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侁直觉他又要离家出走,忙抱住他,“阿使,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要不你打我解解气?”
于是就有了那全力一击。
金侁滚到了地上。
李赫气急,把金侁的衣服也扔到了地上。
“是谁说让我在上面的!”
☆、鬼怪+钢铁人-神的一生
①
洗脸水在我脸上流淌。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模样长得还算可以,不明白妈妈怎么会舍得不要。
在我八岁的时候,她给我留下一笔钱和公司的股份去了国外,那个人在她离开之后迅速地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并且在第二年为我添了一个弟弟。
这种速度和效率,可敬可佩,可喜可贺。
我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想着她离开也许是因为我那时候还没长开,也许从小我就长得太像那个人,她看着生厌。
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现在的我,没有谁都一样能过。
身边都是那个人的走狗,这种紧密的监视让我越发恨他,我必须有我自己的人。
我决定招一个管家,一个只为我服务、只听我的话、只给我欺负的管家。
②
度过了一千多年鬼怪的生活,我终于成神了,万万没想到,神仙这么会玩,每隔百年都要下凡历练,这次给我的任务就是磨炼自己的忍耐力,因为在鬼怪时期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时候太多了。
“难道看到不公平要放任不管吗?”我问神。
神的回答是,“你做得没错,这次只不过是让你挑战一下极限罢了,你不觉得神的生活过于无聊了吗?”
他给了我一张资料卡。
“朱弘斌,Global的继承人,10年后改变世界游戏产业格局的人;拥有超能力,17岁的时候背上会长刀。”
“背上会长刀?什么鬼设定?”
于是乎,我抱着对钢铁人的好奇,再次来到了凡间。
可一我就后悔了,老子的神力呢?老子的房子呢?最重要的是,老子的钱呢?
这时才知道被坑了。
以前我一心情不好,天空就打雷下雨,现在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气得两顿没吃,也没钱吃饭,可是自己不是神了,不吃饭会饿。
原来赌气会饿死,没办法了,我只得才按照手上任务卡的指示,跑到朱弘斌家参加管家招聘会。
我是跑着去的,那个拉开门就能到达目的地的鬼怪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到达的时候,正是傍晚。
招聘会在朱弘斌别墅的绿地上举行,我找到工作人员,告诉人家是来参加招聘的,却被告知招聘会已经结束了。
“我要见朱弘斌。”我意志坚定地说。
“少爷已经回去了。”
“那我到家里找他。”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不屑,他正要拒绝,却被人推了下肩膀,被推着往前上了两步。
只听一个还不怎么成熟却很有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哪只眼看见我回去了?”
工作人员忙点头哈腰地冲着身后的少年道歉。
我明白了,这个少年就是朱弘斌,虽然身量还没长成,但是他在这些人的心中恐怕比我这个神的地位还要高。
他穿着得体的西服,黑色把他的脸衬得特别白,只是脸上神色冷峻,连温和的夕阳都被他脸上阴郁的表情熏得冷了点。
他才14岁,眼睛里却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深暗。
一阵风吹来,我竟然觉得身上有点凉。
朱弘斌把视线转到我身上,他傲慢地开口,“来应聘的?”
“是的。”
我把资料卡上的自我介绍又在心中复习了一遍,以应对他的询问。
他说,“唱首歌听听。”
唱首歌?
朱弘斌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说,“要让我说第二遍吗,傻逼。”
我感到脸上的肌肉一抽。
我在脑海中拼命搜索会唱的歌。
“啊,有了。”
我清清嗓,开始唱歌,这首歌据说就是根据我的故事改编而成的。
“鬼怪的内裤很结实
即牢固,又结实
是用老虎的皮做成的
穿了两千年都没问题
鬼怪的内裤很脏
既有臭味,又很脏……”
两名工作人员正在憋着笑,而朱弘斌仍然是一副冷脸。
唱到这里,我觉得很尴尬,便停下不唱了,我自己都纳闷,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唱完了?”朱弘斌问。
我说,“还有两句。”
“继续唱。”
我硬着头皮唱道,“是用老虎的皮做成的,穿了两千年都没有洗过……”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唱的是我自己,我感觉脸上开始发热。
朱弘斌终于露出一丁点孩子的好奇,问,“这是真的?”
