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怕是勾了魂儿了,这男的看得都不动弹了。
安岩习惯了半年以来做护花使者,就故意歪着身子半挡那斜后方的人的视线。
人已经差不多全了,老师刚要点名,就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刚下飞机,不好意思,来迟了。”
安岩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看见来人向班级望了望。
看见刚刚被挡视线的男孩子向门口那人招手。
然后那人就向招手人的旁边空座走去。
安岩盯着都愣了,那人投来一个眼神,眼神里带着笑。
安岩明白,他在夸自己成功考进了重点班。
心里的那点小自豪,直接膨胀成骄傲。
正骄傲着,又觉得不对劲,这家伙不是一开始说相反吗?
文的相反是理,他怎么在文科班?没走错吧?
不对,没走错的话,那他怎么坐在了别人旁边?和别人成同桌?
不对不对,自己还不是选了跟荷笑一位。
不对不对不对,那是刚开始神荼没来,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神荼在的话,自己还会和固荷笑做同桌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然后班主任就开始调座。
安岩脑子里都是浆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是想和固荷笑同桌多一点,还是神荼多一点。
自嘲的笑了一下,班主任还不一定怎么安排呢。没准两个人都和他无缘。
等换好了座位,安岩才知道,有缘,不止有缘,岂止有缘,大概孽缘。
安岩的同桌还是固荷笑,神荼呢,坐在他正后面,那个被勾了魂的男的,还是神荼同桌。
好嘛,这还挡啥了,根本就挡不住那位火辣辣的视线好不好。
安岩尴尬的回头扫了一眼斜后方,估计那男的知道刚才他故意挡他,瞄了一眼安岩,哼了一声。
安岩嗓子眼发紧的干笑了一下。
然后又偷偷看神荼。
神荼用手拄着头,不经意的看了眼安岩。眼神里带了些调笑。
安岩闹了个大脸红。
然后就是班主任的自我介绍,他姓陆,叫陆老六,因为他在家排行老六,教历史,年级大概四五十左右,头发已经半秃。
开了一个简单的班会,一节课也就过去了。下节正式上课。
安岩一下课就回过头,胳膊压在神荼正看的书上,“你,唉,你,哎,你,”他不知道自己要从哪个问题开始问。
比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新年的短信是你发的吧?
想了半天,“你怎么学文了?怎么没告诉我?当初不是说和我相反吗?”
看着安岩乱成一团的样子,神荼隐藏起笑意,“当初说相反,是和我爸妈的意见还有你的想法相反,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学理。”
至于怎么没告诉他,大概就是从小到大都习惯看面前这个人自乱阵脚的搞笑样吧。
这也算自己为数不多的恶趣味。
神荼又看了眼固荷笑,固荷笑正回头看着同桌到底在干什么,面对探究的目光,大方的笑说“固荷笑。”
神荼点点头,“神荼。”
一旁的沈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我叫沈风。”
说话就说话呗,还把手伸过去了,安岩惯性的一挡,和沈风握个正着。
那场面,生生叫班级里的几个腐女嗷了几嗓子,“基情四射”“擦枪走火”纷纷灌进了安岩的耳朵里。
于是安岩又尴尬的缩回手,挠挠头,“嘿嘿嘿,我叫安岩。”
沈风的眼神里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雨。
干嘛这么看着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这半年都习惯帮人家挡烂桃花了啊,这么握手我也很绝望啊…
固荷笑看了眼他俩,笑着握了握沈风的手。
貌似安抚起了作用,沈风的面部表情这才缓和了些。
神荼大概看出来安岩护着固荷笑的样子,冲安岩挑挑眉。
那样子就像是发现了好朋友的□□,兴致浓浓的调笑一样。
直到上课,安岩还想和神荼解释一下不是他想的关系。
可是又觉得解释就是掩饰,反倒让人多想,可他以往都无所谓其他人误会不误会的。
至于为什么就是不想让神荼多想,他自己也不明白。
自开学以来已经好几天了,安岩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宁愿自己坐在神荼后面,也不想坐在神荼前面。
明明知道人家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好好学习,可是脑袋后面总觉得有那么些目光让他觉得头顶发烫。
而且人家干嘛看他啊。
俩男的有啥可看的,想到这就开始吐槽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啥都能可劲儿联想。
前桌叫江小猪,典型的理科男,可偏偏又学了文,问他为什么,笑着说家里管的太严,想挣脱管教和束缚,反其道而行之是第一步。
安岩只能叹息上天可真是不公平,人家理科男没怎么努力就进了文科重点班,自己还得拼死拼活的当个倒数,图个啥。
沈风最近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故意和荷笑搭讪,可偏偏他又有那种呆萌的气质和幽默又风趣,荷笑被他逗的总是很开心。
安岩还是像每天一样,和神荼斗嘴,又狗腿子的让神荼使唤,冰水啊饮料啊零食啊,来回来回的往商店跑。
神荼看他累死累活的样子,就憋着笑,然后递给安岩吃的和水,安岩就一边大骂自己没出息,一边一脸认真的吃着东西,反正又不是他的钱,能多吃一点也不错。
安岩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被奴役生活,就觉得自己是蠢蛋,天天伺候他荼大爷,狗腿子的厉害。
正想着,微信来了一条消息,“周日我爸妈不在家,要不要来我家?阿赛尔想吃你做的菜了。”
联系人,“荼大爷”
嘁,也就找他干活的时候话多。
“以伺候荼爷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呦,活学活用。”
“真心实意,讨您欢心。”
“油嘴滑舌。”
“字字戳心,绝无二意。”
“吃错药了?”
