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江家确如德勒所说拥有那般大的权势,那么咱们一行人刚到尼玛镇的时候便就已经被江家人盯上了……”
金小猫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清透见底的葡萄汁,润了润喉后继续道,“更何况,德勒是什么人?多吉大叔的二子,一个牧民的后代罢了,就算是每月都到乡里来与汉商交换物资,那也只是个牧民之子,半年之内这个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尼玛镇连一次跟头都没摔过就能混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镖队来是一个普通牧民之子可以做的事情么?”
众人听后皆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片刻后卿怀景和小狼便都释然一笑,只有蘑菇菌还有些不解,藏在她衣领的尛尛也问出了相同的疑问:“这和那姓江的老头对我们有所图谋有什么关系么?”
“德勒能在尼玛镇不断取得成功,肯定离不开有人在他背后支持,尤其是在一个如此鱼龙混杂的地方,同样的镖行、镖局数不胜数,所谓同行是冤家,那些已经成立多年的镖行、镖局如何能容忍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子抢地盘呢?在尼玛镇能同时摆平那些大佬的汉商本就不多,更何况德勒只不过是一个牧民之子,就算那些有钱人又何必为一个穷小子花费那么大精力呢?”金小猫盯着蘑菇菌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蘑菇菌被金小猫引导着思索:“因为德勒大哥有利用价值?”
“一个牧民之子的利用价值是什么呢?德勒每月都会和洛桑一起到尼玛镇,如果有利用价值为何不早点帮助他们呢?”
“因为德勒大哥的利用价值是在我们出现之后才有的?”
金小猫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入自己口中,示意蘑菇菌继续说下去。
“小猫儿你之前也说到了,只要是有心人,稍加调查便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如此说来,在德勒大哥背后支持他的大佬是因为想要接近我们,所以才对德勒大哥这样的?”蘑菇菌猜测着问道。
金小猫刚要回答,却忘记自己口中还有未咀嚼完的糕点,一块极小的糕点渣滓呛入气管,使她剧烈咳嗽起来。
卿怀景见状抬起身来想要拍拍金小猫的后背为她顺顺气,却发现坐在金小猫身旁的小狼快自己一步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他与金小猫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意识到这点的卿怀景不再说话,也不再微笑,就这么沉默地低下头,为金小猫斟了一杯葡萄汁递到她面前,看着她喝了下去。
“好点了么?”一旁为金小猫顺气的小狼问道。
金小猫一边咽下卿怀景递来的葡萄汁一边点头。
☆、037 小猫儿,以身相许吧
“这糕点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干了,差点噎死我……”金小猫对着桌子上的糕点翻了个白眼,随后抬头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在背后支持德勒大哥的大佬是因为想要接近我们,所以才这样对待他的。”蘑菇菌提醒道。
“没错,我们并没有刻意封锁自己去留的消息,德勒背后的大佬得知我们即将离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我们扯上关系的最后机会。”金小猫又斟了一杯葡萄汁,作出陈述性总结,“于是,利用半年时间种下的种子,终于等到了发芽的时候。”
“原来如此,那么江管事便是那个种下种子的人么?”蘑菇菌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金小猫点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蘑菇菌却有些不以为意:“既然如此那么肯定是那江管事有事求上门来,小猫儿你又何必对他如此客气呢。”
金小猫这次却摇摇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以江家在这人世间的权势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么?如果有的话那该是多么棘手呢?我才不想主动沾麻烦上身!”
蘑菇菌却更不懂了:“既然如此,我们直接自己前往汉中不就好了,为何还要搭江管事的顺风车呢?”
金小猫惬意地靠在车厢里:“此去汉中千里迢迢,就算咱们是非常人,那也够远够累了。更何况咱们都没去过中原,人生地不熟,有江家作向导也不错,不是么?而且有人愿意伺候着,为什么不享受呢?”
小狼闻言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个小懒猫。”
说完,金小猫见到一只纤白如玉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接着便是“啪”一个脑奔儿弹在她的脑门儿,疼得她眼睛一酸,泪花在眼眶中涌动。
金小猫一手揉着痛处,另一手径直向着小狼拍去,却不想手腕直接被小狼抓在手中:“你这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啊!你知不知道这很疼啊!”
小狼眉毛微蹙:“很疼么?”
“废话!你让我弹你一下试试啊!”金小猫白他一眼,使劲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出。
但小狼的力气却出奇的大,将她的手腕牢牢禁锢在自己掌中:“别动,我看看。”
小狼借着施在金小猫手腕上的力将她拉向自己,但金小猫却不想配合他:“你这个混蛋离我远一点!”
