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他妈的怎么这么多。
李啸锐就苦笑了。
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个意思了。
我又冲着外边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跟他说,那现在要怎么办。
李啸锐就说,只能先等着。
在这么个小阁楼里边,我觉得再继续待下去真的会让人都疯掉。后来我都烦了。我说我们这四个人,要不打麻将吧。他们三个就看着我。然后苗湘湘说,你有麻将么。我说我没有……而且我也不会打麻将。
然后他们就都用一种很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实在是觉得没意思,我就跑到空间里边种地去了。
进了空间以后看了看介绍面板才发现空间又一次升级了。只是这次升级却没有解放新的什么功能,只是整个空间大小又再扩大了一圈。
其实现在这个空间我已经有些用不完了,再扩大大小也没有用。
只是实在无聊得很,我就在空间里边将田地整理了一遍,又将植物跟动物清点了一遍。
动物看着不多,但其实鱼虾啊老鼠啊什么的都已经长起来了。加上之前在田里帮忙的时候,我老是偷点植物嫩芽就往空间里丢,现在已经乱成了跟个荒山一样的感觉。我在空间里边累得腰酸背痛,都还没将那些植物清理完毕。
也怪我自己。
刚开始将东西丢尽空间的时候就贪图方便,随便把它们往地上田里一扔,也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结果等我现在有空去摆弄的时候,这些原本还是小苗小芽的植物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地成了参天大树的造型。
为了将它们分开,我只好格外又费了很多功夫。
我就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边吐槽自己。让你偷懒呢,让你不在意呢。以后再这么拖延症是要死啊。
结果田里才整理了一半不到,就感觉李啸锐在外边喊我。
我赶紧就出去了,问他说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稍微让开了身子,让我朝外边看。
我很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之前那道口子朝外边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我就开始后悔了。苗湘湘跟石惠善在旁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我很努力地忍了忍,说,别看,也别问。
苗湘湘就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还好吧?脸色怎么一下子就白了。
我摇了摇头,但是我咬着牙,已经不太想讲话了。就只好冲着她们俩摆摆手。
石惠善看我这样,就皱紧了眉头,然后抬眼看着李啸锐,小声问,怎么了。
李啸锐第一个反应就是侧身挡在那栋墙前边。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觉得气息稍微顺了一些,就才勉强开口跟她们俩说,别看了,下边丧尸在吃自助餐,恶心死了。
苗湘湘就“诶”了一声。
这种情况看着有点像以前在收音机上听到的——当丧尸找不到适合的食物的时候,进食的本能将会驱使它们互相攻击、互相吞食。
那情形就别提有多恶心了。
有的丧尸已经烂得只剩半个身子,剩下的半个身子骨架上是黏糊糊滑溜溜的脓水。这样的丧尸自然是最先受到攻击的。连带这骨头,被嚼得一点儿不剩。
我不太想详细回忆那个场面。这是我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进化了,视力变得这么好。妈的。
李啸锐变得忧心忡忡的。
苗湘湘看了我们好久,然后大着胆子说,现在不是很好吗。丧尸自相残杀了以后,数量就变少了呀,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李啸锐就跟她说不是这么回事。丧尸数目那么多,一时半会死不干净。而且看着攻击性很强,谁敢出去。
而且我觉得这不太像是当时假设的那种情况。
现在的丧尸也不至于说缺少食物呀,还不至于互相残杀的吧。
我跟李啸锐说,现在看上去倒有点像是人家养蛊的样子。李啸锐就一脸疑问地看了我一眼。我说就是苗疆养蛊虫啊,你不知道吗。将蜘蛛蝎子蜈蚣之类的毒虫装在一个罐子里边,让它们互相残杀,然后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王。你不是说你也看这些东西吗。