“新学的技能。”
“马屁拍的不错。”
“错,是拍荼屁。”
安岩发完就笑了,脑补了一下拍神荼屁股,那场面,怎么想怎么搞笑。
安岩拿了一堆食材上门,想想自己还有这么个优点,做家务做的可是好着呢,小时候没有小朋友和自己玩,他就总跟着妈妈在一起,饭菜便也学了些,想想还是挺骄傲的。
毕竟做饭可不是荼爷和阿赛尔小笨蛋的强项,自己还是有地方比他们强的。
敲了敲门,好一会才有人给他打开门,神荼趿着拖鞋眼神迷离,似乎努力辨认了安岩的脸,然后让开身,扒拉扒拉头发,“来了啊。”
嗓音真是哑的让人浑身都觉得苏。
想到这,安岩抖了一个激灵。
“冷?”神荼慢慢走到沙发上坐着,打开电视,胳膊背在脑袋后面,两条大长腿交叉着,好不潇洒。
“呦,爷,别说,您身上自带空调天天放冷风,小的自然是凉着了。”
安岩打趣道,轻车熟路的把菜放到厨房,“阿赛尔呢?”
“跟我爸妈出去了。”神荼在沙发上调着台。
“我去,那你昨天还说阿赛尔想吃我做的菜了?你又逗我。”
安岩一屁股坐过去,目视神荼眼看就要炸毛了。
“我只说他想吃,又没说他今天在,”神荼用手把安岩凑过来的脸挡下去,“我不是还得吃呢么。”
“叔叔阿姨他们去哪了?你怎么没跟着?”
“去哈尔滨出差,阿赛尔正好想去那玩玩儿。”神荼停了一下,“外面吃不对味儿。”
安岩被按着脸,这丫明明是想吃自己做的菜,还不明说,“你瞅你一脸傲娇样,还有你那爱面子的毛病,你以后可小心点,保不齐有一天就害了你啊。”
说的颇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之感,而且最后还真让安岩说对了。
神荼像没听到一样,歪着嘴笑,脚丫子伸出拖鞋冲着安岩屁股就是一脚,“我饿了,赶紧做饭。”
安岩笑着说,“得令。”然后转身去了厨房,脸上残留着神荼修长好看的手带来的温度。
安岩做了四菜一汤,两个青少年吃不多不少正好。
一道可乐鸡翅,一道黄瓜蒸虾仁,一道鸡蛋浇汁,一道熘肉段,汤是煮的水果罐头,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神荼在安岩做菜的功夫去洗漱好,乖乖在饭桌上坐好,仔细看,能看见神荼眼角愉悦的光。
“好吃。”
“多谢荼爷夸奖嘿。”
“不客气。”神荼慢悠悠又优雅的吃着菜。
“对了你同桌追我同桌呢?”安岩嘴角都是可乐鸡翅的汤汁。
“看出来了?”神荼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别说,一开始我还挡着来的,好歹我也是我们固公主的护花使者,结果我一瞅,这小子除了有点醋性大,长的还真挺好看的,人品也不错,嗯,就是小心眼儿爱吃醋,我现在都不敢和荷笑说话了,生怕他多想啥的。”安岩抹了抹嘴角继续吃。
神荼抬眼看了看安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不想,你怕什么?”