小狼充耳未闻,一把将金小猫拉到自己怀里,柔声哄道:“听话,让我看看。”
“本神兽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偏不!”金小猫使劲挣扎着,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肯就范,“这个吃货!路痴!流氓!快点放开我!离我远一点!”
“流氓?”小狼眉毛一挑,“既然小猫儿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平白受这冤枉了?小爷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流氓!”
说完,不顾还坐在一旁的卿怀景和蘑菇菌便将金小猫压在了身下。
金小猫被迎面而来的冲击力压倒在车厢内,身下是厚厚的棉垫,弹性十足,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疼痛,但压在身上的重量和喷在脖颈间炙热的呼吸却将她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连挣扎也忘记了。
卿怀景看到这也是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抓住小狼的肩膀阻拦道:“饕餮兄!请你自重!”
被卿怀景的动作所阻拦的小狼哂笑一声,挥开他的手坐直身子,但却依旧没放开那只揽着金小猫的手,小狼将另一只手臂搭在弓起的膝盖上:“怀景兄,就算你和小猫儿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你也只不过是小猫儿的‘师弟’罢了,小猫儿喜欢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小狼故意咬重的“师弟”两字在卿怀景耳中格外刺耳,因为先前金小猫便是如此向众人介绍他的,虽然明眼人一看便觉得卿怀景是师兄才对,但他却并没明确解释什么,如今却被小狼被这个理由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卿怀景沉默下来,脸上接连变换着颜色,阴晴不定,看向金小猫时却发现她正任由小狼揽着,一句话也不说,将头埋在双膝间。
他突然身形一晃,竟觉得踩着这软软的棉垫有些站立不稳。
卿怀景伸手扶住车厢内.壁,牵强笑道:“车厢里空间太小,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一掀车帘便走了出去。
蘑菇菌看了看神情有些不太对劲的金小猫,又看了看明明是占了上风,但脸色却漆黑如铁的小狼:“那个……咳,我也觉得这车厢里有些闷,我去找怀景大哥透透气……”说完也忙不迭地跑出了车厢。
车帘随着蘑菇菌的离开而缓缓落下,在空中不断摇曳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厢里则一片宁静。
小狼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了无痕迹地轻轻松开了揽在金小猫肩膀的手:“我帮你把他气跑了,小猫儿打算如何报答小爷?”
金小猫并不答话,依旧埋首于双膝间。
小狼见她不答话也不着急,为自己斟上一杯葡萄汁,却仿佛饮酒般豪爽饮下,调侃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038 小狼的告白……?
金小猫终于有了反应:“去死。”
小狼表情夸张道:“小猫儿,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就连‘去死’都说的如此有气无力?”
金小猫终于将埋在双膝间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在她耳边不停聒噪的小狼,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还真没发现你有当八公的潜质。”
“八公?”小狼茫然问道。
“对啊,”金小猫点点头,嘴角翘起一丝调皮的弧度,“凡人喜欢管口无遮拦、喜欢扒人隐私、说三道四的女子叫八婆,那你岂不就是八公了?”
小狼反应过来,佯怒道:“好哇,小爷好心好意为你出气,小猫儿却还来嘲笑于我,这日子没法过了。”说完轻哼一声扭过身去,竟如小孩子一般赌气不再说话。
金小猫看着小狼的表演有些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是我错了行了吧,小女子在这以葡萄汁代酒向少爷赔罪了。”
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敬向小狼,但小狼却不理不睬,再次轻哼一声,以示不屑。
金小猫再次讨好地追上去,拱拱闹别扭的小狼,再次敬道:“饕餮少爷大人有大量,请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啦。”
小狼回过头,正色道:“别叫我饕餮。”
金小猫一怔:“那我叫你什么?”
小狼温柔地笑着,缓缓靠近金小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用两只勾魂的桃花眼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此时的气氛突然让金小猫觉得不对劲起来,喉咙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让她说不出话来,她费尽力气才将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挤出来:“你、你靠我这么近做、做什么……”
“我喜欢你……”小狼微微一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在金小猫耳边,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小狼脸上温柔的微笑突然转换了一个角度,变得邪魅起来,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叫我小狼。”
“呃?”金小猫有些没反应过来,看起来竟有些呆呆傻傻的。
小狼看着金小猫首次表现出这样的表情,不禁靠在车壁上笑出声来,揶揄地看着她:“我说,我喜欢你叫我小狼。小猫儿不会是以为小爷我要跟你表白吧?”
