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他调笑的“白眼狼”却不好过了,脸上涨得通红,偏偏被那逼人的气势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生生忍着。
就连他的父亲也是面上无光,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嘴上依旧求情道:“这个……犬子从小就身体不好……是以面色不佳,让大将军挂怀了……”
睚眦突然轻蔑一笑:“看来是白参将教育儿子的方法不合适啊……我睚眦有一良方,专治这‘胡言乱语’‘天生体虚’的毛病,不知白参将可愿意让令公子一试啊?”
白驰听出了睚眦话中森冷的含义,忙不迭地磕头:“大将军饶命啊,末将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宠得有些不像话了,末将此次回去必定会好好管教!请大将军饶命啊!”说完他还踹了一脚跪在自己斜后方的“白眼狼”怒骂道:“逆子!还不向大将军请罪!”
“白眼狼”才如刚回过神一般跟着自己的老爹磕头求饶。
睚眦眯起眼睛,看向那不断袒护着自己儿子的白驰,双目中流露出如草原狼王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目光:“这么说,白参将是不信任我睚眦了?”
白驰再次连连磕头:“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睚眦闻言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淡然的模样,对着自己左右的士兵说道:“既然白参将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请白公子回我的军帐中‘候诊’吧。”睚眦加重了候诊二字使“白眼狼”听罢直接跌倒在地,双腿不断颤抖着,随后他身旁的百姓们便闻到了一阵恶臭,原来是已经被吓得失禁了。
百姓纷纷捂着鼻子厌恶地瞧着他被睚眦大将军左右的护卫拖走。
“不要……我不要!你们竟敢动我!你们不知道我爹是谁吗!”被护卫架起的“白眼狼”依旧在濒死挣扎着,“我爹是蜀城守城军参将!你们竟敢如此对我!小心小爷找人扒了你们的皮!”
两名护卫对“白眼狼”的威胁充耳不闻,径自带着他向戏台子外走去。
“白眼狼”见状心中更加慌乱起来,带着哭腔喊道:“爹爹!救我啊爹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白驰却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任由睚眦大将军的护卫将他唯一的儿子带下去。
这时,“白眼狼”才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没办法救自己了,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荒淫跋扈感到后悔。
睚眦处理了“白眼狼”之后使百姓大快人心,现场的群众们都高呼大将军英明,在睚眦的几番劝慰下才离开了此处,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自己的亲友。
金小猫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带着卿怀景几人随着人群偷偷离开了。
待到身后的戏台子已经看不到影了金小猫才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道:“果然被我猜中了,那‘白眼狼’有的苦头吃了!”
“小猫儿早就知道那睚眦大将军在一旁看着?”蘑菇菌闻言问道。
金小猫得意一笑:“那是自然,刚才从茶楼出来后我便一直在想着那皇帝和将军相爱……哦不,是礼贤下士的一幕,对那圣将军好奇之极,碧莲说江二爷陪着那九皇子吃饭去了,祖孙相聚自然是不可能拉上那位圣将军了,所以我一直在街上留意着,看看会不会遇到那传说中的圣将军。”
蘑菇菌恍然大悟:“那你是怎么认出坐在那‘白眼狼’身后不远的就是睚眦大将军呢?”
“因为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金小猫话说到一半看向了旁边面带笑意的小狼,“你也感觉到了吧。”
小狼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笑着道:“那么强烈而旺盛的气息,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卿怀景若有所悟:“神兽血脉?”
金小猫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怀景师弟还是那般聪明。”
☆、052 大将军不是人?!
蘑菇菌闻言吃了一惊:“你说那睚眦大将军不是人?!”
