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嘴!”金侁的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一瞬暴起。绳子一下子变紧,双手被勒出了红痕。
快乐的时光?
利用他杀了半个协会的猎人,让他成为罪人,让他在地狱里呆了十年的快乐的时光?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为你准备的每一个谎言都是我用心编织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抚摸……”王黎摘掉手套,白玉般的手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空气里,房间里便又多了一点白色。
他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继续说,“都是我用了全部热情的……”
王黎的手再次靠近。
金侁嫌恶地甩开脸。
虽然这样,但他的活动范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王黎的手还是覆上了他的脸。
这次没有了手套的阻碍,那手的温度是扎心地寒。
金侁的身子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他的牙紧紧咬着,下颌线绷地僵硬。
王黎继续用他带着“热情”和演技的语言勾起金侁的回忆,“当年,你的目的不就是勾引我吗?知道我只喜欢猎人,所以他们就把你给我……”
“只不过,他们认错了人,我是从来不露面的,可是因为你……”
王黎轻轻擦着金侁颧流血的伤口,嗓音低低的,环绕在金侁耳边,“为了你,我真是费了不少心计,”王黎呵呵一笑,“我做了整整一年的素食的吸血鬼,我装作自己像一个低等吸血鬼一样不能见太阳,我去给你打探黎公子的下落……”
王黎的气息渐渐被金侁感知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金侁闭着眼,攥紧拳头,平整的指甲都快穿透了他的手掌。
“不过,你的戒心还是挺强的,值得表扬……”
——“黎公子今晚在鬼怪俱乐部现身,是真的。”
——“杀了他就跟我走吧。”
——“比如山林里,我们可以一起打猎。”
“够了!”金侁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每次想到从前,他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傻逼。
他们都该死。没错,他也该死。
只是为了杀掉王黎,他才没有从楼上跳下去。
王黎的手顺着他的脸下移,摸到了金侁的脖颈,脉搏激烈地跃动着。
“我们很快就会是同类了……”
王黎俯身,犬牙在触及火热皮肤的瞬间突了出来,划破了皮肤,进入青色的血管。
金侁的血是甜的。
王黎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扔掉了手杖,双手捧住金侁下颌,闭着眼,全身全力地享受他的猎物。
连每一根睫毛都沉浸在这香甜的气息中。
王黎太过专注,所以没有看到金侁的手,已经摆脱了绳子的束缚,快成闪电,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呃……”
金侁的手穿透了王黎的心脏,有效的一击。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血迹代表着时间迅速浸染了王黎的黑色皮衣,又沿着衣服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金侁表情冷酷,不再是那个被擒获的败将,而像是来索命的地狱使者。他得手了,而且他摸到了王黎的心脏。
吸血鬼,连心脏都是冰冷的。
如同现在的他一样,报仇了,却没有快感。
金侁从王黎的身体里抽出手,血窟窿里溅出的血喷在他的脸上,这里面,有多少猎人的呢。
王黎缓慢地跪在地上,躬起身子,朝着地下吐了两口血。
金侁听见他在笑。
王黎仰起头,嘴里是永远吐不干净的血,他想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最后一刻,他居然用了吸血鬼的传音术,他说,“表现不错。”
接着他的身子倒向一边,眼睛睁着,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金侁站起来,半脸的血,他用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他有些晕眩,又跌回了椅子里。
这时门重新开了。
A进来了,带着金侁的枪。他看了看地面,哼了一声,道,“金侁,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嗯。”
A走近他,建议道,“我说,其实我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摆脱协会,我们可以活着,做素食吸血鬼也行啊,我们没有必要……”
金侁抬起脸,那个眼神把A吓了一跳。
嗜血的眼睛。
A惊恐地叫了一声,“金侁……”
在他说出话之前,金侁迅速移动到A面前,扳断了A的脖子。
他杀了与他一起执行此次狩猎任务的A,按照原定计划。
金侁捡起手枪,摇摇晃晃地出了这座废弃的大楼。
他爬到楼顶。
原来已经是夜了。
凉风习习。
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可是他控制不了此刻要想什么。
那纯洁的白皙的身躯,曾经与他纠缠在一起的身躯。
“比如山林里,我们可以一起打猎。”
夜风轻轻地,最后一次让人醉。
金侁举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嘭——”
一场狩猎游戏,就这么结束了。
完美地。
=black end=
☆、守护公主
“金侁,我墨镜呢?”王黎找遍了家里的每一张桌子,却一无所获。
“没有了东西就来找我,搞清楚啊,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保姆。”金侁捧着一本刚入手的书,正读得入神,回答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好啊,”王黎点着头,走到在金侁的面前,低着头道,“你如果再看下去的话,我就解雇你。”
金侁听到这句话,抬头瞪眼看着王黎,然后嘴一撇,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里的书,又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怨道,“就不能让人看完么。”
王黎气得吹了口气,才说,“我难得休息,这几天的时间很宝贵,为什么不见你有一点珍惜?”
