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说:“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来点特别的吧。”
陆茸心慌极了,抱住姜绍的手臂:“不,不要。”
姜绍又亲了陆茸一口,挣开他抱上来的手:“别怕,上回你不喜欢蒙着眼,我不会再把你眼睛蒙上了。”他起身下床,拿出一架小型摄像机,支起支架在床前调整好角度,“我们今天来拍个纪念视频。”
陆茸:“我、我不要。”
姜绍回到床上,抓住了陆茸的脚踝,不让陆茸逃跑。
姜绍把陆茸拉回原位:“为什么不要?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留点纪念。”他一把将陆茸抱进怀里,逼迫陆茸面对镜头,哄道,“来,对着镜头自我介绍一下。”
陆茸哭了。
姜绍抓着陆茸的手,让陆茸摸上他高昂的欲望:“不乖乖听话,我就对着镜头用它狠狠操你。”
陆茸哽咽着说:“我、我叫陆茸。”
“真乖。”
“关、关掉好吗?”
“不,不,不要。”姜绍恶劣一笑,“宝贝,你这么乖,让我更想狠狠操你了。你哭得这么好看,我当然得把你这模样拍下来,带在身边好好欣赏。”
陆茸想要挣开,却被姜绍牢牢困在怀着,一直到他浑身没了力气、只能软软地趴在姜绍怀里,姜绍才终于放过他。
陆茸的眼泪还没止住。
姜绍拿出手机,扯开陆茸身上的被子给他拍了几张照。
陆茸把脸埋进姜绍胸口。
姜绍亲吻他的耳朵:“陆茸,是你先招惹我的。”
陆茸一僵。
姜绍讨厌他。
姜绍一向是骄傲的。
为了给姜恩治病姜绍才忍受被人包养的屈辱。
陆茸乖乖挨在姜绍怀里,没有再挣扎。
是他不对。
是他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
十一
陆茸第二天早上醒来,摄像机和姜绍都不在了。
昨晚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陆茸感觉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切好像是从他窥见姜绍的秘密、鼓起勇气想要结束他们这段关系开始变坏。
陆茸有点难过。
他后悔了,后悔四年前说出那句要包养姜绍的话。他应该直接告诉姜绍他很喜欢听姜恩弹琴,可以借钱给姜恩治病。那样的话,就算姜绍讨厌他,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更不会成为姜绍追求心上人的障碍。
陆茸看了看时间,胡乱吃了点面包出门。
他到游乐场的时候才八点四十。晚春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天上云很多,太阳不怎么大,有风吹来凉丝丝的,很舒服。
陆茸提前排队买了两张票。
顾骁也提前十分钟到了,瞧见了买好票的陆茸,他瞅着陆茸白皙的脖子说:“来得这么早。”
陆茸把票递给他:“生、生日快乐。我、我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我,请你玩。”
“玩什么都可以?”顾骁的视线在陆茸耳朵底下暧昧的红印上流连。
原本看陆茸纯洁得像只小白兔,他还犹豫着要不要下手,现在看来也不那么纯洁嘛。
这红印子他太熟悉了,得有人往上面吸吮半天才能弄出来。
陆茸敏锐地感觉顾骁的语气和视线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忍不住板起脸说:“不行,危险的不能玩。”
顾骁说:“老师你真可爱啊,我保证一点都不危险。”他勾唇一笑,“虽然你请我玩,但礼物还是要准备的,不如下午我们去画室,你给我画一幅画像怎么样?不画别的,就画我,我很喜欢老师你的画。”
陆茸想了想,觉得这要求不算不能接受,点头说:“可、可以。”
两个人拿着门票进了门,顾骁体力好,又会玩,带着陆茸一个个项目玩过去,陆茸很快就两腿发软,不想再往前走。
顾骁说:“老师你真弱啊。”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叫喊声。
陆茸一愣。
他好像听到有人喊姜绍,还是一群人在喊。
顾骁说:“听说今天有个节目在这里录制,影帝姜绍也会过来。老师你是他粉丝吗?是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要个签名。”
“不、不是。”陆茸莫名有些心慌,“不、不、不用。”
陆茸主动拉着顾骁:“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顾骁说:“行,趁着粉丝都去看明星了,别的地方人少,我们去把想玩的都玩了。要不老师你去和我试试跳楼机?”
