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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不相离[刺客列传]》作者:枝楠
文案:
江湖庙堂,国仇家恨,难以相忘。
俗世红尘,帝王深情,难以相负。
若有一人,为你痴狂,了你心愿。
你又可愿,敞开心扉,以心交付。
这是你我的故事。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离,执明 ┃ 配角:毓骁,庚辰,小胖,方夜,子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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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掳遖宿
从喉间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叮咛,精致绝美的容颜上,一双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然后便如同蝴蝶振翅一般,忽颤而起。
撑着床板坐起身,慕容离单手支起额,轻摇了摇混沌的脑袋,抬眼扫视一遍房间四周,目中是淡淡的疑惑。
身上盖着一床料子极好的被褥,身下是一张柔软的雕花木床,上方悬挂着浅色的帷幔,随风轻拂。
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身旁,靠窗那边摆放着一张大理石案,案上有一叠整齐的书帖,笔墨纸砚,各色聚齐。
另一边的矮桌上,摆放着一张黑檀木制的七弦琴,琴首垂挂着两串红色的流苏,优雅至极。
文人,雅室。
伸手在床上探了探,在摸到那熟悉的萧管后,他将萧从床上拿起,握在手里,陷入沉思。
此为何处?
他记得自己从亡国故土回来,亲眼看着齐之侃自刎而死,从而得知了剑中的秘密,本想前往天璇,取走那陵光手中之剑,交予遖宿王以示友好,谁知一觉醒来,他竟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平白无故绝不会发生此等异事,莫非是被掳?可掳他者为何人?意欲何为?
又不知庚辰可否发现他已失踪。
不知,执明可否知晓。
不等他继续想通其中的个中缘由,从门外传来的谈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样,人弄过来了吗?”
“回殿下,已经带来了。”
“人在何处,快带我去看。”
“就在前方的房间内。”
……
慕容离轻蹙眉,不等他起身查看,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入。
毓骁推门进入,当他看到坐在床上的男子时,脚步骤然停下,他愣在原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仿佛忘记了呼吸。
那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雪肤玉肌,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相貌绝美,他无须语言,只轻轻往那儿一坐,如谪仙般的身姿,便能令人神魂都为之倾倒。
“你是何人?”
直到佳人出声询问,他才恍然惊醒般的,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在下毓骁,乃是遖宿的王室中人。”
“遖宿王室?”慕容离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忽又抬起眼看他:“是你,将我带到此地?”
毓骁勾唇一笑,抬步走到他床前:“听闻天权有一乐师,姓慕容,箫声美,人也美,盛有“一萧响绝天下,一人倾遍全城”的名誉,这么响亮的名声,绕是我听了,也是心动不已,这不,一时好奇,便自作主张,让人前去天权请你过来了,今日得来一见,的确名不虚传。”
“请?”慕容离冷笑,凌厉的视线冷扫向他:“有这么请人的吗?”
面对他眼中的冷芒,毓骁显得从容不迫,他双手负背,在房间内踱步:“不论如何,你既已来到我遖宿的地盘,就别想着能够轻易逃离这里,除非我愿。”
慕容离冷冷的扫了眼门口的侍卫,后者则低下头,继续默声。
“你想要我如何?”既然是掳他来,目的一定并非见一面如此简单。
“简单。”毓骁邪魅的挑起嘴角,走近床前,低头定定的注视着他:“你不是会吹箫吗,正好我会奏琴,你陪我,琴萧和鸣怎么样?”
慕容离知道此刻自己落在他手里,凭一己之力很难逃离,为今之计,只能先答应着他,再暗中与庚寅联系。
这么想着,心中便有了计量,他抬眸,颔首:“好。”
“好。”见他答应,毓骁爽朗的笑了起来,他侧身拍了拍手,立刻从门外走进来一名男子,身穿武服,相貌俊朗,额前束着一条黑色抹额。
他走到毓骁面前,冲着他躬身一拱手:“殿下。”
毓骁回头看他一眼:“方夜,从今日起,你便贴身待在慕容公子的身边,他有什么需求,你只管满足便可。”
方夜抬头看了眼床上那美丽的男子一眼,刚好与对方投过来的视线撞到一起,心中一颤,他连忙低下头:“是,方夜自当不敢懈怠!”