金小猫被蘑菇菌的话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继续道:“蘑菇菌……你这话太有歧义了……太内涵了……被不知道真相的人听到还以为咱们对圣将军有歹意呢。”
蘑菇菌学着金小猫的样子连忙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吐了吐舌头,抱歉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消息太令人惊讶了。”
“其实我自从听了那文巧嘴祖孙俩的表演后就一直在怀疑。”金小猫摸摸了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祁国建国已有五百年了,每次有大危机的时候这圣将军守护神都能从天而降,难道会是什么普通人么?就算不是神兽、妖兽,也起码是个修炼小成的得道之人,放不下世间俗物,否则真正一心向道的人哪还管得了这些闲事?更朝换代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见蘑菇菌连连点头,金小猫继续道:“所以说嘛,这睚眦大将军必定不是普通人,今日我在戏台子上便感应到了那似有似无的血脉气息,便故意引着那‘白眼狼’犯错,想看看那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圣将军,没想到还真被我蒙对了!他发落‘白眼狼’时气息格外强烈,就算他有刻意的压制,我也能绝对肯定,他绝不是普通的修仙者或是妖兽。”
就在他们正要举步前进之时,沉默不语的卿怀景突然道:“既然猫儿你和饕餮兄都感应到他的气息了,那他是不是也……”
卿怀景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了,人类中的亲朋中尚有相处不合之人,更何况是在天竞物择更为明显的妖兽中呢?虽然同样拥有这神兽血脉,但他们却极少能相处融洽,反而彼此都惦念这彼此,伺机吞噬对方,以强大自己的实力。
金小猫和小狼听到此言皆是一愣,随后对视一眼,见对方的眼中都有些许不确定,金小猫像是安慰众人,又像是安慰着自己道:“应该不会吧,我和小狼都有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更何况没有像他那般情绪大起大落……更何况那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白眼狼’身上,我们也在散场之后第一时间混在百姓队伍中溜了出来,他哪有时间关注我们?”
说罢,金小猫四人在市集中又闲逛了一阵后便向着客似云来走去。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让开让开!睚眦军再次公办!闲杂人等退散!”
在那领头的军爷的驱赶下,路上所有的行人都迅速向着路两边退去,不想招惹平日里总鱼肉乡里的军官。
虽说睚眦大将军在百姓心中威望很高,但却不是这群军爷,就算是打着睚眦军的旗号也不能让百姓产生过多的好感。
金小猫本以为睚眦军是在搜查城中奸细,是以并不在乎,只是拉过蘑菇菌等人靠边前行,并未停下,但那领头军官的一句话却让她怔在原地。
“前面那两男两女停下!”
金小猫四人闻言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气势汹汹的军官,待到军官在他们四人眼前站定之时,小狼上前问道:“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军官对着四人一抱拳,朗声道:“我家将军有令,请四位过府一叙。”
四人面面相觑,难道是被发现了?
金小猫笑着问道:“敢问军爷,将军找我们四个有什么事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那军官看着娇俏又灵气逼人的小丫头不禁心头一松,再看到那令人想要亲近一番的可爱笑容后不禁语气也软了三分:“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只是奉命来请几位的,还希望几位不要为难小人。”
金小猫看了看卿怀景和小狼,又看了看蘑菇菌对着那军官道:“如此,劳烦军爷领路了。”
“那是自然。”军官对着四人又是一抱拳,随后向着身后的队伍一挥手,一队前、一队后地将金小猫四人“保护”起来。
卿怀景和小狼也难得默契地一左一右将金小猫和蘑菇菌护在中间。
金小猫等人本以为睚眦军会带他们到城中的驿馆去,却没想到前进的方向却是客似云来客栈,四人相视一看,心中皆有些不解。
更没想到的是,领头的军官直接将金小猫四人带到了客似云来二层的天字号包间中。
要知道他们中午才在隔壁吃的午饭,此时却被传说中的睚眦大将军“邀请”到这里来,不禁心中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军官在天字号包间门前站定,举手对着房门轻叩三声,房门内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金小猫等人并不陌生,因为这声音刚刚才在戏台子里听过。
正是处理了“白眼狼”的睚眦大将军。
“谁呀?”睚眦大将军语气威严而平和地问道。
军官隔着门板对着屋里抱拳道:“回禀大将军,您要小人找的四人皆已带到。”
听了这位军官的话,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并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金小猫以为那睚眦大将军被没听清的时候,那威严的声音再次从屋内响起:“带他们进来吧。”
☆、053 断袖之外的特殊癖好?
客似云来天字号包间的大门在金小猫四人面前缓缓打开。
但当金小猫几人看到屋里坐的三人是不禁惊讶了一番,随后想起这客栈乃是江家产业后便淡然了。
可屋里的人却将惊讶持续着,就连他的嘴也微微张开着,以显示着主人的吃惊。
没错,这人正是与金小猫等人一路同行的江二爷,江南慕。
也许是见过了自己嫡亲的侄孙的原因,一直脸色灰败的江南慕气色好了不少,至少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了。
除了睚眦大将军和江南慕外,坐席正中还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在见到这男子之前,金小猫一直以为“温润如玉”是卿怀景的代名词,但今日却觉得这个形容词要易主了。
与那男子相比,卿怀景就显得太过清冷了,就算是美玉,也仿佛不是人间所有,只有那传说中仙界的寒池冰玉才能与之媲美。
但眼前这男子却是真正的温润如玉,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可亲可近,如沐春风。
很快,江南慕便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但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讶:“怎么是你们四个?”
