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岩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管。”
“你这小子,咋和你哥这么说话呢?”
安岩心想,那你们是不知道他到底做过多混蛋的事,要不然这会儿你们估计早就上手了。
神荼手里的纸巾安岩也没接,神荼就默然的放下了手,“没关系。”
艾利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然后打开酒瓶,给每个人都倒一些,试图缓解气氛。
神荼有些难过的把一杯伏特加都喝了,“小岩,对不起,当年我……”
没等神荼说完,安岩直起身用手堵住神荼的嘴,紧忙说,“哥,都过去了,刚才是我不懂事,你别介意。”安岩的转变来的突然。
只有神荼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
安岩想着要把这件事翻过篇去。
他不想再提到以前了。
神荼的不高兴直接就能看出来,然后,安岩嗷一嗓子缩回手就坐下了,卧槽,神荼,神荼他丫的居然舔他手?
神经病啊?
“你今儿个咋的了?一惊一乍的?你哥你俩以前咋了?”大川盯着安岩和神荼看。
“昂,以前,我哥想做生意,完后我借给他钱,后来就断了联系了,那阵子我正好缺钱,我以为他不想还我了呢。这不,给我安排了个工作,也是还清了。”
安岩撒谎脸都不红。
神荼一脸不高兴的歪嘴苦笑,其余两个人二丈摸不到头脑。
这顿饭吃到了八点多。
除了神荼以外几个人都喝的东倒西歪。
大川和艾利克先走了,要去酒吧上班了,就把喝醉的安岩交给了神荼。
安岩喝多了,趴到马桶上就一顿吐,等吐完了,他也就消停了,朦胧之间,他看到神荼那张清冷的脸,真是,还是像以前一样好看啊。
神荼什么都没说,给喂了安岩漱口水看他漱好口以后,把安岩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在安岩的行李箱里找到了干净的衣服,正准备给他换上,想了想,又放在了旁边。
安岩酒劲儿上来了,被抱到床上的时候,安岩揪着神荼的衣服,“嗨,帅哥,好久,好久不见啊。”
然后打了个酒嗝,“以后啊,咱俩,谁都,都别提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也,也不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了,你不用担心,也,也别觉着你欠我的,
你还给我工作了啊。
对吧,对,咱俩,早就,早就两不相欠了。
以后啊,你就是,我安岩的哥!
我亲哥!
我跟对亲哥一样对你,
肯定的。”
也不知道念叨了多久,神荼就盯着还剩一条内裤的安岩,一直听他念叨完,然后去拿温水拧过的毛巾,一遍一遍的给安岩擦身体,看着安岩特别明显的肋条,若有所思。
然后从安岩的裤兜里拿出他的钥匙,试了一下,有两把一样的钥匙,是兴北这屋子的,就卸下了一把,拿走准备找人配钥匙。
等第二天安岩醒的时候,安岩整个人都傻了,他浑身什么都没穿,衣服都放在了床边,刚动了动,卧槽就蹦出来了!
太tm没人性了!内裤都给我脱了?
内裤脱了也算了,我这浑身的伤是咋回事?
安岩瞅了瞅自己的前胸,像是东西刮擦用力留下的伤,再看旁边有湿毛巾,安岩就差不多明白是被怎么了,刚要起身时,腿动了一下,不禁又一句卧槽。
神荼他丫的连我鸟旁边都不放过???
沙挺死老子了!