李啸锐就用一个可以堪称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了我一眼,说别瞎扯。
我说我这不就是随口说说。
当然不可能是那么神神怪怪的东西。我只是觉得这些丧尸,并不是我们假设中的“没有食物”的情况。
2013年4月24日
☆、2013年4月25日第一更
2013年4月25日_星期四_小雪
(黑暗年代1年5月5日)
今天一整天李啸锐都在时不时的朝外看。
我忍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也跟着看了几次。
外边的情形——如果一定要我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修罗地狱了吧。
丧尸这种东西已经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没有痛觉,这我是知道的。平常砍丧尸的时候我也从来不将它们当做是“人”来看待。但眼睁睁地看着那么群至少还保持的人形的玩意儿在互相扑倒互相吞食,还是一件让人相当崩溃的事情。
就这方面而言,我真的是非常佩服李啸锐。
他就那么直直看着下边互相啃吃的丧尸,一盯就是一天。
后来我都麻木了。他看着下边,我就看着他。
然后我就问他,说你以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肉叉烧包之类的案子,日子久了才淡定成这样。他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居然很认真地回答我,说,那是刑警负责的。估计法医会比较习惯。
我就……我说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你这人怎么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他就耸了耸肩膀。然后隔了一会儿说,下面的也不是人。
我说我知道那不是人,只是感官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么讲吧,有的人看到别人受伤毫无感觉,我这种想得比较多的会假象一下如果是我自己受伤的话会是什么感觉,然后就觉得其痛无比。
李啸锐就看了我一眼,说你真奇怪。
我说我觉得你更奇怪。
苗湘湘就在旁边吐槽,说你们俩不要又再毫无意义地开始打情骂俏了好不好,先想想我们怎么离开吧。她扯了扯我的背包。然后又接了一句,说吃的不多了吧。
她这两天一直在说我跟李啸锐。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试图反抗一下。但是后来我发现不管我怎么解释。都会被她歪到奇怪的方向去。所以我干脆就不搭理她了,就说没事,够吃的。
苗湘湘果然撅了撅嘴,说没意思。
丧尸互相吞食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过后。
甚至我还听到外边不时有传来爆炸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问李啸锐怎么了。
他表情很微妙地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才说,刚才有只爆炸丧尸——这是我们为了方便称呼,给那种黑球一样的丧尸起的名字——我说啊。然后他就更表情微妙地看了我一眼,说。被吃了。
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就那么愣了很久以后才猛地想起前后联系。然后我就也囧了。
你说这爆炸丧尸一直玩儿自爆是什么个情况呢。它自己又落不了好。到时候把自己给炸裂了,最后还不是要被其他丧尸给吃进去。
而且我到现在也还搞不懂那玩意儿怎么就能爆炸。
李啸锐说他也不知道。
最靠谱的解释就是那人生前身上就带爆炸品,死了以后变成丧尸,爆炸物就渗入到身体里边去了。可是,我跟李啸锐说。就平常我们身边哪来这么多爆炸物啊。李啸锐就说会爆炸的不单是炸药。我想了想之前钟小哥做的东西,我就闭嘴了。
也是,在狭窄空间里头点个面粉也是会爆炸的。
我就奇怪了。
你说现在丧尸就是数量增加了,也不至于说屙泡尿下去就能洒到几个的密度。怎么这就吃不完呢。而且它们怎么就这么凑巧地聚到我们附近来了。
李啸锐说不是聚到我们附近。
他就给我比划了一下,说那边、那边……那边,都有。
反正我是看不清。
他说隐约有爆炸声。
然后我在心里边吐槽了一句侦察兵都不是人。
