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容今天开完早会被岳林单独揪了出来。
“一整个早上我就没见你闲过,你屁股怎么了?长痔疮啦?所有人都看你扭得了!”
岳容摸了摸无辜的屁股,他记得今天早上照镜子时,还能看到上面的手印呢。这事真是岳林冤枉他了,昨天他就是一不小心去了趟410结果屁股受伤了,如果不是他极力反抗,差点连菊花也保不住。
“我昨天摔着屁股了。”
刚刚开会时岳林一直都能听到岳容坐在椅子上由于变换姿势使椅子发出的嘎吱声,他好像现在还能听到。
“你屁股总摔啊!”
“…………”岳容撇撇嘴,这也不能怪他啊,谁让某人总攻击他的屁股呢!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追究你的屁股了,以后注意点,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岳林瞪了岳容一眼就准备离开。
岳容站在原地刚开始还没明白岳林怎么突然话风一转就放过他了,但是经过思考后岳容明白了,原来这个老男人什么都知道。
“真庆幸你不是我亲爹。”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岳林叹了口气,“年轻人啊,要懂得节制,有些事做多了,伤身,伤神,伤肾。”
“叔,你说话能不能别突然这么深奥。”
“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岳容在心里冲岳林大喊:“切,说的好像你也被男人非礼过似的。”
岳林又伸出食指戳了戳岳容的头才离开。
岳容本来想去309看看梁小霞,但是因为她有人陪了,岳容就不去打扰了,于是他又去了308。
岳容推开门闫磊正望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呢?”
闫磊放下手机,“没什么。”
“你有心事?”
“没有啊。”
“是……是因为307的孩子吗?”
“大家都是病友,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闫磊躺下来眼神放空似是陷入了回忆,“如果我的失忆症现在犯了该多好。”
“你别太难过,他们……也不希望咱们这样。”如果换做之前岳容绝对说不出这些话,因为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没办法接受。
“岳医生,我忽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平平静静的生活也不错。”
“是不错。”
闫磊突然坐起来,“即使没有幸福。”
岳容皱眉,“什么意思?”
“人过一辈子只要平安就好,还要什么爱情你说是不是?”
岳容没太理解他的意思,“等等,没有爱情,你是想一辈子独身?”
“这对我的病情应该有帮助吧?”
“我不确定,我认为你这只不过是逃避的一种手段。”
“是么……不过你刚才说错了,我不打算独身。”
“那你的意思是……”
“我在考虑……找个女人结婚。”
“什么?!”岳容听闫磊做了这么多铺垫,原来他的意思是找个女人形婚。
“岳医生,你怎么这么惊讶?这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告诉人家你的性取向让她尊重你?让人家委屈一辈子?还是你打算找个女同?”
“不,我想……”
“你别告诉我你要找个正常的女人,告诉她你爱她,然后跟她生儿育女。”
“…………”
闫磊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岳容一时间很难接受闫磊这个决定,他忽然想起龚景云,同样是同性恋,为什么对待爱情的态度差这么多,
“你是想重新做正常人对么?你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闫磊面无表情的盯着岳容,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冷漠。
“那对女人公平么?”
“我对她好,不会出轨,这些还不够么?”
“你会爱她么?”
“我……我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我怕我一旦再失恋又要出别的毛病。”
“闫磊,别把女人想的太简单,她们比男人复杂,你光对她们好是不够的。”
闫磊的肩膀慢慢垮下来,他又恢复了空洞的眼神,“那我该怎么办,我……我……自从他来看过我,我就想起了很多事,本来我以为我的病好了,可是我想起的越多就越痛苦,再加上那两个孩子的事……我真的……”
“闫磊,别去想那些,你当前该做的事,是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不赞成你的那个想法。”如果闫磊只是想找个女同跟家里有个交代,可能岳容还能理解他,但是他没想到闫磊竟然要找个正常女人回归正常的生活,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和他前男友有什么区别,岳容真的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害己也就算了,还要害别的女人。
“岳医生,这么做真的不对么?”