陆茸脸色一青。
顾骁忍不住抬手揉他脑袋,哈哈一笑:“骗你的,老师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陆茸拉开顾骁的手。
顾骁顺势一把牵住他软软的手掌,拉着陆茸去别的地方玩儿。
另一边。
姜绍结束了简短的粉丝见面会回到临时后台。
姜绍有自己的休息室。
一关上门,姜绍用力踢翻了旁边摆着的东西,脸色难看至极。
“妈的。”姜绍骂道。
助理吓了一跳:“祖宗,谁又惹你了?等一下录节目您可不能捅篓子!”
姜绍冷笑说:“想我不捅篓子也行,你让人帮我去跟两个人,他们做什么你都给我拍下来。”
助理知道姜绍的脾气,哪敢不照办,马上联系熟悉的跟拍狗仔去帮姜绍跟人。
姜绍一直阴沉着脸。
见助理拿着陆茸的照片出去打电话,姜绍又狠狠踢翻了一旁的垃圾桶。
“妈的。”
回想起刚才远远看到的那一幕,姜绍又狠声骂了一句,眼里满是戾气。
胆子小?
胆子小敢在外面牵别人的手?
十二
陆茸和顾骁玩了一早上。
吃过午饭之后,顾骁和他一起回培训班那边。中午培训班里没什么人,顾骁直接跟着陆茸去了陆茸自己的休息室那边。
“东西搬来搬去多麻烦,”顾骁说,“不如就在这里画吧。”
陆茸抬头看向顾骁。
顾骁把门关上、窗帘拉上,又觉得不够亮,抬手把灯打开。
满屋亮堂。
“老师你要给我画上半身还是全身?”顾骁伸手解开胸前的几颗扣子,“我把衣服脱了给你参照参照吧。”
“不、不用——”陆茸后退了一步,碰到了画架和旁边的颜料。
颜料啪地摔地上,倒出满地颜色,不同的颜色交汇在一起,又混出了新的色彩。
顾骁上前捡起颜料摆到一边,一手困着陆茸,一手恶意地把颜料涂到陆茸腰上,陆茸的衣服被涂出几个颜色各异的指印。
陆茸在顾骁身上感受到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欲念,在三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姜绍就是这样把他困在床上。
他们开始了一场不该开始的孽缘。
他以为姜绍是生他的气,就像生那个煤老板的气一样。
后、后来他才发现,他和他的哥哥长得有点像。
他们的头发有点像,摸起来手感差不多。
姜绍爱摸他的头发。
他们的耳朵有点像。
姜绍爱亲他的耳朵。
他们的眼睛不像。
哥哥的眼神总是那么坚定,好像世上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而他总是那么容易哭。
姜绍讨厌他哭。
每次他一哭,姜绍就会变本加厉地让他疼。
姜绍喜欢哥哥。
姜绍讨厌他。
他、他们不该上床的。
他们应该早点儿分开。
这样他们这段关系才不会成为姜绍追求哥哥的阻碍。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贪恋姜绍的陪伴。
他、他想要有人陪。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
他真坏。
陆茸红了眼眶。
“不、不、不要。”陆茸脸色发白,连连退了几步,绊到了刚才栽倒的画架,整个人跌坐在地。他退到墙边,颤抖着说,“不、不要过来。”
“老师你在怕什么?”顾骁无奈地抓住陆茸的手,“我是对你有点儿想法没错,不过想当我男女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不成。看看你,都快哭出来了,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陆茸缩回被顾骁抓住的手,“对、对不起。”
顾骁从来没见过这样软乎乎的人。
明明用印花换了个毛茸茸的幼稚玩偶,眼睛里会染上点笑意,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也会变深,但是很多时候却好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他永远都怯生生的,像只惊弓之鸟,什么都能把他吓坏。
“我明白了,不用说对不起。”顾骁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说一句不愿意就成了。你还给不给我画画?”
