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田不愧是村田,大贤者的身份不是白当的,他凑近有利,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甚至上前嗅了嗅,继续笑得像只狐狸:“……难道……有利你和宝鲁夫拉姆还没?”
被这句话严重而准确击中的有利,用眼角抽筋额头黑线的面部表情狠狠瞪向了村田!
“哎呀?真是这样?”这一回轮到村田自己惊讶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用仿佛同情的语气,拍拍有利的肩:“…………要不要我帮忙?”
“帮忙???”有利退后一步,用看不共戴天仇敌的眼神瞪向面前的同学。
“哎呀,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帮你们两个……”
有利还没来得吐出那两个名叫“不必”的词,就听见后面哗啦哗啦哗啦啦一大串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大串哇啦哇啦哇啦啦啦随同脚步一块过来的声音————:“陛下——陛下——有利陛下!”
“是卫兵们,发生什么事了吗?”有利和村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步走向卫兵们。
“怎么了?”魔王陛下有利开始露出职业的笑容。
领头的卫兵大声报告道:“陛下,猊下,黑衣人出现了!”
黑衣人?
就是上次潜入血盟城的后来又跟踪到真王寺的黑家伙们?
“那些家伙又出现了吗?现在在哪里?”
“现在已经逃到了城外,古音达鲁和孔拉德大人已经分别追出去了!”
“嗯,嗯,有他们两个人,事情应该很好解决了!”有利看似松了口气,表情是笑啊笑的,或者说,其实从头至尾,他都不怎么太介意这件事。
只要在不伤及别人的情况下,他甚至有让这些黑衣人来血盟城作客也可以的标准有利想法。
“但是……”卫兵们犹豫了一下,露出面有难色的表情来。
“但是?”在有利身边的村田因为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的疑惑又浮了出来。
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卫兵们会这么急的跑过来跟有利报告,已经逃出城的黑衣人是不会对城中的魔王构成什么威胁的。
“但是什么?”有利接过村田的话问。
“那个……”一开始干脆回答的卫兵们现在却你看我我看你再你看我再我看你就是没人回答完整的一句话。
“到底还有什么事?尽管说啊。”有利奇怪的歪着头。
“是有关魔王妃……”最后还是带头跑过来的那个卫兵,带着一脸“死就死吧”的表情硬着头皮站出来。
“宝鲁夫拉姆?他怎么了?”
“是啊,他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呃,魔王妃他……被那些黑衣人……绑架了……”把最后两个绑架字说得很小声很小声几乎是要听不见的卫兵,同时也深深深深的把脑袋低了下去,后面的一帮卫兵也学着样,一起深深深深深深的耷拉下了头。
“绑架?”
“绑架!”
“而且,现场还留下大滩血迹……有目击者看到宝鲁夫拉姆是受伤后才……”
似乎这件事才是重点,不过显然卫兵们都打算把其当成一件可以轻度报告的事,个个在心中阿门着眼前的魔王陛下能忽略而过。
“受伤?”
“受伤!”
“而且还是重伤。”半晌,有某卫兵迈出一小步,尽责的补充后,快速的缩回已经排成一列,同时小步开始向后退的队伍。
“……”
有利的目光扫过所有卫兵们的脑袋,然后再一下一下一下扭过脖子,再机械的转过脸,最后向站自己身边的同学证实刚才的话有没有听错:“村田,刚才他们说,他们说……”
“绑架。”村田平静的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如果还要进一步说明的话,那就是,陛下,你的新婚妻子,宝鲁夫拉姆被一群黑衣人掳走了,而且身受重伤,生死未知,就是这样。”
沉默,
沉默。
风吹过,
风吹过蓝蓝的天空之后。
“魔王陛下?!”
“有利!!”
“————————————————————————啊!!!!!”
真魔国第二十七代魔王涩谷有利原宿不利,背朝大地,手捧胸口,正面朝上,大叫,闭眼,一气呵成的昏厥过去。
……
☆、峰回和路转
……
冰冷而有点甜腻的气息,这是……
这是血的味道……吧?
血……
对了,是血的味道……
闻到了血的味道。
血……
为什么会有血的味道?!