金小猫显得有些无辜,微微一耸肩:“猫儿也不知道呢,正跟怀景他们在蜀城中闲逛,便被那位军爷请了回来,说是睚眦大将军有请。”
江南慕又将视线移回睚眦大将军身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呃……大将军方才说的贵客,可是这几位年轻人?”
睚眦似笑非笑地盯着金小猫看了半晌,直叫金小猫浑身汗毛竖起,莫名想起在茶楼之上她想象的画面,心中暗道:难不成这睚眦大将军除了断袖之外还有别的特殊癖好?旁边的卿怀景和小狼不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么?为何要盯着我这小姑娘看啊看……
就在金小猫即将爆豆之时,睚眦移开了视线,又恢复了那带着肃杀的威严,回复着江南慕的问题:“没错,这几人就是睚眦说的贵客。”
这下倒让金小猫更加尴尬的同时有些一头雾水。
她先前还和江南慕那老狐狸说不认识什么世外高人,如今便来了个传说中的人物,还将他们四个当成了贵客。
这要怎么跟那老狐狸解释?况且她和这睚眦大将军不过仅有一面之缘罢了,睚眦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
好在江南慕并不在意,他始终认为世外高人就要有世外高人的派头,如果能如此容易的便邀请过来,那倒反而会有些怀疑这“高人”的真假了。
江南慕热情的招呼着:“既然是贵客,那还站在门口干什么?来来来,快坐下吧。”
金小猫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江南慕的下首,正对着那睚眦大将军,卿怀景、小狼和蘑菇菌也依次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金小猫的错觉,她总觉得那睚眦大将军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总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这让她心中有些不爽。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怪异的笑脸,转头望向坐在首席上的年轻男子,再次扬起那招牌般人畜无害的微笑:“想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九皇子了吧。”
年轻男子微微一愣,仿佛刚刚从某处发呆中回过神,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红晕:“正是,姑娘谬赞了。”
金小猫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早就听二爷说了,他有个温润如玉、见多识广、学富五车的好侄孙,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九皇子真是人中龙凤。”接着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九皇子连瑾瑜敬道,“就让猫儿以葡萄汁代酒,敬九皇子一杯吧。”
说完也不管连瑾瑜是否要推辞,便一仰脖便将葡萄汁倒进嘴里,仿佛是饮酒般豪爽,让连瑾瑜不禁眼前一亮,说道:“既然如此金姑娘如此痛快,那瑾瑜也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也将自己的杯中酒喝下。
金小猫并不意外这九皇子知道他们四人存在,甚至就连连瑾瑜叫出她的姓名也没有任何惊讶。
江南慕是他的二姥爷,他的母妃又是江南慕的嫡亲侄女,再加上江南慕讨好金小猫人本就是为了给连瑾瑜招揽门客,自然不会向他隐瞒他们的存在。
让金小猫这样一来,本来有些尴尬无声的气氛逐渐活络了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推杯换盏便结束了这次的晚膳。
到了晚膳的最后,连瑾瑜那张俊脸上已经染上了抹不去的红晕,就连说话也有些缓慢,显然是有些喝多了:“很高兴今天能认识金姑娘、蘑菇姑娘、卿少侠以及小狼兄弟,如果今后诸位有缘到帝都一行,一定要到瑾瑜府上一聚,瑾瑜一定会准备最美的佳肴美酒恭候各位。”
金小猫保持着微笑:“能够认识九皇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是我等的荣幸,如果有机会当然会登门拜访了,只不过九皇子有些太客气了,一直金姑娘金姑娘的,倒叫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九皇子不嫌弃的话,就跟二爷一样喊我一声猫儿吧。”
卿怀景和小狼闻言皆是眉头一皱,仿佛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抢了一般,江南慕那个老头子就算了,难道如今又要多一人亲切地唤金小猫为“猫儿”么?
但蘑菇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那句“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表示怀疑。
☆、054 你这是吃醋?