崩溃的穿好衣服,没想到神荼那家伙还给他留了饭,旁边有张字条:“八点要签约,别迟到。”
安岩看了看神荼熬的粥,又白又香,还有一颗煎蛋,一杯牛奶。牛奶都凉了,估计人走了挺长时间了。
安岩盯了一会儿桌子。
然后把东西倒掉。
看了看手机,7点零3。
准备准备穿衣服,就出发了。
由于找不到地方,安岩又打了车,肉疼无比。
今天戴了眼镜,才看清,写字楼上面有写“荼岩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安岩一时有些喘不过气,神荼用力擦搓过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以前何止可遇不可求。
不过,现在的他,无论如何,
却再也不想要了。
上了二楼去找程肖阳,安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整理整理着装。
今天穿了一身是他认为在他的一堆衣服里面最不掉价最好看的,其实在别人看起来实际也没多不一般,里面白色短袖,外面浅蓝色牛仔外套,一条水洗牛仔裤,简简单单。
只不过穿在他身上特别显瘦,而且把他眉宇中的忧郁发挥到极致,特别像在青春里走失的迷茫少年,就差真命少女来拯救。
他敲了敲门。
“进。”
“程哥,我来签约的。”安岩刚一进门,就看见程肖阳在抽烟。
味道有些呛,程肖阳还吐了烟圈,一圈一圈的把自己包裹在白色迷雾里,倒是挺好看的。
“来了啊,”程肖阳笑着把烟掐灭,“你的合同书,老大放在我这里了,你仔细看看,上面有什么重点,都被圈好了。”
安岩没细想老大是谁,找个椅子坐好就开始看合同书,上面的重点已经用黑笔画好了线,安岩觉得公司真贴心,都不用他特别辛苦的看那五大页纸了。
程肖阳就一直盯着安岩看。
从此以后,小调酒师安岩同志就该面对新的人生了。
“签好了,程哥,”半晌,安岩把合同书递过去。
“嗯,这个是公司给你配备的新手机,里面有卡,话费也交过了,手机号不要乱给,到时候按公司的建议行事。”
程肖阳推过去一部新的iPhone ,安岩觉得拿人家的不好,“那个,程哥,我想等我赚钱了,这个手机的钱你看能在我的工资里扣吗?”
“你不用担心,只是个手机而已,公司还不差这一点儿。”程肖阳笑着打消他的顾虑。“你的形体老师马上就来了,这两个月可能要辛苦些,记住平时饮食一定要注意,保持好身材,公司会根据你这几天的表现给你个定位。下午还有表演课老师给你上课,老师让你表演的时候你不要有压力,也不要害羞,尽你所能的表现,他会提醒你哪里有问题,到时候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毕竟你不是科班出身,以前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专业指导,凡事学起来可能会有些吃力,尽力就好,刚出道的时候很少有人一帆风顺。”
“嗯,我明白的,”安岩觉得程肖阳真的很好,可以帮他考虑一些他的现实状况,“程哥,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你去一楼西侧最里面,有个练习室,去那里训练就好。”
安岩道了谢后转身就要走。
“欸,等下,”程肖阳叫住安岩,递给他一张卡,“这个是公司给你配的饭卡,公司食堂在一楼东侧,往里走,中午11点半开饭,以后你就去那里吃吧,省的来回跑了。”
安岩真心觉得自己进了一个青少年养老院,不花钱的那种,所有人都有这么多福利吗?
改天得问问雅姐。
程肖阳推开三楼总裁办公室的门,神荼不用抬眼就知道是他,继续忙着手边的办公。
卡卡雅那里的危机公关做的很好,现在就差一个合理的理由能让安岩的出道顺利些。
程肖阳看着工作中的男人,心里不禁犯嘀咕,本来不需要他自己忙的事情,他偏偏要亲自着手。
安岩到底什么来头,让大老板亲力亲为。
手机也是神荼挑的,神荼激活的,神荼买的电话卡,神荼办的饭卡,还往里面冲了很多钱,昨天他说要给安岩应聘个助理,神荼居然都要亲自过目。
程肖阳大剌剌的坐在神荼旁边,随手拿起一只笔,“那个安岩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的。”
神荼在那里一遍一遍的过着助理应聘电子简历,抬眼撇了程肖阳一下,自嘲的说,“亲弟。”
程肖阳一头雾水,“亲弟?你有两个亲弟?没听你提过啊。
还是,这个是你爸在外面的孩子?再不就你才是你爸在外面捡的,其实安岩才是真秦家人?”
神荼无语了,抓起笔帽就冲程肖阳扔过来,正中额头,“小说看多了?”
然后又筛掉一个人。
“不是,欸我说,你对一个外姓弟弟都这么好?”半晌,程肖阳笑了,“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弟弟?”
“介意的很。”
“切,不要拉倒,”程肖阳摇头晃脑的,“你说,要不要给你弟带个人一起出道,这样的话比较吸睛,我看王自琛就挺好的,身体素质还不错,训练也挺刻苦,情商高,关键时刻还能让你弟少紧张点,两个人总归能互相分担一些,互相照顾点。”
“并不需要。”
“卡卡雅他们的cp也别拆了,借着卡卡雅的热度,也能让他火一点,路比较好走,关注量高一些,到时候再找各种营销号宣传一下,效果会更好。”
“负责卡卡雅的经纪人是谁?”神荼的眉毛挑了挑。
“郭续吧。”
“通知他尽快澄清,用公司微博账号发布有关两个人关系失实的信息,找个假证据证明两个人是关系很,”顿了顿又改了口,“比较亲的表姐弟。”
“你怕安岩出道的时候会挨骂?你这保护的也太狠了吧,他没有负面点的新闻等别人挖料怎么火的快一点?”