脑海中触电般的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身体的知感就随意识苏醒过来,于是宝鲁夫拉姆睁开了眼。
空气很潮湿,视线不是很亮,大概是身处在地下室。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在庭院里走着,大概是被什么人偷袭后被带到这里来的吧?
………可以确定自己还活着,那么接下来,想一下,为什么袭击目标是他?
他现在只是魔王妃,既不是十贵族也不再是皇子,特意大费周章的把他掳到这里,却又不像是优待的样子,显然自己对那些偷袭的家伙而言,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难道…………这一切只是个假象,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有利?
把自己从有利身边拉开,好趁机……
这样想下去,宝鲁夫拉姆发现自己就再也不能冷静的了。
在对方还有下一步的行动之前,要赶紧回到有利身边!
他想站起来,一阵眩晕感却立涌上来。
有点糟糕。
手搭向额头,触摸到了滑腻液体,它们以缓慢的近乎凝固的速度淌下来。
是血。
所以空气中才会有这股像锈铁又带点甜息的味道。
身体是在强烈的麻痹感过后才感受到疼痛的涌进。
…………痛!
这是现在唯一的知觉,不过,
还不至于不能行动!
不去考虑受伤的事情,宝鲁夫拉姆像猫一样蹲下身子,然后手伸向靴子,摸开活动的靴跟,从里面抽出一把薄薄的匕首。
身上,是要带着各种武器才行。
从前有人这样教导过,所以即使是结婚了,也没有松懈下来的自己,不知道算不算可悲。
用匕首尖灵活的撬开地牢的铁门锁,宝鲁夫拉姆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向延伸向外面的阶梯走去。
意识有些摇晃,伤口不包扎也不行,失血过多而死是常识,何况以前自己也是个军人,知道身体的底限是什么,但是,
要先回到有利身边。
宝鲁夫拉姆发现这是自己首先要坚持的事。
对,先回有利身边。
这边厢。
在经过冰敷热击冷水扑热水烫提神药刺激过后,在一干人等的热烈呼唤下,因为新婚妃子被人掳走而直接背过气去的魔王陛下涩谷有利,终于是睁开了茫然的双眼。
“我这是在哪儿?”先来一句自从来到真魔国就没有变过的台词。
“啊啊啊啊啊啊陛下你终于是醒了!”真魔国第一花痴军师浚达睁着狗狗一样的眼睛,第一个扑过去。
“……对了!宝鲁夫拉姆?!现在宝鲁夫拉姆在哪里?”清醒过来的魔王陛下一脚踹开眼前的紫发军师,第一时间询问站在自己身边的贤者大人。
村田示意自己的同学冷静下来,然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目前完全没有魔王妃的消息。”
“你不是说被绑架了吗?那一定是对方有什么要求了!他们一定有什么信啊使者派过来!快找人门口迎接去!问他们要什么要求,没关系不管是要珠宝还是面条不管是翡翠还是棒球甚至松下的最新款V8都没关系都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不相信村田的话,有利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硬要挖出个究竟来。
“陛下!”
“陛下请冷静一点!”
“这种状况让我怎么冷静下来?!”
“宝鲁夫拉姆不会有事的,陛下!”
“不要说这种无用的宽慰,你也听到那些人说宝鲁夫拉姆受伤了吧?而我现在连他是死是活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冷静下来?!”有利为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烦躁到了极点而又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最后只有化成气不沉丹田的大叫。
不过看在平常的有利是可善的,甚至可以说有点懦的大家眼里,所有人都对涩谷有利的这种极度反应表现出或深或浅的吃惊,总之都忘了开口。
正在一筹莫展的当口,待卫冲了进来。
通常冲进来的待卫都不会带什么好消息。
不过现在这个边冲边叫的待卫,让涩谷有利感觉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光圈。
这头顶上有个光圈的待卫是这样说的:“陛下,有一封信,好像是绑架魔王妃的那伙黑衣人的!”
“真的?”有利激动的像接到心仪少女情书的少年,马上冲了出去。
“是的,那封信是经由骨飞族带来!现在在它们那边!”
