽眼神一动。
“这玉佩中一块为燕公子你亲自送给采之公子的定情信物,另一块则是当初你二人救丁夫人时,丁夫人为感谢采之公子所赠玉佩。”沈妄将两块玉佩在燕兰泽面前展开,“燕公子可看,这两块玉佩完全一致。”
采之当初能看出丁夫人为皇族中人,燕兰泽自然也能看出,他盯着面前的玉佩,声音有些控制不住,“丁夫人是荣王妃?”
沈妄点头,“正是。”
燕兰泽沉默半晌,“我背后果真有月牙胎记?”
沈妄答:“千真万确,纵使公子如今仍存疑,到荣王府后亦会专门有人来审查公子身份,到那时,公子便可知沈某绝对未说一句谎话。”
燕兰泽想过一阵,暂且放下自己身份之谜,又忽而一笑,看向沈妄的眼神泛冷,“你从前与伏湛薛涉三人狼狈为奸,如今怎么忽然要反水来我身边求庇佑?”
沈妄脸色一暗,自嘲一笑,道:“我知晓燕公子不信我,但这反水的缘恕沈某说不出口——不过,为让燕公子能信任沈某,沈某愿意将从前薛涉所做之事,尽数告与燕公子。”
燕兰泽看他言语诚恳,心中怀疑越发深重,却还是摆出了一套满意表情,道:“你且说与我听听。”
沈妄收了一块玉佩,将另一块放在了二人中间的小桌上。
“燕公子有多喜欢采之公子?”他问。
燕兰泽周身气息瞬间一冷,眼中透出几抹肃杀之色,采之之死是他此生无法忘却之痛,顾一笑对他解释是误杀,却不说为何会误杀采之,他又如何能接受,然而燕兰泽已经失去了采之,让他再向顾一笑这个自小的心腹寻仇,他也做不到。
他此时眼前坐着的这个人,与采之之死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沈妄分明可以救采之却不救,燕兰泽如今因身体缘故而隐忍不发,不代表他对沈妄这个人不恨。
燕兰泽许久不语,沈妄苦笑一声,开口道:“其实,早些时候是沈某欺骗了燕公子,采之公子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燕兰泽猛然看向沈妄。
沈妄一顿。
“采之公子并没有死,但这世上本就没有采之公子这个人。”沈妄看着桌上玉佩,颇为难以启齿道:“薛涉一年前潜回中原,杀了原本由武林盟主要送给燕公子的花魁采之,自己乔装顶替,进入了朝天教。”
燕兰泽大脑瞬间似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嗡鸣声巨大,震得他一时半会俱是懵的。
沈妄神色有了几分悲悯,“那一日在不归谷外与燕公子对战的是乔装成薛涉的伏湛,而薛涉则乔装成采之——顾公子那时识破薛涉身份,其实是想救燕公子才对薛涉出了手。”
燕兰泽表情空白一阵,心底这才渐渐涌起一阵怒火,沸腾着烧红了眼。
薛涉与陶醇回到朝天教的第二个月,下面送来了滇南荣王府迎回自家失踪多年的小世子的消息。薛涉拿着纸条看了许久,自嘲一笑,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你果真不愿意去将沈妄哄回来?”
伏湛冷着一张脸,答:“我无法给他想要的,何必再将他拘在我身边。”
薛涉将纸条握入掌中,“他在你身边跟了这么多年,我原本以为你早已知晓他心意,若不是对你有意,哪里有人会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操劳一年。”
伏湛忽然站起身来,面色越发冰冷,“薛涉,你与沈妄皆是我生死之交,你们二人喜欢男人与我无关,但我绝不会入你们二人的圈子。”
说罢,伏湛毅然拂袖离开。
薛涉皱眉看他背影,轻斥一声,“死心眼。”又转了视线,看向一边安静坐着处理公务的陶醇,问:“顾一笑哪里去了?”