“我自有安排。”神荼终于挑好了助理,把电脑歪给程肖阳看,“就这个了。”
靠着椅背好不舒服。
“我去,我记得有一堆颜值高的啊,男的女的都有好看的,你可真行,你这是给安岩配了个小土豆啊。”神荼不置可否。
“对了,再根据今年的流行趋势多给安岩订几套私服,开□□我签字。”
程肖阳的的直觉告诉他,神荼和安岩的关系一点都不简单。
安岩感觉自己一身筋骨快散架了,虽然自己的筋属于比较软的那种,可平时调酒的时候顶多动动胳膊动动手,形体老师第一天就要给他拉筋,拉的他鸡飞蛋打,叫的惨绝人寰。
脱掉了训练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拿着饭卡去公司食堂。
在公司食堂吃饭的人不少,形形□□,帅哥美女尤其多,很养眼。
转念又想了一下,如果按照公司的名字来说,神荼大概是总经理吧?
那他每天都要面对这么多好看的,没准,还能听到什么他的风流韵事呢。
然后安岩的心情就顺理成章的不好了。
安岩心情一不好,就想吃肉,想吃甜食,刚打了一份菠萝咕咾肉,还想来一份辣炒杏鲍菇的时候,一下子想起来程肖阳的叮嘱,立马改成水果沙拉,想着菠萝咕咾肉也退不掉了,这也不算是他有意的多吃,于是高高兴兴的找位置坐下准备开吃。
然后一片阴影挡住了安岩面前的光。
安岩叼着肉抬头看,神荼拿着餐盘在他对面坐好,盘子里是炒西兰花和番茄炒鸡蛋,素的可以。
安岩刚想换个地方坐,就听到了足够他恶心一辈子的声音。
“秦总,这个是,安岩?”
安岩默默把嘴里的肉吃下去,抬眼,过道边笑着站定的女人比以前更漂亮了,显得干练又自信。神荼看都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了。
“介意我和你们坐在一起吗?”尤微把餐盘放在神荼旁边。
神荼微微蹙眉。
安岩觉得如果和神荼坐在一起,顶多吃的少了点,和尤微同桌,那肯定啥都吃不下去了。
安岩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心眼,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啥,而且事情过去好多年了,他忍一忍是可以的。
更何况他和尤微也没什么好争的了,顶多是犯着到过去的恶心罢了。
安岩对尤微笑了下,“你们慢慢吃,我去那边,有熟人。”然后略过神荼,端着盘子,恰好那边程肖阳那边有一个位置,就走了过去坐好。
“程哥,这里有人吗?”
“……”程肖阳看着对面瞪圆了的一双正在努力装可爱的眼睛,“有没有人你都已经坐下了。”
“嘿嘿,你吃不吃菠萝咕咾肉?酸甜的,味道特别棒。”坐着的对面终于没有了过去,让他放松很多。
“不是让你吃点清水煮肉吗?5号窗口有卖,吃点那个,能长点肌肉,”程肖阳看了看安岩盘子里的咕咾肉,觉得吃一块也不错,夹了一口,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煮鸡蛋拨给安岩一颗,活像一个母爱泛滥的大哥哥。
“嘿嘿,一个没注意就给忘了。”
“你小子,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刚才我都看到你坐的是那儿了。”程肖阳用眼睛比划比划神荼和尤微在的位置,神荼坐在那里,对面安岩坐过的位置空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神荼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沧桑。
反正尤微在陪他不是吗?