“假的假的!”我忙摇头摆手否认。
③
真是跟傻瓜一样的人。
这首歌好像听过,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是谁唱的是什么时候,这个傻瓜唱起来我却觉得十分有趣,而且,这个人一脸蠢相,应该可以满足我的要求。
“就你了,现在跟我来。”
“少爷!”有人叫我。
我知道他们是想拦下我,我说,“这是我招的人,我让你们俩来,不是给我参谋,你们的任务就是摆摆桌椅,吹吹气球,知道吗?”
“可是老爷……”
“你们当时也是我要的人。”我讥讽地勾起唇角。
他们不说话了。
金侁好像在看热闹,我便冲他吼道,“你瘸了吗,快点!”
我听到他快步跟上,这一跟就是三年,不离左右。
他是一个我说一他不会说二的人,但是我说趴下的时候他却依然站着,并且露出想打我的眼神,那个时候的他,眼神沉沉的,看着挺威严。
他不全听我的话,那我就加倍欺负他。
每每看着他暗自生气却隐忍不发的模样,我虽然面无表情,却在心中偷笑不已,大呼有趣。
只不过……
三年,够久了。
而人之间,一旦相处太久就不能容忍别离。
我回忆起妈妈走的时候,我好像并不伤心,因为她从来没有抱过我。
而金侁是我说抱我就会把我抱起来的人,不情不愿却还是照做。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三年前我说,现在的我,没有谁都一样能过。
现在……我正在怀疑这句话。
④
这三年来,我的体力重回巅峰状态,内心也变得无比强大,就算朱弘斌把房子拆了我也能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房子重新拼好。
想起来有点心酸,我堂堂一个神,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天唱的《鬼怪的内裤》,很奇怪,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唱这首歌,是谁教的在哪里教的我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些我通通想不起来,这对记忆力极好的我来说有点不可思议,或许我该服老了。
朱弘斌现在正坐在8D赛车模拟驾驶机上,随着游戏的进展,嘴里不耐烦地碎碎念着,“什么?”、“哼”、“傻逼”、“呵呵”……
小屁孩一个。
“金管家。”
朱弘斌玩完了一局,从模拟机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是,少爷。”
“我想吃芒果。”
“好的,我叫人送上来。”金侁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朱弘斌摇摇头,“不要。”
他这声不要让我头皮发紧。
果然,朱弘斌把头凑近我,稍微弯一下身子,在我下巴处温温柔柔地说,“我想吃你买的。”
我日,睫毛好长。
“好的,我马上去买。”
“嗯,去吧。”
我艹你……
虽然跟着朱弘斌学会了爆粗口,但我也是有原则的,骂人从来不带父辈母辈和祖宗,我艹你就是我艹你。
⑤
“小小年纪你不学好,整天沉迷于游戏,要不是老师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连学都不上了!”
那个人从展柜上拿起我的手办,他的手脏了我的东西,比灰尘脏一万倍。
“你别动我的东西!”我上去夺他手里的变形金刚。
“你还敢抢?”
开门声和巴掌声同时响了起来。
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我习以为常,这不是我第一次挨他的巴掌,但是金侁,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进来?
我不想被他看到我狼狈的一面,这让我无法容忍。
于是我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无事人一样,仍然固执地掰着那个人的手,想把手办从他手里夺过来。
他推开我,把手办扔在地上,做工精美的大黄蜂被摔成两截。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忍着想哭的冲动,指着门外,用大声掩盖我的伤心,对他吼道,“出去!”
“你就是这么和你父亲说话的?没教养的东西!”
