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部网剧来说, 花四个月用于后期制作算是比较长的了。要是换成其它网剧, 恐怕宣传从选角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部剧的演员大都是新人。关悦是, 宁非远更是。应如水就算得过新蕊奖, 但是人气并不高。因此, 观众对这部剧的关注目前只集中在两个点上面。一是金导, 而是同性。
因此, 在这四个月里搞一些不必要的宣传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如今就不同了, 相对于《娱乐幸运星》那次小打小闹的宣传, 关悦和应如水现在简直是为了网剧的宣传忙得抽不开身。
宣传会和发布会是接着一场又一场。开到第十场的时候，她们俩已经有点儿麻木了。不过，面对记者的提问, 她们都还是时刻警惕着。
因为记者的提问活动是发布会上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毕竟, 媒体是信息传播的一个重要途径。如果想让媒体传递关于这部戏的正面信息，就一定要和记者打好交道。
在每一场宣传会上，关悦和应如水搭配的服装都不太一样。第一场的时候为了显示隆重，他们直接穿上了戏服。尽管当时会场内都开足了空调，但是一场招待会下来, 两人差点没被热出病来。
吸取了那次的教训，两人这次就直接穿上了剧中戏服的现代改造版。
关悦依旧全白, 上身用蕾丝和丝绸编织而成, 保留了关悦在剧中的飘逸形态。应如水则是一身标志性的中国红。减去那一身繁杂沉重的新娘装饰后, 她直接变身成为一位江南水乡的代嫁新娘。只要你一靠近她，就会立刻被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温婉气质所俘虏。
现场已经有不少记者被关悦和应如水的造型吸引去了，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反倒是把穿着老头衫的金导晾在了一边。
九点钟的时候，司仪举着话筒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宣布道：“媒体朋友提问的时间到了，请大家举手提问。”
话音刚落，下面立刻就有一半的记者举起了手。
金导握着话筒，选择了第一个记者：“第三排穿白色衬衫的记者朋友。”
被点到的男记者立马站起身来，提出了一条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大家都知道，金飞导演您一向活跃在文艺电影界，但是为什么在这次会选择一部同性网络剧呢？”
金导早就料到会有人这样问，因此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也就是想换换口味了。早年间我也拍过电视剧，但是过审很麻烦。这次涉足网剧，也算是对新市场和新题材的一种探索。”
回答完毕后，金导又点了一个女记者。
女记者抬了抬眼镜，清了清嗓子问：“请问金导演，女主角到底是关悦还是应如水？”
“......”
“.....”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尴尬。
金导心说我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种当面撕番位的还真是没遇上过。
不过金导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倒。因为番位这个事情他在开始写剧本的时候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再次重申一下，我们这部剧呢，是双女主。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排位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百张海报。然后你可以发现，在每一张海报上面，两人的名字都是一左一右，排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
“谢谢您的回答。”女记者皮笑肉不笑地坐了下去。
关悦在心中笑道，金导就是这种人——你要是不搞事，他就一脸和颜悦色糊稀泥，要是你故意找事，他也不介意当面怼回去。
“下一个。”
“这个问题我想问关悦小姐。外界都在传您得到季青惟这个角色，都是因为您舅舅关宗明的原因。请问这是真的吗？”
关悦站起身，用手提起拖在地上的裙子，然后回答：“我不敢说我接到这部戏完全没有他的原因。但是如果真的是这的话，我希望我能不辜负他对我的期望。”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因为这个答案记者们从来没有听过。从《娱乐幸运星》里面关悦的表现看来，他不是很讨厌别人说她靠舅舅么？
怎么现在突然变了？
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记者站起来提问。这个记者正是之前那个故意刁难金导的那一位。
不过这次，她把目标放到了应如水身上。
“应如水小姐。我还记得您六年前在新蕊颁奖典礼上领奖的那个晚上。一想起您当年风光的模样，我就有些感慨。”
应如水依旧淡定微笑，等待着女记者的下文。
