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快,不过我压压你,你压压我。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又很漫长,长到像是过了千百年一般。顾懿在黑暗里闭着眼睛,调息着自己身体里流转的气息,耳朵却一直专注着四周的声响,只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 除了静默再也别无其他。
没有太阳, 没有月亮,除了黑便只是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不知道白天黑夜,顾懿的心开始发急起来。她担心程鹏,更加担心南枫影的身体。可是这里像是无尽的地狱一般, 在考验着顾懿的耐心。那个人即便没有害她之心, 可是把她晾在这里,无异于杀了她一般。
“你到还是有些耐心的”就在顾懿不耐烦的时候,凭空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开始响起,让顾懿辨别不出究竟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站在哪里和她说着话。也许, 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有没有耐心都要等在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哪怕心里已经急出火来, 顾懿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平静, 静到连顾懿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能按捺住自己那颗不安的心。换作以前,也许一仗在所难免。
“你到是也想得开, 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小情人?”
顾懿听到这话,心里的疑问越发大了起来,看来这个人还真的很了解自己,就连南枫影出事了都知道,是敌是友,真的很难分辨。
顾懿拧着眉,“担心?担心有用吗?如果胆心就能够救她,我到宁愿担心上一辈子。”
黑暗里,再没了声音,只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出现一次的顾懿那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那个声音像是一下子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顾懿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失望、很失望。
南枫影在床上动了一下,小腹一阵刺痛,把她从睡梦里惊醒过来。黑暗的房间里,小腹那块散出妖艳的红色,透过睡衣,忽影忽现。慢慢撩开衣角,一旦没有了衣物的遮蔽,红光像是得了自由一般,一下子窜进黑暗里。
一个红色的狐狸的样子投影在白色的墙面上,那么熟悉,几乎让南枫影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红色的光越来越浓,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南枫影大口呼吸着,头上开始慢慢渗出汗珠,一滴两滴,顺着鬓角流到脸颊,再顺着下巴一滴滴全部滴到了床单上。
“啊……”南枫影抱住头大喊起来,无数的影像毫无预兆的注入她的脑子里,脑子就像被充入气体一般,涨裂般的疼痛起来。
南枫影这一叫,把睡着的,没睡的全部都惊醒了。
大家鱼贯朝南枫影的房间涌去,红色的光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凭空消失。南枫影觉得眼前一黑,晃晃了两下,“啪”一下,倒在了床上。
“发生什么事了?”水白仁推开门,急忙打开房间里的电灯,看到南枫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湿透,当下疑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顾诗和孟婆也挤了进来,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和妖。好不容易走都爱南枫影的床前,看到南枫影红的有些异样的脸色,孟婆脸色一变,伸出手指急急探上南枫影的脉搏,不过几秒的功夫,孟婆被一股力道一震,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噗”从,从口里吐出一口血。要不是身后有一大群妖挡着,想必……
孟婆伸手在嘴角一擦,手指上沾满了浓稠的血。孟婆的血不似常人半那么鲜红,反倒红的有些发黑,顾诗以为孟婆伤的厉害,心里着急,手里早就运了一股气,想朝南枫影的面门打去。力才发了一半,一掌还没有下去,就被孟婆给拉住了。
“我不要紧,不过是我自己气息没有调整好。”
“真的?”顾诗有点不信,孟婆一向关心别人比关心自己多,别人不了解她,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我没事,真的”孟婆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口血而有所改变,这让顾诗对孟婆的有些相信起来,垂下了高高举起的手,“我扶你回去休息”,没等孟婆再开口,顾诗在大家的注视下,连拖带拽的把孟婆拉进了卧室。
“嘭”门一关上顾诗就开始扯孟婆身上的衣服,孟婆拉着自己的衣领,一脸坏笑“这么猴急干什么,你也照顾下病人的身体是吧!”
“你滚开,你是自己脱还是我脱,你说!”
“不,不是才做,做过嘛!”