没教养。东西。
我攥紧拳头,愤怒令我浑身颤抖。
这时金侁不合时宜地插嘴,“老爷、少爷,吃点水果吧。”
“谁让你进来的?”那个人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对象,开始训斥金侁。
“少爷想吃水果,所以……”
“我还没说你,你就这么放纵主子犯错?逃学?你一不劝他,二不告诉我,你是干够了吗?”
金侁不慌不忙地解释,“少爷的成绩很好,所以……”
“逃学居然还有理由,好啊好。明天到我办公室,连同你的辞职信!”
不仅要动我的东西,还要动我的人。
“金侁是我招来的,他干不干由我说得算!”
☆、鬼怪+钢铁人-神的一生
⑥
被打的时候没哭,可在手办摔碎的那一刻,朱弘斌的眼眶都红了。
这小孩挺有意思。
“弘斌啊,你还没成年,你住我的,吃我的,金侁住你的,吃你的,到底谁是谁的?”朱长元听到朱弘斌的话里尽是小孩子一厢情愿的破绽,他找到了身为父亲的自信,语气放缓,却充满了一个大人的压迫感。
朱弘斌的脸上浮现出指印,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看着有些刺眼,我还以为我进来的时机抓的够精准,可以避免这顿打骂,结果,就差一秒。
看着他的被打的脸,我的心里也不好受,这种感觉大概是……内疚?
朱弘斌咬着牙,两只眼睛红通通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朱长元,不甘心地妥协说,“我明天就去上学。”
等等,不会是为了我,要去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学校吧。
诶,我怎么还有点受宠若惊呢,这是被欺负出感情来了?
“你也是,要尽到一个管家的职责。”朱长元仰着头,目光却阴冷,瞥了我一眼。
我微一低头,回答,“是。”
朱长元走了。
朱弘斌蹲在地上,把那个摔碎的手办捡起来,脊梁微弯着,身形看起来有点单薄。
我没有主动上前把散落一地的手办捡起来,因为我还拿着果盘。
只听朱弘斌说了一句,“看够了吗?”
我看到他站了起来,举起手,我在0.1秒内猜到他要做什么,但是我没躲。
断掉的手办一个打在我身上,一个打在头上,我挪了一下果盘,避免它们掉进水果里。
朱弘斌的气息还不是很稳,嘴唇因愤怒而紧紧抿着,“你腿断了,不会躲吗?”
“少爷,芒果已经好了。”我淡定地说。
朱弘斌握着断掉的手办,落寞地说了一句,“不吃了。”
行,不吃我吃。
朱弘斌抬起眼眸,忽然问我,“金侁,你是我的人吗?”
“当然了,少爷。”
谁给我发工资我就是谁的人。
“骗子。”朱弘斌愤怒地瞪了我一眼。
⑦
金侁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在地上,我感觉两眼冒火,躺在地板上踢腿横扫了一下,被金侁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我想大概体育馆是金侁最喜欢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揍我。
他从来不让着我,我也不需要,所以,体育馆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在这里的他,是最真实的。
我爬了起来,金侁站在一边,神情自若地看着。
“还来吗?”金侁问。
“当然!”
金侁自信地笑了笑,正准备再摔一次,我却突然朝着他跳了过去。
“喂!”