陶醇面色疲倦:“他?又醉死在哪里了罢。”
那夜沈妄劫了燕兰泽离开,没有带上顾一笑,顾一笑偏生又因着燕兰泽身体的原因不敢对他说出薛涉就是他杀的采之一事,没有胆子去追随燕兰泽,被伏湛带回朝天教后,终日与酒为伴。
薛涉自己情路不顺本是心中郁结难解,恰好周身好友皆是情路坎坷,聚在一处倒也可相互慰藉,不觉得只有自己一人如此凄苦。
又过几日,荣王府送了封信来朝天教给右护法顾一笑,薛涉冷着脸让陶醇转交,顾一笑当着陶醇面一看完,当即拦也拦不住的下了山,陶醇费心阻拦一番,被顾一笑一拳揍翻在地。
薛涉第二天见了陶醇脸上红肿,忍不住笑他:“颜色倒是极好,喜庆。”
陶醇头一次没端住情绪,阴阳怪气顶了薛涉一句:“教主今日看我笑话,可世上从来风水轮流转,只怕过不了多久,教主便笑不出来了。”
又半月,陶醇一语成谶,滇南许城一处爆发瘟疫,已继任荣王王位的燕兰泽携沈妄前去许城的消息一传来,薛涉便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他身子吹个风都能倒,怎么能去那种污秽之地!”
薛涉掀了桌上笔墨纸砚,当即决定前往许城再扮一回黑脸将燕兰泽赶回席城荣王府,陶醇给他备了马车,两人交接好教中事务,薛涉一上马下山,看见了面无表情骑着马在路边等人的伏湛。
“你也要去?”薛涉一眼看出伏湛心思。
伏湛眼神阴沉,“自然要去。”
薛涉看穿伏湛这是因为沈妄也去了那疫病之地而心慌,却不说穿,两人骑着马一路朝着滇南许城赶去,日夜兼程好几日,终于在一日入夜时分到了许城城门前。
许城疫病传染已久,早已封城不许出入,薛涉与伏湛对视一眼,弃了马,运起轻功跃上城墙。夜中城里寂静万分无人行走,两人虽知燕兰泽与沈妄住在城主府里,却也无法在疲惫之时将这个城翻个遍来寻城主府,只得先寻了处干净无人的院子住了进去。
第二日薛涉与伏湛早起上了街道,人心惶惶的城中连白天也无几人在外,两人正要寻人问城主府在何处,便见前面医馆里一前一后出来两人,前者身披白色大氅,裹得好似在度冬日,后者身背一医箱,正是燕兰泽与沈妄二人。
燕兰泽与沈妄正说着话,薛涉走到二人面前,正要说话,燕兰泽便抬了眼看向他,苍白脸上一愣,然后便是惊喜绽开。
“公子可是姓薛,单名一个涉?”燕兰泽欣喜的拉了薛涉的手,好似终于抓住了什么重要之物一般,“还有一个妹妹,闺名为采之?”
二十五、
薛涉一时有些发懵,紧接着眸光一厉,朝着沈妄瞪了过去,立在薛涉身后的伏湛也不由将视线从沈妄身上移开,看了面带欣喜的燕兰泽一眼。
“怎么回事?”