金小猫白了一眼笑出声的蘑菇菌,连瑾瑜却并不在意,微笑道:“如此,我看金姑娘和二姥爷十分投缘,一路上相处的极好,仿佛祖孙一般,而你又比我还小上几岁,我就越逾叫一声猫儿妹妹,你也不要叫我就皇子了,便叫我一声瑾瑜哥哥吧。”
金小猫连连摆手:“这怎么算越逾呢?你贵为皇子,自然怎么叫都行,我只不过是个村野丫头罢了,如果我真的叫你瑾瑜哥哥,那才叫真的越逾呢。”
连瑾瑜被金小猫话中所带的“瑾瑜哥哥”叫的心头一颤,说道:“不妨事,我将猫儿当成妹妹一般,自然也希望猫儿能将我当成哥哥。”
金小猫见推辞不过,只好道:“那猫儿就越逾叫一声瑾瑜哥哥了。”
连瑾瑜笑着点了点头,一举一动都像是温润人心的和田美玉一般。
金小猫见时候不早了,站起身来,对着连瑾瑜三人道:“时候不早了,猫儿今天在外玩了一天实在累了,感谢睚眦大将军今天的邀请,猫儿先告退了。”
卿怀景三人闻言也是站起身来,表示也要一同告退。
连瑾瑜微笑着:“几位不用客气,既然累了就请自便吧。”
金小猫几人拱手告退,顷刻间,客似云来的天字号包间中只剩下连瑾瑜、睚眦及江南慕三人。
江南慕擦擦用膳时沾到嘴上的油污,开口问道:“不知睚眦大将军和那四个年轻人是什么关系呢?”
睚眦抿了一口杯中酒,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一弯道:“去戏台子时看戏遇到的票友,觉得甚合眼缘便找人请他们上来一聚,倒没想到全都是人杰才俊。”
江南慕闻言心中一凛,原本计划着软硬兼施着让金小猫等人答应给连瑾瑜帮忙,今天这么一来却偶然得知诸朝皇帝身边的大红人睚眦大将军竟然看好这几人,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此一来倒只能好吃好喝的供着几人了。
睚眦看到江南慕有些僵硬的表情,不禁道:“怎么?江二爷有何见教?”
江南慕干笑了两声,连声道:“不敢不敢……”
这时,脸上还有着淡淡红晕的连瑾瑜虽然有些醉态,但却依旧如谦谦公子一般,礼貌地道:“瑾瑜有些累了,打算歇息了,大将军和二姥爷您二位请便吧,请恕瑾瑜不能作陪了。”
睚眦和江南慕十分识相,异口同声道:“九皇子请歇息吧,我等告退。”说着便离开了这天字号包间。
瑾瑜招来站在门外与他一同长大的贴身小厮,温声道:“磐石,我累了,扶我去休息吧。”
※※※
话说另一头,先前自称玩了一天已经累了本该各回各屋的四人此时又聚在了一起。
金小猫取代了总是不停嘴的吃货小狼,拿着一颗苹果津津有味的吃着,小狼有些面色不善的盯着她,就连近来一直沉默寡言的卿怀景也是冷着一张脸。
蘑菇菌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量着这怪异的三人。
金小猫率先打破了宁静:“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有事说事,没事就都去睡觉……”
小狼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若无其事的金小猫,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不善:“小猫儿。”
“嗯?”金小猫答应了一声,看向那张布满黑气略带邪性的俊脸。
“你为何要让那九皇子叫你猫儿呢?”小狼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不待金小猫回答便阴阳怪气的补充道,“还猫儿妹妹……”
金小猫噗嗤笑了一声:“你这是吃醋?”
小狼哈哈着大笑了一声,夸张得说道:“笑话!小爷会吃你这个笨蛋的醋?平日里跟你说以身相许什么的只是开开玩笑罢了,难道小猫儿还真以为我会喜欢你不成?小爷虽然号称吃货饕餮,但也不是饥不择食……”说着还用双眼从上到下打量了金小猫一番,最后将视线停在金小猫的胸前,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啧啧……”
金小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一红,将手上未吃完的苹果对着小狼便掷了过去,嗔道:“流氓!”
小狼连躲都不躲,直接张嘴接住那颗苹果,咬下一口说道:“真甜。”
卿怀景蹙了蹙那好看的眉毛,试探道:“小猫儿可是对那皇子有何企图?”
此话一出,屋里除了卿怀景之外的三个人皆是“噗”得一声喷了出来,就连尛尛也瞪大了双眼。
小狼面色怪异起来,连带着语气也更加怪异了:“难道小猫儿看上了那小白脸?”
金小猫翻了个白眼:“在说别人是‘小白脸’的同时,请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好不?你和卿怀景哪个不是‘小白脸’?”