金侁就像没听到这句话,他经过了王黎,在房子里这瞅一眼,那扎一头,显得找东西很专业的样子,实际是只是敷衍地单纯地瞅瞅罢了。
“那么多墨镜,你找哪一副?”金侁在隔壁房间,探出头来问。
“鬼怪里戴的那副。”
“哦,那个啊……”金侁站在门边,又用眼神搜刮了一下外面,才像是忽然想到了似的说,那个好像在我家。”
王黎惊讶,“你家?怎么会在你家?”
金侁笑道,“你这记性,怪不得找不到东西,那天庆功宴啊,你忘了?”
那天……
王黎微微仰头,望天想了一会……
不自觉得咬了咬唇,脸忽然红起来。
好像是放在他家。
“那我怎么回来的?”王黎硬着头皮问。
要知道,墨镜是明星必备。
“戴我的啊。”
金侁藏在门后的那只手此时伸出来,让王黎看到,他随意地倚在门框上,把手里的墨镜对着王黎晃了晃。
“哎,算了,”王黎胡乱收回关于那天的思绪,走向金侁,“还是戴你的吧。”
结果看着王黎朝他走来,金侁自己把墨镜戴上了。
他高高的个子,穿着休闲装,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扶在镜框上,就保持着斜倚门框的方式,冲着王黎笑了一下。
王黎顿步。
卧槽,被撩了。
金侁这样看来很酷,但是只要看到他的眼睛,会知道他是多么温暖的一个人。
王黎住在金侁的眼睛里,所以他一直知道他的温柔。
“还出去吗?”王黎忍着羞涩的笑意问。
“我都行。”金侁答道,似乎漫不经心。
但是他心里同样清楚,这几天的时间很宝贵,不仅是这几天,实际上每一天的时间都很宝贵。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十分地。
只要是和你。
在哪里,都可以。
=。=
“星探会不会发现你。”
“我不会演戏。”
“骗子,你和我对戏练习的时候明明……”
金侁看着王黎的唇,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一分钟后。
金侁捏了捏王黎像刚出锅的大白馒头一样嫩的脸,低声说,“我就喜欢和你对这样的戏。”
☆、who are you(人格分裂梗)
“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
900多岁的金侁,名副其实得算是到了某个年纪,他此时已经过上了老年人的幸福生活,听听歌,养养花,看看书,坐在摇椅里慢慢摇。
吱呀吱呀吱呀,虽然身处凡世,却是与世隔绝,安静极了。
可是最近听着这首歌,金侁感触颇多。
一个人的日子……真是难熬啊。
只能和这满屋子飘着的水果、书、锅碗瓢盆一起玩。
金侁叹了口气,他勾一勾手,一本书飘过来,他打开翻了两页,就心烦地阖上了。
想到德华最近也交了女朋友,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受够了,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的时间,攒了九百年的故事,他为什么要是一个人!
他必须要找个人说说话,一起造作一起玩!
否则……
咔嚓嚓——
一声惊雷。
城市会沦陷的。
金侁马上打电话给德华,他要把最末间的房间租出去,租金,给点就行。
……长得帅得话,不给也行。
富三代德华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带了一个人来,金侁抱着臂端详那人,哦哈哈哈,长得是一个可以不要房租的标准。
看起来还蛮乖巧的。
只是脸蛋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腮红,嘴唇也鲜艳无比,不像真人。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叫什么?”
“王黎。”
你真好看。
“谢谢。”
……地狱使者?