金小猫白他一眼:“谁稀罕,真被你喜欢上才算倒了八辈子大霉。”
“小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暗恋小爷的姑娘能从北京城排到南京城去,那是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有……”说到这儿,小狼拖起了长音,视线平移到金小猫的胸部打量了几下继续道,“小爷对发育不良的搓衣板没兴趣……谁要是喜欢上了你那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金小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趁着小狼不注意,手指一弹,将一团真气射向他的笑穴,随后一阵大笑从小狼口中传出。
笑声透过车厢,传出老远,使跟在马车旁边的护卫和经过马车的人都侧目不已。
车厢外的蘑菇菌听到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后拉拉身前的卿怀景:“怀景大哥,我们回去吧。”
卿怀景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发呆:“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蘑菇菌闻言点点头:“过会儿车队就要出发了,怀景大哥也别站太久了。”
“嗯,我知道的。”卿怀景对着蘑菇菌微微一笑,便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蘑菇菌径自回到了马车上,看着在马车里正笑得跪地求饶、将车厢内弄得乱七八糟的小狼,还有望着狼狈不堪的小狼吃吃笑着的金小猫不禁目瞪口呆:“你们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笑成一团,真是……”
小狼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我刚才是故意的,”继续边笑边道,“谁叫某个假仁假义伪君子欺负小猫儿的呢。”
闻言,金小猫突然安静下来,召回那笑穴的一团真气,静静地躺在车厢里看着马车的天花板。
“假仁假义?伪君子?”蘑菇菌被小狼的说法说得一怔,她转头面向金小猫问道:“小猫儿,你跟怀景大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刚才还在笑得停不住的小狼也安静了下来,他也想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催促,只等着金小猫自己愿意开口。
但金小猫却一言不发,良久之后才慢慢答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蘑菇菌不解道:“既然都过去了,那又为何不和怀景大哥和好呢?我看自他来了之后一直对你言听计从的,我和尛尛都快羡慕死了,巴不得有个这样的哥哥呢,可小猫儿你却连好脸色都欠奉……”
“哥哥?”金小猫重复着蘑菇菌刚才说的词。
蘑菇菌点点头,认真道:“是啊,我看怀景大哥把你当成亲生妹妹一般宠呢,这也是一开始你说怀景大哥是你师弟的时候,我不相信的原因,那种宠溺是装不出来的。”
金小猫若有所思,吸进一口这雪原上特有的鲜冷空气,而后缓缓吐出:“是啊,哥哥……”
所以,在那种时候,他才会与卿老头站在一起么?
小狼仿佛看出了金小猫的不对劲,对着蘑菇菌道:“既然小猫儿说过去了,那便是过去了,没有什么为什么,只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了而已。”
蘑菇菌虽还有些不解,但却也不再追问,倒是金小猫抬起头,看着小狼道:“要是卿怀景那混蛋有你一半理解我,那也不至于会这样。”
小狼闻言一挑眉,有些不可置信:“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什么脾气、喜欢什么、做事风格他应该更了解吧。”
金小猫笑着垂下了双眼,意味深长地道:“是啊,有些时候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才不能理解。”
就像他不能理解她,明明知道下山探求真相很可能会发生危险,却还是好奇心强烈,想要跟他一起去一探究竟。
就像她不能理解他,明明知道她愿意和他一起冒险、生死与共,却还是瞻前又顾后,想要推她回那安逸的鸟笼。
☆、039 难道是私生子?
小狼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小猫儿,你就承认吧,那卿怀景是你师兄才对吧。”
金小猫白了他一眼:“本神兽从出生就跟着卿老头,整天学这学那的,怀景不过是三百多年前才被卿老头捡回山上去收为徒弟的,这样不是我师弟又是什么?”
小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金小猫和蘑菇菌被他的大惊小怪吓了一跳:“什么?”
“我知道了……”小狼不怀好意的笑笑,“我看那卿怀景不是你师弟。”
金小猫皱皱眉:“我都说了,怀景是三百多年前被卿老头捡回去收为徒弟的,你还不信么?”
“笨蛋。”小狼轻轻点了一下金小猫的脑门,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我看着是那卿老头在骗你呢,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捡个孩子回去?我看着明明是他在外面惹下了情债,生下了私生子,找上门来,你那卿老头只好对你们说是捡回来收为徒弟,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抚养。”
无数条黑线从金小猫蘑菇菌二人头顶落下。
金小猫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小狼嘴里:“吃你的点心吧!”
