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看向盖亚：“这是怎么回事？”
“她疯了。”盖亚说的倒是简洁。
吸血鬼这个种群存在的时间不比人类少，但他们注定是生活在黑暗角落的生物，虽然人类世界遍布着吸血鬼的传说，但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更有些爱幻想的吸血鬼的添油加醋。
自打有血族开始，如何掩藏吸血鬼的身份便是永恒的议题。
不像陆景安似的，大部分吸血鬼仍以人类的血液为存活下去的依赖，他们注定要杀人，如果被人类发现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想象。
人类早就和多年前不一样，他们有足够的武器去重创血族，这也是地堡最后选在了人烟罕见的澳大利亚的中部的原因。
莉莉此举，无异于直接和人类宣战。
这么一阵，她真是太能折腾了。
先是预备颠覆狼人再要摧毁巫师部落，现在直接采用了自杀行为。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吸血鬼们已经能力大到统治地球了，还是像盖亚说的彻底疯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呢？”盖亚抬眼看着陆景安。
“可这不应该啊，”陆景安疑惑极了，“她活了这么多年，这点事都不明白？”
“她是活不下去了，”盖亚叹了口气，“莱恩死了。”
“怎么会？”陆景安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上一次见莱恩还是在狼人生活的那片冰川上，他健壮挺拔的身材立在莉莉的身后，眼神如常的不管世事。
“莱恩曾经要一个巫师给他和莉莉下过一个咒语，”盖亚同陆景安解释，“这个咒语很奇怪，就是如果莉莉受到了不可避免的伤害，那所有的伤害都会施加在莱恩身上。”
陆景安愣住，所以当时克里斯并不是比莉莉的能力差，而是他打在莉莉的身上，承受住的确是莱恩。
“当时莉莉退兵并不是因为她敌不过狼人，而是因为莱恩没救了。”盖亚告诉陆景安，“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从没有分开过，莱恩的死亡让莉莉彻底变态了。”
“这就是这件事最好的解释了。”盖亚说完从吧台上站起来，飘向棺材，“我必须在事情不可控制之前恢复好。”
陆景安还在为之前知道的事情震惊，没有在乎盖亚的去向。
他虽然早就看出来莱恩和莉莉之间的不寻常，但是莱恩的做法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并从心底里对这个人恨不起来。
莱恩这个人基本没说过什么话，一直都是存在于莉莉的背后，大多时间都是扮演交通工具的角色。
莉莉那样苍老的灵魂拘在小幼童的身躯里，心里多阴暗猜都不用猜，可莱恩却愿意爱着她，甚至把自己的生命作为她的护盾。
克里斯从陆景安的身后抱住他，“想什么呢？”
“在想爱是什么。”
“哈，你也会想这么哲理的问题。”
陆景安摇摇头，把身子转过来，拥住克里斯的肩膀，把下巴垫在他的背后，自嘲道，“是呢，我也有天这么矫情了起来。”
……
伯尼的披风甩在身后，他跪在莉莉的面前，“长老，盖亚逃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地堡的一间密室，里面点着不计数的白色蜡烛，中央是一个棺材，里面躺着莱恩的尸体。
莉莉小小的身子倚在棺材的旁边，眼神空洞，“找到他，杀了他。”
“长老，有件事，”伯尼犹豫再三，“我们一次和狼人，巫师和人类三个种族同时作战，可能会支撑不住。”
莉莉缓缓抬起眼，看着伯尼，轻轻偏了下头，“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伯尼的神色一下紧张起来，“我没有的，长老，你知道我是最忠于你的。”
他这话大概戳痛了莉莉的软肋，她的眼里红光一闪而过。
伯尼的身体轰然倒下，带出的一阵风熄灭了一大片蜡烛，更诡异的是他身后的卫兵竟然都没看清莉莉的动作。
莉莉还是痛刚刚一样，倚在棺材的一边，对着那卫兵点点头，“把蜡烛都点上。”
卫兵连连点头。
他点完蜡烛也不敢久留，拖着伯尼的尸体，合上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忠于我，呵，”莉莉嗤笑了一声，人浮了起来，缓缓来到了棺材的上面。
棺材盖随之开了，露出莱恩苍白的脸。
出了没办法再睁开那双眼他和生时也没什么两样，依旧平静的毫无存在感。
莉莉俯下身，小手指轻轻碰了下莱恩的脸颊。
凉的。
对啊，他一直都是这么冰凉的。
莉莉的眼里落出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莱恩的脸颊上，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和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为心爱的人痛哭一场了。
她想起和莱恩相遇时的情景，她和普通时候一样，用自己弱小的身体去勾引那些行为不端的坏人。
而莱恩走到她边上，伸出手，问她是不是迷了路。
她看着他那年轻健康的面容，心里一阵恻隐，摇摇头，说她的妈妈马上就回来。
莱恩点点头，“那好，我陪你等。”
就这样，他们从深夜一直等到太阳爬上来。
阳光就要照到自己了，莉莉却一点也不想躲，身边的人已经睡了，丝毫不知道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莉莉凑近莱恩的颈部，一口咬了下去。
莉莉知道人刚被变成吸血鬼的时候总会各种大哭大闹一阵，可莱恩却没有，他平静地醒过来，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已然不同以往这件事情，平静地跟随着莉莉捕猎。
他这样平静了不知道多久，他没插手过莉莉的计划，没想过支持，也从没反对。
莉莉曾经对他歇斯底里过，她甚至强迫莱恩做他并不喜欢的事，但莱恩还是没什么反应。
“连个玩偶都比你强！”莉莉这样咒骂着莱恩。
可当她被仇家封印了千年，她再一次睁开眼，守在她身边的仍是莱恩。
依然平静地把她抱出那张小棺材，温柔地抱在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