“那么,慕容公子好好休息,毓骁便不打扰了。”再次看了慕容离一眼,毓骁轻轻一笑,转身带着门口的侍卫离去。
等到两人离开了院子里,方夜才直起身,看向他:“公子,可有何吩咐?”
“既来之,则安之。”慕容离抿唇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床前的男子,轻声道:“你,同我说一说毓骁吧,他,是何种王室中人?”
既然是毓骁殿下请来的客人,那么同他说明毓骁殿下的身份,也是可以的,方夜看着他说道:“毓骁殿下,是当今遖宿王的孪生弟弟。”
“原来如此。”轻叹一声,慕容离在心里叹息,难怪看那毓骁气宇不凡,没想到地位竟是如此之高。
掳他来的人应该是在他沉睡的时候下了迷药,导致他到现在头还有些晕,一手抚上额头,他不再看方夜:“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方夜忍不住再看他一眼,便退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帮他把房门给合上。
低头注视着手里的萧,慕容离低叹一声。
本想取得那裘振之剑,再前来遖宿,谁知阴差阳错之下,他竟是被遖宿的王室中人带到此地,不知这是天意,还是巧合。
注视着手中的萧,他五指稍稍用力将它握紧,眼中泛着坚定的神采。
不论是天意,还是巧合,国仇家恨,他不得不报,这天下,必须得乱。
☆、执明出宫
铺纸,执笔,沾墨,狼毫的尖在宣纸上轻轻拂过,带出墨色的线条,温柔的勾勒出男子俊逸的脸庞,精致的五官。
只不过片刻,画中之人的五官便浮现于纸上,他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黝黑的星眸中波光流转,眉眼如画。
他薄唇微抿,神色稍显清冷,却盖不住那绝代芳华。
执笔挥毫的手停住,执明嘴角含笑的注视着画中之人,将狼毫再次点墨,正欲继续勾勒记忆中那人的体态,只听耳旁传来一声惊呼。
“王上!不好了不好了王上!”
执笔的手一个轻抖,差点毁了这整张画,执明收住笔势,抿了抿唇,回头看向来者:“你再这么大惊小怪,本王才是真的不好了!”
“不是啊王上!”小胖站在他几步之外,双手放在身前拧在一起,万分纠结的模样。
“怎么了?”执明瞥他一眼,回过头准备继续作画,却听到那小胖吞吞吐吐道。
“王上,慕……慕容公子……没了。”
小胖刚说完这一句,就看到执明作画的手猛然一抖,这次,这副画是真的毁了。
啪的一声,他把手中的笔用力往案上一搁,倏然站起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小胖见他大惊失色的模样,有些忐忑的低着脑袋扭手指头,支支吾吾不愿说话。
执明不知此时心中做何感想,但他只听到那句,“没了”,什么叫没了,怎么会突然没了?
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哽了哽喉,万分艰难的问:“……尸体……在哪儿……”
小胖蓦地抬起头,看着他万分悲痛的模样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不,不是那个没了,是慕容公子,他失踪了!”
执明这才缓过来一些,转而皱起眉:“失踪?怎么回事?”
语毕,他率先走出室内,快步往向煦台走去:“边走边说!”
小胖连忙跟上去,执明走的太快了,他必须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边走,他边讲述。
“平日里慕容公子都很早起来,可是今日,都快午时了还没见着慕容公子的人影,向煦台的宫人便进到内室查看,一进屋,半个人影都没有,只看到被褥凌乱的堆在床上,宫人们在向煦台内找了个遍无果后,这才反应过来是出事了。”
说着说着,两人很快便赶到了向煦台,执明见守在外面的宫人神色有异,双眉越发的皱紧了,一把推开门外站着的宫人,他快步踏进屋中。
却见,屋中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被褥十分凌乱的堆在床上,执明走上前,掀起被褥似是不甘的查看了一番。
“人呢!”他回过身,看着里面跟进来的一群宫人,勃然大怒。
没有人,连他的萧也没有留下,正如他来的时候一般,不带走一丝痕迹。
难得一见王上发如此大的怒,小胖打了个激灵,扑通一声跟着宫人们跪下,脑袋埋的低低的,不敢说话。
“你们向煦台的宫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个人都看不好!”执明恼怒不已,他几步冲上前拎起一个宫人的衣领,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本王问你话呢,人呢!”