我被金侁稳稳地接住了。
他托着我的大腿和臀部,我的小腿夹在他的腰上,手环绕在他脖子上。
我看出金侁很无语,他抬头看了一眼我,我盯着他,得意洋洋。
对金侁耍赖我从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喜欢被他抱着,光明正大地抱着,他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我喜欢看他十分想撒手却不敢的无奈样子,还有敢怒不敢言的隐忍模样。
哈哈,好可爱。
我听见金侁呼了口气,他低下头。
嗯,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故意让他看到的,我依赖他,我不想让他离开我,就这样。
至于他对我的感觉,我无所谓。
⑧
朱弘斌的柔道服已经快散开,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有亮晶晶的汗水,还有镶嵌在内的笔直长挑的锁骨。
我努力地错开视线,开始想别的事情。
比如朱弘斌真的很轻,明明和我一样高,却比我轻得多,抱着都不累,触摸到的大腿上都没有几两肉。
这三年里,他个子蹿得飞快,却只长个不长肉。
可是不想他根本不行,因为太热了,感觉连汗都黏在一起。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少爷,你这样算犯规。”我感到一滴汗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被朱弘斌的手捂住的后颈仿佛贴了一贴发热的膏药,皮肤灼热。
“我可没说比赛结束了,现在是我赢。”朱弘斌倨傲地说。
我咽了咽口水,才说,“嗯,你赢。”
真想甩给你一个神之蔑视,可是一对视的话,我怕我的眼睛藏不住□□。
啊呸,我在对一个17岁的孩子想什么,要想也要等到成年后。
……好像哪里不对。
“好了,抱着我去洗澡吧。”
我沉默了,也没有动。
“快点啊!聋了吗?”朱弘斌边说着,小腿夹得更紧了些,然后我就觉得全身和喉咙都更紧了些。
我决定摊牌,“少爷……”
又是一滴汗从脖子上滚落。
“干嘛。”
我要告诉即将成年的朱弘斌,不能再这样了,不要随便要抱抱,要背背,也不要再和他一起洗澡澡,因为他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我也不是怕他怎么样,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会把他怎么样。
我又下了一遍决心,坚定地说,“少爷,你不能再这样了。”
“哪样?”朱弘斌很不耐烦地问,一只手空出来,捏住我的肩膀。
“我……”
运动后的朱弘斌眼神微微放空,反而有一种魅惑的效果。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怎么了?想管我?”
“我……抱着你栏杆跨不过去。”
没错,我怂了。
在他的颜下和□□怂了。
保持这样,也挺好。
⑨
我哼笑一声,“笨猪。”
真是头笨猪。
我想亲他,但是这样会显得我太过主动,恐失先机。
你忍吧,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我从金侁身跳下来,自己扒开围栏钻了出去,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我忽然想逗逗他,于是站在格斗场外,回头问,“一起?”
金侁傻掉了。
哈哈哈。
“您……您先吧。”
他在格斗场内躬身,夕阳的光照在木地板上,照在他的身上。
我的世界停顿了一下。
每次看到阳光下的金侁,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他和光融为一体,引人注目,像一盏灯,连地上的影子都那么暖。
三年之前我看了那么多次夕阳,夕阳很美,但每一次都脆弱到让人心碎,它让我恐慌,也在提醒我,时间在流逝,如同所有的感情和所有的人。
金侁来了之后,我不用再孤零零地看夕阳了,我可以看他。
又想听他唱《鬼怪的内裤》了。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多,何必急在一时。
我哼了一声,脱了衣服扔在地上,进了浴室。
⑩
我开车载朱弘斌上学。
在路上,他问我,“那个人说把你赶走,是不是正和你意?”
那个人指的是朱长元,我从来没听过他喊爸爸。
正和我意?哪能,我还指着你给我发钱呢。
于是我实话实说,“少爷,我这一生一定会陪在您的身边,无论谁赶我打我,我都不会离开您,除非我死。”
朱弘斌蹙眉,“住嘴,会不会说话。”
说得有点过分了?对我来说还好,我又不是没死过,而且不只一次。
等等……
不止一次。
第二次依旧是为了杀朴中元,一些镜头在我脑海闪现,我记得哭泣的女孩,记得我将剑撑在地上,记得我挥剑砍向朴中元的快感和痛苦。
可是,那个站在一旁漆黑的影子是谁,为什么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在流泪……
“金侁!”朱弘斌吼我。
啊,差点闯了红灯。
我把车停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然后看着穿着校服的朱弘斌目中无人地往前走。
他的背影清瘦俊朗。
十四岁到十七岁,朱弘斌换过四套校服,所有的尺码我都掌握,175,180,185,185。
朱弘斌像一颗茁壮成长的小树,可是没有别的小树陪着他一起成长。
一切算是正常,我只是很偶尔的,会想起那个他背后长刀的奇葩设定。
我看着他进了学校,有老师管教,我可以歇一歇了。
我走进一家咖啡馆,走到可以看到电视的位置,坐下。
奇怪,我好像并不喜欢看电视来着。
看来我真的应该服老了,有些事模糊不清也是正常。
☆、鬼怪+钢铁人-神的一生
?
