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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夏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09

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两个人脑子里头在想什么,都塞的是茅草还是怎么着,把脑子都练成肌肉吗。老实说这真不是我歧视当兵的,我自己知道我有多欣赏当兵的,可有时候就觉得跟他们连话都不想讲。完全就讲不通啊。

你跟他讲生活,他跟你讲为人民服务;你跟他讲责任,他跟你讲为人民服务;你跟他讲团队,他还是跟你讲为人民服务。我都快疯了。

幸亏当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跟他们俩说话,旁边还有张铁跟王汉、娇娇石惠文什么的。商青一贯不管这些,这次也是。亏了他们跟我意见一致,我才总算没怀疑我自己神经病。要是我自己一个在那坚持,说不定到后来我会忍不住怀疑我才是有病的那个人。

今天我们跨省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把守的兵哥。

这事情本来很平常,我们之前也遇到过把守的兵哥,只是后来大概因为天气状况太糟糕,才又都撤走了。最近几天天气一直很好,部队又派人出来接管公路了,都很正常,而且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

有人端着枪守着,路上不但不会再发生抢掠的事情,连卡在轮子底下的丧尸都几乎没有了。的确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李啸锐跟钟小哥怎么就脑子抽风……

或者说到底还是大家都多嘴。

到收费站的时候天色还有点早。但是李啸锐以前遇到当兵的守关,都会在旁边停一停,送点吃的或者送点酒。反正大家都没意见,也都随他。

所以今天我们就提前停车,活动了大半小时。然后准备做饭。

昨天从那个农家饭馆出来的时候,最终还是没忍住馋,又买了些东西打包了带走。用的不是棉衣,是钱。

出钱的人是石惠文。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末日了出门居然还带着钱包。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也有带着,可后来就不知道弄丢到哪里去了。

中午的时候就将东西热了。李啸锐又找我讨了两罐啤酒送过去了。那俩兵哥说在执勤。不能喝酒,不过还是将酒收下了。然后大家就互相闲聊。钟小哥本来就是个自来熟,李啸锐也不差,我跟王汉在旁边基本上就是听着的了。商青今天就坐在我旁边。估计也是在听着那边聊天,虽然眼角都没扫过去。

后来跟他们俩吵起来,就是因为他们当时跟那两个当兵的聊天。聊天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怎么提起来说他们俩也是当兵的。一个退伍,一个还是现役。

结果回来的时候李啸锐说,现在政府有组织类似民间自卫队的东西。需要人手帮忙战斗也需要人手管理。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哦了一声。

李啸锐接着就说,我想去帮忙。

我就愣了一下。我说你要一个人去?

他说,还有小钟。

那股怒气升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儿就想要笑出来。我说李啸锐,你没病吧。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没搭理他,一整个下午在车上也没跟他讲一句话。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啸锐拉着钟小哥把这个事情说了。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商青在我旁边声音很低地嗤笑了一声。我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跟商青这样的情投意合。

李啸锐讲完了。娇娇就看了看商青,又看了看我。我跟商青还是不说话。她可能觉得挺奇怪的,就抬头看着李啸锐,问,那你们两个是决定要自己去,还是拖着我们这一群人都去?

钟小哥接过来就说,你们要是愿意跟着去,当然是全部一起去啊。

娇娇就皱了皱眉头。

我有点看不下去。我就说,现在不是我们不信任政府或者怎么样。而是我们之前定下来的目标是什么,拼死拼活地从酒店里头跑出来是为什么。要你这么说,还不如我们当初就留在酒店里边,跟现在有什么差别。还是说你们两个准备就这么把我们这群人扔在半路上,自己跑去帮忙。当初你要是这么说,何必出来?就你们俩跑出来不就完了,在家那边我好歹还有个大房子有灯有锅有灶有被子。你这是耍我们玩儿呢。

李啸锐估计也被我说得一愣,隔了半晌才说,守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

我说天你妹。在军人以前你是不是个男人。钟小哥要去,我屁都不会放一个。他是现役军人,他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完全支持也理解。你说你算什么,不尴不尬的。你真要去,我拦不住你,你先说你想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吧。人也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可你这态度太恶心人了。责任心三个字给你丢去喂狗了还是怎么样。

钟小哥就过来拦我,说小宇你别这样。

我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张铁就在旁边笑。说他怎样,他说的话不在理?你们要干什么本来跟我们没多大关系。说要走,拍拍屁股就走了。问题是说北上的是你,半路跑走的也是你,他妈能说句人话不。去帮忙?自己风流快活去了吧。

钟小哥脸色马上就变了,说你妈逼闭嘴。

张铁就看着他笑。说怎么,来干一场?