“欸,别咱俩不是同桌了你就不帮我说话了,我哪里想着啊,我和固公主是妥妥的纯洁的革命友谊,我们可是一声姐妹大过天的闺蜜,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安岩放下骨头,说的都有点激动了。
“我想的哪样?”神荼又夹了一块黄瓜蒸虾仁,喂进嘴里,稳当的盯着安岩。
邪门儿,对视的感觉真邪门儿。
安岩莫名的有点慌,他的脑袋里就四个字,大事不妙。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东西啪的一下就断了就改变了,“你,你想的哪样我哪知道啊,就,就别误会呗,好歹,好歹我现在还盼着公主他俩终成眷属呢,我没安坏心眼儿的。”安岩闪躲了下眼神。
然后伸过来一只手,温柔的擦掉了安岩嘴角的酱汁。
捣乱人心的那个人擦完就继续吃饭了,剩下一个安岩在心里胡乱咆哮。
md,比我还会撩?!
慌了半天没想明白,两个男的之间有什么好撩的。
神荼吃完,就跟个爷似的,笑着对上安岩的眼睛,“最后吃完的刷碗。”然后又窝在沙发里去看电视了。
安岩觉得造物主真的不公平,凭什么人家吃完一躺身材还是精壮,自己还做家务呢肚子还有小肥肉。
老天真偏心眼儿。
然后忿忿的去刷碗。
刷完碗就坐沙发上了,有点困,身子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思绪就一点一点往外抽离,打起精神又好好的靠了靠沙发,神荼在那里边看小品边轻笑。声音软软的,像在安岩心尖上挠似的,一下一下的,蛊惑人心。
然后安岩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想种桃树,然后阿赛尔球在旁边戳自己,然后阿赛尔球消失了,安岩长大了,还在种桃树,固荷笑就在旁边看着他笑,就在他想回笑的时候,沈风出现了,变成了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那样子像是要吃了他,再然后是神荼坐在他旁边,可是他还在种树,种桃树,神荼叫他停下来,然后他听见自己义正言辞的说,他要吃桃子,吃不到桃子,好歹看桃花,总之,他还是要种树。
然后一下一下用铲子继续往土里铲。
然后空气里好像有一条线,禁锢了他的双手,他想挣脱,他想喊,他要吃桃子,急的汗都冒出来了,然后一下子惊醒。
醒了的时候,神色一点一点清明。
我日,神荼的脸太清晰了,他跟我从梦里出来了?
安岩试着张张嘴,“我要吃桃子。”
神荼的脸黑的像碳。
“你想吃桃子冰箱里有,能不能别可我屁股戳。”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的老天爷,他这是在哪,他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翻身做起,带起了身上的被子,神荼的声音带着不满,“醒了吗?能好好躺会吗?我屋就这一条被子,你是等着风钻我呢啊?”
安岩闻言看了看和神荼共盖的被子,轰的一下倒下了。
分清楚梦境和现实以后,他发现这是神荼家,是神荼的卧室,而且看灯都关了估计已经很晚了。
“那个,我,怎么会在你这儿。”安岩问的口干舌燥。
神荼翻身背对着他,“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可能太累了,我爸我妈和阿赛尔他们回来了,你还没醒,他们就和你爸妈说了留你在我家睡,阿赛尔屋子里的床不够大,我就把你搬过来了。”神荼好脾气的解释着,“然后,我刚要睡着,你就戳我屁股,你说你是不是成心的啊你?”语气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儿,恶狠狠的瞪了眼安岩。
“嘿,嘿嘿,我做梦来着,梦见种树了,不是故意的,荼爷,原谅小的吧,明天肯定好好伺候你。”
这句话可以有多种意思,说完,安岩才反应过来,可说出去的话嫁出去的,嫁出去的,欸,算了,神荼才不会像他一样会想歪呢。
“行了,明天还得上课,我困了,睡了,可别折腾了啊你。”神荼把被子往安岩那边推了推。
没一会儿,就听见安岩那里又传来细细的鼾声,像小猫。
神荼放松了一下,和安岩后背贴后背,过了一会儿也睡下了。
安岩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越睡越累,越睡越累,棉裤箍的浑身难受,长刺了一样的缠人,身上毛衣里面还有衬衫,睡的愈发不舒服了。
朦胧之中,自己慢悠悠的解决了浑身的束缚,然后拉紧松软的被子,终于舒服的沉沉睡去。
大家都知道青春期里的男孩子有着显著的生理需求。
更何况,青春期的床上有两个男孩子。
同一张床同一个梦想,只不过两个梦想的方向不一样。
神荼一醒,浑身肌肉一紧,紧张的一动,惊醒了背后的人。
安岩恍惚之中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直接贴向神荼的后背,吭叽了一声。不过几秒的时间,理智重回头脑。
“我…日…”声音吓得像蚊子一样轻。
他以为神荼没醒,尴尬的慢慢的远离某人的后背。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他的枪成功的在初升的太阳面前怼了大神的屁股。exm???