本来还有些神经紧绷的小狼听到这句话,瞬间轻松了起来:“也是,小爷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小猫儿要看也应该是看上小爷才对,就算是小爷太帅了觉得自惭形秽配不上小爷,退而求其次也应该是卿怀景那货,哪轮的上九皇子那个绣花枕头?”
卿怀景淡淡的瞥了小狼一眼,大有“本仙君不跟你一般见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之意。
☆、055 跟皇帝有一腿?
金小猫以牙还牙,不屑地道:“你以为本神兽看得上你么?一个整天除了吃就是吃的吃货,自恋又路痴的流氓。”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戳中了小狼的痛脚,让小狼抓狂不已,将手中的苹果核掷还给她。
金小猫身子微微一侧便躲开了这次偷袭,连忙出声,引开他的注意力:“没错,我确实对他有企图!”
果然,话刚出口便让小狼停下了想要再拿起一颗苹果投掷的动作。
“你对那小白脸皇子有何企图?”小狼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仿佛又变成了那天吞下蘑菇菌的恶魔模样。
金小猫习惯性抛白眼,淡定道:“你们忘记是谁请咱们去今天的晚膳了么?”
“是睚眦大将军啊。”蘑菇菌答道。
金小猫睨向小狼,仿佛在说:瞅瞅蘑菇菌这聪明劲儿,再瞅瞅你。
“但是这又跟九皇子有什么关系呢?”蘑菇菌问道。
金小猫绝倒,小狼反睨过去:我看是某人自作聪明才对。
金小猫无奈扶额,卿怀景突然开口:“自从我们进入天字号包间后,睚眦大将军看小猫儿的眼神就一直有些不对。”
金小猫眼前一亮,仿佛子期遇到了伯牙,但在想到两人之前的矛盾后闪闪发亮的双眼又黯淡下去,就连下午整治“白眼狼”后一直保持的好心情也消失不见,兴致缺缺地道:“如果不是知道那睚眦大将军跟皇帝有一腿,我真怀疑睚眦那怪蜀黍被本神兽的绝代风华所吸引,对本神兽一见钟情了。”
众人仿佛听到一群乌鸦叫着从头顶飞过。
卿怀景嘴角有些抽搐:“跟皇帝有一腿?”
金小猫笃定地点头:“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我敢肯定,睚眦绝对跟哪一朝的皇帝有基情……不然哪会兢兢业业的守护祁国至今?”
蘑菇菌听罢连连点头:“没错,小猫儿说的有理。”
卿怀景和小狼深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力,以及对金小猫八卦精神的敬佩。
金小猫却抓住了这一幕,惊疑不定:“咦,怀景,你何时跟小狼看对眼了?难道这些日子你们已经日久生情,私定……”
“闭嘴!才没有!”
“闭嘴!才没有!”
卿怀景和小狼异口同声地打断金小猫的意淫,坚定地否认着。
金小猫看到两人如此默契,眼神愈加怪异起来:“真是心有灵犀啊……”
仙君怀景无力扶额。
吃货小狼无语望天。
“喂,你们够了!”金小猫打量着二人的动作,“能不能不要这样秀恩爱?竟连动作都这么相配……”
“谁跟这吃货相配!”
“谁跟这小人相配!”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这下连蘑菇菌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金小猫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双有神的大眼仿佛在说:你看,不是我说,你们真的很默契。
两人读懂了金小猫眼中的深意,同时叹了一口气。
吃货小狼无力扶额。
仙君怀景无语望天。
见二人如此,原本有些低落的金小猫突然开心起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也发现睚眦大将军自我进门后就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得我汗毛竖起,如果有人跟我说他对我没企图,我都是不信的。”
众人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形,都点点头,金小猫继续道:“不过那连瑾瑜可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就算那睚眦大将军再怎么跟某位先帝有一腿也不能不在乎他的想法,所以,我就要和那连瑾瑜扯上关系,这样如果睚眦大将军想要对我怎么样,也要投鼠忌器,多顾忌一些。”
蘑菇菌噗嗤一笑,连连点头,表示懂了。
卿怀景和小狼依旧处于无力状态,显然是对那句“跟某位先帝有一腿”有些消化不良。
两人默契的缄口不语,生怕金小猫再次抓住两人的话头,将他们硬生生说成一对。
金小猫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
“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又是异口同声,显然是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俩顺利度过今天。
金小猫和蘑菇菌二人默默望着再次“心有灵犀”的两个男人。
“你们不会真的是……”金小猫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试探似的地问道。
卿怀景和小狼见对方都是沉默不语,只好开口问道:“是什么?”