被堵住嘴的小狼笑得更是开心,咀嚼咽下后一脸幸福地道:“只要是小猫儿喂的,即便是穿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油嘴滑舌。”金小猫面无表情的瞥了继续消灭桌上糕点的小狼。
正说着,车帘一掀,卿怀景便回到了车厢里。
一如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样,他又恢复成了那副翩翩谪仙的模样,仿佛先前失态、在车厢中与小狼起争执的人是别人一般。
但看到他这幅模样的小狼却有些不屑地哂笑了一声。
卿怀景浑然不在意小狼的态度,温声道:“大华说车队即刻启程,要我们做好准备。”
“大华?”金小猫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来这边是先前大川留下来听凭差遣的江家护卫,点点头继续道,“哦,我想起来了。耗了半年多,总算能继续上路了。”
正在消灭糕点的小狼闻言默不作声地瞥了金小猫一眼。
金小猫若有所感的打了个冷颤,斜过头,果然看见小狼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嘴角一抽:“咳……那个,当然了,这半年也不是白耽误的……”
小狼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金小猫,等她继续说下去。
“起码……起码……”金小猫眼珠一转,“起码小狼的伤势是大好了嘛。”
小狼送去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继续与桌上的糕点作斗争。
随着车队外江家护卫整齐划一地高喊“启程——”后,车队缓缓沿着官路向着东方移动起来,尼玛镇的界碑也一点一点消失在金小猫等人身后。
※※※
三日后,江家返乡的车队正进入了巴青县驿站。
大华将金小猫等人从马车上请了下来:“金小姐,今日我们便在这家驿站休息,我家二爷请诸位共用晚饭,还请各位能够赏脸。”
金小猫与众人相视一笑,眼里传递出同一个信息:这老狐狸终于等不及了。
“好,请转告江老先生,我们即刻就到。”
大华得令退下,金小猫带着众人向着驿站内走去。
巴青县驿站并不繁华,驿站中也无寥寥几人,直到江家人到达驿站才使这个一直冷冷清清的驿站重新热闹起来。
金小猫在江南慕的护卫统领大川的引领下来到饭桌前,只见桌上摆满了几乎是这荒郊野岭中不可能出现的山珍海味、四季时蔬,让金小猫等人赞叹不已。
“不愧是富可敌国的江家,在这等荒山野岭中也能做出这样一桌子美味佳肴来。”金小猫对着与她同坐在饭桌主位的左侧的蘑菇菌说着。
则分别落座在主位右侧的卿怀景和小狼闻言亦是点点头。
而饭桌中央空着的主座显然是给江南慕所留。
一阵似破败风箱般的咳嗽声从屏风后传来,正是江家驻尼玛镇前任管事江南慕。
金小猫等人刚要站起来迎接,便看江南慕伸出一只手阻拦道:“诸位不要客气,不过一顿寻常晚饭罢了,大家不要拘礼。”
金小猫笑着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我们见外了。”
江南慕灰败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请诸位不要见外,把老朽当成家中耋耄,一起享用一顿晚膳即可。”
一顿饭便在江南慕和善的笑意中觥筹交错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但江南慕却并没有想金小猫等人想的那样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反而一直保持着慈祥的微笑亲自为他们添酒布菜。
金小猫夹起一块糖醋鱼肉,看向对面狼吞虎咽的小狼,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在心中暗叹:真是个吃货。
对面的小狼若有所感,抬起头来正巧看到金小猫的眼色,一挑眉:怎么?不服?
金小猫又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不服你这个吃货?
小狼眼中带着促狭,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你这是嫉妒。
金小猫摇摇头,瞥他一眼,你无可救药了。
小狼眨眨那令人心醉的桃花眼,你就是我的良药。
☆、040 老狐狸VS小狐狸[上]
江南慕看到这一幕不禁打趣道:“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呀。”
金小猫见眼神交流被人发现后面上一红,小狼无所谓的笑了笑,向着金小猫挑挑眉,继续低头吃饭。
江南慕拿起手边的白色丝绢擦了擦双唇,指向刚刚与金小猫“眉目传情”的小狼:“这位少侠可是金小姐的如意郎君?”