他只剩一条内裤遮羞的枪怼了竹马竹马?exm ?
#侵犯了大神的贞操怎么办,急,在线等#
#如果遇到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日我的暴怒,傻白甜该何去何从#
安岩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然后鬼鬼祟祟的打开门。
“小安岩,起床了啊?”神荼妈妈做好了饭,温柔的问。
香喷喷的味道也不能安慰他此刻崩溃的内心了。
“啊,阿姨,我先走了,我得回家洗漱了。”安岩恨不得赶紧飞回家。
“在这吃完再走啊。”神荼爸爸追道。
“不啦,不啦,爱你们。”安岩飞快拉开门,用力比了一个心,直直冲回家。
整个人还是像在梦里,梦游一样。直到妈妈送他出门,看到了可爱的阿赛尔和,和往常一样的神荼,安岩吊着的心才微微好受些。
神荼看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好了,太好了,否则真心尴尬的要命。
以往三个人一起走,通常都是神荼走在中间,安岩心里成是事儿,就走在阿赛尔的右边,神荼在阿赛尔的左边,一路默默无言。
“安岩哥,你和我哥吵架了?”阿赛尔一眼道破天机,他觉得两个人气氛怪怪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安岩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是躲了躲。
“昨天晚上我训他了,他大概是赌气吧。”神荼斜挎着包,慢悠悠的说。
“欸,没有的事,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你昨天晚上没训我的。”安岩紧忙解释道。
“哦?你什么问题?”
安岩说不清楚,他现在觉得神荼是知道点什么的,那个戏谑的眼神和语气,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早上的事了?
“嘿嘿嘿,哪有,我就随便那么一说,”然后他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搂过神荼的肩膀,脑海里都是早上持枪的影像,赶紧排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其实吧你昨天晚上凶我我确实不大高兴来的。”
被挤到一边的阿赛尔腹诽着奇奇怪怪的安岩同学。昨天晚上安岩哥和哥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创性那里改了好几次没法更改 本文为ooc荼岩衍生文
☆、3
上课的时候,安岩无法控制的走神。
神荼很漂亮,白白净净的,嗯,很像女孩子,对,没错,所以我才会有反应,那是男孩子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实在不想说,早上的梦里诱人的面孔,是神荼。
他对神荼是什么感觉呢?
从小的陪伴和帮助,是榜样,是益友,却在心里觉得不止那么简单,他是一束光,打开了他的心扉,晃瞎了他的狗眼,侵占了他的身心。
“安岩,回答下这个问题。”地理老师眼睛凶凶的钉住他。
天知道他地理老师问得是啥?他走神走的那么认真,老师看不出来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选C”
“选C,老师。”安岩信任的回答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烘堂大笑。
“我看你最近是自满了吧,这才学的哪到哪啊?”地理老师整理整理讲桌上的书,“我问的简答题你跟我说选C,行了,坐下吧,别等赶不上了再后悔。”
安岩满脸羞红,尴尬的要命。
趁老师继续讲课的空当回头瞪了眼沈风,沈风冲他一阵得意的笑,给安岩气够呛。
脊背气的发直。动一下都觉得会牵引起别人嘲笑的目光。
直到高三他脸皮越来越厚的时候,才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简单的好笑,被老师凶了一下就觉得人生无望没法做人。