“如果对的话就不会有一种受害者叫同妻了。”
“可是我真的会对她好啊。”
“我已经说过了,只对她们好是不够的,她们需要爱,当然不止女人需要爱,男人也需要,所以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我已经很委屈了,应该不会再有更委屈的事发生了。”
岳容心里郁闷急了,他觉得自己都快成知心大姐了,“这样吧,我给你做个测试,咱们根据测试结果重新制定个方案,必须打消你这个念头。”
“…………”
岳容坐在办公室拿着闫磊的测试结果皱眉,由于皱的太使劲他俩眼睛看起来快连一起了。
闫磊的幸福指数只有百分之四十,连一半都不到。
“果然记忆回来了问题更多,要不要给他找个男人呢?不行!万一又失恋了没准连他妈都不记得了。”
岳容觉得左半边屁股有点麻了,于是换另一边,“嘶~~王八蛋下手真狠!”
“咚咚咚!”
“请进。”
岳容抬起头见来人后直接改口,“请出去。”
龚景云直接往沙发上一躺,顺便还抻了个懒腰,“一会儿让我进一会儿又让我出,你是在向我按时什么,对么?”
岳容的屁股突然一疼,“请不要污染我纯洁的思想。”
“呵呵呵呵……”
岳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个男人笑的这么好看有何用?
“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
岳容始终无法适应他这么直接说话的方式。
“你怎么……”
“你也别这么紧张。”龚景云慢慢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肚子上,很明显他要睡了,“我只是在你这待会儿。”
“你要睡觉?”
“你还希望我干点别的?”
“我劝你还是回病房睡吧,一会儿来病人了怕吵到你。”
“我没关系。”
“…………”岳容放弃撵人,这家伙是铁了心在这呆着了。
岳容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治疗闫磊的新方案,没多久沙发那边传来了龚景云均匀的呼吸声,岳容看了他一眼,龚景云竟然真的睡着了。
岳容悄悄地打量他,睡着的龚景云像画,眉眼之间透出一种很和谐的感觉,岳容总结就是很好看,好看的人别说睡觉了,就连上厕所的躲姿都好看。
岳容摇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电脑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桌上的座机响了,玛丽说来病人了让他准备一下。
没多久病人就来了,进来的是一对母女,母亲五十多岁,女儿和岳容差不多。
那位母亲一直拉着女儿的手,她女儿看人的眼神非常小心,而且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岳容目测这个女人应该病的不轻。
“你好,请问是岳医生吗?”那位母亲问。
“您好,我就是,您是给您的女儿看病吧。”
“对,没错。”
“来,过来坐吧。”
“啊,好,好。”那位母亲拽着女儿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她女儿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办公室的地板不结实,容易掉下去呢。
就在岳容准备向她的母亲询问她的病情时,女人突然露出惊恐的眼神,她抱住她的母亲指着岳容桌上的笔喊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笔!笔!尖的!尖的!尖的!容易扎人!我会受伤的!妈我们离开!赶快离开!这里危险!这里非常危险!”
根据女人的表现岳容初步判定,她可能得了被害妄想症,岳容非常讨厌这种病,不仅不好治而且对病人身边的人和环境要求也很高。
“这位小姐你别紧张,这只是支笔,它不是活的,它不会对你造成危险的,请你冷静点。”
女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她脸上的汗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她不停地往门口缩,“不不不!它危险!它危险!它会扎进我的喉咙!我会死的!妈求求你,咱们走吧!离开这离开这!”
岳容不禁皱眉,既然都病的这么严重了怎么才来医院。
“这样吧,您先带她去院子里,让她的心情平复一下,等她冷静下来我再给她看看。”
那位母亲对岳容点点头,感激道:“好好,我先带她去院子里。”
“我一会儿就过去,记得带她去人少的地方。”
“好的,谢谢你,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快去吧。”
等那对母女出去后,岳容吐了口气,不知道那个女人经历了什么。
岳容收拾好东西看了看沙发上的人,“刚才声音那么大竟然没被吵醒?睡眠质量真好。”
岳容说完便要出门,可脚刚迈出去又回来了,他看着龚景云的睡颜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龚景云身上,随后才出门。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岳容才回到办公室,一进屋就看到龚景云坐在沙发上冲自己抛媚眼,手里还抓着毯子摇来摇去。
“醒了就回自己房间去。”
“这个是你给我盖上的?”龚景云的手部动作加大了幅度,岳容真怕那毯子甩到自己脸上。
“盖上不就行了,你管谁盖的。”
“不,我很在乎。”
“…………”岳容情不自禁的安静下来,因为龚景云又用那种认真的眼神看自己。
“岳容,我问你个问题。”龚景云放下毯子说。
“…………”
“如果我疯了,你会留在我身边么?”
“我……”
“我要你认真回答。”
如果刚刚岳容犹豫了,那么这次他几乎是立刻回答。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