“江老先生好眼力。”小狼脸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他才不是!”金小猫瞪圆双眼反驳着。
但这一幕在江南慕眼里却是小姑娘家害羞了,笑呵呵道:“真是郎才女貌啊。”
就在这时,有些面色不善的卿怀景放下手中的筷子,向着主座上的江南慕拱了拱手:“江老先生,今日一路跋涉,在下有些累了,恐怕不能继续陪众位了。”
江南慕正色道:“既然如此,还请少侠早点下去休息吧,不用顾忌老朽的。”
“失陪了。”卿怀景垂首告辞,飘然离席。
如此一来却让金小猫也没了食欲:“我吃饱了。”
江南慕却像等待已久了一般:“恰巧老朽也吃饱了,不知金小姐愿不愿意陪我到院子里走走,溜溜食呢?”
金小猫早知江南慕今日必然要说明来意,饭桌上并未提及也许是顾忌着众人眼杂,如今约自己单独去散步显然是要说出真相,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那小猫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直在一旁服侍着的大川上前一步,扶着江南慕向着驿站的后院走去,金小猫则与他保持着半步差距,跟在他身侧。
脚下的积雪随着众人的脚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院子中光秃秃的,无半点生机,但洁白无瑕的皑皑白雪却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淡粉色的光,也给这单调的院子增添了一丝动人的景色。
金小猫见江南慕只是自顾自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并不提及正事,她便也不着急,静静地跟在这个老人身后,呼吸着院子中有些鲜冷的空气。
江南慕转头向着一直搀扶着他的大川说道:“大川,你也下去用饭吧,这里有金小姐陪我就行了。”
“是。”大川垂首告退。
院子中顿时只余下金小猫与江南慕两个人。
江南慕又向前行了两步,却见金小猫依旧不言不语跟在他身后,仿佛一点也不好奇他要说什么,江南慕不禁暗自折服:看来果真是出身不凡,就算不是那传说中神仙般的人物也必然是名门之后,不仅教养极好,就连心机也如此深沉。
殊不知,金小猫本就是个天塌下来当被盖,胆大包天的家伙,根本不怕这江家能为难自己,所以更不会担心江南慕这个糟老头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知金小姐仙乡何处呢?”江南慕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金小猫笑了笑,终于忍不住了么?
“小女子家居偏远深山,小门小户罢了,名字就不说了,恐污了尊耳呢。”
江南慕微微一笑:“金小姐客气了,看你虽是姑娘家家,但是这般气度举止却不像是小门小户家能教出来的。”
“江老先生谬赞了。”金小猫再次客套着。
这是,一直慈祥如老爷爷的江南慕脸色却突然一变,使他那灰败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阴冷、瘆人:“看来不管老朽如何亲近,金小姐也执意要把老朽当成外人看待了。”
“这是哪儿的话?”金小猫立马露出受气小媳妇般的委屈表情,深得小狼真传,“江老先生亲切地像小猫儿家的祖父一般,让小猫儿亲近还来不及呢,可是江老先生却左口一个‘金小姐’右口一个;‘金小姐’,这才是把小猫儿拒于千里之外呢。”
江南慕被金小猫的比窦娥还委屈的指控说的一愣,随即暗叹真是老了,竟然连是自己一直将人往外推都察觉不出,随即歉意道:“倒是老朽不是了,那打今儿起,老朽就托大叫你一声猫儿,你呢,也别喊老朽江老先生了,老朽在江家老一辈排行老二,你若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二爷爷,如何?”
金小猫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微笑,但是嘴上却偷工减料:“猫儿听二爷的。”
明明说好的是“二爷爷”,但到了她嘴里却变成了“二爷”,但好在无论是哪一个称呼,都比“江老先生”要亲近的多,江南慕便也不细究了。
江南慕看着金小猫稚嫩可人的模样不禁叹息道:“唉,老朽看到你们几个朝气蓬勃的样子,真是不服老不行啊,老了老了,不中用喽。”
金小猫知道戏肉要来了,十分配合地说着:“二爷何出此言呢,猫儿看二爷这是老当益壮,再活个五六十年也不成问题。”
“猫儿不必劝慰我这个糟老头子了,”江南慕黯然道,“四十余年前,老朽与家中三位兄弟一同从山沟沟里走出来,可谓是白手起家,奋斗了二十余年才在江湖小有名气,如今总算是置起了这份还算看得过眼的家业,也算是儿孙满堂了,但……俗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老朽担心,恐怕日后江家的家业便要败在那些不成器的孙儿手中,这可该如何是好……”
☆、041 老狐狸VS小狐狸[中]
金小猫如贴心小棉袄似的劝道:“二爷多虑了,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江家子孙都是人中龙凤呢?就算家中有一两个不成器的,那也不会影响到江家数十年的基业的。”
江南慕摇摇头,不赞同道:“诶,猫儿,我江家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实际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人人只道我江家第二代中出了个皇贵妃,与皇帝结了亲,并给当今圣上诞下了心爱的龙子,才有了今天这份基业,但他们却不知,这身份却是将江家架在炭火上烤啊……”
江南慕老爷子说到最后已然是叹息不已,金小猫心中却暗自吃惊,原来这江家有如此大的来头,竟然是人间界帝王的亲家,还为人间界的帝王生了个儿子,如此说来这靠山岂不是铁板上钉钉了么?那为何还要跟自己哭穷,难道只是为了显摆一番,用来震慑自己等人?