看到张铁跟钟小哥吵起来我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就起来拉着张铁。我说算了,别吵了,没事吓着那群小鬼。

然后我们就一起将那群小鬼先赶去睡觉了。也不知道他们睡不睡得着。

可就这样,回过头我也实在不知道该跟李啸锐讲什么好。

我觉得我跟他们就完全不是在一个思想层面上。就跟我开头写的那样。不管你跟他讲什么,他都跟你讲为人民服务。这个事情如果他们摊开来要跟大家商量,这没问题,是个可以商量讨论的事情。以前这种方针政策一样的问题,虽然李啸锐自己心底会有个谱,但都是舀出来大家讨论,完了再最后做决定。那个决定可能根本就不是当初李啸锐讲的那个样子。

让人最不舒服的就是他那种事先都决定好了,回过头来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一句”的态度。你都已经决定了,再回头说这么句话,连个等等我先想想的选项都不给。

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

……

我刚才又回头去看了看前边的日记。冷静下来想想,李啸锐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刚认识的时候他自作主张地说要将我储备的东西用来养其他人,可后来他也解释了,不是那么回事。我觉得这事情上说不定也存在误会。

看完了我就出去把李啸锐扯到一边去讲话。

他说他其实也没有独断独行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当兵的,就是已经退役了,也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战争机器。现在国家有需要,他顶上去,这个是义不容辞。

既然这个事情要做,别的就管不了那么多。

我们要是愿意的,那就跟他和钟小哥一块过去。实在不愿意,那就各走各路。

“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待着。”

李啸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至少我愿意相信他是从最初就有这个想法。

我顿时觉得有点无力。我说到底是有多强大包容心跟爱国主义情怀的女人才能当得了军嫂啊。

他就愣了愣,说,什么?

我挥挥手,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跟当兵的扯上关系的人都太他妈了不起了。不被气死都免不了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国家,什么时候就被抛下来了,情敌还是个无可战胜的对象。

李啸锐就皱了皱眉。

我说你不用管我,我就随便吐个槽。

可是不管李啸锐跟钟小哥最初是怎么想的,我看他们俩已经是铁了心要往那边钻。要说,钟小哥的话我还真拦不住。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个正正经经的军人。他之前一直没有归队,其实已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次他要是再不回去,我才反而会觉得哪里不对。

知道归知道,还是觉得很无力。

我是真不愿意往那凑,我知道商青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张铁自然是听他的。王汉我是真闹不懂,之前冲得很,也没来得及给王汉问上一句。看娇娇今天晚上问的,也不太像是想要趁热闹的。

的确,这个团队就算没有李啸锐,就凭现在我们这些人,也并不是活不下去。可是早就习惯了一块行动,突然要分开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如果到那边去了呢?

我们现在没有人清楚那个民间自卫队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猜应该跟之前那个酒店里头的情况差不多。而且可能更复杂。因为据说里边有军方的力量,更多的却是来自民间各地的人。之前守收费站的兵哥说,那就是一大片地方,类似难民营的,叫做灾后复兴营。

比起我们当时待的救助站,估计只有情况更复杂的份儿。

可如果不跟李啸锐钟小哥一起过去,老实说,我不知道这个队伍还该做什么。

往北走?还是留下来?

说不定到时候这个队伍会继续分裂。

到了那个时候,我自己一个人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明天去问问商青吧。

2013年4月4日第二更

☆、2013年4月5日

2013年4月5日_星期五_小雨

(黑暗年代1年4月15日)

翻回头去看以前的日记,我现在格外羡慕当时一顺溜的天气都是“阴”。可笑我当时还抱怨说想要除了阴天以外的天气。它现在要是能给我个连续一周阴天,我就该偷笑了。

我还说想一早上去找商青,结果半夜的时候张铁就过来敲车窗子,说商青一直咳嗽得厉害,过来讨点药。我说半夜咳嗽吃药有个毛线用处。就翻了快生姜出来拍了给他撞了姜汁红糖。

第二天早上见到人的时候,就看到商青围了件很夸张的毛大衣,脸色不善地坐在边上,间或咳嗽两声。我本来想耻笑他说张铁都把他当陶瓷娃娃还是什么了,裹成个粽子一样。不过看了看他的脸色,最好还是识相地没讲话。