“孟婆,你少来,你知道我的意思。快点,别让我发火,到时候没衣服穿出去可别怪我。”
孟婆瘪瘪嘴,修长的手指移到下摆处,一咬牙一跺脚,把衣服从身上剥了下来。只见胸口和小腹之间出现了一大块的青黑,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眼。
“这些是什么?孟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你就弄死你。”顾诗叉着腰,站在孟婆的身前,眼里是满满的担忧,可是嘴上却得理不饶人。
“小事情,不是和你说岔了气了嘛!”孟婆拿起衣服想往头上套,却被顾诗一把拉住,“都要死了,还岔气,你想干什么啊?”
“真没事”孟婆看着顾诗有点泛红的眼眶,到底还是心软,抱住顾诗的腰,把她拉进怀里,“没事的,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刚刚的那股力道很大,不像是南枫影自身的力量,也不是程鹏所能发出来。可是她身上哪里来的第三股力量?”
“第三股力量?”顾诗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那股力量很强大,像是在保护南枫影。可是如果那股力量在保护南枫影,怎么会让程鹏又上了她的身?简直就匪夷所思。”
“这样奇怪?”说话间,顾诗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孟婆的嘴里,“千年人参炼出来的药丸,就这么一颗了。”
“这么大方,难得啊!”
“你什么意思?”顾诗咬着牙,使劲的捏着孟婆手臂上的肉,孟婆也不恼,反倒笑呵呵的把孟婆搂得更紧。
“神经病”顾诗在孟婆肩上捶了一拳头,“这个南枫影到底什么来路,怪异的要命,顾懿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么一个人。一会儿和天上有点关系,一会身体里能有三股子的力量。哎,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在这栋别墅里的有哪一个是正常的?就连水白仁也不简单吧!你真的相信水白仁的年纪?”
孟婆的话让顾诗猛然惊醒,水白仁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点她早就知道,可是说到水白仁的年纪,这点她到真的没有细细琢磨,不过如今再一细想,很多事情真的不是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所能知道的。
“水白仁,水白仁”顾诗细细琢磨着,这不琢磨不要紧,一琢磨顾诗想起当初给顾懿疗伤时候的情景,“你说水白仁是什么滴干活?”
“问你呐,不是你认识的嘛,我又不认识他。”
“呃,我的确是认识他,可是我们也不过是在几十年前的一次捉妖的行动中所识。这几十年来不过逢年过节大家联系一下罢了,这次的再度相逢,也不过是因为顾懿的缘故。”
“你们认识几十年了?水白仁也不过六七十的样子,你认识他的时候,他什么样子?”
“他,他,那个他……我哪里还记得清楚,那次捉妖行动有百来个来自三界中的人,他水白仁那个时候不过一个小跟班而已。只是因为精通玄门之术,他师傅便把他带在了身边,以防万一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你别说,那次捉妖的行动也多亏他,不然那只危害社会的黄鼠狼不知道还要糟践多少姑娘。”
“你说水白仁精通玄门之术,那么很有可能他是玄门中人。”
“对了,顾懿受伤我们下山的时候,他还在集市上摆摊给人家算命。”
孟婆沉吟了一会,微微蹙起眉尖,笃定道:“你说过南枫影会捉妖,而水白仁是她师傅,那么能肯定的就是水白仁一定是玄门中人。放眼五湖四海,有哪一派的玄门之人会长生不老术?”
“哦”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是说……”
“不错”孟婆裂开嘴坏坏的一笑,“也许事情并非没有转折点,也许还没到时候,也许……”
“孟婆,我一直以为你很老实,没想到你其实就是一肚子的坏水。”
孟婆立刻哭丧了脸,“我这不是被你逼的嘛!”
“没看出来,不过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也只能等了,小懿也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还有南枫影身上的第三股力量,不知道来自哪里,是敌是友!”
“小懿我倒是不担心,倒是那个南枫影,始终是个未知数。往好了想会是个正派人士,往坏了想,哎,我都不敢想。”顾诗靠在孟婆的肩膀上,不由想起几十年前的黄鼠狼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