关悦和在场不少记者都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在给自己加戏还是职业找茬？不过，应如水这临危不惧的表现，还真是让人挺佩服的。
金导这时出声：“麻烦直接问问题。”
女记者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字迹的小本子，然后问：“您觉得自己以当年最佳新人的身份来出演一部网剧是纡尊降贵，降低了您的身份呢，还是说电影的整体市场都不景气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可以确定，这个记者还真是来找茬的！
应如水站起身，朝女记者稍微鞠了个躬，没有理会对方惊讶的表情，温声道：“其实六年过去了，我也不再是什么新人了。出演网剧，并不是所谓的纡尊降贵。因为我从来没有红过，也很少出现在观众的视野当中。”
“而且，如果你关心娱乐新闻的话，就会发现一些老牌的香港电视台已经开始制作网络剧了。它们所聘请的演员都是一些演技精湛的老面孔。这些老演员都没有说自己是纡尊降贵，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自降身份了才来演这部网剧的呢？”
听到应如水的解释，不少记者都向应如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然后自发地鼓起掌来。
应如水的这一番话，不仅展示出了自己的气量，同时也表达出了自己的谦卑。
“能忍让”和“情商高”两个词，已经成了他们对应如水的评价。
只听应如水继续道：“至于说电影的整体市场是否景气，我就不敢贸然评价了。谢谢你的提问，这就是我的全部回答。”
说到这里，记者们都不相信这个女记者会脑抽地穷追烂打，问出一些“港星已经过气了所以才去演那些网剧的”的问题来。要是她真的这样问了，就的确是教养问题了。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指责声，女记者只好把接下来的问题咽回肚子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记者会终于结束了。
主创们和导演一起坐进了宽大的保姆车内，赶往下一站的宣传地点。
金导坐在前排，转过头来和两人聊天：“关悦，如水啊，今天你们的表现不错。还有，不要为那个记者破坏了心情，知道吗？”
关悦摇头，说：“不会。以后这种人只会碰到更多。现在只当提前演习了。”
应如水也说：“没什么。她还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提出的问题是锋利了一些。”
“哪儿是锋利，简直就是无脑。”金导摇摇头，说：“只要这一阵宣传完了，咱们就能闲下来了。只是希望到时候的网播量不要辜负我们这么辛苦的宣传。”
然而，《问情》的网播量并不如投资方那么看好。
《问情》一共有25集，每一集50分钟，完全是按照电视剧的水准来制作的。播放平台有三个，一个是爱1起，一个是酷优，一个番茄。这些网站每周向观众放送两集。
然而，在这三大网站的流量加持下，《问情》第一日播出的24小时播放量竟然只有八百万。
这太不正常了。
不，应该说是太出乎意料了。
说实话，得到这个数据后，关悦确实有些始料不及，因此她连在吃饭的时候都闷闷不乐的。
小琳达也奇怪得很。她是关悦的助理，因此在成片制作出来的时候就看过全集。根据她多年追剧的经验来看，这部剧不应该这么冷才对啊。
她没关悦那么沉得住气，于是找到宣发问了问原因。
结果对方给她回复——
“拜托，我们的幕后老板不让我们买水军诶。不然第一天的播放量怎么可能只有八百万？”
小琳达问：“为什么不让买水军？”
“说是花钱炒作还不如等自来水。”
所谓自来水，就是指一些在观看某部影视作品之后觉得这部作品值得推荐的，就大规模地向周围朋友进行安利的观众。
小琳达听了对方回复，这才安下心来，没有再去刷新播放数据了。
但是应如水这边却没有小琳达那么好过了。因为她和公司的经纪约终于到了期。
林欢还是那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在办公室里训天训地。
她将一摞数据分析丢在了桌上，然后说：“看到没？这就是你的收视率。你看看你看看，这跟那些十八线网红演的网络大电影有什么差别么？”
应如水静静的不说话，只是在心里面默默纠正——网剧不算收视率，只算网播量。
“有些人啊，就是心比天高。这部剧你有捞到好处么？你有帮公司捞到好处么？”林欢越说越起劲，优越感十足：“不怪公司不给你续约，你也得看看自己这几年都演了些什么。”
“就这样吧。”林欢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道：“十二点了。公司食堂包你最后一顿饭。”
“到时候你签了新公司，可别说我们亏待了你。”
相比林欢的趾高气昂，应如水从进办公室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在出门前，她还是道了一句谢。
“谢谢您当初签了我，让我可以把小洛养大。”
听到这话，林欢面上颇不自在，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300个评论了呢！
这在以前，俺想都没想过！
谢谢一直留言订阅的小天使们！比心！
端午节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