我就问他昨天晚上之后还有没有咳嗽。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还行。张铁绝对不会管当时是几点,只要商青不舒服,他一定会再过来敲窗子要药。果然商青说昨天晚上喝了姜汁以后没再怎么咳嗽,勉强算是睡了个晚上。

他看着就不大好,脸色是那种将要病的青白。我就说他,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晚上着凉了还怎么的,别又轮到你发烧。现在可真病不起啊。他说没事,我还是忍不住给弄了一堆药茶煮了。用不着我逼他喝下去,张铁自动自觉地就端过去了。

因为昨天大吵了一架,今天整个队伍里头的气氛都有些奇怪,或者说是压抑吧。特别是李啸锐跟钟小哥旁边。一圈儿都是低气压,没有人愿意靠过去。那些小鬼倒是懵懵懂懂的不太懂,但他们本来就不大亲近李啸锐,有石惠文之后。也都不太跟钟小哥混一起了。

没有商量好出路,自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再开始旅途——没有人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

所以就是再不乐意,最后也还是要继续昨天的那个话题。

我说大家都别吵了。这个事情其实谁都没错——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头更多的是无奈——李啸锐和钟小哥既然一定要去。也没什么可阻止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人要怎么办。

现在摆在我们前边的有三个选择:要么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一起去那个复兴营;要么还是继续一路向北;要么就在附近随便寻个地方安定下来,以后再做打算。

娇娇说要不我们回到前两天的那个村子里,在那个地方住下来。

但是我们这么一群人,不算李啸锐跟钟小哥,也有20个,能顶半个村子的人口了。

那村子前后我也看过,世代生活的就是那么十几户人家。要再多。其实也养不起。没有多余的房子,也没有可以让我们赖以生存的物资。

我空间里头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舀出来养着的,偶尔说是山上捡的还行。

就算我们狠下心买了村里头的东西自己养,我们队里头又有谁是懂这些的。就算是瞎蒙地养出来了,这个时间又要多久。谁能保证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不被饿死。

说白了,那个村子里的人看上去客客气气的,可如果我们真在旁边住下跟他们抢资源,到时候必然会发生冲突。

大家就沉默着互相看了看。

商青给灌了一堆药下去,脸色就更难看,缩在一边也不讲话,低着头咳嗽。

张铁又过来找我。我说姜汁白天喝不合适。这么冷的天,我就是有梨子也不敢舀出来让商青吃。别咳嗽没治好倒弄出别的病来。我就跟张铁说,让商青忍忍吧。能吃的该吃的药都灌下去了。先忍着别咳嗽,过两天说不定就能好点。谁生病不是这个样子,你再着急也没办法蘀他生病吧。

可他就是这样,我还是得找他商量。

这个事情一天不定下来,我们就只能这么坐在车里干耗着。今天天气还行,只是淅沥沥的小雨。明天要是又连续的暴雨暴雪。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着至少也得先找个能呆人的地方。

我就把李啸锐赶出去寻地方去了。钟小哥也想跟着。我说你就算了吧,别回来了又一身的伤,现在没人有空伺候着你。他就很伤心的跑车里头睡觉去了。

现在闹得这么僵,我真怕再吵起来,还不如将他们俩都给支开去。

剩下的人好好开了个小会。

我本来是打算让商青领头主持。结果他苍白着张脸缩在皮衣里头,冷冷地看着我。

他这个样子眼瞧着是无法指望了。我看了看周围一群人,最后只好自己上阵。

石惠文从头到尾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倒是王汉先说了想要跟着李啸锐跟钟小哥一块到复兴营去。说是觉得不管到哪去,只要跟着那两个人就没有问题的感觉。

我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抬头看其他人。李啸锐和钟小哥就是再好,到了那种地方,也轮不到他们自己说话,更不可能下决定。大概王汉还是没搞明白。

娇娇是不想去的。

商青不说话,连带这张铁、黄瓜、阿炎、汪小丫他们都不说什么——估计是不敢说什么吧。

最后我说要不然不记名投票吧。没个人写上意见,我先统计一下。现在暂时就两个选择,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或者不跟。