他不想知道神荼公司名字的意义,也不想让神荼觉得亏欠自己,更不想变回以前那个可能会质问神荼尤微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那个偏执的自己。
简直不讲理的不像话,他和他曾走错过,没必要再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过去什么的,就都滚蛋吧。
“昂,不做电灯泡是我的做人原则。”安岩笑眯眯的,吃了口火龙果,真甜。
“哦?”程肖阳略有深意的看了安岩一眼,然后低头吃饭。
教表演的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很有魅力,很逗,让安岩叫他小刘,他则称呼安岩老岩。
真是幼稚又可爱。
一天下来,小刘告诉安岩,他很有天赋,是个可塑的好苗子,递给了安岩一个短剧剧本,让他揣摩每个人物的心理和形象,明天下午让他分饰闯祸却天真无邪的小孩,责怪孩子实际却担忧的家长,和愤怒又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安岩觉得回家有事做了,中午吃太多,程肖阳特意发了微信告诉他晚上尽量不要吃了。
安岩其实挺有遗憾的,为自己没能读完的大学,为自己缺失掉的青春。可是人啊,总是要往前和好的一方面看的。
毕竟他还是很好的照顾了爸妈不是吗。
安岩看着新手机,想着登录自己的微信,打开软件,就看见已经有微信号登录了,他看了看,是以安岩的新手机号登录的,好巧不巧,里面好友520人,真是一个让人看了就觉得暧昧的数字呢。
他随意翻了翻,都是他在公司见过的那些同公司的明星们,还有一些是导演,还有程肖阳这帮经纪人。
不禁感叹着不愧是大公司,服务就是周到,对新员工可真是好。
就在往下翻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心跳都加速了。
备注是明星沈风。
他赶紧翻了翻这个人的朋友圈,往下翻了好久,才看到一张自拍,毫无疑问,就是沈风,固荷笑的沈风。
——在吗?我是安岩。
安岩有点忐忑,他和沈风好久没联系过了,听荷笑说他们分开很久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安岩收到了回复。
——有事?
——你这话让我没法接啊。
——哦。
彻底把天聊死了。
安岩在心里大骂自己是煞笔,没事闲的要和他聊天,接受冷冻光波的中伤,然后就又收到消息。
——你找得到她吗?
安岩当然知道沈风问的是谁,可他也有些为难,毕竟荷笑当初走之前有联系过他,她还在地下室给安岩做过一顿这几年以来最温暖、吃的最好的饭菜,颇有妈妈的味道。正想着要怎么回复,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
“她在哪?”
安岩真想骂他,刚刚能好好说话不好好说,现在还着急到打电话了。
什么人啊这是。
“她出国了。”
“她走以前你们见过的吧?”沈风的声音有些悲凉,话语里就连以前的吃醋和嫉妒都被落寞压没了。
安岩也不好意思太落井下石,“见过,还吃了一顿饭。”
“哦。”失落满满。
“其实,荷笑让我给你带句话。”
“她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我见到你了,就让你去找她。”
挂了电话,安岩躺在床上。
想起刚刚自己告诉完沈风有关荷笑的事情以后,沈风整个人的声音都变了,就像即将枯死的树找到了一捧清泉。
忍不住羡慕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其实固荷笑当初告诉安岩的是千万不要跟沈风说她在哪,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虽然安岩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可荷笑眼里的爱是藏不住的,况且准备什么的,两年已经足够了。
他可不想两个相爱的人还非要彼此折磨,重点是给自己积点阴德是非常有必要的。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着剧本一遍一遍的找感觉,试着每一个人的台词,拿了一面小镜子观察自己的表情,一遍一遍磨有问题的地方和并转换着说话的语调。
没过多久,脸上一砸,睡得昏天暗地。
☆、6
梦里有只超大的怪物,掐着他的脖子,弄的他喘不过气,每当他感觉窒息的要死掉的时候,掐着脖子的手会松开,然后又是一阵大力,反反复复折腾后终于停了下来,安岩护着脖子开始咳嗽,恍惚到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第二天一早醒来,安岩难受的说不出话,累到半死的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嗓子处的皮肤还有那种被扼住的感觉,有点想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镜子和剧本被归归整整的放在床头柜上,安岩想着自己居然这么立正又有心了,睡着都挡不住收拾的脚步。
对着小镜子看了看脖子,什么痕迹都没有,或许,屋子里有点邪性?
不禁一阵恶寒。
微信显示一条新消息,半夜三点多收到的。
——不愿见我
不想要过去
和别人关系亲密
扔掉了我做的早餐
不和我一起吃饭
不吃醋
吃了程肖阳的菜和鸡蛋
和程肖阳说说笑笑
不爱我
——最爱
安岩刚开始还愣了愣,后来等反应过来,一肚子怒火蹭蹭往上飙,我的错?
还都成我的错了?
他怎么知道我扔掉了早餐?
还有备注是什么鬼?