陆茸安静。
“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我、我……”
“你是不是还想回去后马上辞职,以后不来教我了?”
陆茸不吭声。
“那我就去告你师兄的培训班啊,居然搞虚假广告。”顾骁举起双手,退后了几步,“喏,我保证以后除了请教你问题,都离你这么远,保持安全社交距离。行了没?”
“……好。”
“起来,地上凉。”顾骁说。
陆茸依言起身。
“你、你穿上衣服。”陆茸说。
顾骁无所谓地扣了两颗扣子。
陆茸开始给顾骁画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顾骁乖乖地当了一会儿模特,突然问。
陆茸一愣。
顾骁摸了摸自己耳朵下面的位置:“在你这里留下那种红印子的家伙。”
陆茸手里的画笔一顿,耳根微微发烧。他不爱照镜子,是以早上没有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听顾骁这么一说,陆茸感觉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陆茸又专心地画了好一会儿。
直到顾骁以为陆茸不会再回答了,才听到陆茸开口。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陆茸说。
“真的很好很好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
顾骁抬起头注视着再一次专心画画的陆茸,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顾骁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开不开心?
他一向觉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他爽够了就好,别人关他鸟事?
十三
陆茸快傍晚才回家。
他其实不太爱在外面吃饭。
陆茸给自己下了碗面,煎了两个泛着油光的荷包蛋。
他一个人把面吃完,电话响了起来,是牛敢当打来的。
牛敢当这两天带着小情儿到国外度假。
“陆茸小宝贝,你和那个姓姜的断干净了没?”
陆茸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断、断干净了。”
“那就好,就你这软脾气,他吃了你都不用吐骨头的。”牛敢当说,“我先去玩了啊,回国再见,到时给你带礼物。”
“谢、谢谢。”陆茸说完,牛敢当那边已经挂断了。
陆茸刚才依稀听到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牛敢当包养过很多人,都分得干干净净的。
陆茸收拾好碗筷,正要去洗个澡,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陆茸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姜绍。
陆茸松了口气。
“姜、姜绍。”陆茸喊。
姜绍砰地关上门。
姜绍脚步有些不稳。
陆茸眼睛微微睁大:“你喝酒了?”
姜绍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扯开系着的领带。
他把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大半,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没回答陆茸的问题。
陆茸去给姜绍泡了杯浓茶。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把茶塞到姜绍手里。
姜绍有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修长而有力。
他接过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姜、姜绍。”陆茸吞吞吐吐地开口。
顾骁说,这都什么时代了,只要你说不愿意就可以了。
他、他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该贪心的。
“我、我们——唔!”
姜绍狠狠扔开手里的被子,茶杯撞到地板,呯呤一声,碎了。
姜绍堵住了陆茸的嘴巴,不让陆茸说出完整的话来。
陆茸微微发颤。
姜绍吻得陆茸嘴巴发疼,才扣住陆茸的手腕:“你想说什么?”
“我、我们,”陆茸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地把话说完整,“分、分手好不好?”
“分手?”姜绍冷笑,“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分什么手?我可是在被你包养啊。”
“我、我……对、对不起。”陆茸红了眼眶,“我、我会努力把钱还你。”
“怎么还?比如把自己卖给一个花花少爷?”
陆茸茫然地看着姜绍。
姜绍伸手去抓陆茸的腰,却发现陆茸的T恤触感不对,低头一看,赫然看见了几个清晰的彩色指印。
“陆茸,你有能耐了你!”姜绍勃然大怒,把陆茸扯进浴室里面,打开花洒喷向陆茸。
冷冰冰的凉水让陆茸浑身一激灵,冻得颤抖起来。
“姜、姜绍!”陆茸忍不住去抓姜绍的手臂。
姜绍扔下花洒,把陆茸抵债在墙上,扒光了他的上衣。
陆茸害怕极了:“姜、姜绍……”湿漉漉的刘海垂在陆茸额头上,不断地滴着水,让陆茸泛红的眼眶越发可怜。
可怜?