有利一下子觉得,那些可爱的骷髅,它们的头盖骨上也一定有光圈。
地牢内,
宝鲁夫拉姆靠着墙走,实际上他一直在依靠着墙才能继续支撑着走下去,因为受伤的缘故。
在这么漆黑的地方,如果有光当然会第一时间感觉到,可是宝鲁夫拉姆走了这么久,依然感觉自己还在一片黑暗中摸索。
……
如果不吵架就好了。
明明身陷险境,脑袋里想的却总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早上每天例行公事的吵架现在看来竟然也是很怀念的。
想起了每天歪嘴咧眼盯着自己爱心早餐的那个家伙……
“放菠菜的牛奶有什么奇怪的,笨蛋……”嘴里不自觉的念出这么一句,却发现眼睛里有酸得像是要睁不开的东西要淌出来了,于是宝鲁夫拉姆连忙咬紧下唇,那酸酸涩涩的感觉没有再从眼睛出来了,却滑过了心底。
我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没用。
“这阶梯怎么没有头?!可恶!”
明明身边没有人,他还是大声的说道,像是为了转移自己此刻的想法。
一定会有出口的。
会的。
他在心里如此安慰道,
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现在不行,现在还没有回到有利身边,所以宝鲁夫拉姆不允许自己倒下。
一步,两步,……
直到有微弱的光线从上面透射下来。
光……
宝鲁夫拉姆振作起来。
太好了,这一定就是出口,这样一来,就能出去了!
他以手掌支撑着墙壁,大喘了几口气之后,像是要让自己努力振作起来般的,猛然的抬起头,开始朝那点光线,坚定的迈开步伐。
站在出口处,宝鲁夫拉姆发现情况越来越对他不利了。
首先,他受伤了。
其次,眼前有敌人。
像乌鸦一样的黑外衣,他们没有表情,他们提着剑,所有的视线齐齐的瞪向自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身材高大,体型健壮。
这边的情况可以用糟透了来形容。
“真是糟透了!!”
这边,
有利大叫着捏着信纸,一副打算把信纸给扯碎吃下去的样子。
“这些家伙有没有搞错?!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每个人都把脑袋凑过来,在看到信的内容后,也都是一副绿脸的表情。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一行字,用粉红色的真魔国标准字体道:“新婚快乐哦!绑架宝鲁夫拉姆的黑衣人至上。”
“……”
“……”
“祝福?”
“祝福!”
“啊呸!”
“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婚祝福是一定要的
“好可爱的字啊!还有那颜色!”
“我知道那个字,那个叫云绣体!”
“浚达你真是见识多广~~”
“那是当然!”紫头发的帅哥帅气的把长发往上的撩,许多许多的星星碎片和头屑一起飘了起来。
“根据我的判断,宝鲁夫拉姆肯定是在他们的手里。”
“这种事情不用判断也能知道啊啊啊军队!军队!快点拉军队出来,还有大炮!把龙族也叫出来!”
“有利陛下,请冷静下来!”
“我不能冷静!我不要冷静,我要战斗!我要和那些信上的家伙决一死战啊啊啊啊啊啊啊——呀!”最后倒数第一个字音之所以产生了变化,实在是因为正处于颠疯状态的有利陛下被一记棒球棍给砸到的缘故。
“谁?!”有利扭过头,正看到克蕾塔一手拍着捧球棍。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克蕾塔你怎么可以谋害你的爹??!!”
“克蕾塔的爹~你先别急着癫,还是先冷静下来听我们说吧!”孔拉德在一边,一手把玩着三只大棒球。
很显然平常在玩捧球的时候,他这个命名老爹已经让自己的义女认准了什么叫靶子。
有利黑了脸,乖乖的安静下来。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知道了宝鲁夫拉姆是被那些以前来到城中的黑衣人绑架了!”
“所以我们要尽快去营救去营救啊!”有利马上又精神十足的嚎叫。
“去哪救?”命名老爹一句话就把有利噎住了。
“这……这个,”抓了半天头皮,有利还是只有这个一词。
对哦,这里又没手机,宝鲁夫又没打过来,我上哪儿救?最重要的是,那该死的信里,什么地址都没有!