安岩点开了神荼个人资料,昵称是荼岩文化。
气的他一瞬间想直接拉黑,还好人生给了他两瞬间,他才缓过来,按理来说,神荼现在是自己的上司,以后总归也是要面对的,更何况曾经说过把神荼当哥哥对待,稳了稳心神。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有劲吗
——字面上的意思
——我没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谁都没必要揪着不放,你也别觉着可怜我,你爱怎样,只要和我无关,都无所谓。
——呵呵
——什么意思
安岩是真不喜欢别人跟他说呵呵,因为总是让人多想到底是呵呵还是呵呵。
事实证明,他没想多。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掐……死?
昨天……晚上?
安岩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你神经病啊?说什么鬼话?你信不信我报警?!
——你报吧我等着
安岩气的说不出话,合着昨天被掐脖子不是梦?
还有放好的剧本和镜子?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安岩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脚步声踏踏的,推开卧室的门。
北方的春夜还是很凉的,神荼带着一宿的凉气,和濒死的眼神,直直的揪着安岩的心。
神荼不确定如果不站在门外冷静冷静的话自己会不会忍不住的要掐死安岩一了百了。
“你,你这是私闯民宅,滚出去!”安岩裹紧了被子,神荼开门带来的凉风扫起了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私闯民宅?”神荼笑了下,眼底青黑,慢慢走到安岩的床边,坐下。
安岩忍不住想往里退,却被神荼突然压倒抓住,这种感觉太怪了,安岩觉得,神荼再离的这么近,他心里最深处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太让人惶恐。
“给老子滚,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啊?赶紧滚下去,别恶心我。”安岩不断挣扎,奈何神荼力气特别大,别看他挺瘦的,压起人来也挺沉的。
神荼一只手就轻松捏紧了安岩两只手腕,举高抬到安岩头顶,一只手固定身下挣扎的软软的脑袋。
“安岩。”呢喃的深情而绝望。
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安岩心里满是这个姿势真他娘的奇怪。
神荼用力吻着他最心爱的宝贝,安岩气的使劲儿咬神荼的嘴巴,很快嘴里都是血腥味,鼻息间都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神荼仿佛不怕疼一样,惩罚性的吻着安岩的唇,他的牙还磕到了安岩脆弱的牙龈,“唔啊疼”没能喘口气把疼喊出来,神荼吃到血味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安岩想骂的娘都吞进了肚子里。安岩感觉到牙龈肯定在流血了,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生无可恋的都没力气咬神荼了。
被亲的心都快被吸出来了。
他很崩溃。
像条死鱼一样不动弹了。
他曾听荷笑说过,小说里的发情的男人对死鱼没兴趣。
果不其然,神荼慢慢放下禁锢安岩的手,扳脑袋的手也放松了,接着事情的发展就脱离了预想的轨道。
神荼的吻变得轻柔,慢慢吻着嘴角,然后一点点向下,双手不老实的在安岩身上上下其手,不断的把安岩身上的睡衣往上推,揪着一点开始又揉又捏,另一只手从后背滑到腰际,一下轻一下重的摩挲。
“卧槽你大爷!”安岩双手开始扑棱,推攘着神荼,边推边骂,神荼放开锁骨,吻上了安岩的喉结,大力吸咬,阻止安岩发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太热了,屋子里太热了。
最让他紧张的是,神荼硬硬的抵着他,每一个吻都像没有理智的野兽,原始又让人心神荡漾。
就在安岩快气死之前,神荼终于松口了,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把脑袋埋在安岩的脖颈处,蹭了蹭,真舒服。
安岩看到机会立刻挣扎。
“给你请好假了,陪我躺一会儿,陪陪我。”神荼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用力抓紧安岩不老实的手。
安岩一瞬间就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被亲的缺氧了,好像有些心疼,胸口和眼睛都有点发酸。
过一会儿,安岩动了动,立马又被身上躺的实成的人捏紧了。
“你穿着外套,硌到我了。”说完安岩就后悔了,就好像他才是色狼一样,巴不得看人家脱衣服的样子。
神荼轻笑了一下,以安岩为支撑点,脱掉外套,又费劲巴力的脱掉裤子,生怕不压着安岩安岩就会逃跑一样。
又慢慢把被子从自己和安岩身体中间抽出来,盖好,安岩真真觉得快被压断气了。
神荼抬起脑袋,勾起嘴角,对着安岩的唇,轻轻的吻了一下,那样子幸福的像是要出蜜了,和之前要杀要剐的模样判若两人。
侧着脸贴着安岩的脸,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喷在安岩耳边,温温软软,扰人的很。闭上了眼睛。
安岩心里乌央乌央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差点被掐死,莫名其妙又被吃豆腐了,现在还要莫名其妙的□□???