背后偷偷伸过来一只手,捏住他的左耳垂揉了揉,恰好躲过了老师的视线,声音小小清清冷冷的传来,“好好听课。”
得,这还听啥了,干扰到家了好吗,思绪一丢就丢到大西洋去了。
耳垂烫人。
天气渐渐回暖,校篮球赛也开始了。
神荼打小前锋,安岩连替补都没被选上。
沈风作为控球后卫,和神荼的配合谜一样的好,安岩就坐在看台上,和荷笑一起高喊一班加油。
每节休息的时候,班主任就会讲战术,安岩盯着神荼,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还有汗从他的脸上流到脖子,看台上不少的姑娘都在尖叫,连忙拿相机拍下男神流汗的样子。
安岩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不大好受,大概就是身边的重要的一个人泛着光的样子不只属于他自己,看着看着慢慢就分了神,神荼顺着他的方向看过来,歪着嘴角精着目光然后又扭过头。
安岩回过神连忙往自己的身前身后看,想知道神荼刚刚在看谁,想知道神荼是不是在看他。
然后整场比赛看的心不在焉神色厌厌,他们打的多漂亮他全都忘记了。
迷迷糊糊就到了要开庆功宴的环节了,安岩的内心乱成一锅粥,他真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病了。
他好像对神荼,有不一样的感觉,和企图。
没等他精分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他面前,脖子上搭着白毛巾,腿毛不多不少,皮肤白的发光,好看的手一把附上安岩怔愣的脸,胡撸了一把,然后笑嘻嘻的五指打开,冲向还在发愣的人,“没洗手,球很黑。”
“神荼你大爷的。”安岩一下子就炸毛了。
然后就是神荼揪着安岩去洗手间洗手洗脸,“一会儿庆功宴你去不?”神荼洗好后,看着安岩。
“嗯,去吧,你们赢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安岩用水划拉着,神荼按下他的脑袋,用水蹭掉安岩鼻头上的黑,然后递给安岩一张纸巾,安岩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下。
“快吧,毕竟我打的好。”神荼臭不要脸的说。
然后拽着安岩进卫生间,把书包丢给安岩,脱掉身上湿透的球衣,光着膀子,伸手掏了掏安岩怀里的衣服,套上换好,腹部的肌肉还没成型,瘦且精壮。
又脱下球裤,穿着子弹内裤闪瞎了安岩的狗眼。
这也太骚包了吧。
等荼爷一身换好,安岩已经羞成一只龙虾了。
罪魁祸首笑着搥了安岩的胸口,“害羞啥,都是男的。”
别说的这么轻松好吗?
性感不分男女好吗?
喜欢不分性别好吗?
等等,喜欢不分性别?
想到这,安岩如临大敌,他扯了扯嘴角,“没事儿瞎漏啥肉,你有的我又不是没有,可劲儿秀吧你就。”
“哦?”神荼眼神往安岩下面瞟了瞟,笑意更深了。
庆功宴漫长的很。
安岩想到刚刚没有考虑清楚的问题,就想躲,本来想和固荷笑挨着吃饭可能会轻松点,没成想,坐在固荷笑右边的沈风根本没给他和荷笑说悄悄话的机会。
加上神荼在他左边一会儿加菜一会儿添酒的,他只能注意力一个劲儿的放在说谢谢和吃菜上。
神荼挑挑眉,“这么多年了现在客气上了?”
安岩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就想揍。
撩,你就可劲儿撩,等撩出事儿了,我看你咋收手。
想着想着,就有了对策。
安岩的手搭上神荼的腿,指着离安岩比较远的西兰花,“神荼,我想吃那个。”
他明显感觉到神荼浑身一震,暗自觉得好笑,憋着乐,继续撒娇。“给我夹一点,想吃。”
“安岩你那么大一个人了,也不会不好意思,这是转桌儿,你想吃啥自己转呗,折腾神荼干什么。”
坐在神荼左边的尤微借着开玩笑的把心里的不满表达出来。
老陆是一个非常八卦的班主任,只要不影响学习,他都表示理解,他笑着打趣,“怎么的,这都要宣示主权了,哈哈,安岩你快离神荼远一点,等他俩哪天成了,尤微不得吃了你。”
神荼已经把菜夹到了安岩碗里,安岩听着,明知道是玩笑话,一想到他俩以后没准有戏,心里还是怪异的不开心的要命。
他把手从神荼的腿上挪开,笑着边扒拉西兰花,边对着老陆说,“有道理,多亏陆哥提醒,浪子回头为时不晚,我不折腾他了,给自己留条小命儿。。”