那宫人惊慌而又恐怕,打着抖战战兢兢的指了指窗台:“回王上……窗台上……有脚印……”
执明松开手,猛然将他甩开,旋身一个箭步冲到窗台边,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窗台上,一个黑漆漆的脚印蒙在上面。
执明看了一眼那脚印的形状宽长,果断道: “这不是阿离的!”
“王上?”小胖跪在后面,忐忑不安的喊了他一声。
“阿离定是被人掳走了,他现在一定有危险!”执明说着回头问他们:“阿离身边的那个下属呢?”
宫人连忙回答:“那位公子见慕容公子失踪,二话不说便去寻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执明眼中担忧的神色愈加,不再停留,他转身就往向煦台外走去。
“哎,王上,王上,您去哪儿啊?”见状,小胖连忙站起身,小跑着跟了上去。
“阿离他现在有危险,阿离需要本王,本王要去找阿离!”执明一边说着,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卧室,摊开包袱就要开始收拾东西。
小胖见他半句话不离“阿离”,又见他收拾东西似乎要出宫,连忙惊慌的抓住他的手:“王上,万万不可啊王上,您是一国之君,您不可以私自离开王宫啊!”
执明挥开他的手,不理不睬的继续收拾东西:“这一国之君的位置本就乏味至极,咱们天权又有昱照山作为天险,易守难攻,本王在不在王宫,都是一码事!”
“王上!三思啊王上!”小胖急得欲哭无泪,无奈凭他一己之力,是万万留不住执明的。
收拾好东西,执明取下头上的紫金玉冠,将包袱往肩上一甩:“你要是不愿意随本王走,那你就留下,本王没意见。”
“我不。”小胖扭扭捏捏的低着头:“那……那我要是留下,太傅知道你擅自出宫,而我没能阻止,那他还不得打死我。”
“那就赶紧收拾东西,随本王离开。”执明瞥了他一眼,小胖连忙应声去收拾东西了。
两人换了衣裳,背上行囊,避过王宫内的宫人,偷偷摸摸想要离开。
路过向煦台外的凉亭,执明忽然停住脚步,几步走到池塘边,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倾下身,伸手覆下一撮羽琼花的花瓣,小心翼翼的装进锦囊中。
小胖在旁边战战兢兢,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道:“王上,你这是干什么呢,咱们要赶紧离开。”
“知道。”执明迅速将锦囊放进怀里,直起身:“若是见到了阿离,他看到这羽琼花,肯定会高兴的。”
“王上,咱们要怎么离开?”小胖见他这个时候还想着阿离,在心里直呼王上无药可救了。
“嘘,跟本王来。”执明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偷偷摸摸来到宫内的一处院落中,此处院落似乎被遗弃了许久,杂草丛生,无人修剪打理。
执明伸手推开眼前茂密的草丛,顿时露出来一个至膝盖高的洞,他指着那洞说:“这洞通着宫外,咱们从这里钻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小胖当时就震惊了:“王上,咱们……咱们要钻狗洞?”
“本王小的时候经常偷偷跑出宫玩,每次都是从这里偷跑出去的,每次回来,都要被太傅一顿好骂。”
执明说完,将肩上的包袱取下来扔出狗洞,然后率先弯下腰,趴在地上,边前进边回头招呼他:“快,快跟上!”
小胖只好也取下包袱,等到执明爬了出去,他才如法炮制的将包袱扔出去,然后趴在地上慢慢挪了出去。
两人出了宫,一通乱走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直到此时,两个路痴才惊觉自己不识路。
夜色漆黑如墨,寂静无边的郊外小路上,幽静的只能听到虫蚁低鸣声。
郊外的路十分偏僻,放眼望去,几百米之内荒无人烟,山路坎坷而崎岖,又有尖石碎石打脚,一路走下来,两人是又累又饿。
“王上……这里是哪儿啊?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小胖最是怕黑,他扯着执明的衣服,忐忑不安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本王,本王怎么知道。”夜色暗的恐怖,空气也静的瘆人,执明也是第一次走出天权京城,他带着小胖小心翼翼的走着夜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放松。
又走了一会儿,执明忽然低声道:“你说,这么黑的夜色,阿离他,一个人不知在何处,会不会害怕?”
小胖担惊受怕的打量着四周,也没用心回答他:“不……不知道。”
执明便不再说话,他拉着小胖正准备快步前进,看看前方有没有歇脚的客栈酒楼,忽然身旁一阵疾风刮起,猛然将两人的衣服吹的飘起,风沙迷乱了两人的双眼,再一眨眼,只见面前站着一名男子。
那男子身穿粗糙布衣,手里举着一把斧头,拦在两人面前,粗声吼了一句:“把银子给我交出来!”