我给他们每人撕了张纸,舀了管笔轮流用。最后收上来的时候一统计,我都无语了。选择不跟着李啸锐一块去的只有三个人。我自己是一个,另外还有我估计是娇娇,第三个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也没必要猜。

有八个人说要跟着李啸锐。这已经没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

我讲结果一说,说有人都沉默了。我就看了看,说既然这样了,那不想跟着一块去的人要不要自己觅活路去。说着话的时候我是看着娇娇的。她抬头朝我笑了笑,是那种有些无奈的笑,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只有她一个人带着群小鬼,现在估计的确活不下去。

晚上李啸锐回来以后我把结果跟他说了。

他应了一声。隔了很久才踢了踢我,问我是不是不想跟着去。我说是,我不想。他就又答应了一声,然后突然问,说还有两个不想跟着去的是谁?

我说我只知道有一个是娇娇,另外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秋后算账?

李啸锐就皱了皱眉头,说是不是石惠文。

我说不是她。她的字太好认了,她是想跟你们一块去的。

说完我就觉得哪里不对。石惠文明明不喜欢李啸锐。按着钟小哥的说法,只要是当兵的她都不喜欢。现在居然同意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也算是怪事。

没想到这么说完,李啸锐的眉头就皱得更紧。突然翻起身来,说,那是谁。

我说你管是谁,反正都这样了。

李啸锐就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不是石惠文,我怕以后会出问题。

我就愣了。我说能出什么问题。

他说你想想能是谁。

我心里觉得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但是既然李啸锐这么讲了,我就随便分析了一下。我说不可能是王汉,他是第一个开口说要跟你一块去的。当时张凤兰跟王瑶都跟着点头,也不是她们俩。肯定不是商青,因为如果是商青的话,那么别的人也……

说到这我就一愣。

不管商青选的是哪一边,张铁、黄瓜、阿炎跟汪小丫都必定是会跟他做出同一个选择。

那么,反对的人除了我和娇娇,就只可能是石惠文。

问题是石惠文的字实在是太好认。因为写得太好太端正,连排列格式都是规规矩矩的,跟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似的,鹤立鸡群一样,我当时直接就将她的字给认出来了。

李啸锐又摇了摇头,说,谁同意谁不同意,其实无所谓。但是,凌宇,还是到复兴营去。现在队里边已经有人前倨后恭。要是不去,这队伍会裂得更快,说不定要害死人。

我呆了一下,说没有这么严重吧。

他就笑了。说,除了你和石惠文,现在队里头每个人都有可能性。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讨论,但是心里头抱着想法又在人面前装模作样的,心里头想的就只是害人。

他让我把当时我们私下开会时候的细节都给他讲了一遍。我一边讲一边自己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听李啸锐的意思,他是讲娇娇也列入了嫌疑——因为我无法确定娇娇最后选择了什么。用李啸锐的话来说就是,我当时看着她,但她最后摇头了。没有人知道她的选择是什么。

其实最糟糕的情况是第三个反对的人是商青,或者张铁。

李啸锐能想明白的事情,我想商青也能想明白。只是那个人是谁,现在已经不好说了。当时写下来的纸条都已经扔了,早不知道被雨水冲到什么地方去。

我将所有人都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李啸锐也一直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就我们这个一个小小的队伍里头,面对的是生死存亡的事情,还是有人渐渐离心。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商青扯着张铁到一边去,任由那些人离开。那第三个反对的人,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让我突然有种不安。

☆、2013年4月6日

<  2013年4月6日_星期六_小雨

(黑暗年代1年4月16日)

今天还是稀稀拉拉地下小雨。这么种天气让我想起以前广东的回南天,湿得墙上都渗出水来的那种天气。不过现在好像比那个时候要干燥得多。

早上吃过早饭以后就开始上路。因为已经决定好了,谁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就上路。只有他们两知道那个复兴营在什么地方。

商青还是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咳得更厉害了。我过去问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昨晚没说好。

我又重新将药都给煮了一遍,看着张铁将药都给商青灌了下去。在旁边这么看着,我就觉得不论是谁怀了其他心思,都不会是张铁。

我还记得商青以前说的一句话。他说“张铁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还没来没见过会有狗咬主人一口的。这人也只会在商青面前才收敛一点,在外头完全是只狼一样——或者说疯狗。