却不想这样一来,又是异口同声。
“你敢不学我说话么!”
“你敢不学我说话么!”
金小猫和蘑菇菌二人默默看着异口同声的两人。
金小猫突然想起来,貌似这是她第一见到卿怀景出现如此强烈的感情波动。
“明明是你学我!”
“明明是你学我!”
这下说他们之间没有基情金小猫都不信了,金小猫转头看向蘑菇菌,蘑菇菌也正看着见小猫,她们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咳咳……”金小猫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步调一致得将金小猫看得一愣,说话也有些不连贯了:“那个……俗话说的好: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们……回自己屋……继续吧……”
“我今天才不跟他一个屋睡!”
“我今天才不跟他一个屋睡!”
卿怀景与小狼怒目相视,接着对着哼了一声,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离开了金小猫和蘑菇菌的屋子。
☆、056 竹屋藏“骄”
第二天,碧莲一如前几日一样,一大早便起来候在金小猫和蘑菇菌二人的屋外,等二人醒了之后就将正好用来洗漱的水端进屋内服侍。
起初,金小猫二人都有些不习惯,几次拒绝无效之后只好妥协,除了洗脸漱口梳头这些事情由她们自己来做,其他的全由碧莲负责,金小猫和蘑菇菌只负责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忙来忙去,日子久了竟然也有些习惯了起来。
等到收拾完屋内的一切,碧莲恭敬地向金小猫福了福身子,问道:“不知小姐昨晚是否与卿公子和小狼公子吵架了呢?”
金小猫一怔:“没有啊。”
碧莲闻言表情全无变化,继续道:“大华说昨晚看见两位公子气呼呼地从二位小姐的房中走出,而后便再也没回来,直到今早也未归来,大华有些担心,所以叫奴婢来问一问。”
“哦……”金小猫仿佛想起了什么,昨晚卿怀景二人却是说过今晚不同屋睡,但却也不知道二人去了哪里,只好道:“没关系,不用担心他们,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尤其是小狼。”
碧莲点头称是,端着用过的洗漱用品退出房去。
碧莲刚离开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金小猫以为是碧莲去而复返:“碧莲么?进来吧,门没锁。”
却听门外传来一陌生小厮的声音:“金姑娘,小的乃是睚眦大将军府上的小厮,奉大将军之命请金姑娘过府一叙。”
“又是过府一叙?”蘑菇菌有些惊疑不定,“从那睚眦大将军见到我们之后这是第二次了,也不知卿大哥和小狼去哪儿了……不然我们就跟那小厮说身体不适,不去了吧。”
金小猫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门外的小厮问道:“大将军说是请我过去一叙,还是请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过去?”
小厮没有一点犹豫:“回金姑娘的话,大将军说,请金小猫姑娘到府上一叙。”
金小猫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我猜那睚眦大将军肯定有话要说,所以才让我单独过去的,我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你在客栈里等着卿怀景和小狼,告诉他们稍安勿躁,我去睚眦大将军那一趟,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再来寻我便是。”
“这……卿大哥和小狼如果看不到你会着急的……”蘑菇菌劝道,“不然等他们回来你亲自跟他们说吧?”
