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满都城的人都知道,最是潇洒不羁的公子俊,竟宠妃如命,且送了他的侧妃一头凶悍白虎做礼物,且传的是忒侠骨柔肠,忒缱绻缠绵,忒沸沸扬扬,故而人们开始漫天猜测他的侧妃是怎么一个妖娆绰约之姿,闭月羞花之容。
我觉得这传言委实不像话,只是因为这小白虎和“凶悍”二字真真够不上个边。
我瞧这只小白虎这一世看起来委实跟它的本尊没什么关系,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尚小,总觉得它活得——竟有些窝窝囊囊,常日里要不窝在我的膝盖上,就是委委屈屈窝在我的脚丫子上——暖脚用,它绝对是个宝。
就连西西也有种错觉,她一脸肃穆地问我,“公子给侧妃讨的这只白虎其实是只长得稍微有些大的猫咪,对不对?”
我抬手搓一搓白虎萌乎乎的小毛脸,哑然无语。倒是这怀里的小白虎给了个反应,闭着眼呜咽了一声,顺便抖了两抖。
我抬抬眼皮瞧瞧忙着打扫的西西,“西西,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西西眉开眼笑,拿着鸡毛掸子兴奋地比划着,“就叫咪咪吧!多形象!”
窝在我怀里的小白虎伸出两只前爪捂着两只小眼,甚凄凉地悲鸣了一声,西西惊喜地说道,“看,听说咱给它起名字叫咪咪,瞧它多开心!”
小白虎闭着眼睛倒在我怀里装死,我抬眼望了望房梁,颇无奈道,“亏我还想给它起个英明神武的名字,”我觑了觑抬起一只灿烂的眼来瞧着我的小虎,甚遗憾地同它说道,“也罢,沉默便是默认,默认即是不露声色的喜欢,那便不再勉强你,顺了你的意就叫咪咪吧!”
小白虎,哦不,是咪咪,咪咪一听,腾地一声从我膝盖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慢腾腾且倨傲地走出了屋子,但我依旧从它的背影中读到了一种落寞凄惨的意味。
在咪咪即将走出我的视线范围的时候,我扭头甚开怀地瞧着忙里忙外的西西,“西西取名有功,赏!赏!赏!”
“谢侧妃!”
我瞧着咪咪因僵了一僵之故而顿了一顿的身子,心中甚是酣畅淋漓,但是酣畅淋漓过去之后,我的心灵又开始无止境地空虚:我同一只畜生较个什么劲?
后来我说服了自己,是因为在较劲的过程中,我获得了一阵短暂的酣畅淋漓之感觉,让我觉得甚是酣畅淋漓,但因为其太过短暂,所以为了获得更长久的酣畅淋漓之感觉,我就必须同它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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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作为被我孜孜不倦剥削着的一只神兽,它一直在用它独有的方式做着无谓的反抗,譬如晚上趁我熟睡而不备,会从我的脚丫子上爬到我的怀里,然后把头露出来,枕在我的枕头上。
某晚。
我把咪咪安顿在我的脚丫子上,我才裹上一方后被子,小心翼翼给它露个小脸,这个给咪咪露脸的功夫必要拿捏得炉火纯青。大一分,冷气会钻进被子,我会冷,小一分,咪咪会呼吸不畅,半夜哼哼唧唧,会扰得我睡不着觉。
睡得正香,忽然觉得咪咪又开始不老实了,我朦朦胧胧恍恍惚惚觉得这次咪咪真是太过分了,它竟然趴在我的后背旁边,还有意无意地来回蹭我,暖暖的,痒痒的,倒也不太讨厌,我眯着眼睛想道。
——!忽然一道惊雷把我劈醒了,话说天上的咪咪是少年模样,那走一遭六道轮回会不会变了公母呢?那这头咪咪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脚一抬,恍然听见一声小兽般的呜咽,抬眼一瞧,咪咪竟从我的脚丫子上、被子底下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顶着一片被角懵懂且凄凉地扭着脑袋看着我,真是萌得不得了!可是我脑袋里轰隆一声炸了——
那躺在我旁边且不断蹭我的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