“没错。”
金侁回头看了一眼德华,德华还一脸得意洋洋,“怎么样,叔叔,这位租客先生很帅气吧。”
帅你个大头鬼,差点你就没命了。
“不会的,我十分遵守纪律。”王黎听到了金侁的话,否认道。
“你!不可以!”金侁终于吼了出来。
“我会付房租,让我在这里住下吧。”王黎有点委屈地嘟嘴,他知道人们都不喜欢和地狱使者一起玩的,在鬼怪这里,说不定还有希望。
金侁被他的模样打败了。
“房租加倍。”金侁说。
德华啊了一声,“叔叔,你的眼睛没问题吧,这么美……不是,这么俊的人……”
“好的。”
金侁好像看到王黎抖了一下,才回答。
嗯?自己要的太贵了?
“我可以先睡一会吗?喝了酒,头有点晕。”
怪不得脸那么红,原来是喝了酒。
“最里面那一间。”金侁伸手朝里一指。
“好的,谢谢。”
王黎拖着箱子进去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划出沉闷的声音。
“你以后不准靠近他,知道吗?”金侁叮嘱德华。
“为什么啊叔叔?”
“因为他是……”
金侁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咕咚一声,金侁朝里一看,人躺地板上了。
“我去,德华,你这是给我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乱七八糟?!”
这话德华就不爱听了,叔叔您刚才看着王黎那个隐忍的眼神你是忘了吗。
你这个斯文败类。
金侁把王黎扶了起来。
“喂,醒醒!”
没有动静。
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王黎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不安地扇动着,就飞在金侁的眼前。
他的嘴微微张着,洁白整齐的贝齿从两道优美的唇缝中露了出来。
他的身子那么软,又很烫。
金侁唉了一声,把王黎抱起来。
“叔叔,你要占王黎的便宜吗?你德高望重,万万不能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啊。”
“滚你。”
“可是我想看。”
“回家租碟看。”金侁进了末间,用魔法把门关上了,哐当一声。
德华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还说什么不可以,道貌岸然的叔叔。”
金侁也并非完全得道貌岸然,就如此时,他只是把王黎放在床上,解开了他白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和束缚着他的腰带,又把他的刘海拨上去,露出额头散散热。
王黎的眉微蹙着,两道眉毛浓度刚刚好,弧度也刚刚好。
还给这秀气的脸加了一点英武之气。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地狱使者?金侁看着他傻乐,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王黎醒来的时候头疼,他掀掉被子,坐了起来,头因为这动作更疼了。
第一反应就是喝了酒。
他不能喝酒的,喝了酒会有后遗症……
等下,那么他现在?
王黎忙看看四周。
果然。
呵呵。
王黎嘴角一丝冷笑。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鬼地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裤子开始往下掉。
腰带。。是怎么回事!
金侁正欢快地哼着歌,在桌上择菜,唱道,“你真漂亮,你真漂亮~~~~~~~~”
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抓住,不知怎的,再一回神,自己的衣领已经被一个暴力男抓在手里了。
金侁惊吓瞪眼:“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喊,这是哪,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金侁定睛一看,这不是王黎吗。
他又纳闷又生气,想打掉他的手,“你干什么啊王黎。”
没想到领子被王黎抓得更紧,那人怒目而视,眼中要喷出火来。
“我不是王黎!”
什么?
“哥们,你失忆了?”
金侁边说着,边大力扳着王黎的手。
鬼怪的力量无人能抗衡,王黎最终像被老鹰囚禁的小鸡一般,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金侁终于找回了点威严,冷冷地说,“造反啊。”
王黎丝毫不示弱地瞪着金侁,“放开我,你这只狂妄的鬼怪。”
金侁原先被迷惑的色眯眯的心思全都烟消云散,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把蓝色的剑,抵在王黎脖子上,“正当防卫杀死一个地狱使者,没毛病吧。”
王黎的眼神不再那么执拗,金侁觉得他的身子在往下滑。
他松开手,王黎勉强靠着墙站直,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墙滑下去,还伴随着两声咳嗽。
“你是怎么回事啊,被恶鬼附体了?”金侁觉得这一切太不寻常。
而且这个“王黎”没穿鞋就跑了出来。
他急什么。
“你对我……”王黎坐在地上,声音有点颤,但是语调清冷,一点软糯的感觉都没有了。
金侁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道,“要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能这么舒服,没经验吧?”