一路上我就跟李啸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天,脑子里头想的却全部都是昨天晚上李啸锐说的那些话。后来李啸锐还伸手过来拍我,说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发呆。魂儿跑哪里去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事情。

李啸锐就问我,说你还在想昨天的事?我说嗯,也没太搭理他。

他就朝后边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跟我讲话。说,你就别太在意。那人要是没坏心,往后也不会出什么事。要是有这心思。早晚会露出马脚。多注意点就行,没必要一直记挂着。

这车前后其实分得停开的,后边是娇娇带着三个孩子,也不怎么能听到我们讲话。

我就跟李啸锐讲。说我就怕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其实现在就是没有随了他的心愿。他不想跟着去的,但是又不管说出来。这个往好里讲,是软弱胆小。做不出什么事情来。但是说不好就做出来什么了。最好的结果反而是那人自己找个机会偷偷就跑掉。可是就算队里头少了个人,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个人啊。

李啸锐就笑了,他说你还担心他杀人不成。

我说这思维不是你教我的吗。我现在是完全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去猜测人类。妈的要不是商青病得跟个鬼一样,你以为我乐意想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

李啸锐哼哼了两声,说你现在倒相信商青。接着就问我商青怎么样了。我说估计大事没有,就是累的。他一路上看着什么都没做,估计脑子里头转的念头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又不是个身体强壮的。这么一路下来生个病也正常。我说别发展成肺炎就行了。

但还是得让他注意点。

午饭的时候我们找了个有瓦遮头的地方停了车,让大家下车活动活动。李啸锐让我窝了两个鸡蛋送过去。我就送过去了。

商青瞥了我一眼。

我说这个从李啸锐那扣出来的,没算张铁工分。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把张铁赶出去,说你去外边转半小时。然后就默默地端着碗吃。我看张铁守在他身边真就跟狗子守骨头一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那么傲的一个人,让张铁担心成这样。

张铁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走开了,回头一直看过来。我觉得商青大概发现我想跟他单独说话。

趁着当时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坐着,我就试探着问他,说你为什么要同意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一块去那个复兴营。

其实昨天跟李啸锐聊完以后,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那第三个反对的人不是商青。不过好歹也不能在他面前那么露怯啊。每次跟商青讲话我都忍不住就绷着个神经。

商青慢慢地将手里边捧着的那碗窝鸡蛋吃完了,然后才看了看我。

他说。不管是往北还是留下,我们都活不了。当兵的不走,一块往北,还是活不了。

我就愣了。我没想到他给我的是这么一个答案。本能地就反驳了一句,说不可能。

他就笑了,衬着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几分有气无力,但眼神里的气势还在。或者说因为整个人起色都不好,反而显得眼神更亮。他说,怎么不可能。你既然舀我当自己人,我就跟你讲句实话。按当兵的那个计划一路走到北方,这里头的人至少死一半,散一批。这个队伍里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女人,小孩子。你看过他们脸色没有。再熬一个星期,那群小的至少病一大半。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说这个我知道,所以才半路停下来休息……

商青又笑了笑,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这队伍条件好,是太好。有得几个是安心待着的。离了当兵的跟张铁,顶什么事。那小兵,太愣太横;那女的又太蠢。能有谁管用。偏偏这里条件好,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独自扔出去两天试试,死无全尸。

我就皱了皱眉头。

他说的女的应该是娇娇。

商青把碗还我手里让我舀着,最后又说了一句:何况这对里边人心不齐,早晚谈崩。

这句话震得我咬了咬牙。我跟李啸锐都是在投票结果出来了以后,才发现人心不齐这个问题的。而且我还是被李啸锐那么提醒过了才知道。商青却早就看出来了。

我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靠在座椅上休息,到底还是忍不住。就问他,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队里人心不齐的。

他闭着眼睛说,猜的。然后很轻地咳嗽了两声。

这世道本来就不好。商青说。

不好,而且是大不好。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运气不好,分分秒秒就是个死,什么时候碰上罢了。偏这个队伍有能耐,管得了温饱,还不需要多危险。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日子,当兵的每天出去回来,他不讲你就猜不透?掺了多少血在里头。他硬憋着不让人知道,其实惯太厉害了才是害人。前头分出去的那一批,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被护得太好,以为那么好混。这样久了谁都会有二心。现在东西你管着,凭什么你管着,凭什么得听那当兵的。