认命的放松四肢,待神荼睡着后,抽出自己的手,慢慢的,抚了男人的侧脸,心里一阵抽痛,神荼啊神荼,你总是想要更多,从不拒绝任何一个,努力的当着老好人,可是人啊,怎么能同时拥有两颗心呢?
多可笑,他就像个倒霉的跳梁小丑,又和曾经的观众相遇了。
直到下午三点多,神荼才醒过来,伸手摸了摸凉掉了的床边,缩回手,抱紧了身上的小薄被,用力把脸埋在里面,眼睛热热的。
“你这是醒了还是没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原来没有走,还好。
神荼的心一下子回暖,眯缝着眼,笑着发出刚醒的哼哼声。
“你这人,不会饿的吗?也不会被尿憋醒的吗。”挠挠头又往外走。
神荼被这么一说,翻身下床,先去了趟厕所。
安岩坐在沙发上,旁边的饭桌上放了饭和菜,一道可乐鸡翅,一道黄瓜蒸虾仁,一道鸡蛋浇汁,一道熘肉段,汤是煮的水果罐头,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神荼眼神怔愣,喉结动了动,桌边只有一副碗筷,他看了看安岩,目光充满探寻。
“做给你的,我吃过了,你也一天都没过吃饭了。”
受宠若惊。
神荼斯斯文文的坐下,饭菜和以前一样好吃,真好吃,吃一口看一眼安岩,他眼睛里的东西让安岩不敢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掉进去了。
“以前我也给你做过这些。”
神荼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感,他特别庆幸那天没去哈尔滨,和安岩有了难忘的一天,是彼此为数不多的美好的记忆。
“嗯,和那天,一样好吃。”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
安岩觉得是时候开口了。
“你看,我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他看了看神荼,低着头的他看起来乖乖的。
“想想你昨天做的事,我觉得,我们该把这些事都好好捋一捋了。”安岩坐直了身子,“以前,其实也是我不懂事,本不应该带你走这条路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犯错,我,其实,现在想一想,当初可能青春期,情感有点过剩,你啊,当时多帅呢,”又看了眼神荼,“哈,现在也挺帅的,或许,我对你是崇拜吧。毕竟那么优秀的人,第一个对我伸手的人,给我一片光的人,感激大概被我当做喜欢了,”
鼻息间哼出一口气,满是自嘲。“给你带这么多困扰,我很抱歉,另外,你和尤微,很搭的。”
安岩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啊,以后应该有个漂亮的妻子,生一个漂亮的小孩,以后我做孩子干爹好了,你帮我这么多,我也对你好,也,对你未来的家人好,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
我能给你的,你都有,怪尴尬的。”
神荼一直低着头沉默,不做回答。
“这顿饭,算是报答你照顾我的,你这么瘦,该补一补了,等一会儿吃完,你就走吧。”
神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住没吃完的正要哆嗦夹菜的手,放好碗筷,进卧室拿了自己的外套,刚走到门口,安岩从背后叫住他,“对了,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兄弟的,你把钥匙还给我吧。”
最后一点会被留住的惊喜都泯灭了。
神荼的后背挺直又落寞,沙哑的说了句“谢谢你。”
然后把配好的钥匙从自己家的钥匙旁卸下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待神荼出去以后,安岩才吃力的一步一步挪到餐桌旁,他整个人,浑身都麻麻的,哪里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坐在神荼刚坐过的位置,拿起他用过的筷子,像神荼一样,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斯斯文文的,头埋的低低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低头吃饭其实也挺好的啊。
他们终于,彻底结束了啊。
“没想到,你小子这才刚出道,微博粉丝涨得这么快。”卡卡雅笑着看着练习室里的安岩。
两个月过的真快,快到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就已经面对大众了。
他总在心里安慰自己,丑媳妇也要见公婆。
安岩长得很干净,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公司给他联系了一部电影,特种兵之沙漠死神,名字很中二,但据说特效团队很棒,演员阵容除了他都挺好的。