第一次遇上打劫的人,小胖有些不知所措,但第一反应仍然是挡在执明身前,他壮起胆子回了一句:“大胆!你可知我们是谁!”
“老子管你们是谁!”男子呸了一口,见他们敬酒不吃,只好上罚酒了。
只见男子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小胖肩上的包袱,然后又要伸手去抢执明的。
“大胆!你……”
执明气恼的扣住包袱不让他拿走,两人便在那里争执了起来,只见男子举起手里的斧头,威胁道:“再不松手,小心老子不客气!”
执明深知保命要紧,扣紧包袱的手一个松懈,那男子便顺手将包袱给勾了过去,掂了掂手中的份量,他满意的狞笑:“有几个银子嘛,今儿老子算是发了。”
男子得了手,拿着两个包袱转身欲走,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男性的磁音:“把东西放下。”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着装奇异的男子向他们走来,他头戴纱帽,服饰华丽,脖间带着一条蓝绿色的巾带。
“你又是哪里来的王八羔子啊?”男子见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时间没了耐心,语气越发的恶劣。
子煜不跟他多说,几步上前就与他交手起来,男子正欲举起的斧头也被他一脚踹开,两人交手没几招,那男子就被吓的甩下包袱逃跑了。
原来竟是个纸老虎,靠着手里的斧头吓吓人,实则自身毫无半点真本事。
执明走上去捡起两个包袱,边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便看了一眼打扮奇特的子煜:“你是谁?不像是天权的人。”
小胖在旁边打量了他两眼,立马瞪大了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莫非你是琉璃国的人!”
子煜站在原地没动,神情亦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是默认了。
执明疑惑:“琉璃国又是哪个国?”
小胖上去接过自己的包袱:“王上,平时太傅让你多看看书,从书中看天下,你又不听他的,这琉璃国是一个较为偏远的国家,民风淳朴,崇尚自然天性,但又喜爱华丽服饰,偏好绿色,擅长歌舞。”
执明了解的点点头,看向子煜:“你是琉璃国的人?刚才谢谢你出手相助。”
子煜却是微微一撇头:“王上?”
小胖连忙伸手拍上自己的嘴巴,出声挽救道:“是公子,我家公子。”
子煜没再多问,而是看了眼天色:“你们趁夜赶路,也是要去遖宿?”
“遖宿?”执明看了眼脚下不见尽头的山路:“这条路通往遖宿?”
“正是。”子煜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复而又问:“不知你们急着前往遖宿有何要事,无妨的话,我们同行如何?”
小胖见执明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出声回答:“我们去找人,但是,不知道那人身在何方,你从琉璃国出来,是要去遖宿?”
子煜点了点头:“听闻遖宿疆土日益扩大,心中好奇,便想着去看看遖宿的人情地貌,不想却在此处碰到你们。”
小胖听完之后思索了一下,便过去推了推执明,小声在他耳旁道:“王上,既然咱们都误打误撞走到这遖宿来了,那琉璃国的人又会点武功,不如与他同行,以后再遇到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执明听他这么一说,思考了一会儿,倒也同意了,他看向子煜,作了个拱手礼:“在下执明,不知兄台如此称呼。”
“子煜。”
作者有话要说: 奋笔疾书,留言是莫大的动力?( 'ω' )?
☆、出水之莲
春风拂落一地桃色花瓣,不远处的上空中,体态娇小的信鸽拍打着羽翅,灵巧的跃过桃树枝头,悠悠在窗台上旋身而落。
慕容离注意到那只信鸽,它浑身雪白,只有额前的毛发上,染上了一滴墨色。
他认得这信鸽,这是他与庚辰之间通信所用的信鸽,此时这信鸽飞至这里,想必是庚辰在找他吧。
轻轻捧起那只信鸽,在他腿上取下信来,缓缓摊开,信纸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却透露出写信之人的担忧。
“何处,安否?”