然后商青就弯着腰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给他顺。没顺两下,张铁已经冲了过来,推开我就给商青顺背。我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就跟张铁说有什么再回头来管我要药。

咳嗽的药水给商青留了两瓶。我看着张铁喂他喝下去,可也不大见效。

回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敢将商青的话跟李啸锐讲。我觉得李啸锐一定不会认同,而且会觉得伤心。但其实我琢磨了大半天以后,现在反而朦胧地觉得商青说的是实话。

他一直不大管事,可不代表他不懂事。这队伍里头看得最清看得最远的人一定是商青。

这是个危险的世道。就算是李啸锐也必须用血用命才能挣出一条生路来。我们之前路过的小村落,看着淳朴欢乐,其实,真跟商青讲的那样,要死了也不过是个运气问题。哪天要是丧尸过去了,或者有海洋丧尸路过的,甚至村子里的动植物发生了什么变异,也就那样了。

李啸锐将所有人都护得很好。因为护得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形成了习惯了这种被护着过日子的生活。觉得,末日也不过如此。有什么难的呢,随便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满满的是食物,那么轻松。所以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要受限制。

我突然觉得很难受,也很心疼。

就连我都慢慢忽略了李啸锐在外头做的事情。的确,他不说。但是就像商青说的那样,就算他不说我也应该想得到才是。就他这样的人,带了伤回来,觉不是他自己讲的那样轻描淡写。

他死了,这队伍就走不下去;他没死,这队伍更走不下去。

有些人你就是不能对他太好。

知道今天我才真的明白商青当时的决定。

该走的人就让他走,该死的人就让他死,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确定也没有办法验证商青所说的话,但是晚上的时候我很仔细地观察了那些小孩子的脸色,的确很不好。旅途中的短暂休息毕竟没办法代蘀长时间的修养。他们在酒店里边已经养娇了,更受不了颠簸的旅途。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选择,但那第三个人还是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听完商青的话以后,我看着每一个人的时候眼里都带着怀疑,我觉得我都快魔怔了。

我没有办法想象这些一起走了这么久的伙伴,最后会到了相互分离的地步。但在商青底下那群小混混回去酒店里头以前,我也完全没想过那些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商青让张铁传了句话过来。问我说,石惠文当时想跟着李啸锐一起去复兴营的,是不是。我没说话,看着张铁。然后张铁就回去了。

大概商青也知道我的意思。

我第一次觉得我一直信任着的这个团队这么脆弱。

☆、2013年4月7日

2013年4月7日_星期天_暴雨

(黑暗年代1年4月17日)

今日暴雨,不宜出行。

还真让商青给说中了。整个队伍里头除了他以外还有四个小鬼,全病了。浑身发热,也咳嗽。里头还有孙悦。其他孩子看上去状态也不大好。

凌晨的时候张铁冒着暴雨过来敲窗子。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啸锐把我推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张铁还都给吓了一跳。他脸色实在糟糕得很。我说怎么了。

他说老大咳得厉害。

我说我跟过去看看。他连犹豫都没有,开门捉了我得手就跑过去。

到那边的时候正好看到商青弯着腰在咳嗽。声音不大,但是听上去就让人非常难受,好像在心里跟着一块不是滋味。

天上一直在下着雨,我被张铁拽过去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勉强擦了擦手,一摸就发现商青身上是滚烫的。昨天我去找商青说话的时候他人都还好好的,不知道这怎么的就半个晚上,状态就差成这样。

当时我已经没心思问。看到商青咳得缩成一团了。我就跟张铁说,先找个躲雨的地方吧。

本来昨天下午找了个好地方待着,后来车又驶出来了。这会儿停在荒郊野外的,地方实在不太好。

李啸锐也跟了过来,只是稍后了些。看到商青痛苦的样子也皱了皱眉,说怎么这样。

我说别扯淡了。赶紧的把人都喊起来,找个干净的地方待着。我不回那边车上了。跟在这看着。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阿炎跟黄瓜睡得迷迷糊糊的,拉着汪小丫,一脸懵懂地看着商青。我让阿炎跟黄瓜爬到副驾驶座位上去先挤一挤,让开座位让商青躺着。我看张铁眼睛都红了。可他毕竟没说什么。

没多久车灯都亮了起来,车子一震,就开动了。

汪小丫还是一脸的不在状况。这时候脸上才慢慢浮现出害怕来。小声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空搭理她。我也想知道商青这是怎么了。

商青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人。我让他躺下以后,慢慢的他就不咳嗽了。后来我才发现他一直咬牙忍着,嘴里都是血。但咳嗽终于被他忍了下去,整个人的喘息也慢慢平和了下来。

我手往他脖子一擦,满手都是湿的。当时还以为是汗,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当时就火了。我说的张铁你就这么看你家老大,都病成什么样了你让他淋一身的雨!