“来不及了,这儿一切靠你了,我去了。”金小猫握了握蘑菇菌的手,拿上碧莲送的荷包,大步走出门去。
一个长相十分特别以及非常普通的小厮正站在门口等着,金小猫相信,如果把这小厮扔到人堆里,她绝对认不出。她同样相信,就算是蘑菇菌看到了此人的长相,卿怀景和小狼二人也无法根据蘑菇菌的描述出来的小厮外表,来寻她的踪迹。
小厮领着金小猫上了一家停在客似云来门外的轿子,接着一句话也不说,便带着金小猫七拐八扭地向前走着,显然是不想让金小猫记住路线。
不知走了多久,当金小猫就快睡着的时候,轿子停了下来,落在地面,外面的小厮轻声道:“金姑娘,到了。”
一直被抬在半空中的金小猫从轿子中走出,双脚踩在地面上,四平八稳,她突然感觉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金小猫这才来得及打量周围的情形,她本以为小厮会带她到城中的驿馆或是哪家酒楼,假使那睚眦真的不怀好意,最了不起也就是把她带到青楼或是小倌馆里去……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睚眦会叫人把她带到一个目之所及皆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竹林中。
几人周围到处都是翠绿欲滴的竹子,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竹的海洋中,从金小猫的位置朝山上看去,还能隐约看见一条蜿蜒的小路嵌在碧绿的竹林中,通向未知的竹林深处。
小厮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恭声道:“金姑娘请随我来。”
金小猫点点头,跟在小厮身后,她倒要看看那睚眦大将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又步行了一顿饭的工夫,金小猫终于在竹林深处看到了一栋由翠竹盖起的房子。
她清晨就被小厮请来,眼下已经到了午时,却连睚眦的面儿都没见到,不禁调侃起那位把她请到如此偏远的地方的睚眦大将军来:“这地方美则美矣,却是太远了,莫非是睚眦大将军在这竹林深处盖了个小屋背着皇帝‘竹屋藏骄’不成?不然怎么会知道如此偏远地方……”
带着金小猫来到此处的小厮听到她对于睚眦大将军的低声调笑,忍不住偷笑起来,对这可爱中带着率真的金姑娘生出了几分好感。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一白,又立刻板起脸来,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这一幕并没能没逃脱金小猫的眼睛,暗自腹诽道:“真不愧是凶名远扬的睚眦大将军,就连家里的下人都怕他怕成这个样子……”
离这竹屋还有百二十步的时候,一阵清越而悠扬的笛声突然由远及近的传来。
仔细分辨,正是从那不远处的竹屋中传出来的。
☆、057 大将军的竹屋藏
随着笛声缓缓渡过序章进入正节,一道幽雅的男声伴着清越而悠扬的笛声,用金小猫听不懂的语言唱着脱俗的曲子。
金小猫轻声呼唤着内丹中许久不吭声的珞殊:“你能听懂这是什么语言么?”
珞殊沉默地“唔”了一声,在金小猫的期待中作出倾听状,半晌后珞殊淡定道:“听不懂。”
金小猫绝倒:“你不是说你无所不知么?”
“我说是说听不懂……但是又没说不知道这是什么语……”珞殊狡辩。
金小猫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那这是什么语?”
“唔……”珞殊又沉默起来,金小猫发誓,如果珞殊这次说“忘记了”她一定会让珞殊好看的,不过幸好此次珞殊并没有让她失望:“这是乌鲁语,是已经灭绝了几千年的乌鲁族的母语,我曾在一本天书中听及提起过。”
听到珞殊的解释金小猫释然了,也怪不得珞殊听不懂,不过她却更加好奇了,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不远处的竹屋,猜测着到底是何人在那竹屋中唱着连珞殊都听不懂的歌谣。
难道是睚眦?
“大将军直让小的送到此处,金姑娘请这边走。”小厮毕恭毕敬地伸手请道。
金小猫点点头,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一个犹如陶渊明诗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幽静竹屋便出现在金小猫眼前。
由翠竹组成的栅栏将竹屋前围起了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
院子两边种着各色瓜果及时令蔬菜,顺着瓜棚爬出栅栏的瓜秧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金小猫仔细看去,那摇曳的频率竟和男子的歌声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她又向着院子的大门前行了两步,绕过那挡住院子正中的瓜棚,终于看清了院子中间的情形。
院子正中的是一张青石桌,桌子旁的四张石凳上坐着三人,看着院子中一边高歌一边舞剑的男子,还有一人毫无规矩可言地直接坐在桌上吹着笛子。
金小猫看着这显得尤为和谐的一幕,惊诧的话语不禁脱口而出:“果真是背着皇帝‘竹屋藏骄’么?还一藏就是四个……真不愧是睚眦大将军……体力惊人!”
院子中的五人听到金小猫的话,笛声歌声戛然而止,就连正舞到高难度动作的男子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几人同时转头看向站在院子门口的金小猫,其中一人便是邀请金小猫来到此地的睚眦大将军。
睚眦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嘴角带起一丝自认为慈祥但在金小猫眼里却似是意图不轨的微笑:“原来小猫儿已经到了。”
金小猫不满地咂咂嘴:“大将军,您这‘藏骄’的地方也太远了点,小女子清晨就出了门,竟然午后才到。而且小女子貌似跟大将军只见过一面吧,既然不熟,请您还是叫小女子金姑娘吧。”
睚眦嘴角一抽,他早就听属下跟他汇报过关于金小猫在茶楼里的“君臣礼贤下士论”,又见那天金小猫热络地跟连瑾瑜套近乎,如今却如此疏远自己不禁有些气闷,但只能装作没听到。
倒是他身边的几个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金小猫,能让以刚烈著称的睚眦大将军隐忍至此,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佩服。
“不知小猫儿走了这许久的路饿了没有?”睚眦作关切状。
金小猫打了个冷颤,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抖落:“小女子区区凡夫俗子,如何跟大将军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相比,自然是饿了。”
睚眦再次无视金小猫话中带刺的语气,转头对着先前与他同样坐在石凳上的身着玄衣的青年男子:“老六,小猫儿饿了,去拿点吃的过来。”
被称作老六的青年男子用秋水般的眸子怨念地望了一眼无视他的睚眦,认命的离开。
金小猫却又吃一惊,心中暗道:“老六?!难道还不止‘竹屋藏四骄’不成?”