王黎的脸一下子红了,比喝了酒还要红。
忽然又是那个“王黎”了。
金侁奇怪,“你到底怎么回事?”
王黎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下,才说,“我是李赫。”
然后又是王黎又是李赫的地狱使者就把他人格分裂的情况向金侁简单介绍了一下。
金侁在听故事的过程中充分展示了他表情帝的天赋。
和语调平稳、甚至算得上是冷漠的李赫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后李赫冷着脸,问,“王黎要租你的房子?”
“没错。”
“房租多少?”
……金侁面对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场的李赫大人,忽然不敢说他开的那个两倍的价钱。
“那个……那个……”金侁望天。
最后把一开始定的房租减了一半。
“还好。”李赫说。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没有宰他。”
就算宰他又怎么样,你……哦不,你们还能打过我似的。
“哪天可以试试。”李赫勾唇,有点阴冷。
强大的金侁浑身一个哆嗦。
“我走了。”
“你身体还行吗?” 金侁关心地问。
换来李赫淡淡一瞥。
薄情的眼,锋利的眼,魅惑的眼。
“就当作从没见过。” 李赫说。
“不租房子了?”金侁惊讶。
“不租了,单位有宿舍。”李赫开始不急不缓地系他的衬衫扣子。
“那为什么王黎……”
“那个懦弱的家伙,性格软得像团泥巴,偏偏又长成那副样子。而我,就是要回去教训那些人,那些给他换酒的混蛋。”
那副样子……
您也是那副样子啊。
李赫扫了金侁一眼,一副你不服来干一架的表情,金侁忙控制自己的心里话,虽然,他是打不过自己的。
金侁还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酒是人格分裂的关键。
哦呵呵,他记住了。
李赫进了盥洗室,再出来的时候,刘海已经全部被梳了上去,眼神中的平和一点不见,而是深沉的,藏着随时可以调出的锋芒,的确和那个刚进门听到房租就吓得发抖的王黎是两个人。
“在这住吧。”
李赫临走前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疑惑。
金侁笑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很想和你试一试。”
李赫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继续赶路了。
☆、who are you
金侁开始追求王黎。
和……李赫。
他通常叫他阿使。
这样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使者的最常存在的人格是李赫,而每次他对李赫稍微嘘寒问暖一点,比如给他扇扇扇子,打打遮阳伞什么的,李赫就会质问他,“你喜欢的是王黎吧?”然后又会很认真地说,“我不是王黎,我讨厌那个软弱的家伙。”
……哪里哪里,李赫大人我也喜欢。
金侁每次在李赫执行公务的时候都会在旁边守护他,这样他的老年生活终于不至于太过无聊,但是李赫很烦,“别跟着我。”
虽然这样说,但是面对一只照顾了自己一个月且帅气多金的鬼怪,李赫从根本上是讨厌不起来的。
他讨厌的只是王黎,那个只知道依靠别人、整天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家伙。
而金侁喜欢的就是王黎。
李赫知道自己太过强势和独立,他与王黎不同,他一个人就可以过,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很小心,不要再变成王黎。
当李赫把手铐拷在恶鬼手上的时候,金侁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对他笑了笑,然后表扬般的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李赫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有点开心。
可是每日三省吾身之时又很恨起这样的自己。
他为什么下意识地要去看金侁?
他难道要变得和王黎一样吗?
待得时间长了,金侁已经摸透了李赫的脾气——死傲娇。
可是他喜欢。
他经常听到李赫抱怨王黎,每次变成王黎,自己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身体,因为王黎不知道锻炼,也不知道怎样对待他的腹肌。
我知道。
“金侁,别动歪心思。”李赫警告他。
嗯,不动不动。
金侁笑得眯着眼睛,沉默地点头。
“你这个老不死的。”
……
骂人都是一股傲娇味。
和平相处一个月后,他们还是起了矛盾。
金侁只不过是在李赫处在下风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结果李赫就疯了。
他冷冷地看着金侁,问,“你做什么?”
金侁都被问懵了,“我……”
我这不是帮你解围么。
“我再说一遍,”李赫摇头,“我不是王黎!”