“你就是用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勾引别人的对吧?”姜绍扣紧陆茸的手腕,“那个花花少爷很吃你这套对不对?老师学生玩起来很刺激是吧?”
“我、我没有。”
“没有?”
姜绍把陆茸扯出浴室。
他打开了墙上的屏幕,连上手机。
陆茸错愕。
屏幕上出现了他和顾骁在游乐场玩的照片。
他们玩了半天。
后来……
后来……顾骁拉上了窗帘。
“我、我、我——”陆茸脸色苍白。
“陆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绍把陆茸脱个精光,捏着陆茸的乳首,上面留着个暧昧的齿印:“这是不是他咬的?”
陆茸连连摇头,哽咽着说:“你、你咬的。”
姜绍逐一问了过去,直到把陆茸身上的痕迹都问完了,怒气才稍稍平息。他拉开陆茸的双腿,直直地插了进去,边掐着陆茸的腰边吻咬着陆茸漂亮的耳朵:“那这里面呢?这里面除了我还有谁插进来了?他插你的时候你爽不爽?”
陆茸受不了地哭了出来:“没、没有别人,只、只有你。”
“没有?那这一整个下午他是怎么伺候你的?”姜绍狠咬陆茸的耳朵一口。
“不、不是那样的,”陆茸说,“今天他、他生日,我、我只是给他画画而已。”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姜绍冷不丁地问。
陆茸愣住了。
姜绍把硬挺的分身从陆茸身体里抽了出来。
他松开手,下了床,转身去了浴室。
陆茸爬起来转头刚去,只看到紧紧关着的浴室门。
陆茸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空了一样。
整颗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姜绍的生日……是、是什么时候?
十四
陆茸觉得有点冷。
他下床,找了衣服穿上,听着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水声。
陆茸腿有些发软,刚才被姜绍抓握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回到床上,躺下了,整个人蜷成一只小虾米。
姜绍过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陆茸听到姜绍打开衣柜的声音。
姜绍穿衣服的声音。
陆茸眼眶微红。
姜绍的脚步声离床越来越远。
姜绍要走了。
姜绍很少留下过夜。
只有偶尔他生病了,姜绍才会留下来。
陆茸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姜绍更讨厌他了吧?
他贪恋姜绍的陪伴,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姜绍的一切。
他对姜绍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他的粉丝。
到外面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陆茸才把脸埋到枕头上。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出众,成绩平平,性格软弱,永远那么不讨喜。对于他来说,别人的注目只会让他感到不安和不自在。
姜绍他们不一样。
姜绍他们天生就能吸引别人的眼球。
姜绍他们也习惯成为众人视野中的焦点。
他们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都闪闪发光。
他和所有地上的人一样仰头看着他们,心里很羡慕他们的从容自若,很渴望能像他们一样变得勇敢而又出色。
可是他做不到。
他一直都做不到。
他也想要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也想要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对方、对方也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恰恰好的。
连异性之间也不一定能遇到适合的,更别提比例少了很多很多的同性。
陆茸擦干眼泪坐了起来。
他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那是陆茸的画室。
他拿起画笔,手却微微发颤。
陆茸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是姜绍刚才拉他去浴室时弄出来的。
他们之间变成现在这样,谁都说不清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陆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让自己的视野不那么模糊。
他抬起手,在画纸上勾画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弹钢琴的少年。
少年正转过头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笑。
那人总是很温柔。
“我也有个弟弟。”他误入琴室的时候那人对他说,“比你大两岁,比你高一点。不过他不太喜欢我,更不爱听我弹琴。”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么好的人呢?