到中午的时候我将背包里头的食物整理了一下发了下去,啃了一大半的时候李啸锐突然踢了我一脚——我真佩服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下边那群丧尸吃东西——我说怎么了,他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停了。
我说妈蛋你说话不能说完整点儿。什么停了。
他说丧尸,没在吃了。
我跟苗湘湘就同时“诶”了一声。然后我就看了苗湘湘一眼,我说你激动什么。
她就皱了个脸,说我在这都待腻味了呀。老跟你们俩基佬挤一块,讨厌我都要觉得我自己不正常了。
……跟她说话我是猪。
我无视苗湘湘,赶紧扒开李啸锐往那道缝朝下看。他说你慢点。别把我都推下去。我说就你这身手还能给我推下去,开玩笑呢吧。那你干脆给自己一枪得了,省得活着浪费空气。
外边的丧尸互食还真停下来了。原本聚在一块互相吃来吃去的丧尸已经稍微散开了些,又重新回到了那种游荡的茫然状态里边去了。外边稍微下了点儿雪,所以很多丧尸的体液跟血浆还有残体之类的都冻在了地上。有的丧尸还跪趴在地面上将那些雪挖起来吃。
虽然还是很恶心,但至少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那些游荡着的丧尸看上去也比之前要安静得多,简直都要乖成小绵羊了。
苗湘湘凑过来一定要看。石惠善在后边拉了拉,最终还是没拉住。她已经蹭过来了,我跟李啸锐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让了点地方让她看。她看了两眼就又退回去了,小声地嘀咕说好恶心。
这时候我才觉得她有点像个需要保护的小女生。
接下来就是商量离开的事情。
李啸锐说我们是在城里偏西的位置。现在我们这群人里边只有他是能大概说得出方位来的。所以没办法,我们都听他的。
楼道下边没有丧尸。至少在我们能看到的范围里边没有丧尸,而且也听不到丧尸的声音。
李啸锐让我们将刀都舀好了,待会慢慢溜出去。
我跟石惠善出来的时候都是有发武器的。不过我自己本来就有把唐刀,我就将当时复兴营里边发的匕首给苗湘湘舀着——当然不指望她顶在前边战斗。好歹保护自己一瞬间支持到李啸锐回头救人。
她还是笑嘻嘻地,说别担心别担心。脸色却有点不好。
不过我们谁都没说破。
李啸锐这两天一直在打量周围的地形,我们三个跟在他后边,基本上可以毫不考虑地就跟着往前跑。
本来还能保持点儿队形,到后来碰到满街的丧尸拦路,石惠善先怒了,冲上去就是两刀,连李啸锐都愣了愣。
我一看这不对啊,就跟着也跑上去了。
最后是苗湘湘在后边呆呆地看着我们把丧尸干翻了,然后从丧尸上边踩着跑过去——已经不是走了,就是跑步前进。
石惠善还回头拉了苗湘湘一把。
苗湘湘愣愣地看了我们好久。然后赞叹地说。哇,好帅。
我说你这是夸吗。
她说是啊是啊,好变态啊好帅啊。
……我再跟她主动说话我就是小狗。
我没去数我们今天一共砍了多少丧尸。
其实如果丧尸不堵路,李啸锐通常都只是让我们赶紧跑过去。因为丧尸砍死了那味道实在是不好闻,还得看一出丧尸吃丧尸的戏码。真的一点都不好看。
丧尸走得不快,跑过去躲开就是了。
但是有时候丧尸堵路上,你就不得不将它砍翻。
而且街上的丧尸还是偏多,不砍死一点,就怕最后被围起来了。
在丧尸围上来的时候,李啸锐就让我们进旁边的房子。随便是什么房子,反正就是躲一躲。
这时候只能感谢中国人口密度大。要是在澳大利亚那种开车半小时看不到一幢房子的地方岂不是要命——不过那种地方估计也碰不上丧尸吧。
房子里边大都有丧尸,还需要再清理一遍才能休息。也只比在外边累死稍微好一些。
现在我们歇息的地方其实离复兴营已经不远了。如果爬到房顶最高处看,差不多都能看到复兴营那边。因为复兴营是有开着灯的。所以目标还算很明确。
但我们实在冲不过去。
今天太累了。李啸锐说。
他还好,至少有个人形,我跟苗湘湘已经非常没有形象地喘。石惠善看着也不大好,只是她要面子,一直咬牙硬撑着,其实脸上都是白的。
李啸锐说先休息一个晚上。
他找的地方倒是好。小公寓。我们找了个房子撬门进去。里边有三只丧尸,看着是一家两口子。李啸锐将那两只丧尸砍死了从窗户丢了出去。我发现煤气炉还能用,就烧了水给大家擦身子泡着干粮吃。
我就跟李啸锐开玩笑,说其实现在想想,我们这就真跟土匪一样啊。冲进别人家里把人都给杀了,然后抛尸,还睡人家屋里。苗湘湘还跟着这话笑了笑。
李啸锐就挑了挑眉,顺手从身后舀了个相框给我看。说,给你看土匪。
我愣了一下,把那个相框接了过来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上边就是普通的家庭合照,两个大人,中间站着两个小姑娘,年纪也不大的。我说这怎么了。
他就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总觉得他想说什么但是没说的样子。
苗湘湘也要过来舀那相框看。李啸锐就一手抽了回去。闹得苗湘湘还一脸不高兴的。