快餐店这样人多的地方,我嫌烦,只是金侁在这,我便来了。
因为是中午吃饭时间,快餐店的人很多,金侁排在队伍后面跺脚,也只能慢腾腾地挪。
他对我招招手,想引起我的注意,其实他不用这样,我本就在看他。
他面露苦色地指了指前面的人,又摆摆手,让我不要着急。
我故意摆出一副臭脸跟金侁看,他面色焦急,又缩短了一点点和前面人的距离。
然而排队的人数不变。
这三年来,他的确只听我的话,只让我一个人欺负,可他其实并不是一直像在我面前表现的那么简单。
他有智慧,也有勇气,每次跟我说话都引经据典,古文诗词信手拈来,他给我讲很久之前的历史人物,讲他以前的历险故事,虽然换来的是我蔑视的目光。
“不就是多读了几本书么,嘚瑟什么。”
“我那可是……”
“可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我知道的少爷都不知道,这很值得骄傲啊。”
“谁说的,你只不过是比我老,你知道本少爷智商多少么,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凑近他,自负地笑道,“把你虐成渣。”
他躲开我,别开脸,说,“您先长大再说吧。”
还有一次金侁因为见义勇为上了电视,他当时还跟我邀功,“少爷,我很厉害吧。”
我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心里痛得难受,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并且断然拒绝了他想要被记者采访出名的请求。
金侁急急忙忙地给我端来快餐盘、拿了吸管和勺子,然后微笑着、服务周到地放到我的面前。
“人太多了,少爷。”
他的额头上都是汗。
我把餐盘上的纸巾递给他。
他一愣,接了过去,“谢谢少爷。”
“下午我不想上课了,你带我出去玩吧。”我托着下巴说。
“可是……”
“没有可是。”
他笑了笑,“好吧,我带您去一个地方,可是您保证不能让老爷把我赶出去。”
“我保证。”我的股份还是能做这个保证的。
这时,服务员拿了两个钥匙扣过来。
我接过,给了金侁一个,对他说,“看着好玩,就买了,觉得和你这头笨猪很配,你拿着好了。”
金侁听到笨猪这个词,有点不乐意,但转瞬还是眉开眼笑地接过去,“谢谢少爷。”
他当着我的面把钥匙扣换下来。
“不喜欢啊?”我冷着脸问。
“喜欢喜欢,谢谢少爷。”金侁急促地挤出一个笑容。
哎,他用尽演技讨好我的样子,我也喜闻乐见,真是没救了。
?
我把车开到我的老巢。
这里现在是柳氏的产业之一,主人是德华的孙子。
德华一定像他的爷爷一样告诉了他的孙子,“如果有一天,一位姓金名侁的人找你,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给他,那个人从雨中走来,消失在绿焰之中,那么,肯定就是金侁……”
我和朱弘斌一起坐在长椅上,然后深情地看着这座古典的建筑。
朱弘斌问我,“怎么,你对这房子有兴趣?”
呵呵,这房子本来就是老子的,只是因为下凡历练的原因,自己只能三过家门而不入。
“有一点。”我继续望。
“这房子你真的喜欢?”朱弘斌看着那粉红的少女色墙体,又重新问了一遍,他在怀疑我的审美。
“真的。”
于是朱弘斌左转转,右转转,蹲下去,跳起来,趴近点,仰着头,以各种姿势看了这栋别墅好几眼。
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这座房子?”