金小猫抬头看向睚眦大将军,上下打量了一番。
剑眉,星眸,薄唇,夺人心魄。
宽肩,窄臀,长腿,英姿勃发。
金小猫暗赞一声:好一副健气腹黑大叔攻的皮囊。
睚眦并不知金小猫心中所想,只见她先前还一脸嫌弃,转眼间就眼中就带着崇拜的光芒打量他,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先前坐在桌子上吹笛子的中年男子从桌上跳下,身形灵巧之极,完全没有中年人应有的稳重,他掸掸黄衫上沾染到的青石灰,白了睚眦一眼:“就知道欺负老六。”
睚眦斜眉看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大哥,老六变成如今这幅温吞性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功劳。”
老大并不吃睚眦这套:“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那般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么?”
金小猫沉默不语,望着拌嘴架的两人,心中猜测:这几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不仅是“竹屋藏娇”么?
正想着,睚眦不再理会老大,将头转向金小猫,“慈祥”的笑着:“小猫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刚才那唱歌舞剑的是我四弟,离开拿食物的是我六弟,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是我八弟。”
☆、058 不怕我对你不怀好意么?
老八“唰”得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一副潇洒的样子:“二哥此言差矣,老八我本就是文质彬彬,又何来‘看起来文质彬彬’呢?”
睚眦斜了老八一眼:“就会咬文嚼字。”
金小猫看着斗嘴的两人目瞪口呆:“原来是兄弟啊……你们的爹妈还真能生,竟然生了八个。”说着金小猫毫不避讳地打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继续随口说道“可是你们长得却并不算十分相像啊,年龄差距也不小……如果不是睚眦大将军提及,小女子倒还真猜不出来。”
睚眦毫不在意金小猫话中的无礼,笑着摇摇头:“我们兄弟本共有九个,都是同父异母。老三和老九性子野,在外游玩至今还未归来,老七却是跟我一样好管闲事,如今在朝中当官,是以也不在家中。”
金小猫哦了一声,问道:“那老五呢?”
现场突然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默,睚眦兄弟几人脸上的颜色也变得奇怪起来。
睚眦本来还有些笑容的脸变得铁青起来,老大看起来朴实厚道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老四面色不善地闷哼了一声,震得金小猫心中一跳,就连方才还潇潇洒洒的老八也是一脸黯然。
“小女子说错了什么吗?”金小猫犹豫道。
见睚眦默不作声,老大仿佛是怕他冲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急忙道:“那倒不是,只是老五福薄早夭,已经离开人世多年了。”
金小猫了然道:“原来如此,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几位节哀顺变。”
老大叹了口气:“无妨无妨。”
就在这时,那长着一双秋水般眸子的老六去而复返,眨着湿漉漉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对着睚眦问道:“二……二哥,我……我准备好午饭了,是到屋里面用呢,还是拿到这里来呢?”
那副怯怯地样子直让金小猫想要将之蹂躏一番的心情油然而起,顿时理解为何睚眦总爱欺负这温和的老六了。
“小猫儿以为如何?”睚眦一副主随客便的样子。
金小猫人畜无害地笑道:“小女子看这院子中甚美,不然就在院子里吃吧。
金小猫的一句话,直叫温和的老六认命的当起搬运工,一眨眼的功夫石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美食,倒将金小猫肚里的馋虫勾了上来。
刚才还各自矜持着的众人到了席面上却都不客气起来,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只剩下了满桌的空盘以及欲哭无泪的老六。
金小猫有些纳闷,难道老六是没吃饱么?怎地如此表情?
不过在老大的一声令下,金小猫便了然了,就连原本觉着老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心情也瞬间由忍俊不禁取代。
老大擦了擦嘴,缓缓道:“既然大家都吃好了,那老六你便收拾了吧。”
老六依旧是一句话不说,只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众人,但最终还是在大家的熟视无睹中认命地收走碗筷,向着竹屋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