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一同去看了出好戏。
新来的茗桑,是个机灵的,言语不多但挺得人喜欢,唯一不着我喜欢的就是,不知为何,咪咪和她看着像是感情很好一般,天天眯着眼窝在她脚下,再也不愿挨近我,不过,近来,肚子越来越大,陈俊总是不离我的身子左右,我也懒得同它一头畜生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
茗桑一得闲便同我叨叨,说都城里哪家哪家茶肆里的茶好,哪家哪家的折子戏最得人心,哪家哪家做的饭菜就是王府里的也比不上,一开始没怎么,但听她讲得多了,舌灿莲花的,我就心痒痒了。
我尤其想听折子戏。
在九重天上,西王母是倾其一生致力于佛道两家修好,有事没事,便着天上老君设场法会,摆道法坛,这是最令全天上的神仙头疼的一件事,因为太费脑筋,太过磨人,然,西天梵境的佛祖的自另当别论。
与其截然相反的是天君大帝的癖好。大帝爱听折子戏,有事没事,便着月老一同张罗着摆一出戏台子,叫司音局的人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练一练。
如今乾坤朗朗,仙风和昌,风气也开放得很,折子戏文里唱的无非是那些远古的流传下来的秘史传奇,忠君贤臣,天上凡间幽冥司曾扯到一起的可歌可泣的事端,哪代帝王家的野史艳闻,唔,这个也有,不过极少,毕竟天君大帝也算帝王家,很容易被怀疑成是含沙射影,纵然,大小神尊们只是揣着一颗热爱八卦,窥奇之心……
且,是不是含沙射影这个度极其不好掌握,一不小心就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但,这折子戏——却总是最能令九重天上沸腾的一项保留节目,每逢开唱,九重天上除了值班守门的都会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去看戏,甚至有的,还会把自己化个小虫子扒在离着戏台子较近的菩提树叶子上。
后来,这种捷径被争先效仿,于是,往往开戏之时,就是菩提树上扒满了小虫子之时……(呕……我有密集恐惧症。)
扯远了,我们听的这出折子戏,演的正正是上古神祗——前些天遇见的帝俊大人当年的风流轶事。
陈俊收起那桃色油纸伞,我们一行四人便一同入了戏楼,坐在二楼的雅座上,我兴致勃勃地趴在栏杆上瞧着底下大堂里攒动的黑白人头,啧啧,有钱就是好!我在心底唏嘘了一声。
先前陈俊不愿我出来,他说我肚子太大,不便走动,谁知茗桑姑娘细声细语地回他,“我娘做过稳婆,她说,女子有孕期间,得多走动,这样对胎儿好!”
我同茗桑两个便眼巴巴地瞧着面无表情的陈俊。
陈俊面无表情且看似气定神闲地喝了三盏茶之后,终于极不情愿地从墙角翻出桃色的油纸伞,撑开来,站在门口,无奈地瞧着我……
我刚坐定,眼前就甩过来四五个大油纸包,我目瞪口呆地瞧着里头的核桃,瓜子,板栗。茗桑姑娘自豪地笑了一声,随手捏碎一只核桃,在我的绝世震惊中,我就看见了一只完美的核桃仁。
“干果,很有营养的。”茗桑朝我比划,“瞧,这核桃仁,据一些郎中说,长得特别像人的脑子,俗话有云:‘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吃些这个,可以补一补小公主的脑子。”茗桑将她手里的核桃递给我。
她左一个脑子,右一个脑子,我还联想出一个‘吃脑子’,于是我胃里就有了些不适,我一边伸出手去接,干笑一声,一边转移我的注意力,说道:“茗桑,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位公主?”
伸出去的手还未接住核桃,一颗剥好的板栗就被抢先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万分感激地看着陈俊,陈俊笑了笑,便继续埋头剥板栗去了,我幸福地晕了一晕。
茗桑耸了耸肩,“直觉,大概因为我是女的吧……”茗桑转身将‘脑子’,哦不,是核桃,递给了良可,嘴里还添了一句,“补脑子,补脑子!”
一块板栗噎在了我的嗓子眼,彼时戏台子上的开戏锣一敲,那块板栗就咕噜一声,被我死死咽下去了。
在我的泪眼朦胧中,开戏了……
这排戏的人,到是会抓人胃口,一开场,便是一身白衣的“安素上仙”挺着大肚子,随着哀乐起舞,翩若惊鸿,却步步让人惊心。
而后,一桩佛道两家想要共同掩住的秘史就迎面朝我扑来。
这折子戏共分了三场。第一场里演的是上古神祗帝俊大人同东海龙女——四公主不清不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