他演男二。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好的资源,都是后门来的。
由于他没有演戏经验,演男一容易被骂,演男三男四容易被忽略,男二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就要出发去剧组了,想一想,今天也得找哥几个聚一聚,毕竟要拍三个月,笑着和卡卡雅说说笑笑,准备下班。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这一生,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刚忙完的神荼,还有挎着他胳膊的尤微,也刚好下了电梯。安岩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坦然的冲两个人笑笑,和卡卡雅一同出门了。
大概那天把话说明白,两个人真正结束,他和尤微才能毫无顾虑的,一起吧,他才能放下心里对自己的愧疚,好好的对待一个人吧。
想着想着还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雅姐,我其实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害怕演不好被喷?哈哈,我是职业模特,也没演过什么,顶多参加真人秀,按照上面剧本自我发挥一下,这方面我估计帮不上你。”
“欸,其实我真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得接触大众了。”安岩的眼睛亮亮的,对未知的未来充满期待。
“对了,小白脸,姐问你个事儿。”卡卡雅探究的看了看安岩。
“嗯,姐你问。”
“你和咱们秦总,啥关系?”看着安岩面上坦然,卡卡雅也就放心的问了。
“他啊,是我以前的邻居,家里父母什么的关系都挺好的。”眼神闪躲。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你以前相中的渣男?”卡卡雅一脸我是老姜我可辣了你骗不了我。
安岩惊讶的看着她,然后尴尬的打开卡卡雅的车门,他已经化身卡卡雅司机一个月了,今天也是最近的最后一次。“你别这么瞅我,怪别扭的。”
卡卡雅看他上了车,赶紧坐到副驾驶,继续追问。“欸别说,你看人都是看脸的吧?咱秦总是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你瞅他一脸性冷淡的样儿,你还敢喜欢他,哈哈,也不怪你吃苦。”
“雅姐,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别提了昂。”安岩慢慢把车开出车库,边上的刚要准备上车的俊男靓女可真扎眼。
卡卡雅看了眼神荼和尤微,又瞄了眼安岩,搥了下他,“怎么着,看着还有感觉不?”
安岩笑了下,什么都没说,摇摇头,送卡卡雅回家。
车停到卡卡雅小区里的车库后他就打车回家了。
浑身酸到散架,从脚尖酸到心尖。
起身,去冲了把脸,打电话给大川和艾利克,“出去吃一顿?明天我就走了,我请客。”
三个人吃的私房菜。
“行啊,看来不调酒也赚不少,带哥几个吃饭频率也高了。”大川对瓶吹,笑呵呵的看着安岩。
“别说,你这小子,打扮打扮还真有人模样,等你电影上映了,我第一个去看。”艾利克专心吃菜,“对了,伯父伯母那里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没什么转机,不过我这里现在钱够了,终于知道影视明星什么的为什么那么拼了。”安岩举着酒跟艾利克碰碰杯,和大川碰碰瓶。
“我明天早上四点多飞机,飞内蒙,要去那里取景,待三个月,你俩可别趁我不在就嘀咕我昂,哈哈,小心我请水军淹你俩。”
“去内蒙?你替我尝尝那的手把羊肉,还有那的羊肉串儿,都说比咱们这儿的小摊什么的肉多老了。”大川性格很野,安岩觉得这样的人可真酷。
“你到那儿可得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啥的,别跟头几年似的,饿一顿饱一顿的,胃都整完了。”艾利克还是那么细心,什么都替安岩考虑着,真的。
有这些哥们儿,日子难点儿难点儿,知足了。
“我天天替你吃好吃的,天天给你俩发微信,专门馋你们这帮禽兽。”安岩笑着说。
“你这样你不禽兽?信不信我一把给你摁底下啊?”大川笑着就伸手够安岩,闹着玩的往下摁。
等三个人吃完,酒吧也要营业了。
安岩带好口罩,非要跟着两个人去酒吧,说什么都要再调一次酒。
安岩那些翻花的动作一点都没忘,就是两个月没碰有点手生,自己翻一会儿瓶就找到感觉了,没换工作服,穿着公司订的衣服,摘掉眼镜的他有一种勾人的魅力,歪嘴冲看他调酒的姑娘笑。
那女孩看起来还是个学生,装成一副社会人的样子,伏在柜台上,笑着问他:“新来的?”