慕容离轻轻一笑,随即坐到书案前,取了信纸,执笔沾墨,写下回信。
亦是只有四个字。
“遖宿,毓骁。”
不用回答他是否安好,能够回信,即是安好。
将回信仔细绑回信鸽腿上,慕容离双手捧起信鸽,放在窗台前轻轻推手将它送了出去。
信鸽一个扑腾,便振开双翅,在空中飞旋离去。
……
春风细雨,水打桃瓣,优雅的萧乐之声绵绵传来,回旋而婉转,轻缓的箫声清丽悠长,似珠玉跳跃,而又繁音渐增,雨声漓漓,箫声凄凄,竟是一场天籁的合奏之音。
一曲罢了,而终归不是,但闻雨声,不见箫声。
方夜一手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一手举起为慕容离撑伞,雨点打落在伞上,复又弹跳溅出,方夜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这绵绵细雨打湿得透彻,而伞下的慕容离,却是滴水不沾。
轻柔的击掌之声从旁边传来,两人回身看去,只见一名侍卫撑伞挡雨向这边走来,而伞下,正是毓骁无疑。
赞叹的声音响起:“如此凄美的曲调,正应了此景啊。”
毓骁说完这句话,抬眼往慕容离那边看去,这一眼,便掩不住眼底的惊艳。
今日慕容离一身正红衣衫,那衣的红,与他肌肤的白,青丝的墨,三者融合在一起,造成一种莫大的视觉冲击感。
再加上,他绝美的容颜上,神色清冷,眼底透着一丝凉薄,只一眼看过去,便令人惊叹。
“殿下。”看到来者,方夜向他微微颔首,以示尊重。
毓骁点点头,和身旁的侍卫一起走到他们面前,将手伸出伞外,探了探雨势,复而重新看向慕容离:“今日有幸闻得慕容公子的箫声,真当是令人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顿了顿,他继续道:“难得今日在下也有兴致,不妨合奏一曲如何?”
慕容离此刻寄他人篱下,又怎能说不,只轻轻颔首:“可。”
毓骁神色大悦,摆了摆郑庸耸涛朗种械纳。愿赖溃骸案胰ツ饺莨臃恐校偃±础!
“是。”侍卫不敢怠慢,快步在雨中消失。
毓骁看了眼慕容离依旧冷清的神情:“我们去前面的亭中坐吧。”
点了点头,慕容离便由方夜带着,三人往那凉亭中走去。
在里面没坐多久,那侍卫很快便将琴拿来。
那七弦琴乃上好檀木而制,琴身雕花纹字,琴弦紧若游丝,只一眼,慕容离便知道绝非凡物。
待到侍卫将琴架好,毓骁走过去,手指轻抚素弦,指尖轻轻一勾,便听到清晰而又韵味绵长的一声琴音流出。
“好琴。”慕容离注视着那琴,淡淡叙述一句。
毓骁笑了笑,一掀衣袍落座,撇头看向他:“出水莲,可会?”
出水莲,曲如其名,是为寄托人们对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高尚情操的赞叹。
而毓骁看到慕容离的第一眼,便是此等感受,他从未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似乎无欲无求,没有任何人,任何物能够左右他的情绪,就像淤泥中的一株红莲。
慕容离听后,缓缓点头,将萧拿起抵到唇边,随着一道琴音而起,箫声,也渐渐跟上。
以琴声为首,箫声附和,旋律悠扬清丽,曲趣清纯剔透,音调古朴,风格淡雅,将莲花的高尚情操完美诠释。
琴声速度中庸,箫声婉转悠闲,两者和鸣,韵味悠长,古朴典雅之音,描画出那色彩清淡。
曲子奏到中后部分,春雨已是渐停,天地之间,惟有这琴箫合奏之声,空旷而清晰,待到琴声的最后一个音结束之后,箫声,也渐渐低落,停息。
这场以琴音开头,箫声收尾的合奏,在一曲结束后,终是化为万籁俱寂。
毓骁伸手盖在琴弦上,止住那余颤之音的流泄,转而侧过头,对慕容离勾唇一笑。
两人合奏的相当默契而愉快,慕容离见之,也忍不住回眸抿唇一笑。
“公子与毓骁殿下的合奏,真当是天籁。”绕是方夜这种不懂音色的人,听完后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其实我的琴技不是很好。”毓骁毫不掩饰的道:“是阿离的箫声,掩盖下了琴声的笨拙之处。”
自古以来便有“以歌会友”之说,这音也是一样,一曲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贴近不少,毓骁也唤他为阿离,而不是慕容公子了。
慕容离抿唇浅浅一笑,神色未动:“殿下谬赞了,殿下的琴音,已是极好。”
毓骁笑了笑,看了眼亭子外面,雨已停,便回头向他作出邀请:“眼下雨势已停,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雨,不如今日我作东,邀阿离出去品酒如何?”