晚上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就跑去问李啸锐,说你之前到底什么意思啊。他就看了我一眼,说照片上有四个人。
……我想说说不定那俩小姑娘刚好不在家呢,或者逃出去了呢。
但是其实答案也不重要。
2013年4月25日第一更
☆、2013年4月26日第二更
2013年4月26日_星期五_暴雪
(黑暗年代1年5月6日)
我们终于回到复兴营里边来了。
这都全靠李啸锐牛逼,还有张铁。他要是不出来,估计我们至少要把苗湘湘跟石惠善丢在那了。是真的拖都拖不回来。
总觉得今天有点儿脱力,不过也不错,挺兴奋挺带感的。
大半夜的时候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推起来了。
我当时困得都要不行了,抬手看了看表,也才是凌晨靠天亮的时间,一共睡了可能也就三四个小时吧,还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我说怎么了啊。
他已经在整理装备了。说,外边的雪越来越大,看着天气要不好。趁着现在还没发展成暴风雪,赶紧先闯回复兴营那边去。不然到时候困在家门口死在外边,那就搞笑了。
我其实想说困在这外边也没什么啊,横竖不过是几天的事情,吃的又不缺。
但是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就起来准备跟着他走。
休息得不够,浑身上下肌肉都还是酸软的。又是睡到一半,连关节都疼得要命。
不过我看石惠善跟苗湘湘的状态更不好,就只能躲起来用冷水洗了个脸,勉强打起精神来帮李啸锐弄东西。
外边在下雪,还挺大的。
想要从丧尸中间冲过去,除了武力要过硬,还得让石惠善给苗湘湘不要太被雪湿到身子。不然这就是冲回去了,身上也还是会伤痕累累。
石惠善还好一些,苗湘湘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我后来看她这样,就端了小盆冰水过来让她擦脸。她才颤抖着清醒了过来。
外边的丧尸很多。
在城镇边缘这一片房子跟复兴营之间有个大大的平原地形——就是说得跑过差不多一公里的荒地,然后才是复兴营那边拦出来的一个隔离带。
说是隔离带,其实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的阻拦物而已。人稍微翻一下就过去了,车子稍微拐一下也能开过去。就是个拦丧尸的配置。不知道谁的建议,还挖了浅浅的沟,一圈儿围着复兴营,也算是有创意了。
我们主要难的就是要路过那么片荒地。
稍微有点儿太空旷了,躲也不好躲。只能硬闯。要是不小心被丧尸围住了就是死路一条了。
之前我还吐槽过,说复兴营怎么挑了个如此不易守也不易攻的地方。后来想想,这不是要种地么,还是平原比较合适,也就没再多想。
现在一看果然是坑爹。
就那么片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满是丧尸。李啸锐皱着眉头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我们不大可能在冲过去的途中毫发无损。还下着雪呢,地上已经积了有好些雪了。
石惠善跟苗湘湘相互扎紧了身上的衣物。我又给检查了一遍。确保她们俩不会被大雪渗到身体里边去。然后就开始出门。
准备的时候并不长。我特地看了看手表,一共也就20分钟吧。
外边纷飞的雪又大了不少,地上那层都没过脚踝了。
我们一打开门,就有丧尸往我们这边看。
看屁啊,不是已经死了么,还能看到什么啊。
然后李啸锐跟我说别吐槽了。留着力气赶紧跑。
这次跑起来的时候是李啸锐在最前边开路,我打最后给压阵。石惠善虽然身手比我好,毕竟是个还没进化过的,就怕一不小心受伤了,倒在后边都来不及抢。
出门之前李啸锐就跟我们说了,一定得跟得死紧。
然后他就开始往前跑。
这时候就再不能节省子弹。他端着步枪抬手就打。只要是在他前边的丧尸,一概一枪爆头。我的手枪也给他了,步枪的子弹要是没了,就换上手枪使。
一公里。也就一千米吧。以前高中的时候体能测试。女的跑八百男的跑一千,整好就是这个距离。当时我记得五分半是肯定及格的,六分钟就不及格了。
但是我从来没跑过这么刺激的一千米。
我们跑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吧。
没办法,后来实在是越跑越慢。
李啸锐枪法非常好。抬手就来指哪打哪,而且枪枪爆头。
这也算是给复兴营里边的人打招呼。要闯平原了,求接应什么的。
可丧尸比子弹多,多得多。
刚开始我们跑得飞快,绝对比我高中体能测试的时候要快得多。丧尸走得慢,摇摇晃晃地,都摸不着我们衣角。但是抵不住数量实在是多。
当我砍翻第一只差点摸到苗湘湘的丧尸的时候,我耳边听到的都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喊,李啸锐!