我知道你不是,你别生气啊。
李赫指着金侁的鼻子,纵然他知道对一只900多岁的鬼怪这样很不礼貌,“从今天起,别再来找我,我不想看到你。”
金侁也生气,“你的脾气和王黎真是差的太远了!你要是王黎的话,还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金侁要是想整人,会有和他年龄一样多的法子,可是他说不下去了。
他看到李赫攥紧了拳头,失措瞪着他,目光有些茫然。
接着,眼中滑下一滴泪。
“喂喂,李赫!”金侁慌了,他不懂一向坚强的李赫怎么会哭。
“金先生……”使者叫了一声。
“王黎?”金侁想上前道歉。
使者抱着头,退后了几步,“滚!”
李赫?
两种人格在使者体内交战,他整个人躬起身子,眉头紧紧蹙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不要变成王黎!不要,不要……”李赫抓着头发,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金侁的心都跟着疼痛起来,他上前,一把将颤抖的李赫抱在怀里。
还没等温言细语好好安慰,就被狠狠推开。
“不需要你……”李赫强硬地说。
不需要他。
金侁垂着无处安放的手,既生气又难过。
咔嚓嚓——
忽然间,天空电闪雷鸣。
“你就自生自灭吧。”鬼怪向来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甩出一句气话,扭头就走。
“本来就是……”
李赫慢慢地倚着墙,站直了,又露出他那种嘲讽的笑容,“不需要你来管。”
金侁撂下那句话的十分钟后,他就后悔了,他再次回到那条小巷,却发现空无一人。
金侁叹了口气,对自己说,“活该你单身,房子留给德华算了。”
鬼怪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吃饭、看电视、看书。
虽然没追上李赫,但是起码……他有时候也会敞开心扉和自己说说话的。
他和王黎明明是一个人,可是怎么像是仇家似的。
金侁一直在想使者的事,可是,那天立马去找他还行,拖到现在……让他怎么拉的下这张老脸。
再说,李赫都说了不需要他,他还拿热脸贴什么冷屁股。
不去,不去。
这几天,金侁学了不少新歌,为了缓解没有李赫的心伤。
可是偏偏,听得每一首歌都像是为他们而作的歌,像是什么穿越千年的哀愁……没错,他这就快一千岁了,他现在很哀愁。
什么刚好遇见你……对啊,老光棍刚好遇见你,怎么就把你丢了呢。
听到那首如果你还在就好了,金侁差点泪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黎时被他的可爱挑逗,想起第一次见到李赫时他那到刀刻般的眼睛……
其实在他心里,王黎和李赫本就是一个人,为什么李赫要那么排斥另一个自己呢。
金侁在这首歌之后下了决定,他要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使者,不论是李赫还是王黎。
就在金侁整理好发型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人穿墙而入,扑在他面前,摔倒在地上。
金侁被吓一跳,定睛一看,是使者。
“阿使?”
“金先生……”使者抬起头,面色苍白,鲜艳的唇色不复存在。
哦,是王黎,刘海没有来的及放下来的王黎。
可是这人怎么哪里不对……
匕首。
王黎的身体里插着一把匕首。
因为穿着黑色的制服,血迹被掩盖住,金侁一时没有看到。
“王黎!怎么回事?”金侁感觉自己瞬间难以呼吸。
他跪在地上,轻轻地抱起王黎,将手掌放在他的伤口处。
“不是我的血,是李赫的……他想来找……”王黎在昏过去之前,努力睁着眼,说了这样的话。
金侁心痛地看着他。
傻子。
使者昏迷了好久,在金侁的治愈下,能睡成这样的人不多。
金侁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大概是太累了。
明明是一个身体,却要承担两个人的故事。
这是李赫第二次在金侁家里醒来。
他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在肩头,钉在床上。
“金侁……”嗓子是哑的。
哦,是李赫。
“我是……”李赫想告知身份。
“我不管你是谁,好好躺着。”
“还有工作……”
“有什么工作你现在也得在这!”金侁怒了。
果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臭脾气。
可是李赫瞪了瞪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不再说话。
嗯?管用诶?早知道这样我霸王一下不就好了?
“饿不饿?”金侁压住自己的喜悦,冷漠地问道。
李赫不说话。
“问你饿不饿!”