慕容离自然是颔首同意:“甚好。”
毓骁转头看向他身旁的方夜:“方夜,即刻备马。”
“是。”方夜没有问他为什么是马,而不是马车,只顺从的前去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出水莲》这个曲子是去了解了之后才写的,有的描写借用了百度上的,但全是用自己的句子组成的,因为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筝,所以写这章很容易上手,文案也换了,之前的太长了显得啰嗦,还有,下章执离就可以见面辣!
☆、羽琼寄意
慕容离跟着毓骁出了府,只见府邸门口,方夜牵着两匹马等在外面。
毓骁率先一步上前,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然后才悠悠看向他,笑着打趣道:“阿离可会骑马?”
慕容离轻轻一笑,抬腿便往另一匹马走去,谁知毓骁忽然伸手拦住他前进,慕容离疑惑的抬起头看他,只见毓骁倾下身,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他带上了自己的马,搂了把他的腰让他坐稳在马背上。
慕容离被他这一拉一搂给弄懵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现下的处境,微不可见的皱了眉看向他:“殿下这是?”
“怕你不会骑马,我带你。”毓骁勾唇笑了笑,随即拉上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催促着身下的马走动起来。
“……”慕容离欲言又止的瞥了他一眼,只得坐在他身前,任由他驱使着马,往人多热闹的大街上悠悠走去。
“去哪儿?”他的声音清清淡淡,一如他这个人。
毓骁注视着他好看的侧脸,笑道:“去一个有好酒的地方。”
遖宿的京城大街上,人流涌动,热闹非凡,摆摊的,叫卖的,一派安居乐业之景。
路边的面铺摊子上,三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埋头吃面。
“公子……你慢点吃……”小胖一边咽着嘴里的面,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执明,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执明看了眼他,不理:“你还不是一样。”
子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填饱肚子,端起面前吃的只剩面汤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赶了整整一夜的路,半路上没有半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才刚进遖宿京城,三个人就立马找了家店铺坐下填饱肚子。
用力放下手中的碗,手背举到嘴边随意一抹嘴巴,子煜高声道:“老板,再来一碗!”
“我也还要一碗!”执明连忙跟着喊了一句。
“我……我也要!”小胖说完便拼命喝完了碗里的汤。
执明吃的有些噎,连忙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才抚着胸口看向对面的人:“子煜,你说你要来看遖宿的人情地貌,现在你看到了,觉得如何?”
子煜放眼打量四周:“这遖宿发展的十分壮大,国强,则民富,民风如何不敢随口下定论,只能再待一段时间看看。”
执明又问:“那……你们琉璃国又是怎样的?”
子煜笑了笑:“如小胖所说,我们国家崇尚自然天性,但又喜爱华丽服饰,偏好绿色,擅长歌舞。”
“擅长歌舞?”执明眼底亮起一层光,定定的看着他:“那你肯定也会歌舞咯?”
子煜垂眼笑笑,正欲谦逊的回答他,却见执明蓦然神色一滞,盯着某个地方出了神。
子煜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的街道上,一匹体态健壮的马悠悠前行着,前方走着一名束着黑色抹额的男子在引路,而马背上,两名男子坐于其上。
后面的那名男子身着华贵服饰,看那衣料纹色,似是王室贵族之人,而前面那名男子,一袭红衣,肤色极白,相貌极美,只是他神色清冷,似是那九天之上降落人间的谪仙,无欲无情,惊艳四方。
绕是子煜,也被这眼前之人惊艳了一刹那,随即,身后小胖的声音便传来。
“那不是慕容公子吗?”面已经被盛上来了,小胖拿起筷子夹面的手一顿,愣愣的看着那边马背上的红衣男子,出了神。
下一秒,只见执明猛地站起身,抬腿便往那边冲去。
“公子!公子!”小胖急了,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便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公子你切莫冲动啊,你忘了慕容公子是被人掳走的了吗,他现在的处境如何都不曾得知,你看看马背上那人的穿着,肯定是达官显贵,你这样贸然冲上去,定是不好的!”
执明心急如焚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眼里只有那一袭红衣的人:“那你叫我怎么办!阿离就近在眼前,你却告诉我不能上前找他!”