然后身边的一只丧尸的脑袋“啪”地一声爆了开来,溅了我一脸。
我说操**啊这是。
接着我就不敢开口说话了。李啸锐扭过来半个身子将我旁边的丧尸都点掉了。
他回头又射了几只丧尸,然后就步枪就没子弹了。
我听到他小声骂了一句,一甩步枪将面前离他最近的那只丧尸打飞了出去,马上就把手枪掏了出来。
苗湘湘咬着下唇,握着匕首警惕旁边伸过来的丧尸爪子。
之前,她说她见过被丧尸抓伤咬伤的人,我还记得她当时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脸上暗淡的神情。她说那比死还要可怕,比变成丧尸还要可怕。
那个人里边还是个人。
她说她听到那个人喊她的名字。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想咬她。在看到那个人一边作呕一边将其他丧尸吃下去的时候,她把那个人杀掉了。
我没问苗湘湘那个人到底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一定关系不浅吧。以至于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以后根本没想着要继续问下去。
石惠善倒是相当的沉着。
她使的也是唐刀,比苗湘湘要好点儿。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在跑,但很快就不得不变成了走,而且越来越慢。
到最后就是李啸锐挡在前边,我跟石惠善还有李啸锐三个人成三角形,将苗湘湘围在中间,一步一步往前挪。
最要命的就是这些丧尸好像进化过。不知道是不是互相吞食了的原因。我拼命拦在石惠善跟苗湘湘前边,连木头、小金它们都偷偷放出来了,一边掩护我们一边搞偷袭。那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会不会引起石惠善的怀疑。
我说这他妈也太多了。
要不是复兴营那边传来枪声,我觉得我可能当时就放弃了。
真的。
虽然背后有守着你和你一起战斗的人,但是被丧尸包围实在是……比陷在海里边还要让人觉得无助。
那时候我根本没空去思考我们要是出不去了会怎么样。现在回头一想,绝对是要被啃咬分吃到死的。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李啸锐的子弹早就打光了,就抽出唐刀来砍丧尸。
他倒是厉害,一刀过去,往往就是一片。
就是这样,要不是最后张铁端了个火焰喷射枪过来清场,估计我们还是走不出去。他端着那东西清出一条道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然后他就吼了一声,还不赶紧过来!
我们四个人才猛地跑了过去。
张铁端着火焰枪跟其他端着步枪的兵哥给我们断后。那估计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跑进去以后我整个人差点没瘫下。实在是冲得太厉害,嗓子都是腥甜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一样。旁边有人过来跟我说话我根本就听不清,耳朵里边都是耳鸣的声音。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有星光在不停晃啊晃啊晃。
我就抬起手想摆一摆。可就连这样都做不到,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旁边有人赶紧扶着我。
这么缓了好久我才缓过神来。
缓过来了就看到钟小哥、张铁还有商青在看着我们笑。
后来擦干净身体之后我跟李啸锐都发现身上有丧尸抓出来的伤口。
总算我们俩护得好,石惠善跟苗湘湘没给伤到。
我们就去处理伤口。帮我们包扎的是石惠善那个女同学。看到我们俩满身的伤口,就说你们这……就不怕感染病毒么。要是病毒变异了呢。
李啸锐就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李啸锐一眼。
然后我说呃,当时没时间想这么多啊。得护着萌妹子不让她们俩受伤吧,哪来得及想这些。你现在一说我倒是觉得害怕了。这要是死了怎么办。
李思敏就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说妹子你别这样。之前那个被咬伤的人怎么样了?