陆茸当时就这样想。
他觉得那人长得好看。
那人弹琴也很好听。
不喜欢那人的人肯定都很讨人厌。
后来他在电视上见到了那人。
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
他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粉丝一样,收集着关于那人的一切。
上高中之后,他遇到了那人的弟弟。
就是姜绍。
姜绍果然很讨厌。
开学第一天他就撞到了姜绍身上。
军训的时候姜绍当了他们教官的助手,总是盯着他。
姜绍嘴巴永远都那么毒。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姜绍高二曾出国交流,和他哥哥是认识的。
他哥哥曾和姜绍提过他第二年要念高中,让姜绍照顾照顾他。
姜绍确实很照顾他。
就是总说不好听的话。
陆茸收起画笔,定定地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画。
不知怎地,他把画上少年的脸画成了姜绍的。
姜绍笑起来和姜恩不一样,姜绍的笑带着大男孩的爽朗。
想阳光一样温暖又干净。
错了。
他画错了。
陆茸把画纸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
姜绍很久没对他那样笑了。
陆茸退后几步。
他挨着墙坐了下去。
他把脸蛋埋进膝盖里,用手臂捂紧自己的脑袋。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是他把事情变得这么糟糕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改正。
十五
姜绍好像从陆茸的生活里消失了。
牛敢当回来后,给陆茸送了一堆贝壳,色泽艳丽,形状各异。
“你有空也可以到外面去看看。”牛敢当建议,“要是自己一个人不敢去,下回我顺便捎上你。”
陆茸点点头。
陆茸接下来除了去培训班,基本没出门。
顾骁安分了很多,每次到培训班都认认真真画画。
陆茸觉得顾骁越画越好。
陆茸结束完培训班的工作,回到住处。
他搬出电脑,接着看姜绍的综艺。
因为前几天他试着加入姜绍的官方粉丝群,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一下姜绍。
结果管理员给了他一个答题页面,要求他答题。
结果分数自然惨不忍睹。
陆茸连姜绍的生日都是刚查到的,哪里能答出姜绍在某某综艺第某某期对谁笑最多次这种问题。
姜绍在镜头里常常笑。
陆茸定住姜绍笑起来的瞬间,掏出本子做笔记。
对男搭档A笑的。
陆茸顺便在本子上画出姜绍的笑容。
他已经画了很多个,总觉得都和记忆里不一样。看得多了,记忆里姜绍的笑容竟变得有些模糊。
陆茸手微微一颤。
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有时候一点点喜欢会变成很喜欢很喜欢。
有时候和这个人一起做的事会被自己记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陆茸看完一档综艺,又点开一个采访。
采访也能出很多问题。
比如姜绍最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姜绍微笑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
比如姜绍喜欢吃什么口味。
酸甜口。
姜绍还是毫不犹豫。
比如姜绍喜欢什么人。
这次姜绍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喜欢的类型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容自若、游刃有余,不管是什么样的险峰都攀登上去,好像天底下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这样的女孩子很少见啊。”主持人忍不住感叹。
“我还单着。”姜绍含笑接话,像是在接主持人那句“很少见啊”。
陆茸怔怔地看着屏幕,已经听不见姜绍和主持人后面还说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倒回去再看看刚才那一段,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居然是顾骁的。
陆茸愣了一下,接通了。
那边传出的却不是顾骁的声音,而是一把陆茸没听过的洪亮嗓儿:“喂?你是顾骁的朋友吗?他在我们这喝醉了,你能过来接他吗?”
陆茸眉头直跳:“他、他没到十八岁啊!”没成年怎么会在外面喝醉?
“我怎么知道他几岁?反正他喝醉了!”那边的人很不耐烦地说,“你快过来接他走,要不然我们都散了就剩他自己在这儿,我可不负责的啊!”
陆茸担心顾骁出事,抓起钥匙出了门。
陆茸按照对方的指示到了一个酒吧门口。
看到门口守着的侍者,陆茸有些畏怯,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侍者拦下陆茸:“这位先生,可以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吗?”
