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应雪岚来说, 应小洛在这个世界上的降落根本是一个意外。
回顾当年,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怀孕了。当呕吐这种事情发生时, 她也只是觉得可能是当时得了胃病, 吃点药就好了。
然而当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时, 她才真的发觉不对劲, 然后急忙忙地到医院进行检查。
她还记得当时的女医生满脸笑容地对她说:“恭喜你了, 怀孕四个月了!”
应雪岚嘴角抽搐, 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真的假的?能打吗?”
医生表情一垮, 神情严肃起来:“小姑娘啊,又是未还先孕吧?”
应雪岚脸色难看:“不,我们结婚了。我只是问能不能打。”
“你打什么?如果你坚持要打的话, 也不是不行。现在胎儿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你要是现在就打了,可能对你今后的生育,甚至是对你的生命都有一定的影响。”
“那...打胎的风险到底有多大?”
“总之就算是为了你自己,我也不建议你打胎。来,这里有张纸, 上面全部讲的是堕胎的危害。你看看吧。”
应雪岚接过纸张从头看到尾,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那我还是不流产了.....”
为了养胎, 应雪岚找跑到英国去找她的大学生老公, 目的就是索要要一些安胎费。
没想到, 在听说她怀孕之后,她老公想逃离“爱情桎梏”的心更加强烈了。后来在一场地下赛车中,他出了事故, 留下应雪岚和腹中的胎儿。
而之后应雪岚的签证也到了期,她只好回到国内,找自己的父母帮忙。然而她父母嫌弃女儿没经过他们同意就和野男人扯证结婚,他们觉得很丢人,于是就给了她一些钱,打发她搬到外面去,至于能不能把小孩生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应雪岚就这样,在外面租了一个月三百块的破房子,和其他人共用阳台外的厨房和洗手间。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应雪岚的生活也过得越来越艰辛。
她本可以求助电影学院里的同学,但是她在学校里一向是班干部,又怎么能大着肚子去低三下四地求人呢?所以她就一直这样辛苦地挨着。
每次上蹲厕时都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她的肚子很大,不能方便地擦拭不干净的地方。在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让人崩溃的事情后,应雪岚想到了自.杀。
然而在一次次企图自毁后,她的不甘心与胆小又让她坚持了下来。这样纠结又辛苦的日子终于在应小洛生下来时结束了。
她以为,生下应小洛就意味着解脱,然而她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新一轮地狱模式的开启而已。
别看小孩子很小,但是吃穿用花钱得很,而且它随时随地都能排泄,随时随地都能大哭大闹,这让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带孩子的应雪岚感到十分崩溃。
在孩子睡得安稳的时候,她看着孩子稚嫩的面庞,不是在想自己的孩子有多么可爱,而是在一直在忍住自己的冲动,不让自己掐死它。
就在临近崩溃边缘时,应雪岚竟然在酒店里碰上了一位追求她的外国佬。外国佬出手阔绰,对她很大方。这让过了一年多的苦日子的应雪岚几乎立刻陷了进去。
外国佬想带应雪岚去国外,但是不想有任何“多余的负累”。
面对外国佬提出的要求,应雪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经过艰难的选择之后,她找到了曾经和她有过暧昧的应如水,然后把孩子亲手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她不管对方带着孩子会遭到外人怎样的看待,也不管应如水是否养得起这个小孩子。
总之,她就这样把孩子交出去了。
去到国外的第一年,应雪岚就像脱离了苦海的鱼儿,来到了新鲜广阔的天地。她的生活富裕了起来,圈子人脉扩展了起来,什么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什么应小洛,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然而在度过和美国文化接触的“蜜月期”后,应雪岚却觉得,自己在美国越发像一个外人了。老公把家里当旅馆,有重要的事回来才住;保姆拿她当难民,经常在她面前翻白眼,说些她听不懂的墨西哥语。她就像一只住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虽然过着让人称羡的生活,但是心里的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渐渐地,她又想起了在国内度过的生活,自然地,不可避免会地想起应小洛——那个在胚胎时期就开始折磨她的孩子。
她本以为自己是恨应小洛的,但是回国后,她又忍不住避开应如水去学校偷看应小洛。
在见到那个孩子的长相后,应雪岚忍不住心尖一颤——那就是她的孩子啊,不哭不闹,听话极了,聪明极了,漂亮极了。
除此之外...再多余的感想却也没了。当时,她也并没有要认回应小洛的念头。
然而,此刻应小洛就站在她的面前,而她做的事情也正是要重新认回应小洛。
听到应雪岚那句“我是你的亲生妈妈”后,应小洛一改往日乖宝宝的形象,竟然也变得毒舌起来。
“阿姨,你是神经病吗?”