她就呆了呆,然后声音就低了下去。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死得好惨。
我说怎么,被打死的吗。
她摇了摇头,看了我们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是……自己将自己吃了进去。发现的时候已经大失血不行了。
……这死法真是**爆了。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最后我跟李啸锐包扎完就回房间了。李啸锐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就打断他了,说停,我不想死也不想听你用你们书记说过的话给我表白。
他就在旁边憨笑。
张铁说那火焰枪是部队里边有个人改造的。说那人就这么点嗜好,除了组装枪就是改装枪,没想成真用上了。商青让他舀着那玩意在门口守了两天才把我们给等回来了。
啧,但是我能不能说……我现在回头想一想,他妈觉得有点害怕啊。操。
2013年4月26日第二更
☆、2013年4月27日
2013年4月27日_星期六_狂风暴雪
(黑暗年代1年5月7日)
今天快冷死了。我有点儿能够理解以前听过的那个笑话。
说是北方有些地方冬天的时候出门屙尿都需要带着根棍子——因为尿到一半会冻成冰柱,要用棍子敲碎。当然,我知道这都是玩笑话。张铁对这种说法就非常的不屑一顾,他小时候在内蒙古长大的。
但是他补充了一个,说冻掉耳朵是真有发生过。让我们别随便使劲搓。
所以这大概就是李啸锐担心的事情。我们赶不上在昨天回营地的话,只能在外边冻着。不管怎么样还是比不上复兴营里边,还能烤个火什么的。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肌肉痛。李啸锐看着还好,还跑到复兴营后边看菜地去了。我异常佩服他的体力,不过估计这辈子也学不来。
这些特种估计也就是人生这十年二十年的比较厉害。再往后肯定都不行。体力跟生命力都提前透支掉了。往后只会多病。这么一想又觉得心里平衡过来了。
现在事情不多。
在复兴营里边基本上就是等那些被冲散了的人往回赶,然后出门接应。
娇娇回来得比我们早,看到我们的时候她还稍微红了红眼眶。就是掩饰得挺好的,马上就扭过头去了。她这反应让我觉得她很可爱,是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马上就被她瞪了一眼。接着她还是笑了。
她很机灵。
当时爆炸的时候她走得稍微靠后一些。当深海丧尸赶着一大群丧尸出现的时候,她跟着人直接就往回跑。先就跑回到复兴营里边了。
我们这群出去了的都回来了,也算是个好事。
还有些一直没听到消息,也不知道是被风雪拦在外边的,还是死在外面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李啸锐之前跟我讲的有所影响还是怎么样。现在我看娇娇也是一副不太对头的样子。我没办法很清晰地描述她到底什么地方或者是做了什么事给我这种感觉——我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李啸锐说这个讲不清了——就是讲不清楚。
很疏离。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我们回来,她好像反而有些失望和怨气。我很希望是我想太多。不过慢慢观察着,总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我现在也没空管那么多。就希望她自己安安分分的。我们这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跟她计较。就算她以前做过什么,只要往后不在继续,看在一路上的情分,多少也能让她就这么在复兴营里边混口饭吃。
其实我并不是很理解。
汪小丫是商青之前带着的那群小混混里边,我唯二觉得为人还不错的——另外一个是阿炎,那小伙子是真的挺不错。她一直跟在商青身边,可以说是商青的女人。也没怎么吃过苦。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做出让商青死、让整个团队毁掉的这么些事情来。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我也没打算再深究。
看着汪小丫脸色苍白的样子,我又觉得挺可怜她的。
她在疏远我们这群人,好像我们这群人也在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倒是钟小哥因为我们回来了的这事搞得异常高兴,这两天的笑容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我看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逗他。我就问他,说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人家石惠善了。
没想到他愣了愣,居然很认真地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来——所以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些当兵的呀,脑子是不是都训练成肌肉了——你说喜欢人家就喜欢人家呗。想了半天,居然来一句,说,我也不知道。