陆茸一愣,找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侍者认真看了看陆茸,又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才把陆茸放了进去。
陆茸进了里面才恍然明白:那侍者是怀疑他没成年!
陆茸:“……”
陆茸绕开人群,找到了在一处皮沙发上窝着的顾骁。顾骁旁边还有几个正在喝酒的人,陆茸咬了咬牙,走过去找顾骁。
“哟,你就是顾骁朋友啊。”旁边喝酒的壮男打量着陆茸,“你才是没成年的吧?守门的居然让你进来?”
“我、我成年了。”陆茸推了推顾骁,“顾、顾骁,醒醒,你、你能自己走吗?”
“他醉死了,叫不醒的。”旁边的人说。
陆茸感觉酒吧里闹哄哄的音乐让他很难受,不想在酒吧里多呆,跑去叫酒吧的侍者过来帮忙把顾骁扶到酒吧外面的长椅去。
到了外面,陆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拿过顾骁的手机看看能不能把顾骁家里人或者司机叫过来接他,却蓦然对上了顾骁琥珀色的眼睛。
“你、你喝醉了。”陆茸解释,“和、和你一起喝酒的人打电话叫我、我过来接你。”
“有个陌生人打电话给你你就来了?”顾骁盯着陆茸,“就你这样的,要是被人盯上了肯定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我、我没那么笨。”陆茸说。
顾骁一把抓住陆茸的手。
陆茸吓了一跳,把手从顾骁手掌里抽出来。
“老师你特意来接我,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顾骁逼近,浓烈的酒气喷到了陆茸脸上,“不如我亲你一下好了。”
十六
陆茸用力把顾骁推开。
他站了起来。
顾骁酒还没醒,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上晃来晃去的星星。
灯光很亮,星子很朦胧。
顾骁说:“你为什么愿意来接我?”
陆茸一愣,说:“你、你是我学生。”他抿了抿唇,“你还、还没成年。”
顾骁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你、你为什么去喝酒?”陆茸忍不住问。
“关你什么事?”顾骁说,“你连亲都不让我亲。”
“我、我——你、你是我的学生。”
“呵,什么学生,要不是想上你,我才不去那垃圾培训班。”顾骁嗤笑。
陆茸气红了脸。
他说:“你、你快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顾骁说:“我就不打,我就爱在这里睡,你滚吧。”
陆茸伸手去拿顾骁的手机。
顾骁用力扣住陆茸的手:“连我爸妈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么?”
陆茸顿住了。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顾骁睁开眼睛,转头瞅着陆茸,“明明胆子那么小,你怎么敢一个人过来?信不信我强奸了你?”
“不、不信。”陆茸说。
“……”
“快叫人过来接、接你。”陆茸催促。
“再陪我坐十分钟,再陪我坐十分钟我就叫人来接我回去。”顾骁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给陆茸腾出半张椅子。
陆茸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我爸妈终于离婚了。”
“吵了这么多年总算吵完了。”
“他们在外面早就有了新欢,每个周末回家装出恩爱的样子骗谁呢?”
陆茸默默地听着。
顾骁转头看陆茸:“那你呢?”
陆茸茫然。
顾骁说:“你这随时会被人卖掉的性格,怎么活这么大的?”
“小、小时候有保姆。”陆茸说,“后、后来遇上了很多很好的人。爸妈也一、一直有给我钱,双、双份的,所以我什、什么都不缺。”
“……”
顾骁抬手捏陆茸的脸。
陆茸:“……”
顾骁说:“我被你安慰到了。”他耸了耸肩,“照你这么说,我也什么都不缺。”
“你、你是不是没喝那么醉?”陆茸瞪着顾骁。
“你才发现?”顾骁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你怎么这么笨?我就是想把你骗出来,装醉把你给睡了。”
“你、你——”
“你口里那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个男的吧?”顾骁又捏了捏陆茸另一边脸,“你非要给他守身如玉吗?别人亲一下都不行?这年头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兴从一而终了,你们可都是男的,我不信那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到外面偷吃。就你这小身板儿能满足得了谁?”