邮局干什么吃的?我要罚他们三个月都喝红磨坊的酸牛乳!
没想过这根本不关邮局的事,有利国王把怒火迁到无辜的邮局。
你听过童话故事吗?你听过睡美人吗?
你没听过?…………算了,以后不要说我认识你。
你知道睡美人为什么会被下咒吗?因为很多善良的仙女中有一个小心眼的仙女,她因为没有被邀请参加公主的洗礼而对公主下了诅咒。
你知道宝鲁夫拉姆吧?你和我一样好奇他为什么会被绑架吧?
什么?你不想知道?满清十大刑,我很民主的让你选其中五个好不好?
“咦?因为没有被邀请参加婚礼吗?”此刻被绑架的主人公正坐在一堆的玫瑰花前,美丽少年配上美丽的玫瑰,衬得本来就富丽堂皇的客厅像装了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不能怪他,天生丽质不是他的错,错的是桌前周围摆的全都是能陪礼出天生丽质的玫瑰花丛。
情况:他,宝鲁夫拉姆被刚才的那些以为是要来袭击自己的黑衣人带到这个有着玫瑰花香、摆着玫瑰花瓶、插满玫瑰鲜花、甚至连端过来的杯子都雕满了玫瑰花案的、一个玫瑰房间。
玫瑰花茶面前,有个笑眯眯的主人,说是主人,其实还小,也就和自己一般大。
难道,他也八十二?
“伤口没事吧?”
“没事了。”
宝鲁夫拉姆摸了一下已经被仔细包扎过的额头。
峰回路转指的就是这个情况吧?
明明以为自己这次要没命了,却没想到被这里的主人救了下来。
“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都说过了好几次了!没想到你们这些笨蛋就是行动不知温柔,把我最重要的客人伤成这样!!”没有直接回答宝鲁夫拉姆的疑问,坐在面前的年轻人突然失去了优雅,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踢倒了跪在自己面前一帮黑衣人。
黑黑的颜色在亮闪闪的玫瑰花丛中,颜色对比的很分明。
花瓣纷至沓来,一群黑球倒在花丛中,他们像花泥。
“你们这些白痴!!全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边用很漂亮的嗓音继续发火,边继续用优雅的动作踢着,暴力中不失优雅,换个场合的话,宝鲁夫拉姆会以为这人是自家的同族兄弟。
多么的,多么的具有一脉相承的性格啊……
“可是,领主不是说要带真魔国的宝鲁夫拉姆过来……”伤痕累累,为首黑衣人用委曲的声音说道。
“我说带回来你们就用刀带回来吗?蠢货们!!”优雅的少年继续优雅的踩着。
“等、等一下,你是说从头到尾,他们的目地只是想把我带到这里来吗?”宝鲁夫拉姆难以置信的指着眼前几个人。
这个世界再奇怪,还不至于有要用刀请客人的礼仪。
“正确的说,是带到我面前。”年轻人用真是伤脑筋的表情继续瞪着黑衣人们。“他们都是些杀手,所以和以前一样理解我的意思,以为只要把人带过来了,死活都无所谓!”
像一群被主人训斥的德国黑贝犬,黑衣人们耸拉着沮丧的脑袋,一声不吭的任俊逸的领主训话。
那,那样的话,自己被当作绑架一样掳回来,以为有利有危险,从地牢中拼死逃出来的自己,立场又在哪里啊?!!!
听到自己内心闷吼的宝鲁夫拉姆,只有眼带无奈的瞪向眼前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的一行黑衣人。
早说要我过来就行,说一句你们会死啊?!
“哪,到最后把我绑,啊,算了,就当作是请吧,把我请到你这边来是为什么?”宝鲁夫拉姆决定发挥‘优雅者惹事,美丽者忘事’的特长,先把绑架一事扔且一旁。
“是这样的……”少主人把优雅的脑袋往前一探,旁边几个黑衣人一凑,生出了那么几分真魔国欧巴桑们的神情。
“哈?回来了?”
有利拉着忘了合上的下巴,盯着前来报信的卫兵。
他的营救计划还没开始怎么可以就回来了?他的大炮,他的军队,他准备浴血而战为心爱人断几根头发和血管的满腔热情啊~~~~~~~~~~~~~~~他怎么能回来?!