“因为……我曾经想来应聘这里的管家,听说这里的主人很好。”
朱弘斌不乐意了,“他好还是我好?”
……幼稚。
“当然是少爷好。”
我察觉到他的心情倏然开朗,说,“嗯,这房子是挺特别的,还不错。”
……幼稚x2
其实我把他带到这里来,一是为了看看我的房子,而是因为这里的海棠花开了。
以前我在的时候,想让它们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现在,开花得按季节来。
我说,“少爷,海棠开了。”
结果朱弘斌连看都没看,只顾着玩他的手机。
真是不解风情。
我问他,“少爷,您要不要睡一会?”
他嗯了一声,便自然而然地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两只手继续操作着手机游戏。
他的手指倒是灵活,我的身子都快僵掉了。
哎,真是自讨苦吃,想离开他又舍不得,想抱抱他又不敢,毕竟这只是个孩子啊。
我们坐在树荫底下,但仍有阳光钻了进来,有几缕照在朱弘斌的手上,他的手本来就白,被阳光一照,更加白得像雪。
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拇指灵巧,有一种舒服的美感。
胜利之后,朱弘斌感到毫无意义。
他靠着我,闭上眼,随口说了一句,“海棠花还挺漂亮的。”
少年已经变声完毕,说话的时候声音像个电视台男主播。
低沉悦耳,十二分撩。
我这个千年的鬼怪竟然被这念诗一般的沉静嗓音撩到了,莫名地心中一颤。
抬头所见,两旁的西府海棠,已经全部开了花。
粉红相间,娇嫩无比。
怎么……有点像他。
我的心忽然地,砰,砰,砰……
我不敢再乱动。
?
我不想主动的,我不想做喜欢的比较多的那一个,可是金侁今天带我来看海棠,北风吹拂而微微浮动的花海和这牢固的怀抱让我的心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我忽然就产生了想和他永远住在一起的念头。
“金侁,我们出来住吧。”
这个提议大概让他始料未及,“啊?”
我躺在他怀里,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下巴,没耐心等回应。我心一横,一抬身子,两手缠住金侁的脖子,让他的上身俯下来。
我抓住机会,亲上他的唇。
他笃定他不敢撒手,因为撒手我会摔。
我们的姿势很难受,我不管不顾,我就要缠着他。
他还躲我?越躲我越饶不了他。
后来就好了,他接受了我的吻,他的唇用上了力气,他强有力的胳膊紧紧托着我的身子。
我窃喜。
这是我的初吻,我的吻技野蛮又生涩。
可是令我疑惑的是金侁,读了那么多书,去了那么多地方,接起吻来,却连舌头怎么放都不知道。
笨。
我等不及了,我要用妈妈留给我的钱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做他为我做的事——讨好他。
?
一个周前,我被强吻了。
少年的香甜气息到现在还萦绕在我的舌尖上。
每每想到那天的海棠树之吻,我都会傻笑不已,走在路上都会笑出声来。
这千年来,我的审美好像没怎么变过,都是喜欢这种少年感十足的男人。
何况,朱弘斌本就是少年。
顿时,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觉得自己是一只禽兽。
不过转瞬我又释然了,毕竟我才是被强吻、被硬来的那个,是他喜欢我的,我是被动的,这样我的禽兽心理才能安稳一点。
在我印象中,我好像喜欢过谁,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年龄,甚至是性别。
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像我回忆起杀朴中元那天,站在一旁流泪的黑色影子。
我开始怀疑,这次下凡历练,神剥夺了我的某些记忆。
等和朱弘斌过完这一生,我就去问问他们,我丢失的记忆哪去了,那个黑影是谁,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值得八卦的事情。
现在就不想那些了,及时行乐为主。
朱弘斌要把那栋房子买下来。
他瞒着我,倒是朱长元问我,朱弘斌要用他妈妈的钱做什么,我才联想到他说的“金侁,我们出来住吧。”
苏——
我被一个小屁孩给撩了,想想还是不服气。
等他成年后,我再以牙还牙吧。
有趣的是,他在行动之前,竟然问我,“你当时准备穿什么去面试那一家的?”