陆茸的脸都被他捏红了。
“我、我知道圈子很乱。”陆茸说,“也、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但是我、我还是很想要一个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陆茸说得很慢,但神色很认真。
顾骁靠到椅背上,再次仰头看向夜空。
“这样吗?”过了很久,顾骁才开口,“那我就不睡你了,我可负责不起。”
陆茸看着他。
顾骁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报出方位让司机过来接他。
“你可以走了。”顾骁朝陆茸亮出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我、我等你司机过来再走。”陆茸还是不放心放顾骁一个人等在酒吧外面。
顾骁没再说话。
司机很快过来了。
顾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司机下车扶住顾骁。
顾骁走到车子前,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陆茸,突然张开手把陆茸往自己怀里一抱。
陆茸伸手推他。
顾骁说:“亲一下不行,来个师生间的拥抱总行吧?”
陆茸不动了。
顾骁把陆茸抱在怀里许久才松手。
“再见,老师。”顾骁说,“你也早点回去,别太晚了,我怕你路上被人吃了。”
顾骁说完就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叫司机开车。
陆茸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远。
他正要走到前面的公交站等车,旁边那个停车位上的车子突然往前开,开到了陆茸身边停下。
陆茸一愣,下意识地后退。
车窗缓缓降下。
陆茸浑身发僵。
他又连连退了两步。
车里坐着的人是姜绍。
姜绍什么时候来的?
陆茸对上姜绍冷如寒冰的眼神,莫名有些害怕。
“姜、姜绍。”陆茸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上车。”
姜绍盯着陆茸,吐出了寒意森森的两个字。
十七
姜绍坐在驾驶座。
车上没有别人。
陆茸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伸手想去开后座的门。
“前面。”姜绍看着陆茸。
陆茸只能打开副驾座的门,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陆茸感觉车里的空气有点稀薄,他的心咚咚直跳,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我——”陆茸有些着急,想说点什么,却挤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姜绍没发动车子。
他转过身,牢牢地把陆茸钉在车座上:“这就是你想结束的理由?”
陆茸感觉自己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盯着。
随时有可能被它咬断喉咙。
陆茸说:“不、不是。”
“知道我什么时候把车停在这里的吗?”
“我、我……”陆茸鼓起勇气看姜绍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我本来打算回去,结果看到你上了公交,我就跟着公交一直开到这里。”姜绍说,“你不是一直胆小如鼠吗?为了你那‘学生’居然敢一个人走进酒吧里去,真是了不起啊你。”
“我、我们不该这样。”陆茸感觉姜绍冷冰冰的语气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戳到了他心里。他脑袋一片混沌,眼眶又慢慢红了,“对、对不起,姜绍,是我、我错了。”
姜绍把手伸进陆茸宽松的T恤里,边捏弄着那柔嫩的乳珠边说:“我不同意。”
胸前轻微的痛楚让陆茸闷哼出声。
陆茸茫然地呜咽着说:“什、什么?”
姜绍另一只手伸进了陆茸裤子里,隔着内裤揉捏着陆茸的臀肉。他吻咬陆茸微微发红的耳朵:“我说,我不同意结束。不管是你包养我,还是我包养你,都由不得你来提结束。陆茸,我说过了,是你先招惹我的。”他用两只宽大的手掌轮流照顾陆茸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不、不要这样。”陆茸眼眶更红了,“这是在外、外面。”
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已经是夜深了,街上本来应该没什么人,但酒吧门口还是偶尔会有人进出。姜绍将陆茸翻了个身,让他脸对着车窗。车窗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陆茸可以看到有三两个男女从酒吧里走出来。
姜绍的手指在陆茸身体里扩张。
这个过程像是漫长的刑罚,外面还有观刑的人。
陆茸身体绷紧,微微发抖。
姜绍捏弄着陆茸的屁股,整个人压到陆茸身上,舔吻着陆茸敏感的耳垂:“宝贝放松点,你这样我怎么进去?”