应雪岚没想到应小洛竟然是这幅态度,作势就要教训她一下,然而想到自己的目的与处境,脸上凶狠的表情又变成了带着讨好的笑容。
“小洛,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啊。”应雪岚看着应小洛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又想起当年怀她时候受的罪,心里面越发觉得生下应小洛不值了。
应小洛紧紧地捏着拳头,心中的怒气仿佛再也按捺不住了:“阿姨,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开,我要去找我妈妈了。”
应雪岚尽量让自己变得耐心一点:“我知道你喜欢你现在的妈妈,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一定知道我才是你的亲生妈妈吧?”
“阿姨,你再不让开我就叫了!”应小洛说着,整个身子就要挤出去。
“你这孩子!”应雪岚心虚地往外看了几眼,然后压低声音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一直呆在你身边吗?”
应小洛的表现果然不像之前那么激烈了。她低下头,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地板,然后问:“为什么?”
“因为妈妈是不得已的啊。”应雪岚把所有的心酸苦楚都摆在了脸上,恨不得现在就让应小洛回心转意:“当年妈妈的父母不要妈妈了,妈妈就只好到国外去当演员。这些年我一直有跟如水打钱,但是她都不收的啊。不是妈妈故意不要你的。”
应小洛笑了两声,觉得应雪岚的谎话漏洞百出,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无脑小孩在应付。
此时她的手正背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手机。她按下快捷键,通知应如水她遇到了状况。
半分钟后,应如水和关悦冲进了洗手间。而应雪岚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劝说着。
“小洛!”应如水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应雪岚,然后蹲下身将应小洛护在了怀里:“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应小洛像是终于找到靠山,将整个头都歪到了应如水的肩膀上:“只是这位阿姨一直在这里说胡话,不让我走。”
应雪岚根本没料到应小洛会告状,她下意识地就开始发脾气:“小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现在只是看你是小孩子,才不想教训你。”
“教训?”在一旁安静守候的关悦早就不耐烦了,见应雪岚果然在胡说八道,心里面那口气就突然忍不下去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啊?她欠你哪里吗?”
应如水抱起应小洛,然后对关悦说:“我先带小洛离开这儿,你代我跟她好好说说。”
应雪岚作势就要追上去:“喂!如水你别走,小洛!小洛!”
关悦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拦住她:“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是如水还是小洛,都不想再见到你!”
应雪岚转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关悦:“关小姐,你这话是在说我是个外人吗?请你搞清楚,我才是应小洛的亲生妈!而你,你和应如水是扯证了还是结婚了?这就开始一副假惺惺的后爸做派了?我告诉你, you just a piece of ** !”
关悦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的弧度越发平直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可以告你遗弃罪!既然你当年决定要遗弃应小洛,那就应该做好当一个外人的准备!”
应雪岚气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我没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刚才小洛的态度你难道看不出吗?在小洛眼里,你才是一个外人。”关悦越说越冷静,眼睛里的光就像寒冰一样射出,把应雪岚逼得步步后退:“你有问过如雪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带着小孩过来的吗?你有关心过小洛被狗仔叫私生子的感受吗?你知道她们母子这些年是怎么互相支撑才走到今天的吗?!”
这些问题的语气一个重过一个,把应雪岚直接逼到了角落。
应雪岚仰头望着比她高了半个脑袋、气势汹汹的关悦,下意识地就抓紧了衣角:“关悦,你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样我就报警了!”
关悦眼神一闪:“好啊!你报我也报!”
应雪岚整个后背都贴到了鱼缸上:“流氓!无赖!”
“我不跟你扯一些没用的!应雪岚,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弥补小洛,那就做得像个样子!但是你要是利用小洛来接近如水,做一些别有目的的事情,那么我告诉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个月的三号开始,俺一直在码字!没想到一个月都过去了,时间真快啊!
还有二十多天俺就开学了,俺争取多码一点!
O(∩_∩)O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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