我当时就有点想抽他。我说你喜不喜欢人家,你自己还不知道啊。有没有好感,想不想亲近。这些不都是明摆着的么。要是喜欢,那就赶紧的,扭扭捏捏也不是个事。
他就挠挠头,压着嗓子说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
我想想也是,就跟着叹了口气。
钟小哥就说,要是这些混帐日子过去了。我就去跟她说。
然后自己在旁边想了半天,突然又来了一句,说,你觉得她能答应我吗?她家里头出身那么好。我就是个当兵的,家里也……哎,现在家里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你想这么多干什么。石惠善现在家里头的情况难道会比你家里好。反正等这日子真过去了,跟以前那到底也不一样了。都再说吧。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多看着些多照顾一些,人总会念着你的好吧。
他就不说话了。
因为我们身上有丧尸抓咬出来的伤口,今天一直有战士借故过来敲门。也不说什么事,就是敲个门,看看我跟李啸锐,也不进屋,就转身出去了。有时候送俩水果过来,说是李师长分我们吃的。搞得我都莫名其妙。
后来李啸锐稍微提醒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感情人家是特地跑过来看我们俩会不会被病毒感染。
所以之后还有战士过来敲门的时候我就撑不住了,拖着李啸锐到了医务区那边去。我跟李世芳说要看就这么看着吧,免得在里边还被人疑神疑鬼地打探。老敲门敲门的,烦都烦死了。
李世芳就看着我们笑了笑,说挺好的,有科学奉献精神。
我说你赶紧拉倒吧。我这就是让你们看看,然后好放心将我们丢回去,可从来没想过要献什么身啊。要献也不是给你献啊。快五张的人了吧,这么为老不修。
李啸锐就从后边拍了我一巴掌,给李世芳道歉。说师长,他这人就是混。
我心说李啸锐你个*——可我不敢说出来。
后来下午的时候李世芳就坐在那边跟我们俩聊天。刚开始李啸锐见到李世芳的时候总是一副忍不住要敬礼的样子。后来我就打击他,说你快省省吧。都退伍了,你想给人家师长敬礼人家都不搭理你好吗。然后李啸锐就蔫了,再也不提这事。
之前我一直以为李世芳应该是挺忙的,不过也许人家是特地空了半天来观察研究我们俩呢。
我从他那又问了些那个男人的事。就是那个被丧尸咬伤了的男人。
李思敏毕竟只是个小医生,都还没毕业,对于那个事情的来的讯息就只限于“听说”这个范围。李世芳倒是一直跟着这个事情。
他说那人死的时候还是他发现的。
我就把之前李思敏给我们说的都讲了一遍。李世芳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奇怪,我就说怎么了,不是那样的么。
结果他倒点头了,说是。
那个男人从进复兴营开始就一直不大好,整个精神很差,人也狂躁。推到医疗区里边以后,他们还专门找了个房子,将他反锁在里边。
所谓的反锁不是单指房门。他整个人都像精神病人似的被绑在床上。
复兴营里边找不到很符合规格的医务用品,绑着那男人四肢的还是他们从军装上拆下来的腰带。胸前没有绑固定带,所以里边一直闹腾得厉害,嘭嘭响的。
早上的时候李世芳还去看了看。男人当时眼睛里边已经有黑色的血丝,整个人精神都迷糊得厉害。还会说话,只是很暴烈,攻击性强,看到门边的人就想咬,差点连床都被他给掀翻了。他那床可不是我们睡的双层铁架,那是实木厚底的床,死沉死沉的。
但是,李世芳说,那时候他还会说话,还会哭。还会——李世芳顿了顿,瞧了我一眼。我就催他。他叹了口气,结果还是说了——那男人还会哭着说不想死。他想见见他老婆和孩子。
有战士把他老婆带了过去。没敢让孩子靠近那房间,实在是太噩梦了。
从进入复兴营开始,那人的身体就从伤口开始腐烂发臭。整个房间里边都是那种丧尸的臭味。他老婆就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哭。
等中午再过去看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本来那人四肢都被绑着的。但不知道是因为腐烂还是因为他挣得太厉害,右手手腕的位置直接就断开了。他们进去看的时候,手掌还被腰带绑在床边上,整个右手连带着腿都被他自己吃了进去。
我说呃。
李世芳就说,也不是吃了进去。就是嚼碎了,也消化不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撑裂了内脏还是怎么样。死了,也没变成丧尸。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死法真是太恶心了。
最后那些战士还努力地想将人给拼回去……
我说我现在觉得了,当兵的真特么伟大。
李世芳说呵呵。
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样子。
其实我是被丧尸咬得最厉害的那个。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都是口子。
李啸锐后来扯着我的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说。我刚想夸他进步了不再用让人牙酸的话来恶心人呢,他就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怎么了。
他说我还没娶媳妇。
我就……我说你不是说的与子同袍,何惧身亡吗。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他就挠头了,说其实我真不太懂。
我说你个蠢货。