“嘿嘿,等哪天我真把神荼追到手了,就让他还是离你远一点吧,万一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那我后悔都来不及了。”说着夹了一块牛肉放进神荼碗里。
尤微还是开着自以为的玩笑话,现在腐女很多,班级里也有很多关于荼岩的玩笑传言,她想笑着调节气氛。气氛反倒尴尬了不少。
“安岩,吃这个。”荷笑给安岩夹了一块鸡翅,然后开始转移安岩的注意力,不顾沈风在一旁酸的要命。
神荼又给安岩盛了些西兰花,又拿出一双新筷子,把碗里的牛肉夹回去,“我不喜欢吃这个,谢谢。”
尤微在一旁脸都快绿了。
后来江小猪提议大家快点吃完一起去唱歌,气氛才算缓和些。
安岩顾不上觉得对不起沈风的愧疚感,就想让自己逃离这尴尬的气氛。
自己心里有鬼,怎会不怕人言可畏。
吃完安岩本来想先走,他最怕自己的表情外露,满脸的别扭和委屈明白的人一看就懂。
老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着小孩子们还是不要存仇,就搂着安岩肩膀,笑着说,“听说你小子唱歌好听,我还没听过呢,给我唱几首,通通心情。”
“谁说的,您从哪里听说的,我唱歌也就一般,能听的地步而已。”安岩还想找借口推掉。
“能听就行,今天听我的,好好给他们庆祝庆祝昂,不许走。”
“留下吧,唱完一起回家。”神荼拉过安岩的胳膊,神色淡淡道。一手护着安岩的腰,把人半推半搡的弄进出租车。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神荼就习惯一手扶着安岩的胳膊,一手护着安岩的腰。
到了KTV,必备项目唱歌就全部包揽在老陆和杨桐手里,一开始还让其他人点歌唱歌,谁成想,两个麦霸就足够了,安岩后悔不迭,明明就不需要他必须来的。
正后悔着,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啤酒一打一打的上,输的没办法完成任务的要喝一瓶酒。
不幸仿佛接二连三,第一把,安岩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他选了真心话,抽到的卡牌是,“你有喜欢的人吗”
安岩喉咙一紧。
他紧张的像掉入水中的蚂蚁,努力的找到一块浮木,他,他好像有喜欢的人,用力的吞咽一下口水,眼睛顺固荷笑看了一眼,企图寻求安全感和安慰。
看人者无心,盯人看者有意。
“有。”安岩心突突跳。
然而他并不知道其他人误会了,以为他喜欢固荷笑,尤其是沈风,眼睛像是会喷火。
只有固荷笑明白,安岩害怕了。
虽然她不知道安岩怕什么,但她清楚,安岩有秘密,不能说。
神荼长长的眼睫毛扫了扫。
安岩内心挣扎了好久,他终于肯承认,他喜欢神荼,超过朋友的喜欢。
他害怕友谊会因为他的喜欢终止,他害怕别人针一样讽刺的眼光。
他知道,下次不能选真心话了,他有秘密,他得藏起来。
第二把,神荼输了。
他选真心话。
这把尤微是国王,她拿起一张问题卡,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的大家都是一愣,安岩看向神荼,神荼皱皱眉,“不喜欢。”
尤微尴尬的笑了一下,把卡牌扣回去,别人不知道的是,那张卡上的问题是“你的性幻想对象是谁。”
够刺激,可她不想知道,不止因为那个人一定不是她,还因为她既然喜欢神荼,也代表要站在一方保护他,这种尴尬的问题,答的人心里也会觉得很要命吧,即使让自己丢脸,好过让喜欢的人难堪。
沈风没能逃过第三劫,他选了大冒险,抽到的卡牌让他倒吸一口气,“拥吻你左手边数第三个人。”他左手边数第三个人,是安岩。
“不对不对,这像是惩罚我啊,这不公平。”安岩跳脚。
“我也不想亲你,安小天使。”沈风白了他一眼,起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一会儿就都喝光了。
沈风不讨厌安岩,顶多吃吃飞醋,他觉得安岩虽然电灯泡了一点,可是非常虎,傻白甜的要命却不招人讨厌。
其他人在旁边打趣起哄,笑安岩没有魅力。
这一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玩的大多数人都很有压力,没秘密的人守身如玉,有秘密的人不愿敞开心扉。