我还没找到东西给商青擦身子就差点被张铁一个急刹车甩出去。

他回头看过来的眼神我不好形容——感觉像是要杀人似的。我还想说话。但是商青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就猛地省过来,说人我看着,你还不赶紧开车。他这才不甘愿地又重新跟着前边开。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看着商青,我只觉得无力。

商青身上很烫,也有的地方浇了雨。很冷。

车上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我只能先把商青身上的雨水擦干了。他一直捉着我的手,他的手跟冰块一样。

下车了以后我们这边赶紧架炉子烧水,水还没烧开,那边娇娇就说有孩子发起烧来。

我当时差不多快要哭了,就忙的。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这里头那么多人,就没一个是真的有医学知识的。唯一能顶点用的估计就只有李啸锐跟钟小哥。可他们俩吧,钟小哥不知道是什么兵种,李啸锐估计也就是对外伤比较有研究。

后来我一想。张铁当时估计都是快要急疯了。否则不能拖了我就跑。明摆着那种状况下边李啸锐比我要管用得多。

热水烧好以后给病人每人灌下去两大杯,李啸锐又用之前的办法,弄了简易的点滴工具,一个一个开始输液。

光是医院我们前后就洗劫了两个,药铺大大小小的也都去过几次,现在手里边的东西倒是比以前硬气得多。那几个小鬼身体弱。一时半刻不见好转,商青很快地就缓了过来。

只是看他那样子,脸上差不多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连嘴唇都是灰白的。张铁一直跪在他旁边,舀了厚厚的毛绒绒的一切暖和的东西盖他身上。等商青坐起来输液的时候,张铁就在后头护着他,让他坐自己怀里。商青挣了一下,大概是体虚,也就随张铁了。

我在旁边蹲着给他用电磁炉熬粥,怎么看觉得怎么不对劲。

以前我见过商青躺在女人怀里。不过那是一种很傲慢的礀态。现在看他靠张铁身上,一言不发,垂着眼帘好像要瞌睡过去一样安静。我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挺可爱的。

商青好歹是缓过来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我估计照张铁的疯劲,我们这所有人都得给商青陪葬。包括张铁自己。

张铁脸色非常难看,大概人都被他吓着了。方圆三尺就没个活人。不过我知道只要商青还有一口气在,张铁肯定不会发作,就一边心不在焉地跟他们说话。

我说你们俩多大的人了。一个自己病着,另外一个恨不得24小时守着。这一直坐在车上的,怎么还能淋到雨。还要不要命了。

商青就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真佩服他,这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虽然笑得那是有气无力的。

有人想要我的命啊。他说。

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那么纯良,温柔、和善、乖巧——真的,所有一切美好的纯洁的形容词堆到他这笑脸上去形容都一点儿不为过。可他这么一笑,我莫名的就觉得阴冷。

这人是真的不舀这世间上的一切当回事啊。他要是就这么撑不过来,死了,他好像也不在乎。他以前说,这就是命,就是他自己死了他也不在乎什么。他说,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也是该死的人。

这些话我一直是不相信的,从来不当真。我以为没有人会舀自己的命不当命。

但他的话都是当真的。

我们这些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般都是会锁车门的。但是昨天不知道是谁把车门都给打开了。不光是商青他们一个车子。另外两个车子也是。只有李啸锐和我的这个车上没事。

那车门打开不知道有多久的功夫。因为本来天气就冷,又是睡着了,谁都没发现。我们这些变异进化过的人既然不觉得冷,也就察觉不出来。等商青身上都湿了咳嗽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张铁才急忙跑过来找我们。门的事情,没个头绪。

我把粥给煮好了,回头就跟李啸锐说这个事情。

李啸锐手停了一下,都没回头看我一眼。他说,我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动作那么快。

