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子】
九华清境后花园子。
大宴之前。
“听说,斗姆元君这次大寿,还特特请了那位下凡历情劫的帝俊大人并他的夫人一同赴宴。”某位常年在下界镇山的仙君压着嗓音对着已久不相见的仙僚说道。
那位仙僚一听,眼睛亮了亮,“说起那位帝俊大人,那他原先那位夫人,却是怎么没的?”
“这,说来话长了,怕有三个万年了……当年,我刚刚到天上供职的时候,大人的那位夫人就没了,听说,没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位麟儿。”
话及此,周边已然多了几位瞧着颇眼生的仙君,全都求知若渴,甚是虔诚地瞧着那镇山的仙君。
周旁还立了几只耳朵,偷偷朝着此处,但是面容上却一派沉静,镇山的仙君故作高深莫测状,捋一把刚刚盖过将军肚的白须,“这事当年沸沸扬扬,究竟是个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是隐隐听得有人提过,说还牵扯到了西天梵境的几位菩萨。”
听别人轶事正津津有味的几位仙君,面上一片不可思议,又像是一番开了眼界的样态,更是附上耳朵细细听。
谁知惊堂木一落,“故而被大帝给压了下来。”
就像是一部剧没有*,句号一点,陡然结了尾,一圈人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心,有个年岁尚轻的仙君,按捺不住,一溜顺了嘴,倒叫一圈人又睁大了眸子瞧着那镇山的仙君。
他灼灼地瞧着镇山的仙君,问的是,“我虽年岁小,但也曾听说,三界之内最是常情之人,乃帝俊大人当之无愧,小仙不明的是,他的妻儿,没了前后不过三个万年,他怎么就又寻了位夫人呢?”
那镇山的仙君想了一遭,动了动嘴角,“红尘万千,左右逃不过一个‘情’字,不可言,不可说,却最是妙极,不去里头滚一遭,谁也不知道个中滋味,你如今这么问,定然是没个搁在心尖尖上的人,等你哪天寻到了,你大概就晓得了。”
周旁立着的诸位仙君闻此一言皆动情地唏嘘了一番,又朝着那小仙君送过去一个‘尔须再接再厉’的眼神,便寻了个缘由,四下散了。
那小仙君细细咀嚼了一番,私事悟了,待想寻个仙僚再仔细研讨一番时,却连个人影儿也没了,惆怅地望了一回身侧池子里开得正盛的芙蕖,从袖带里摸出个水灵灵的大珠子,又独自望了一顿,叹了口气,旋身变化成了缕青烟钻进了池子里……
“诶?方才立在那里的可是龙绡宫的那位太子?”一位长相稍显稚嫩的女仙子袅袅婷婷,莲步停在一位仙婢身侧,问道。
“瞧着那身姿,大约是吧,奴也没太瞧清。”仙婢停下打理花草的动作,朝着女仙子见了个礼,笑的很是得体。
“他怎么会在这处?”那女仙眯着眼瞧着小仙君消失的地方。
“公主有所不知,斗姆元君这次的名帖被送到了各处,天上地下,水府洞府,都被请上九华清境来了,偏偏没有请西天的菩萨。那鲛人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请他们自是理所应当。”
那仙子低首觑着手里的酒盏,像是没有听道仙婢的一番有理有据的见解,若有所思,喃喃道,“他,他原先可不是这模样的,怎么会,会一脸怀春少女的面容?”
【正文】
大车在九华清境甫一落地,就涌过来一群碧幽幽的仙子,将我于中心处围了个严严实实,所幸这群碧幽幽的仙子,前行的步调方向倒是一致的,我便定了定心神,只随着她们一齐挪了起来。
我晕头转向,被拥进一座亮堂堂的园子里,我勉力踮起脚尖,入眼处是花映人,人映花,瞧着,大约是宴席还没有开始,各尊神仙只三三两两聚一堆,谈天说地笑人生,好不热闹。
我两只脚刚刚入了园子,就听得有人高声唱喝,“帝姬大人到!”
我闻声也更是踮高脚尖儿慌忙四下望去,这帝姬大人究竟是哪位?
可是同我一起入园子的只有我和一群碧幽幽的仙子,并没有瞟到一片多余的衣角,我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给我唱喝呢。
我挠挠头发,想解释,可是一群仙子依旧我行我素地拥着我,不给我坦白的机会,我郁闷抬头时却只见一点一点黑色的后脑勺,我更加郁闷了……
我不是什么帝姬大人呀,待会儿若遇着真神,我可是百口莫辩哟……
我被迫落坐在正中一方白玉矮几的右后面,甫一坐定,底下跪着的各位尊神才悠悠罢了礼,起身了,我如坐针毡,方寸大乱,会穿帮的,真的是会穿帮的。
各位尊神也按次序悠然落座,这才抬头打量起我,一个个笑容僵在脸上,却像是吃了鳖,顿了顿,便交头接耳起来,我嘴角歪歪,瞧着甚是受用。
一位白须的仙君,朝着我拱拱手,笑容满面,“恕小老儿冒昧,帝姬大人这是……”
我低眉瞧瞧自己近在咫尺的广袖,暗道,幸好,幸好。
方才我急中生智,于急慌慌中抬手用广袖遮住了自己半张面容,“咳咳……近日里身子不适,偶感伤寒,唔,还请仙君谅解。”
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睿智了。
话音刚落,从园子外头走进来一个人,一身青衣,宽袍广袖,长身玉立,身影,我瞧着甚是熟络,又听得有人唱喝,“帝俊大人到!”
帝俊?哦,帝姬帝俊怕是一家人……
思及此,我额上渗出一滴大汗珠,我装什么不好,偏偏要装人家的枕边人,这回,可叫我吃不了兜着走吧……
然后,又伏倒了一片,我左右瞧着只有我一个人笔直地跪坐着,似乎不妥,便挪了挪身子朝着左边的空位也伏倒在地,我睁着大眼瞧着自己脸前头编制精美的朱色地毯,只觉得汗流浃背。
这场大宴,怕是个鸿门宴。
这是特特摆来——来陷害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