安岩又输了两次,一次让他公主抱在场的任意一个人整整一分钟,一次让他法式热吻在场的任意一个人。
前者他选择抱固荷笑,沈风喝了酒后眉毛的竖起来了,安岩连连道歉,后者他选择喝一瓶啤酒。
神荼反倒没再输过,尤微输了几次,真心话,爱的人是神荼,大冒险,亲吻的是江小猪。
她抱着瓶啤酒就喝,笑着说强扭的瓜不甜,她才不会做些让神荼讨厌的事。
安岩听着这大大方方的告白,眼睛微酸,人家的喜欢明目张胆,他的爱暗无天日不可见光。
很多人都喝大了,老陆一个一个架着送进出租车,叮嘱着明天上课别迟到,神荼架着安岩上了车,安岩典型的一杯倒,他酒量很小,今天强灌一瓶都是极限了。
北方的春天冷气还是没散干净,到车上安岩就抖了一个激灵,神荼用手罩住他的脸,让他到家再睡,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吃完饭就可以不用硬留安岩的,他就是不想让他走。
他们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班级里是请了晚自习的假去的聚餐,算是比赛的犒劳。
神荼扛着安岩的肩膀,安岩脚步虚软,一下车就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脸难受得扭曲到一起,感觉到有东西翻上来的他一把推开神荼,冲着树坑歪歪扭扭的走了过去,把吃的都吐出来了,神荼紧忙跟上,轻轻抚着安岩的后背帮他顺气,自己身上的酒味让安岩一阵恶心,尤其吹过来的冷风让吐意更浓。
吐到天昏地暗,然后有人用手帮他擦了嘴,轻轻的把他抱起来,像他抱固荷笑一样。
原来被抱这么舒服,今天可真便宜荷笑那小丫头了。
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第二天醒的时候头还是有宿醉留下的阵痛。
“啊,嘶。”他抚着脑袋,慢慢直起身,然后慢悠悠的上了趟厕所,胃里还是像火烧一样,辣辣的。
“你醒了?你这小子,别以为上高中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啊你,这次神荼替你说情,我就不揍你了。”
安岩妈妈煮了粥,放在饭桌上。“你爸差点揍你。”然后说笑着。
安岩爸爸“哼”了一声,瞥了眼安岩。
“爸妈,别生气了,”安岩又揉了揉脑袋,偏头痛,“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啊?”
“昨天十点多神荼给你架回来的,你说你,多丢人,吐了人家孩子一身。”
安岩妈妈给他盛了一碗粥。
“吐了他一身?不对啊,我记得我昨天推开他了的啊。”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晚,好像是他正在吐的时候,适时的来了一阵不小的阴风…“啊西,酒误我,酒误我。”懊恼的皱皱眉。
“别拽词儿了,赶紧吃饭,昨天我要给那孩子洗衣服,他非不干,把你抬到床上就走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中午叫过来吃饭吧,还有阿赛尔,到时候我把你秦叔和婶儿都叫过来,好久都没来咱家一起聚一聚了,吃顿火锅,暖和暖和。”
安岩领了任务,吃过饭后出门找神荼和阿赛尔,一起去上学。
头疼的他脑袋不敢乱动,快一点的转动都会让他觉得炸了一样的疼。
“神荼,昨天谢谢,我都不知道吐了你一身,真不好意思。”安岩定着脑袋说。
“给你留着呢。”神荼冒出来一句。
“啊?什么留着?”
“吐脏的衣服和裤子,给你留着呢。”
神荼看了一眼脑袋动起来费劲的安岩,大手附上去,找的正好的位置给安岩捏了捏。缓解了不少。
“啊,我洗啊。”安岩虽然没洁癖,可是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呕吐物造成的不良后果啊。
“安岩哥,你就知足吧,我看了一眼那一身衣服,你吐的挺车祸现场的,哈哈,我哥这么洁癖的人,都没法下手洗,带手套他都不想洗,哈哈哈哈,你以后可得少喝酒,要不然你未来老婆得多辛苦,给你洗这个洗那个的。”
阿赛尔打趣着。
未来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要找女朋友的欲望,现在可好了,喜欢上神荼了,他以后还能有老婆吗?