“饿。”李赫小声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要这样啊。
“等一下。”
金侁跑去厨房端粥。
再回来时,发现李赫低着头,开始穿鞋。
他端着粥,静静地看着没做声。
李赫站了起来,发现了门口的金侁,他有点难以面对,但还是冲着门口走去。
金侁扯住他。
“哪去?”
“走。”
“我的话是耳旁风是吗?”金侁动了怒,抓着使者的手用力。
李赫这时才与他对视,面色仍是很差,他毫不退让,“我的话呢,我说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放开。”
金侁放了手。
李赫继续走,脚步虚浮。
“你真的能让王黎不存在吗?”
李赫脚下一顿,接着走。
“你在躲什么,胆小鬼!”
生病中的李赫情绪脆弱,更容易被激怒,他忍无可忍,回身反击,“王黎才是胆小鬼!你知道什么,王黎的存在就是我的耻辱,王黎的懦弱就是我变成这样的原因,我现在很好,没有什么畏惧的,不再受人欺负,也有了惩治罪人的能力。”
“可是你仍然是王黎。”
“我不是!”李赫脚下发软。
他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
“李赫!是又怎么样?”
一个饭碗飘在空中,金侁眼疾手快,将要支撑不住的李赫拥在怀里。
“是又怎么样?那个软弱的、没有能力自保的王黎,不是还有我么?”
李赫没有力气再与他争辩,只是虚弱地摇摇头。
“他什么都没有……”脆弱的眼泪从使者的眼角流下。
金侁心疼地要命,“他有的,我就在这,无论你是谁,我都在这,再睡一会吧,你太累了。”
李赫难得听话地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停地滑落。
金侁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亲了亲他眼角的泪,又握着他的手,忍不住拿起来亲了一下。
“你得习惯我照顾你,阿使。”
那碗粥仍然在空中飘着,香气四溢。
==========end======
金侁曾看过使者在世间的资料。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人。
他叫王黎。
孤儿。寄住。被人欺凌。抑郁。
后来成为地狱使者,也有了李赫的诞生。
☆、who are you
①
使者在金侁家里住了下来。
李赫不是自愿的,只是金侁说,他干掉了那只恶鬼,使者这几天的任务也都是他替他完成的。累死累活。
对李赫这个工作狂来说,这算是欠了金侁很大一份情。
金侁不苟言笑,抱怨这他的工作又累又麻烦,而且还经常加班,不利于身心正常发展。
“你必须还这份情。”
逼得李赫说不出话。
纵然不是他求金侁去干活,但是总不能大喊大叫地说,又不是我让你去的,凭什么要我来还。
固执是固执,可也不能无理取闹是不。
李赫就这样住下了,还负责每天地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
他没有丝毫抱怨,并且认为这样才心安理得。
他们约定了还人情的期限是一个月。
金侁每天都努力地板着脸,傲慢得颐指气使,他将自己的表情包天赋收敛到极致,好像他天生就是这么冷酷的鬼怪。
而且关闭了自己的心里话技能。
必须关啊,看着他拖地、刷碗、洗衣服的时候,心理活动全都是,“交给我吧,全都给我。”
那样的话,李赫又会走掉的。
这个死傲娇。
金侁回忆起那天受伤的时候,王黎说了一句,“他想来找……”
他想来找什么呢,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鬼怪大人啦哈哈哈哈哈。
“抬脚。”李赫弓着腰,面无表情地说。
金侁的脚在地上弹了弹,才慢悠悠地抬起,以显示他的不以为意。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给您这么多台阶下,您看够吗?”
李赫听不到,认真地拖地。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
金侁看着李赫,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起满足的笑容。
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他们的关系没有一点进展,金侁只是把使者留了下来,却没有办法令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他也不再陪着李赫上下班,只不过会站在高楼上吹着小风,喝着啤酒,看着使者展现矫捷的身手。
他也好想和使者上演动作戏,嘿嘿嘿。
和使者在一起的时间飞快地流逝,还有两天的时间,使者就要搬走了。
金侁再也不能等,他豁出去了,丢点脸就丢点脸吧。
“哇啊!”
鬼怪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惨比杀猪。
李赫正在抹桌子,他本来除了家务不打算管鬼怪的任何事情,但是这叫声……
“哇啊啊啊啊!”