“让他回去,我的营救计划还没开始呢!”
“哈啊??”一干人傻了眼,没等有利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脑门就被不客气的撞上两个球。
哗啦啦啦啦————咚咚两声!
“命中率高啊!”一边有人佩服克蕾塔小小年纪就有了高尔夫一杆进洞的天赋,虽然她用的是棒球。
当场落下悔恨的泪!
呜啦啦啦啦啦————谋杀啊!
“你刚才在说什么?殿下?”指导着未来真魔国下界棒球女王的孔拉德,他的声音大概是经过修炼的,没有高低音,永远的温柔似水。
“呜——我错啦!我错啦下次不敢啦!我只是太激动了!宝鲁夫拉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就去外面接他回来!”揉着发麻的脑门,真魔国有史以来因为说话不慎而遭捧球袭击的有利殿下,一溜烟的跑向外面,后来的历史学家评说,那是因为有利殿下从心内自往发出的悔过之意。
但是还没跑几步,一队小兵就在孔拉德的指挥下,把现任国王像拖萝卜一样的拖了回来。
“为什么又要拦我?!放开我!我要去接我的宝鲁夫!”卫兵都很可恶,有利不高兴的想。
我下个月要罚他们的伙食,让他们每餐都吃萝卜泡玉米,或者菠菜加牛奶。
不,不要,菠菜牛奶只有宝鲁夫拉姆一人会做,算了,自个儿享用吧……
“卫兵们的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话!快讲!”
“是这样的,对方说有条件,在没有满足他的条件之前……是不会交出宝鲁夫姆的!”
“什么条件?”
……
“结果还是绑架吗?”
“当然,谁让他不让我参加婚礼来着?”少年得意的把头发一撩,金光灿烂,光芒万丈,黑衣人们迅速跑到后面摆出玫瑰花阵,花瓣纷至沓来和春风少年,就此呈现在真魔国三太子的面前。
……
宝鲁夫拉姆决定自己先忽略过眼前的画面。
“好吧,依你的意见,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回有利的身边?”
“其实,你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回到有利身边吧?”
“什么意思?”嗅出了少年话中很像自己语气的意思,宝鲁夫拉姆警觉起来。
那种好玩的,任性的相同感觉,实在,太像自己了!
“你们吵架了吧?”
宝鲁夫拉姆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烧了,但是回的话还是那般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结婚为什么要吵架?你不喜欢有利?”对方似乎没有因为被责备而败阵的神经。
“对,最讨厌了!”虽然是闭着眼睛说这样的话,但是宝鲁夫拉姆认为在一个外人面前实在没必要说实话。
“这样的话,”少年很帅的打了个响指,黑衣人们凑过来,似乎只是为了陪衬少年。
于是站在一片黑色中的少年,冲宝鲁夫拉姆笑得却天真无辜:“好吧,我来帮你杀了有利。”
☆、咦
宝鲁夫感觉自己的脸上开始刷下一道一道的黑线。
“杀?你要杀谁?”
“你老公!”
“我老公是谁?”
“有利!”
宝鲁夫感觉那些黑线开始往下滑,然后在嘴边优雅的抽搐,于是他一言不发的瞪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继续滔滔不绝,撇开别的不说,话太多这点,其实并不像自己,不过,自己很多时候只是在心里想的,或许这个家伙,只是把自己不擅长的一面,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出来吧。
“你老公真是有够白痴,竟然在他的大婚之日都没有请我过去,这也就算了,我这个人一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些,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一口气说了十来个但是的玫瑰少年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说道:“但是他竟然让你在新婚之日这么难过,绝对,绝对不能饶恕!”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新婚之日,两个人确实有争执,但是宝鲁夫自认除了有利和他自己,没有第三方知道。
“…………所以,我要杀了有利!替你出口气!”
所以前面的话没有听进去,回过神时,少年已经说到这里了,黑衣人跑到他后面,抖出金灿灿的玫瑰。
见此情景,宝鲁夫一把推开满是玫瑰花的桌子,抬脚走人。
“哎,哎哎哎哎,你要上哪儿?”