看到窗外似乎有人想走近,陆茸崩溃地哭了出来:“不、不要,姜、姜绍。”
姜绍毫不留情地挺进。
陆茸被压在狭窄的座位上,被迫微张着腿接受姜绍的侵占。
“别哭啊宝贝。”姜绍狠狠咬了陆茸耳朵一口。
疼得陆茸眼泪掉得更凶。
姜绍伸手捂住陆茸的嘴巴:“要是你把外面的人引过来了怎么办?”
咚咚咚!
外面还真有人敲窗。
陆茸看到外面逼近的陌生脸庞,脸上泪痕交错,不断地摇头。
那人似乎喝醉了,发现敲不开车窗,又摇摇晃晃地去找另一辆车。
陆茸浑身没了力气,害怕地抽泣着。
“你不喜欢?看你和你‘学生’在外面抱那么久,我还以为你特别喜欢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姜绍假意哄道,“别哭了,你不喜欢早说啊。你看现在都这样了,你总得让我先射出来吧?”
他、他说了。
陆茸弓着背,任由姜绍恶意地摸弄他前端的分身。
姜绍很满意陆茸的乖巧,尽兴地换了几个姿势,把平时没机会玩的都玩了个遍,才终于射了出来。
他帮陆茸把衣服穿好,扣上安全带,抬手揉了揉陆茸的头发:“宝贝累了?平时这个时候你确实该睡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陆茸闭着眼,眼睫有些湿润。
他悄悄把脑袋转向窗外。
妈妈要了哥哥。
爸爸不想要他。
姜绍讨厌他。
他从来都不是谁的宝贝。
十八
陆茸是被姜绍抱上楼的。
他软绵绵地挨在姜绍怀里,总觉得周围有人看向自己和姜绍,不由把脸埋得更深。
姜绍抱陆茸去洗澡。
也许是在车上已经折腾过了,姜绍动作温柔了许多。陆茸却还是微微颤抖,害怕姜绍的触碰。
姜绍亲他湿润的眼。
“别哭了,你再哭我会忍不住的。”姜绍说。
陆茸疑惑地看着他。
姜绍亲他:“忍不住再把你里里外外吃个遍。”
陆茸脸色涨得通红。
“姜、姜绍。”陆茸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姜绍注视着他。
“我、我这样的性格是、是不是很讨人厌?”陆茸鼓起勇气问,“我、我胆子小,什、什么都不敢面对,是个胆、胆小鬼,没、没担当。很、很讨厌的对不对?”
“对对对对啊,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姜绍勾唇一笑,凑上去亲陆茸的嘴,亲得陆茸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才帮陆茸把身上的水珠子擦干、将陆茸抱回床上。
两个人的身体抵在一起,接触处的皮肤火热到滚烫。
“哦。”陆茸小声地应了一声,感觉有点困了,眼睛睁不开。他觉得自己有些难过,但又感觉自己没理由难过,姜绍讨厌他是对的,他、他这么糟糕,还像外面那些家伙一样提出要包养姜绍。
他、他真是糟糕。
“我还以为你胆子这么小,永远都没胆子和我提结束。”姜绍牢牢攥住陆茸的腰,“没想到爱情让人变得勇敢啊。”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你那学生不喜欢你?”
“没、没有。”陆茸说,“他——他太寂寞了,他爸爸妈妈不、不太管他。他、他不缺钱,但、但是很寂寞,所以才、才会这样。他、他还是喜欢女孩子的,他、他他画过他女朋友的画像。”很多事陆茸没有说出口,但他都看在眼里。
姜绍问:“裸的?”
陆茸脸色一红。
姜绍在他耳根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陆茸微红的脸一下子白了。
“就你这样的,被人吃了都不知道。以后别去那培训班了,”姜绍说,“你师兄电话给我,我帮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