“哪一家?”
“少女海棠家!”
我愣住片刻。
少女海棠哈哈哈哈,这个词妙极了。
我忍着笑,然后认真地回答,“粉色。”
他疑问,“你确定?”
“确定。”
周末,少爷去买房子了,没有带我,我等着这惊喜的到来。
而在之前,给老宅的管家(德华的孙子)写了一封信。
我告诉他,如果有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穿着粉色的T恤,不管他带了多少钱,请把房子卖给他。
落款:我是水,是火,是光明,是黑暗,对你而言,是柳信宰。
?
金侁对我说要穿粉色,可我总觉得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充满阴谋。
他知道了?
知道了还笑,那就是喜欢我这样做?
切,闷骚男。
我听了他的话,穿着粉色的衣服出门,之前我已经约了房主,今天和房主谈的时候,一切顺利。
他人是不错,好在金侁先到我家应聘,要不然,指不定就被这位柳姓男子抢了去。
……啊我这是在吃想象力的醋么。
第二天,我把金侁约在我们那天坐的地方,昨天去的时候,海棠花还开着,可能因为心情好,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
本来想和金侁一起去,结果金侁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让他到家教班把小崽子接回来,并且陪他吃饭。
金侁看了看我,我生气地摇头,但他还是答应了。
“你是我的,你只准听我的话!”
“没关系,少爷,我们可以分头去,每次都是我等你,这次换你等等我。”他笑着说道。
也对,这样更有一种约定相见的感觉,于是我便妥协了。
“行了行了,你快去快回。”我说。
“少女海棠?”他笑得有些贼兮兮。
我瞪他一眼,让他快走。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送小崽子回去,就会来找我。
司机送我过来之后,我就让他回去了,身边不是金侁,很不习惯。
我坐在长椅上玩游戏,这些游戏对我来说都过于简单,只图打发时间。忽然,一个雨滴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上午的天是晴的,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偏偏这时下起雨来。
13:40。
时间快到了,我没给金侁打电话,既然是等人,时间没到,我就不能给他打电话。
我想证明给他看,要是谈恋爱的话,我也是有耐心的啊,放心大胆地爱上我吧。
结果雨越下越大,而且两点到了,没有见到金侁,我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带了房子的钥匙,但是却没有进去躲雨,我怕金侁这只蠢猪,万一猜不到我的意图,那他来了就看不到我了。
蠢猪迟到了。
我于是又给他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这时,我浑身已经被大雨湿透了,湿哒哒的衣服贴在我的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耷拉在额头上。
耐心渐渐离我远去,剩下一片冰凉。
“少爷,我这一生一定会陪在您的身边,无论谁赶我打我,我都不会离开您,除非我死。”
骗子骗子大骗子!
金侁这只猪!
不要把感情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是一场大雨再次给我强调的道理,哪怕这个人我说抱我就会把我抱起来。
都是我一厢情愿。
买什么房子?白痴。
海棠花被雨打风吹,已经落了满地,金侁没有来。
我现在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看的花,我一定要把它们全都砍了。
☆、鬼怪+钢铁人-神的一生
?