“我要回去了!”
这里和这里的人都疯了,没有一个正常的!
不过这一句,宝鲁夫出于良好的家教没有说出去。
身后的玫瑰花少年似乎是被刺激到了,跳到桌上,黑衣人们也顺势附依过来,啪啦啪啦打开一片闪闪发亮的背景图,这回上面是雪白的玫瑰。
灯光聚集过来,少年把手向前一挥,作出壮士断腕的表情:“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杀了有利!”
宝鲁夫头也不回。
神经之地,不宜久留。
不过,总觉得,那种气势也好,阳光焕发的脾气也好,有点像自己……难道母亲大人还有一个私生子?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算了,想太多了吧,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回到有利身边。
走出庭院不久,
刷刷刷三声,宝鲁夫往后退两步,没好气的看着落到自己眼前,挡住去路的几个黑衣人。
“干什么?”
“你怎么可以回去?”身后响起清朗的声音,不用回头,宝鲁夫也知道出声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有利已经接到我的信,一定会来的!”散发着玫瑰气息的少年信心十足,宝鲁夫看也不看他:“他不可能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会过来?”
宝鲁夫抿抿嘴,没有回答。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所谓爱人,应该是会在危急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来的吧?应该是像他那样,替有利冲到前面,高声的叫着我来保护有利的话?
“他一定会过来的!因为他知道我绑架了你!”
“你在信上说绑架我了?”
“当然!我还写了新婚快乐!不过,你放心,我答应放过你!只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让有利他一个人到这里来,不准带一兵一卒!”
“果然在这里!”
天空一句大叫,宝鲁夫和少年抬头,看到天空飞过一只纤细的骷髅先生,他那黑不溜秋的翅膀挥啊挥,手里提着一个名叫有利的生物。
“啊————!”
咚!
骷髅先生一松手,有利就惨叫着掉下来,正掉在两个看他垂直掉下的美少年面前。
紧接着有利一个精神抖擞,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草皮,然后伸手指向玫瑰少年,一脸正气凜然:“投降吧!妖怪!”
美丽的少年优雅的出声:“……我不是妖怪!性无能!”
“你,你竟然敢说我是性无能?!”大受打击的有利食指弯了下来。
“新婚之夜却什么都没做,不是性无能是什么?”
“那不是我的错,是我答应了宝鲁夫……”本来还要在男人的立场问题上大加争辩的有利,扭头看到呈现无言表情看着他们对话的宝鲁夫,于是急忙丢开玫瑰少年,冲向宝鲁夫,心慌慌的上下打量:“宝鲁夫!你没有事吧?啊!你受伤啦!这可怎么办?!是谁这么可恶?!”
“……我没事,那只是一个意外。”从早上受打击到现在,宝鲁夫感觉全身有一种无力感。
“回去吧,整个事情都无聊透顶!”
“可是,可是你被绑架了!”
“所以说,你都按他的要求过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宝鲁夫吊起眼睛朝自己的夫君吼声。
“好,好吧……可是,”
“不能走!”玫瑰少年一脚踏前,黑衣人又从暗处跳出来,血红的玫瑰满天落下来。
随着满天的玫瑰花瓣落下,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从天而降,插入草皮半公分。少年轻松的上前拔出剑。
“干什么?”
“我说过,要杀了有利!”少年把剑挥向有利,那把剑正是当日新婚之夜时,宝鲁夫拿来架在有利脖子上的那把剑。
“为什么,为什么这把剑会落在他这里?”
“……不知道。”见少年挥剑,宝鲁夫一把推开有利,抽出腰间的软腰带,就地一甩,原来是一条软鞭带。
“为什么要保护他?”少年显得很不解,和宝鲁夫同样颜色的眼睛里,满是迷惑。
宝鲁夫不答话,双手把软鞭往前一横,表情严肃。
不管何时何地,他总是保护者,对吧?