金小猫突然想起,江家车队启程的当天下午,江家侍女为马车中更换点心的一幕。
下午时分,江家侍女碧莲在车外喊道:“金小姐,奴婢碧莲,乃是二爷拨给小姐使唤的丫鬟,二爷估摸小姐车上的茶点用完了,便差奴婢来给您几位换上新鲜的。”
马车内的金小猫等人无一不暗自咂舌,车上的茶点确如那碧莲所说已经用完,但却是在碧莲喊话前一刻才叫小狼咽下了最后一口点心,这随即便有人前来更换茶点,这让金小猫等人不敢相信这只是巧合而已,但车上几人都非常人,如果有人监视岂能不知?
只能告诉自己不过是巧合罢了,便让碧莲到马车上来,更换了茶点。
正换着,那名叫碧莲的侍女突然道:“二爷听闻金小姐嫌弃先前的糕点不合口味,便已命人辞掉先前那名随厨,如今换了新的厨子,还请小姐能品鉴一二。”
听闻此言,金小猫等人眼中的狐疑更胜先前,如果说刚才的事情是巧合倒还能说得过去,如今碧莲这一句话便是江家人故意所为了。
要知道金小猫只是在上午随口说了一句“这糕点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干了”,这便被有心人记在了心中,传达给了江南慕,下午他便命人送来更好的点心。
如此一来,他们几人在马车上说的话岂不是全被江南慕所知?
这个结论一出,蘑菇菌等人皆暗自庆幸,幸好没说到关键的秘密,虽然江家人知道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但若是让他们得知自己几人,除了那翩然若仙的卿怀景以外,全都不仅不是普通人,而且不是人,那该如何是好?
而在金小猫看来,这却是江南慕故意玩弄的手段,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你们不用白费心机去猜测我老人家到底有何目的了,你们在我江家的举动我通通一清二楚,等老人家我想要告知的时候,尔等自然会明白。
在明白了江南慕的心意之后,金小猫几人除了稍注意了下言行外并无其他改变,该吃吃该喝喝,一切照常,这让得知这一情况江南慕不禁再次赞叹。
然而这只是情形却只是在江家人眼里罢了。
想他们几人,便不说金小猫堂堂昆仑山护山神兽、卿怀景准神兽使、小狼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的身份,就连蘑菇菌及尛尛那也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妖兽,想做些障眼法瞒过江家这群凡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么?
如此一来,金小猫等人在车队中便更加自然,仿佛已经把江家车队当成了自家车队,一直到抵达巴青县驿站,江二爷请几人吃饭。
想到这儿,金小猫便觉得,如果江南慕想要震慑自己等人,那边是在碧莲给几人更换茶点之时便做到了,虽然碧莲的震慑只是让金小猫更加了解了江家的实力,并无实际意义,但却确实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如果江南慕还想震慑哪用等到现在,用显摆身份这种低级的手段?
想明白这点后,金小猫便明白,江南慕有求于他们的事,必然与江家隐于人后不为人知的关系有关。
金小猫故作不解:“若按二爷所说,那江家如今的身份应该是铁板上钉钉才对啊,又为何会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呢?”