实际上,找我的人是朱长元。
他开门见山,说,“金侁,离弘斌远一点,你的身份和地位,怎能配得上弘斌。”
我也没兜圈子,“老爷,我答应过他,要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我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我还赶时间,先走了。”
“别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呵呵呵呵。
我停下,用鬼怪那深邃的眼神和他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朱弘斌说的,把你虐成渣。
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这一千多年来我怕过谁?如果不是赶时间,我或许能对朱长元装个糊涂打个太极啥的。
但是现在,我必须赶到……少女海棠。
想想就开心,我重新迈开大步走了。
我走向停车位的时候,我看了看周围,正好有一个小孩在那里玩气球,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我瞥了一眼那个孩子,却发现这不对劲的来源,尖叫、失控的车辆、险象环生的路面。
一辆失控的车突然朝着小孩冲了过去,我想都没想,直接过去把孩子推开了。
我可是鬼怪啊,救个孩子算是平常事。
可是,痛,四肢百骸被震碎地痛。
我飞了起来,然后被钉在了墙上,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很快的,我就发现我没事,手也好用,脚也能走路,时间快到了,朱弘斌还在那里等着我,我得赶紧赶过去。
这是我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随即响起的一声呼喊却让我的目光挪到了一个地方。
我刚才昏过去的地方。
这时,我明白了,我那不是昏过去了,而是死了。
我感觉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穿过人群,没错,是没有任何压力地穿过人群,看到了地上没有生气的自己。
没救了。
要不我也不会灵魂出窍。
恭喜我,现在又是神了。
我盯着我,发了一会呆。
激动地眼泪都快要飚出来了。
朱弘斌等不到我了。
一想起他,我的胸口就像又被车钉了一遍,剧痛无比。
我不得不蹲下身子,然后用手的力量去舒缓胸口的闷痛。
死了比活着还痛。
明明不是第一次死……却还是痛。
要见他,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少女海棠……
想着这个地方,我居然瞬间移动到了这里。
朱弘斌果然在等我,在长椅上坐着,乖乖的,呆呆的,一个人。
时间14:00.
我准时到了,可是他看不见我。
“少爷?少爷!朱弘斌!弘斌啊!”我在他眼前拼命挥手,我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是所有的动作都是徒劳。
我想为他遮雨,我想为他撑起一把伞,我想擦掉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我想吻他。
雨中的亲吻,该是多么浪漫啊。
我不想告诉他,别等了,等不到的。
?
我接到朱长元的电话,他告诉我,金侁死了。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骗子,妈妈说她会常常回来看我,金侁说他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朱长元说金侁死了。
骗子,全都是骗子!
最后一面?电视里不都要见最后一面么,对,我要去见他,我要揪着他的领子揍他,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了吗,你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敢死试试!
这里没有车,我等着金侁来接我。
我只能跑,我不知道跑了多少公里,才有车经过,我不知道是谁好心带了我一段路,我不知道是怎么拉开的车门,有没有给人家关上。
朱长元在那里等着我,比他还要扎眼的是黄色的警戒线。
我一下车,身子就歪,我几乎是连滚带爬摸到了那根黄线。
朱长元把我扶起来。
“金侁呢?”我问,声音平静地仿佛不是我的。
“被带走了。”
“是你干的?”
朱长元回答,“不是。”
这两个字就像是□□的按钮,现在它被人按下了,我心里的□□忽然爆了炸,我抓着他又打又踢,语无伦次地骂,“就是你干的,你杀了金侁,你这个杀人犯,你赔我的金侁,你——啊——”
朱长元无奈地抱着我。
“噗——”我感觉我得心脏破了,血流汩汩。
?
我跟着朱弘斌跑了五公里。
是朱弘斌在跑,我在飞。
“弘斌?朱弘斌!大少爷!少爷!我是神,我死不了!”我飞了一路,叫了一路,可是他听不见。
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为了拦车摔倒了,然后一个人从车里下来查看,被他疯狂地抓着手,“带我去一个地方!”
他恐怕不会记得,那人扶了他几次都没扶起来,正要甩手时,朱弘斌抱着那人的大腿,“求求你,带我去吧……我给你钱,我有的是钱……”
朱弘斌从来没有低三下四地求过别人,连一句软话他都不曾对人说过。
我的心都碎了,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再次传来。
朱弘斌一下车就摔在地上,朱长元将他扶起来,朱弘斌缠着他,质问他,双眼里布满血丝,唇色被雨水冰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