自己的立场有点可悲。
“这样的家伙,有什么用处!”少年撇起嘴,头一偏,剑就挥来。宝鲁夫使鞭架住,两个人对打起来,几十个回合下来,平分秋色,但是毕竟是受过伤势,时间一持久,宝鲁夫就站不住了。
“不要再打了!宝鲁夫受伤了!喂,你还有什么条件,你说吧,我接受就是!”有利使命冲上来,总算是抱住了开始喘息的宝鲁夫,不让他接近少年。
“条件?很简单,你死了就行!”少年也干脆。
有利满头大汗:“……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
有利继续满头大汗,于是宝鲁夫上前一把推开他:“让开吧,笨蛋!这里有我就行了!真是的,你不来还好,多事!”
“可是宝鲁夫你受伤了……我担心你嘛……”有利低下头对手指。
“我还没死呢,这么早哭丧着脸做什么?”宝鲁夫冲自己无能的老公没好气。
少年紧紧盯着宝鲁夫:“你为什么还是要保护有利?他不是笨蛋吗?”
“没错,他是笨蛋!”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也是个笨蛋。”
宝鲁夫落下手中的鞭子,微微笑起来,额头的汗水渗了血,却仿佛是带了阳光的碎片,此刻溶落在他宝石绿的瞳孔中,栩栩生辉。
少年瞪大眼睛,半晌,顿然松下手中的剑:“…………一个是笨蛋,两个也是笨蛋。正好一对!”
宝鲁夫没有回答,看着和自己很相似的少年,看着他用很认真的语气和眼神,问自己: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吵架呢?宝鲁夫又总是很讨厌有利的样子……”
“那个,那个其实只是……呃,其实只是……”
“谁说宝鲁夫讨厌我了?我知道他最爱我了!”
话一出口,有利就红了脸,一扭头,却发现宝鲁夫也红了脸孔。
“哼,果然是笨蛋!”少年扔开剑,黑衣人们再次跳出来,撒下无数红的白的金的黑的玫瑰花瓣。
“对了,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吧,谁叫你们结婚不请我呢!”末了,原本要离开的少年突然转过头,他招手叫有利:“喂,笨蛋国王,快点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我?”有利指指自己,确定是在叫自己之后,傻愣愣的跑过去。
“啥事哦?”
“附耳过来!”少年咪起眼,笑得像猫一样。
夜晚,
“浚达,今晚的月亮好圆呀!”古蕾塔拉着浚达,跑在走廊上。
他们来到草坪上,孔拉德他们早已经围桌而坐。
“是啊,大家应该多出来赏赏月……只有这样的夜晚,才能显示出真魔国是一个和平的国家啊……”
远处一声巨大的轰隆,伴随着雷声。
“怎么,怎么了?”
“啊,圆圆的月亮啊!”
“好茶好茶!”
“对了,爸爸呢?宝鲁夫也不见了!他们去哪儿了?”
“好茶好茶!”
“啊,圆圆的月亮啊!”
没有人回答古蕾塔的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宝鲁夫抱着枕头,瞪着眼前的人。
“这样一来,我想,今晚你就是有剑,应该也没有办法了。”眼前的人笑得有点得意,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宝鲁夫恨恨的一拳捣进柔软的枕头,看着眼前的人,修长的吊眼,黑漆如夜的发,齐过肩。
魔王……!!
“为什么要变身魔王?笨蛋有利!”宝鲁夫想往后缩,却被高大帅气的少年挤到了落地窗边的大床,无处可逃。
窗外只有一个圆滚滚的月亮。远处,草坪上的一堆人继续赏着圆圆的月亮。
“哎呀!多么的和平啊!”
“母亲夫人,这是什么东西?人偶?”古音达鲁看到杰莉夫人摆弄着手中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
“呵呵呵,这是我用玫瑰花瓣做的木偶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我的宝鲁夫呢?”杰莉夫人笑啊笑的,举起手中的木偶,他有着金黄色的长发,绿宝石的眼睛,带着玫瑰花一样的气息。
“虽然出了点意外,让我的宝鲁夫受了点伤……”
“这也是玩偶吗?”
一边的古蕾塔拿起散落在身边的几个黑衣木偶,黑衣木偶突然散出无数玫瑰的花瓣,小小的吓了孩子一跳,但是很快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在他们的头顶,巨大的月亮仍然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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