江南慕满有深意地望了金小猫一眼:“猫儿有所不知,其实当今圣上圣体抱恙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这消息并未在江湖传开,但却是满朝文武人心知肚明的了。然而当今圣上膝下却有着二十几个儿子,如若大多都是平庸之姿倒也罢了,谁曾想着二十多位皇子当中,继承了圣上英明的德才兼备之士却不在五位之下,如此一来,本来炙手可热的皇子之位到如今这等时刻却成了烫手的芋头,一个不小心便可能丧命于此。”
金小猫心中明了,这便是卿老头以前讲过的人间界帝王家的皇位之争。
见金小猫并不搭话,江南慕只能继续把戏唱下去:“只是可怜了我那天资聪慧的侄孙,要在这毫无亲情可言的家庭里苟且保全性命……”说着,江南慕的眼圈便红了起来,悲切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是真人为了自己的侄孙担心。
☆、042 老狐狸VS小狐狸[下]
看到这儿,金小猫不能再装沉默了,只得安慰道:“皇子他有天龙庇佑,自然能逢凶化吉,二爷不必担忧。”
江南慕抹抹眼角的泪水,又叹一声:“唉,话虽是如此,但老朽身为瑾瑜的二姥爷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临险境啊……”
看江南慕这幅模样,金小猫如果再猜不出他对于自己几人的企图那边不配为昆仑仙居的护山神兽了,于是想着,语气让这江南慕主动挑明,不如自己卖个人情给他,而且还能自己把握先机,便诚恳道:“看二爷如此忧心忡忡,猫儿也心下不忍。这样吧,如果有猫儿能帮到皇子的,请二爷直说就是,如果猫儿能做到,自当为皇子勉励周全。”
这一番话说的漂亮至极,即表达了对江二爷的关怀之情,拉近了二人的关系,也把自己愿意帮忙的心意表达了出来,最重要的是“如果猫儿能做到”,也就是说,如果她金小猫做不到,那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但江南慕却没想那么多,只觉金小猫这小姑娘上道,自己还未提及她便主动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于是乎,便对金小猫愈看愈欢喜,甚至暗自叹息自己家中怎就生不出这样灵巧的闺女来呢?
这倒也不是说江南慕这只老狐狸不如金小猫狡猾,只能说江南慕还不了解她金小猫。
金小猫是谁?
在昆仑仙居中,她扮猪吃老虎的把戏玩得是一绝。
整个仙居上下几乎就没有没被她坑过的人,就连卿老头、卿怀景、仙居掌门、执法长老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但是这些事情江南慕却并不知晓,他只道金小猫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黄毛小丫头,如何跟他这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的老狐狸相比呢?这不,刚一使苦肉计,这小姑娘就受不了了。
他却不知,他这只老狐狸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金小猫那只小狐狸却已经在昆仑仙居祸害了数百年。
江南慕感动地热泪盈眶:“猫儿真是个好孩子,老头子若是有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孙女,也不用担心江家的未来了,即便是立刻撒手人寰也能走得心安理得啊。”
金小猫立刻作大惊失色状:“这可使不得,二爷怎能说这等丧气话呢,您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至少还能再活个五六十年呢。”
江南慕苦笑一声:“真是茶壶里煮饺子,老朽的身子,老朽自己心里有数。能不能熬过今年还说不准,如果不能把这个心结了却,老朽即便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金小猫听到江南慕这句话,不禁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怎的这些山下人如此唠叨、虚伪?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却非要像羊肠子一般七拐八绕才肯说到重点。
想到这里,金小猫不禁开始思念昆仑仙居上的众人。
不管怎么昆仑众人如何啰嗦、刻板,却不会如这般虚伪,绝对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金小猫只好再次开口道:“不知猫儿有什么帮得上二爷的呢?”
仿佛是感受到了金小猫的不耐,江南慕理了下情绪,歉意道:“对对对,瞅老朽这张破嘴,说了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倒让猫儿着急了。”说着还作势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以示惩罚。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南慕思索着,终于要说到正题上了,“想必以猫儿的聪慧已然知晓,你们一到尼玛镇便被我江家人注意到了。我江家虽说不上是无所不知,但在这江湖上也算略有见识,一看便知几位并不是普通人,而且那日听家奴说看到猫儿你和你的同伴是御剑来到尼玛镇的,不知确有此是否?”
“这怎么可能?”金小猫一脸惊讶,“御剑之术那可是传说中仙人才会的玩意,我们不过区区凡人,怎么会御剑而来呢?只不过我那卿师弟学过几年功夫,轻功倒是不错,也许是二爷家的人眼一花看错了也说不定。”
金小猫就这么一说,江南慕也就这么一听,他才不信这等说法。
虽然他江家只是一介世俗世家,但也有幸认识几个修道之人,便知御剑之术并非传闻,而是确有其事,但金小猫不愿意承认,他也不点破。
“哦,这件事想来是家奴眼花看错了。”江南慕并不纠缠于此,反而话锋一转,“即便是如此,老朽也愿意相信你们并不是普通人。实不相瞒,在你们刚到尼玛镇的时候,老朽曾暗中对你们做过一番调查,只知道你们最早出现在多吉嘎朗家中,再往前却查不出来了,多吉嘎朗家中却因为你们的到来蒙受大劫,德勒也因你们因祸得福,在尼玛镇安居乐业。”
说到这,江南慕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金小猫的面色:“猫儿,老头子命人调查你们的底细乃是权宜之计,猫儿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尼玛镇是江家的地盘,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该了解清楚。”金小猫这话说的十分坦然,她早就知道江家会调查他们,如果江南慕说并未派人调查他们,她才会嗤之以鼻呢。
☆、043 调戏,又见调戏
“猫儿这般说,老朽便放心了。”江南慕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重石,“虽然你们不承认,但老朽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老朽的侄孙瑾瑜目前便在招揽贤士、门客,如果猫儿有意的话,能否为老朽的侄孙推荐几个有能之士呢?”