李赫拿着抹布就冲了进去。
他看到鬼怪跪在地上,一把蓝色的剑正插在他的胸口,上面还残留着千年的血迹。看剑刺的位置,想来当年是一剑致命,下手果断。
“疼……”金侁跪着,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使者。
金侁放弃找新娘之后,就不再让他的剑现形,他抱着一点希望地狱使者这种物种可以看到他的剑,而后会心疼下自己。
如果李赫看不到这把剑,他便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把剑的事,它的来历还有关于他新娘的事情,以免李赫认为自己现在正在犯神经。
结果在解释之前,他看到李赫手中抹布坠到地上,两只手捂住头部。
使者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影子,骑在马上,向他走来。
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的决然和悲凉让他难以承受,还有那滩他呕出的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居然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就看到了金侁的前世。
而且,为什么头是要炸裂般的痛。
糟了,是王黎……
李赫听不到金侁交集的呼唤,感受不到他小心翼翼的触碰。
他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声音模模糊糊地飘在他的耳边。
“阿使?阿使?”
李赫留下最后的记忆,就是他朝着金侁那里看了一眼,将军的铠甲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将军的面容……是那么俊朗。
如星辰大海。
金侁不明白王黎这次出现的原因。
自己装病的样子把他吓到了?
王黎蹲在地上,看清了叫他名字的金侁。
“金先生……”
“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你的身体!”
“哦,没关系。”金侁怕吓到王黎,再次将自己身体里的剑隐形了。
等等……王黎能看到他的剑?
地狱使者果然是个神奇的物种啊。
不过……王黎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王黎,我胸口疼。”
王黎果然关心起金侁,“怎么办?揉揉就好了吗?”
“不行,要抱抱。”
“嗯?”王黎疑问。
“是这样的,我这把剑动不动就发热,它一发热,我就发烧,不信你摸摸。”
金侁抓起王黎的手,放在自己额头,真的很烫。
“被地狱使者抱着降温肯定很快,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好的。”
王黎没有犹豫,抱住了金侁。
金侁笑了笑。
真好骗。
“我想躺着。”金侁说。
“好,那我们去床上。”
金侁兴奋地比了个耶。
刚躺下,王黎又乖乖地履行职责,抱住了金侁。
哈哈要得逞了。
“金先生,我听过你的传说。”
“什么传说?我的传说可多了。”金侁装作有气无力地说。
“为你插上这把剑的人,会受到与你时间一样长的惩罚,在凡间的话,每一世都会受苦,或者不在凡间,而成为地狱使者,去接受无止境的惩罚。”
金侁的身体僵住了,暗自窃喜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你有没有听过另一个传说。
除了我的新娘,只有为我插剑的人,才能看到这把剑。
金侁一动不敢动,王黎也没有动。
不一会,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王黎抱着金侁睡着了。
金侁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泪光闪烁。
他扭头看着睡着的王黎。
看着你过得不好。
我很……
我很……
开心两个字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来。
金侁把胳膊搭在脸上,小声地哭了起来,身子轻轻颤抖。
②
金侁到底把李赫上了。
动作戏很过瘾。
但是结局……
王黎早晨醒来就看到金侁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里,抱着两条腿,关键是还戴着墨镜。
“哥哥?”
“黎……”金侁委屈地撇了撇嘴。
“李赫昨晚把你……不对呀,我这也疼啊。”王黎不开心地鼓鼓嘴。
金侁一把摘下墨镜,“你看!”
王黎吓得倒退一步,金侁的一只眼是乌青的,怪不得要戴墨镜。
显然是拳头所为。
王黎举起拳头握了握,目光清澈,问,“这个?”
金侁点点头。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打的,所以你要负责!”
“怎么负责?”王黎好笑地看着金侁。
“过来给我抱抱。”
王黎笑了一下,金侁看到他的笑容,觉得这一拳没白挨。
昨晚。
床如战场。
金侁嫌李赫胳膊腿太细,身上也没几两肉,肯定攻不动他,于是他就没忍住翻身把李赫给上了。
结果,李赫又疯了,边哭边喊,“你个混蛋、流氓、禽兽!”
金侁一边行动,一边忙着承认,“我是,我是,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在之后,李赫都没有休息,冷冷地开始穿衣服。
就像他从没□□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