沈妄微微一笑,好似没看见伏湛一般,向前一步走到燕兰泽身侧,将燕兰泽紧握着薛涉的手分开,安抚燕兰泽:“王爷没有认错,这位便是薛涉薛教主。”
又转向完全状况外的两人,面露歉色,“荣王爷前些日子染了重病,痊愈之后便失了忆,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
薛涉面色一白。
燕兰泽待沈妄说完,歉意一笑,道:“本王将往事皆忘了,从前若是有何冒犯二位之处,还希望二位多担待。”
薛涉看着燕兰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燕兰泽奇怪的与他对视一眼,忽而恍然大悟,“本王姓魏,名行舟,薛教主既是江湖中人,又是我未过门娘子的兄长,日后唤我为行舟即可。”
他一双眼殷切的看着薛涉,看得薛涉仿佛口中含了一口老血吐又不是吞也不是,最后只得顺了燕兰泽的话,喊了一声“行舟”。
沈妄在燕兰泽身后就是一笑。
薛涉斜眼过去横了狼心狗肺的沈妄一眼。
一阵冷风吹过,燕兰泽低头重重咳嗽两声,薛涉皱眉看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如何对付失忆的燕兰泽,沈妄走上前来替燕兰泽顺气,待燕兰泽咳过一阵,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伏湛开了口。
“此处风大,寻个清静地方说话。”
燕兰泽连声称是,沈妄拿了颗药丸给燕兰泽服下,然后领着一行人去了隔壁街上的一家仅剩的一家茶馆,燕兰泽与薛涉前步进了雅间,跟在后侧的沈妄被伏湛一下拉住衣领,扯去了隔壁房中。
燕兰泽站在桌边,看向空荡的门口,“沈神医这是……”
薛涉坐入椅中,不甚在意道:“他们二人是老相识,你不必在意。”
燕兰泽迟疑一阵,一笑,也入了座。
“没想到薛教主竟也在许城,”燕兰泽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叠,似是在隐忍什么情绪一般微微颤动,“采之也在许城吗?我许久未见她,很是想念。”
薛涉看他一脸期待,面上表情全然看不出一丝对自己的厌恶,心中疑惑更深,燕兰泽自从不归谷一战后身子虚弱许多,忽然去了不习惯的滇南之地生活染上重病倒也不意外,但这失忆究竟是不是真,他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来。
“王爷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薛涉拿起桌上茶盏,似是友好的一笑,“既是不记得,为何还记得舍妹与我,甚至还称舍妹是王爷未过门的娘子?”
燕兰泽腼腆一笑,温和回道:“我醒后记忆虽失了大半,却还是记得自己从前喜欢过的人的,我与沈神医说过采之之事后,神医与我说采之是薛教主的亲妹妹,已与我定了来年婚约。”
薛涉顿时在心里将唯恐天下不乱的沈妄来回骂了一万遍。
燕兰泽看未来的内兄不说话,有些着急,忍不住问道:“莫非薛教主看不上我这个妹婿?”
闻言,薛涉沉沉一笑,不答。
燕兰泽越发坐不住,交握的双手背部隐隐浮起青筋,“薛教主既是看不上我,那方才所言采之不在许城,是否也是在骗我?”
薛涉皱起眉,恨不得当场将沈妄抓过来揍上一顿,方能解沈妄留下此等烂摊子的怒火,“我虽不想你做我妹夫,但并不会在此事上欺骗王爷。”
燕兰泽豁然站起,“薛教主,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想让本王娶采之,但婚姻之事从来是两人之间的事,本王与采之虽希望薛教主能支持,但若薛教主执意做恶人,那薛教主这个内兄,本王不要也罢。”
薛涉一阵头疼,他从未想过燕兰泽失忆之后脾气变随和的同时,性格竟也变得如此胡搅蛮缠,他来许城是为了将燕兰泽逼回席城荣王府,可被燕兰泽失忆加采之一事搅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兰泽站起身,打一见面就带着笑意的脸上敛了情绪,看上去有从前冷漠的痕迹,“本王虽是为了疫病之事前来许城,但既然采之也在许城中,薛教主又执意阻拦本王与采之的婚事,那么在这两件事处理完毕之前,本王会好好陪薛教主在这城里耗着,耗到薛教主愿意将采之交出来为止。”
说罢,燕兰泽冷着脸往门外走去,薛涉黑着脸跟着起身,“燕兰泽,你站住。”
披着白色大氅的人毫无所觉的推开了门,薛涉又上前一步,抓了燕兰泽的手,不耐烦道:“燕兰泽,你究竟在胡闹什么?”
被抓着的王爷像是被什么污秽之物粘上了一般:“薛教主,放手,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薛涉倒是笑了,“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对本教主不客气?”
燕兰泽沉了脸,刚想说话,喉间一痒,微弯了身子重重咳嗽起来,薛涉冷眼看他咳红了脸,正要上前替他顺气,隔壁房里忽然一声巨响,沈妄怒气冲冲从门后走出,越过薛涉面前一把抓了燕兰泽就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