说完,江南慕一脸期待的看向金小猫,金小猫却陷入了沉默中,按说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做,哪怕从昆仑仙居中挑两个砍柴弟子到了世俗也是凡人眼中的“仙人”。
但她却不想这么做,因为她知道,昆仑仙居是不世出的隐世门派,阖门上下一心向道,如果不是要采购日常用品,便几乎绝迹于世间了,就连最近一次门派行动也是在王母的邀请下才加入的仙魔之战。
她只好勉为其难地道:“二爷这不是为难猫儿了么,猫儿不过一个山沟沟里的黄毛小丫头,哪里认识什么贤士呢?只有我那卿师弟学过几天轻功,难不成让我那卿师弟用轻功去帮皇子盗取什么情报么?”
如果卿怀景得知金小猫将他堂堂昆仑仙居准神兽使、世人眼中的翩翩谪仙、门中诸多女弟子的梦中情人比作梁上君子,一定会郁闷得无以复加。
江南慕见金小猫这般反应,便知这件事她不愿帮忙,不过这也没有出乎江南慕的意料之外,毕竟在他心里,那些能够御剑飞行的人都是传说中的仙人一般的人物,如果像这样轻易就能请动出山,那也太不值钱了。
“既然如此,那边这件事便作罢吧,就当老朽没提过吧。”江南慕黯然摇了摇头,将失望与为侄孙担忧的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真正让他失望的却是金小猫的反应,这次金小猫却没表现出贴心小棉袄般的关怀,立刻拍板答应什么,反而沉默如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不过江南慕好歹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脸皮之厚远非常人可比,也并不觉尴尬,只是轻咳了几声道:“说了这么半天话,老朽也累了,猫儿也回去歇息吧。”
江南慕这么一说正合金小猫的心意,于是便微微一福身子礼貌的告退,回到自己和蘑菇菌的屋子当中。
一进门,金小猫便看到吃货小狼也在屋子当中,正把屋子中的糕点往已经是满满当当的嘴里塞着,却唯独不见卿怀景。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个吃货!”金小猫有些没好气地道。
小狼被金小猫这句话说得一滞,却真被噎到了,憋得面色发紫,蘑菇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又是倒水又是拍背,才帮小狼将噎在喉中的食物咽下去。
看到这儿,金小猫却是一乐:“哟,平时都寻着法儿的跟我作对,巴不得气死我呢,今天你怎么这么听话?我说吃死你,你便真要噎死不成?”
小狼听了这话火气也向上涌:“你这叫什么话?!我要不是担心你去找那江老头会发生什么变故,何必要跟蘑菇菌一起等你?你倒好,竟一进门就咒我!”
金小猫听了默默不语,心知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却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得翻个白眼:“谁叫你刚吃完饭就又吃,不在自己屋里吃还跑到我们屋来吃……”
小狼看她态度软了下来,也不较真,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完全不记得刚刚是谁被这东西噎得喘不过气来:“那老头说什么了?小猫儿你竟气成这样……”说完便在房间内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使得外人无法偷听他们的谈话。
听闻小狼的问题,金小猫也冷静了下来,回忆了半天也没想出江南慕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便道:“没有啊,那老头也没说什么。”
“那你为何一进门来就这么大脾气?”小狼有些奇怪。
“……”金小猫默默无语,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是因为她看到屋子里少一个人才发脾气的,只好道:“我说了,一进门就看你吃得满嘴都是,明明才刚吃过饭的,更何况我在那边辛辛苦苦地和江老头周旋,你却在屋里吃吃喝喝,我心里不平衡……”
虽然金小猫这样说,但小狼却是不相信的,他早就看到金小猫进门时发现屋里只有他和蘑菇菌时的异样,但却没点破,只是又拿起一块芝麻酥塞进嘴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吃是我活在世上最大的乐趣。”
说完不等金小猫答话便又补充道:“除了陪着小猫儿你以外最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