给安岩揉脑袋的手停了下来,立立整整的又□□裤兜。
“对了,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我妈说中午做火锅,叔叔和阿姨你们都来。”
安岩知道叔叔的妻子应该叫婶婶,他妈妈也总是纠正他,可是他总觉得叫阿姨比叫婶婶好听的多。
“真好,中午要有好吃的了!”阿赛尔神情雀跃。
“中午你把衣服和裤子拿来吧,我洗一下。”安岩对神荼说。
“嗯。”
中午神荼拎来一个袋子,里面是衣服和裤子,大人们忙着准备火锅和下饭的小菜,没空管孩子们。
安岩接过一身衣服,被自己弄恶心了,衣服和裤子上还有呕吐物的风干后的硬物粘在上面,安岩带好手套,开始用力搓。
神荼在他卧室里玩着手机,阿赛尔在用电脑看动漫,他把搓好后的衣服又放在水盆里多泡一会儿,想要彻彻底底大清除。
吃完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安岩继续洗着衣服,衣服已经完完全全的干净了,他脑子里都是他和神荼之间的事。
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的感情不能硬来。
或许他自己也是一时冲动,并没有非他不可的勇气和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把衣服裤子晾好,晃晃脑袋想把所有有关神荼的不应该的想法丢掉。
安岩傻眼了。
他高估了自己放弃的定力,低估了神荼的魅力。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即使是即将步入高三的压力都没能带走安岩对神荼一丝一毫的想法。
他喜欢神荼每天站在家门口就这么望着自己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他喜欢神荼坐在他后面时常督促他听讲,他喜欢神荼笑眼弯弯得惹自己生气,那个贱贱的样子让人欲罢不能,喜欢的受不了。
神荼对自己好像总是比其他人多一点,多了那些暧昧,让安岩觉得自己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神荼拒绝了他的一堆追求者。
安岩总是愤愤不平,自己长的也很好看,为什么没人追。
每当他向固荷笑诉苦的时候,固荷笑都笑着说,“都说了你摘眼镜会好很多,你偏不信。”
固荷笑知道安岩喜欢神荼。
是安岩自己告诉她的。
安岩受不了自己日日夜夜的胡思乱想,他急切的需要一个人诉苦,他约了荷笑一起去公园,坐在椅子上的他拿着一罐啤酒,递给荷笑一瓶奶茶和一个面包,自己叼着面包大口灌着酒,他在人少的时候大哭起来。
我喜欢神荼。
我,我他妈喜欢神荼。
我是个男的。
我是不是有病?
你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我觉得我有病。
我现在连看他的眼神都不正常。
你知道吗?我小学招人烦。
同学孤立我,我自己也不争气。
只有神荼,跟我同桌超过三个月。我俩同桌四年。
我总觉得他这辈子该跟个娘们好好过。
可我不甘心,贼不甘心。
尤微喜欢他,我特嫉妒。
我嫉妒她的爱能说。
她的爱他可以看见。
我呢?
就像藏在砖缝儿里的潮虫。
连存在都让人觉得恶心。
你懂吗?荷笑,你能明白吗?
我从一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
就因为我俩都是男的,我踏马第一次恨我是个男的。
固荷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他被带起泡的啤酒呛的眼泪都咳嗽出来了。
感同身受的人才懂,连拥有都没资格的绝望,绝对勒的你喘不过来气。
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笼子低端是无边无际的爬不出来的深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固荷笑说的话,安岩已经尝试一年了,他现在甚至无心读书,他每次都立flag,怎么怎么样就告白。
怕失去的人都胆小。
他不敢,他不敢迈一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周日下午照常放假,神荼很生气,他拉住呆愣的安岩,“你最近搞什么?你是成为重点班考专科第一人啊?”
老陆已经连续找了安岩好多回了,提醒他不该堕落云云,要把握当下,好好学习,以安岩的资质,比别人努力一点,还是会有很好出路的。
安岩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成绩还是毫无起色,上课注意力还是无法集中。
让人失望的很。
于是老陆就找神荼帮忙,让他帮忙劝一劝安岩,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你请我喝酒吧。”安岩反应了半晌。
神荼有点发懵,这样的安岩,像是生命力即将枯萎的花,回天乏术。
两个人去了一个普通的小酒馆,开了包间。
点了很多菜,安岩不吃菜,就是大口喝酒。
嘿嘿,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猜你知道。
你这个人猴精。
心里明镜呢。
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就装傻。
你装傻我就不说。
可我憋得慌。
我快憋死了,快死了的那种。
我也想好好听课。
我注意力集中不了啊我。
我难受。
一想到以后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我就难受。
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有病。我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我?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感觉我快疯了,你有刀吗?你把我脑袋撬开,你把里面的你挖出去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安岩不知道自己喝多了到底说了多少,他只知道,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