安岩不禁失笑,伸手把调好的鸡尾酒递给她,姑娘大概以为自己是微微一笑百媚生,安岩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的一次失败的装逼,他总觉着她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来的。
不过反差萌看着还是挺可爱的。
姑娘接过酒,喝了一口,一下子呛到眼泪直流,安岩坏笑着拿回她手里的酒,递给她一杯果汁,“喝这个,酒不好喝。”
姑娘闹了个脸红,也不装了,她看安岩一眼就觉得他吸引人,很值得人信任,乖乖的喝了口果汁顺了一口气,脑袋垫在胳膊上,脸上也没有了强扯的不符合她年龄的笑。
“我失恋了,过来透透气。”
“哦?”安岩冲洗着调酒杯,“失恋了来酒吧有什么用?”
“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新欢啊。”姑娘脸上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笑,眼睛直直的看着安岩。
“来这儿可是有一堆骗子的。”安岩一脸笑眯眯,一瞅就像打坏主意的人,“刚才那杯酒,一千块一杯,等你找到新欢,别忘了给完我再走。”
“你吃人啊?我就喝了一口,而且不就是一杯鸡尾酒吗?你卖一千?”
姑娘不淡定了,满脑子都是懵逼。
“都告诉你了,酒吧里骗子很多的,”安岩的手又开始动弹,“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被骗怪的了谁?”
旁边还有人看着,小孩一脸气愤的从包里拿钱,今天多亏带了一千二,要不然还回不去了呢。
真憋气,被甩了还得被坑一回。
安岩调好酒,顺着姑娘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小丫头一直踢着地上的石子,安岩没几步就跟上了,手按上她的脑袋,给孩子吓一跳,“你要干嘛?”
“害怕了?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害怕?”安岩这模样像极了一只坏狐狸。
“我,不想跟骗子说话。”小丫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大一,辛辛苦苦追上了喜欢的学长,给人家好吃好喝好伺候了一个月,才发现人家有正牌女友,跟她不过是玩玩儿,听了别人的建议,打算来酒吧来个一夜情,没准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来场爱的邂逅,好不容易看着一个长相挺好的男的,没想到还骗了她一千块,你说气人不气人。
安岩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笑出声,拉住她,把钱从衣服兜里拿出来,递给她。
“逗你的,今天酒我请,以后不要一个人来酒吧,小姑娘怪危险的,记得长个记性,没准下次碰到的人就不会还你钱了。”
女孩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原来她误会他了,他只想让她离这些对她来说还算危险的地方远一点,亲近的让人觉得委屈。
被安岩送上出租车的时候,盯到安岩成小小的一团,那个人,可真好看啊。
安岩到家时,看到手机上收到助理苗子豆的微信,告诉他明天早上公司派车和她一起接安岩去机场,行程都安排好了,让安岩准备好行李。
安岩回了收到,就去冲个澡,检查了下行李箱带没带全,定好闹钟,躺下歇息。
神荼和尤微在他的梦里转了一宿,这一晚上睡得可真累。
飞到了□□,有人接机,公司安排了一辆房车,往沙漠的方向开。
就这么开了三天多,一开始一路上还有很多大饭店,都是城市,慢慢的店开始变少,土路也越来越多,最后零星剩了些小餐馆,几个人在路上走走停停,程肖阳笑着问安岩能不能挺,安岩说自己又不是小姑娘,这点路也不算什么。
可真是难为了豆子了,小胖子可爱的脸晕车吐到傻,小胖脸焦黄焦黄的,安岩赶紧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让豆子好好躺一躺。
终于到了沙漠腹地,进组了,可折腾够呛,还好赶上了,剧组安排了好多帐篷,安岩都数不过来,有大手笔投资的剧组生活环境就是好。
大家的食物和水都是和当地村民协商定来的,他们会在饭点的时候骑着骆驼送过来。
安岩他们正好赶上要吃晚饭了。
程肖阳先带他去找导演认个脸熟,按安岩的说法就是找找存在感去了,还不能显得太尴尬。
他不是那种会来事儿的人,导演笑着和程肖阳说了几句,又看了几眼他就算完事儿了。
至于脸熟不熟,他也不知道。
晚上六点,牧民们很守时的来了,他们用铁架子抬来好几只烤全羊,用保鲜膜很好的罩着,带来了木架子和柴火,把羊一只只串好,就开始架二次火熏烤,味道可香了。
看样子牧民们已经用特制的调料涂抹过羊的身体了,空气中都弥漫着勾人的肉香味儿。
安岩觉得烤全羊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导演招呼大家每个人安排个小马扎,坐下一起吃。
程肖阳坐在导演旁边,安岩随意找个位置,就和豆子一起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