☆、2013年4月28日
2013年4月28日_星期天_狂风暴雪
(黑暗年代1年5月8日)
我跟李啸锐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至少这都已经两天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估计应该不太会暴起伤人了。大概吧。
李世芳昨天看了我们俩一天,最后也没看出什么道道来。只说既然不碍事,那就正常呆着好了。
今天还有战士过来敲门,但是已经含蓄了很多,人数也少了。在房间里边好歹也能睡个午觉之类的了。
唯一难受的就是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所以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痒的,痒得我都不知道该挠什么地方才好。我看李啸锐跟个没事的人似的,就无比地羡慕。
后来我把衣服撩起来看伤口的时候才发现伤口上结的痂并不像以前的那样是粉红色的,反而带了点儿黑,又有点黄,把我吓了个呛。还以为我自己哪里不对呢。结果一问,李啸锐说他身上的伤痂也那样。估计是丧尸身上带的毒素。因为不能侵入我们体内,就只能憋在伤口上,最后结成伤痂,成了奇怪的颜色。
老实说我自己真挺不放心的,私下还偷偷地抠了几个伤痂,看着它重新流出鲜红的血来才算放心。
虽然后来他们问我伤口怎么崩裂了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啸锐是个静不下来的人。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他就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他要是不睡我下铺倒无所谓。可他一直在我下边嘭嘭嘭摇摇摇的。最后我就忍不住了,把头探出床边。问他说你这是干什么呢,撸管子也没撸这么久的吧。
他就愣了一下,然后抛了抛手上的东西,说就拆了看看。
我看他舀的居然是之前张铁用的那个火焰喷射枪之类的东西。我就趴着看他折腾。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反而把自己看得都头晕了。我就问他,说你们部队里边都学这个啊。
他说学。不然干什么。拆装武器这些都是基本。
我就好奇起来了,问他说电视上还演过蒙着眼睛拆装武器的。都是真的吧。
李啸锐就笑了,说要不给你表演一下。我说算了,懒得看你得瑟。
然后我就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就研究一下。要是可以就再改装一些。喷火的话,对着成片的丧尸还是挺管用的。而且现在丧尸一直在进化,没人知道最后会不会进化出来皮糙肉厚不怕子弹的丧尸,早准备多些武器也是好的。
反正他做的那些我都不懂。
但是看着他在这么弄,我就突然脑子里头灵光一闪。我说之前那火焰枪用的是燃料吧。如果改成用电的话怎么样。
李啸锐就皱了皱眉头。说用电?
我说是啊。我们现在这有个风力发电机,我自己又……反正我也能弄到一点儿充电电池什么的。燃料用用尽的时候,电倒还算多。改成用电的话反而更方便。就是不知道用电能不能对丧尸造成大伤害。
李啸锐就坐在下边想了很久,说,就看电压了。电压足够。一电上就能直接弹飞出去,倒也应该可以。
不过,他说,这改造他自己一个人做不过来。
他就提着枪出去了,说是去找之前改造枪的那个人。
等他出去了我就突然觉得无聊了。被他那么摇了半天,现在睡觉又睡不着。房间里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连商青都出去了。我没具体问他在干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啥体力活。就算他要做,张铁也不可能答应的。
本来我以为商青会像之前在团队里头那样什么都不做的。没想到他在复兴营里边倒不搞这些虚的。他大概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上道吧。
我在房间里边躺了半天。觉得实在是无聊得紧。我就出门找石惠善。
中途出门正好碰到了之前那个倒腾水果的妹子——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大概人家也不屑告诉我——我当时赶紧就想躲。实在是不想扯上这么个人来恶心自己。结果还没躲好呢,就被她看到了。我就听到她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是想想觉得也算了。她哼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打算绕过去。
没想到她反而拦在我面前了。
她说你这什么意思,居然无视我?
我有点想扶额。抬头看了看周围,果然有两个战士端着枪站着。看我眼神扫过去,那俩人都给我露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其中有一个是之前跟我一个巡逻队的。我心里头才骂了他一句。那妹子已经又哼了一声。
说,你说话。
我烦得差点想一巴掌扇过去。我说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儿么。我还特地在“您”字上边咬了咬。
结果人家完全当做是没听到。手一翻,一只白白的小手就摊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