我回头看着商青,看着那四个还躺着的孩子。我真想不到我们队伍里头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想你死,这种事情我从来不敢想。就是随手把丧尸杀了,那也不过是杀了,没有功夫去怨恨诅咒下小绊子。要是不想跟着一起去复兴营,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根本讨不到一点好。

——不,也有一点好处。死的人多了,活着的人能分到的东西就多了。

我跟李啸锐说,这他妈的好恶心。

商青好转得很快。

他的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累。之前没敢给他用重药,现在李啸锐直接静脉注射了药水进去,不到晚上他的体温就退了下来。有两孩子的体温也退了,有两个却一直在高烧。

等商青能自己坐着喝粥的时候他就把张铁赶到一边去。

我看他还是一副很疲累的样子,就问他要不要先休息。他摇摇头,脸色的确红润了一些,我也就不勉强他。

我跟他说,这事情一定不是李啸锐做的,不是钟小哥,也不是石惠文——因为如果他们三个要动手,一定会更干净利落。除非他们原本的目标就不是想要人命。剩下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在这个嫌疑犯的范围里头。虽然我知道我自己没干这事,但从商青的立场而言,他必须警惕所有有嫌疑的人。

商青就笑了笑,还是有点有气无力。他说我以前倒是看轻你了。我以为按你的角度,你会先把自己摘出去。你学会从我的角度看了,这很好。

我总觉得他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一想,人是病人,我就不好跟人家争辩什么。而且这种思考的方式我是看着李啸锐给我分析,慢慢猜学会的,也怨不得商青会觉得我以前不行。我就哼哼了两声,没接他的话。

他想了想,说,不是那俩当兵的,不是石惠文,不是你,不是那女的……

话没说完,就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别再想了。反正这个事情你就是想出来了有什么用处。现在就是给机会,那个人也不会走的。一走就暴露了自己。这阵子也只能让张铁先守着你,真的24小时寸步不离。你好了再说。

他之前病起来就是用脑子太多的缘故。我跟张铁说这事别让他再想,也只好先走开了。

其他人都一直忙着。我看这个地方火光旺盛的,却总觉得有股子阴冷。

别让我知道那第三个人到底是谁。

☆、2013年4月8日第二更

2013年4月8日_星期一_小雨

(黑暗年代1年4月18日)

天气不怎么好,也说不上什么坏吧。雨水滴滴答答的,不至于太多,也不少。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李啸锐一个人坐在一堆篝火旁边不知道在烧什么东西。我就打着呵欠过去跟他说早。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这么早,不再睡会。

我说昨天晚上睡得早,已经睡够了。然后就轮流去把那四个病了的孩子给看了一遍。还好这次生病都是因为吹了凉风,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四个孩子的体温都已经慢慢的降了下来。我看了一圈就又再回到火堆那边去。

李啸锐顺手给我递了杯温水。我接过来喝了几口,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跟他一块坐在篝火旁边一边烤火一边发呆。

昨天晚上我又做梦了。只是现在的梦愈发不清晰,我也都不记得梦里边的是个什么事了。反正肯定也是跟以前的那些破事有关。只是我发现现在我也变得麻木了起来。毕竟身边事情一大堆,死活都忙不过来,谁还有空管过去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回不去了。就好像当年我带不走我的小表妹,有些事情轮不到我去操控,不是我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

我甚至冷冷地想,做这事的人不但不厚道,还拎不清。那些小孩子,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说什么做什么。但是商青要死了,我们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张铁要是真不要命了,一个李啸锐。怎么可能拦得住。

我将之前商青的话跟李啸锐都说了一遍。李啸锐就点了点头。他说他猜得到。

其实我也能猜到。张铁那么紧张地守着商青,怎么可能出这种差错。李啸锐说之前张铁一直守着不肯睡,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劝躺下的。

我喝了大半杯水,最后还是没忍住。我就问李啸锐,说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啊。李啸锐看了我一眼,皱眉想了很久。最后也还是摇了摇头。还问了我一句。说商青怎么说。

商青能怎么说,商青什么都没说——这突然让我想起以前一个冷笑话。说是一小孩看到了条蛇,回头跟当英语老师的妈妈说妈妈有蛇有蛇。妈妈准备考量考量孩子的英语,就问了一句。蛇怎么说?孩子就茫然了,说,蛇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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