“这……我……”小胖吞吞吐吐了一阵,忽然指着前面道:“公子你看!他们在前方停下来了!”
执明当然看到了,只见他们在一家酒楼似的店面门口停了下来,慕容离和那个男子下了马,男子立马往里面走去,慕容离迟疑了一会儿,也抬步跟上去。
执明问他:“那里是何处?”
小胖还没准备回答,只听子煜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楼。”
“青楼?”执明回过头,瞪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阿离怎么会去青楼那种地方?”
“那门口站着的那几名花枝招展的姑娘,可不就是青楼女子吗。”子煜说着仰了仰下巴示意他。
执明抿唇盯着那青楼门口看了一阵,也意识到贸然过去不太好,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回身看向小胖:“小胖,你把我们的银子拿出来。”
小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的话去做了,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交予他:“公子,你要干嘛?”
执明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将剩下的全都交给到小胖手上,几步上前拦住一名六七八岁的小女孩,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交到那小女孩手上,指着前方的青楼说道。
“你替我去那里面,将这个东西交给里面最好看,衣服颜色最鲜艳的男子。”说着他将那几块碎银也一齐放进她手里:“这是给你的报酬。”
小女孩相貌可人,头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她握紧手中的锦囊,乖巧的点点头:“好。”
“乖,快去。”执明揉了揉她的脑袋,便看到小女孩小跑着往那边而去。
执明站起身,注视着那小女孩离开的身影,心里只希望她能尽快将东西送到慕容离手上。
慕容离万万没有想到,毓骁居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他打量着里面打扮花枝招展,又浓妆艳抹的女子,抿了抿唇看向他:“殿下,为何带我来这种地方?”
毓骁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他带着慕容离在里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便吩咐老鸨上酒。
“要说酒,自然还是这里的十香露酒独特,韵味绵长。”他们二人坐在这里,却没有青楼女子前来打扰,着实奇异。
很快老鸨便将一坛十香露酒捧了上来,慕容离看了眼那酒坛,悠悠问他:“殿下,经常来这里?”
“阿离可莫要误会了。”毓骁笑了笑,伸手拍开那酒坛的封泥,一手端起酒坛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我只是经常来这里喝酒罢了,其他的,没兴趣,还不如多看看阿离。”
慕容离不动声色的接过酒,却并未接他的话,持起酒杯低头抿唇喝了一口,顿时酒的清幽馥郁之香,一时间绵延在唇边消散不去。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垂眼低睨着杯中澄澈的酒水,慕容离轻声叹出一句。
毓骁听出这言外之意,端着酒杯笑着看他:“阿离莫不是在责怪我,将你掳来了遖宿,而离开了故地?”
“故地?”慕容离抿唇清冷一笑,眼底一片冰冷:“何处是故地,故地,是何处。”
毓骁见他这般模样,正准备说些什么,只见眼前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她小跑着站到慕容离面前,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他一阵,才将手中的锦囊递给他,奶声奶气:“最好看的哥哥,这个是外面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慕容离轻皱起眉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并未伸手去接:“外面?何人?”
小女孩摇摇头,脑袋上的两个辫子也跟着晃了晃:“不知道,他只说,让我把这个交给这里面最好看,衣服颜色最鲜艳的男子。”
慕容离抬眼打量了一遍四周,只见毓骁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而又低沉思索的模样。
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接过那锦囊,他轻轻打开束带,扯开锦囊口,入眼是满锦囊的羽琼花花瓣。
他掩盖下眼底的惊异,表面上沉静如水,看向那小女孩:“那人可还说了些什么?”
小女孩依旧摇头:“没有了。”
慕容离低头注视着锦囊中的羽琼花花瓣,陷入沉思。
这羽琼花只有以前的瑶光,和天权才有,而能将这羽琼花的花瓣送到他手里的人,屈指可数,并且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那人为何会来到遖宿?
想了想,他朝那小女孩轻轻摆了摆手,复而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女孩点点头,声称自己知道了,便又小跑着出了青楼。
毓骁警惕的看着他:“莫非阿离在这遖宿,还有友人?”
慕容离浅笑,将锦囊收好,重新端起面前的酒杯:“踏遍天下路,结交天下友,我在遖宿有友人,这,并不奇怪吧。”
毓骁轻笑了一声,便不再答应他。
“东西到底带到了没有,怎么还没回来。”面摊上,已经付了账的三个人仍然坐在位置上苦苦等待着。
“公子,这才去了多久啊,哪有你这么急的。”小胖受不了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担心阿离,你肯定不急啊!”执明回头不满的说道。
小胖低着头扭捏:“那……那慕容公子被人掳了去,我也担心啊……”
“你说,掳他的人是谁?意欲何为?会不会是那个马背上的男子?可是他为什么要和阿离同乘一骑呢?”
执明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小胖头都晕了:“公子,你等见到慕容公子不就知道了。”
子煜在旁边听着他俩对话,极其无聊的扫了一眼四周,在看到前方不远处走过来的小女孩时,指着前面道:“来了。”
执明回头看了一眼,兴奋的一个起身迎了上去,蹲下身双手握着那小女孩的肩膀:“怎么样,东西带到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执明复而又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小女孩乖巧的又点点头,道:“他说,三日后,花灯节上见。”
“花灯节?”执明不解:“花灯节是什么?他为何不现在与我相见?”
小女孩跟他解释:“花灯节是我们遖宿一年一次的节日,在花灯节上,有许许多多漂亮的花灯笼,可以用来赠予心爱之人。”
执明抿唇沉思了一会儿:“那他可还有说些别的什么?”
小女孩摇头:“没有了。”
“那好吧,谢谢你……”执明放开了她,小女孩说了一句不谢,便欢蹦乱跳的走开了。
执明只得了一句话,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往来处走去,重新坐回到桌前,喃喃自问道:“阿离为何不出来与我相见呢。”
小胖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道:“也许是慕容公子现在无法脱身,他想必有带话给你,说了什么?”
“他只说,三日后,花灯节上见。”执明苦着脸神色惆怅。
“那不就行了,咱们三日后再去找慕容公子。”
“可是……”执明还想说些什么。
子煜站起身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去找间客栈落脚。”
语罢,他转身便往街上走去。
“公子,快,咱们还没有容身之所呢。”小胖连忙拿起两人的包袱,拉着执明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估算错了,下章才能相见,顶锅盖逃走。
☆、执离相见
月风客栈一楼,执明独自一人趴在饭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边嘴里念叨着慕容离的名字。
小胖看着他那模样,于心不忍的推了推子煜,面上焦灼:“自从打听到了慕容公子身居遖宿王那弟弟的府中,我家公子就失魂落魄的,如今他这副模样,可怎么办啊。”
子煜抿唇沉思了一会儿,抬眼去看他:“你是不是要见那红衣男子?”
执明恍若未闻的趴在桌上,喃喃的喊着阿离,却听到子煜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进入他们府中。”
执明失神的眸中燃起微弱的火光,他抬起了头看向子煜:“什么办法?”
慕容离正坐在房中跟自己下棋,方夜站在一旁观看,那黑子与白子,皆下自一人之手,自然是不相伯仲,无相上下。
“阿离。”手执白棋堪堪落下,只见毓骁如风一般从门口略进,他一撩衣摆在慕容离对面坐下,道:“阿离在这府中是否觉得无聊,我派人请了戏班子来给你看。”
“哦?”慕容离收手看他:“何戏?”
只见毓骁冲门外拍了拍手,自外面立马涌进来几名戏子,他们冲毓骁躬了躬身,尔后才开始表演戏剧。
他们表演的是一出公案戏,名为《鲁斋郎》,这个戏,反映的是社会中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尖锐矛盾,反映了豪强恶霸荒淫无耻的生活和凶狠残暴的手段。
一场戏下来,慕容离看的不时走神,倒是毓骁,聚精会神的观戏,甚至眉目间有忿忿之色。
等到戏剧接近尾声,慕容离看着那终于团圆的两家人,端起案上的一杯茶,低头浅抿一口。
待到那表演完毕的几个人站到一边,毓骁才看向慕容离,询问他:“阿离觉得,这戏如何?”
慕容离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却并未投向他,而是眺望门外:“我只是一介草民,此等具有官宦色彩的剧,不好妄下评论。”
毓骁便不再为难他,而是径自道:“如今这世上,不乏有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事,他们不仅迫害人民,也迫害下级官吏,被压迫者,连妻子都不能保全,岂不可悲。”
他说完顿了顿:“如今这遖宿在我王兄的打理下,虽日益壮大,但难保不会出内乱,我只担心……”
慕容离听他这么说,心中便有所了解:“这么说,你心中已有那乱臣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