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冷笑：“你就不怕我把你是同性恋的事告诉爸爸？”
陆茸安静。
“果然还是怕的吧？”陆然收回拳头，“装什么装！”
陆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更衣室。
陆茸看着更衣室晃动着的门许久，收回了目光。
他不怕。
陆然不会往外说的。
陆然也不喜欢爸爸。因为爸爸除了他妈妈之外还有别的女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私生子。陆然妈妈要坐稳陆夫人的位置很辛苦，从小就要求陆然样样都要比他强。
所以陆然也过得很辛苦。
每个人都很难过。
所以他不喜欢爸爸。
陆茸拿出手机，点开消息窗口。
他盯着上面未发送的短信。
你……你明天有空吗？
陆茸把那行字一个一个删掉。
陆茸看向门外。
门外阳光灿烂。
突然有人喊：“陆茸，你哥哥他们来了！”
陆茸一愣。
他走出更衣室，看到了陆宣。
还看到了姜恩和叶佳佳。
陆宣走过来搂住陆茸的肩膀：“你小子还是这闷性子，要不是姜绍和我说了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要拍毕业照，你压根没想过通知我这哥哥是不是？”
陆茸微微一颤。
他猛地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
没有姜绍。
叶佳佳朝他亮了亮相机：“来，陆茸看这里，这姿势就不错，我给你和你哥拍张照。”
陆茸转头看向陆宣。
陆宣正含笑看着他。
他转回镜头那边。
姜恩正站在叶佳佳身后朝他微笑。
陆茸眼眶微红。
……恩哥和佳佳姐也是姜绍通知的吗？
二十六
叶佳佳一路拉着陆茸拍照。
陆茸的独照。
陆茸和陆宣的合照。
陆茸和姜恩的合照。
她自己和陆茸的合照。
还拜托其他人给他们拍大合照。
其他人见陆茸这一行人颜值过硬，都忍不住转头偷瞄过来。
平时陆茸不声不响的，结果来的家里人都是俊男美女！再看看陆茸，站在那几个长相出众的俊男美女中间好像也没逊色多少。
以前他们怎么没注意到呢？
陆父也到了。
见到赶过来参加小儿子毕业典礼的陆父，陆宣挺直腰杆，正正经经地喊：“父亲。”
陆茸愣了一下，把到嘴的“爸爸”两个字咽了回去，跟着陆宣改成：“……父、父亲。”
陆父脸色一青。
他与陆宣、陆茸对视一眼，察觉两个儿子都长大了，已经有他那么高——陆宣甚至比他还高了，他再也没法摆出父亲的气势不分对错地训斥他们。
“爸爸！”陆然迎了过来。
陆父转头看了看陆然，又回头看了看陆宣和陆茸，手抖了抖，由着陆然把自己拉去见他的小女朋友。
陆宣勾了勾唇。
他看向身旁的陆茸：“羡慕吗？”
陆茸摇头。
陆宣说：“对，别羡慕，那个人最爱的是他自己。”他声音有些沙哑，“弟弟，龚女士一直很后悔没有把你也带走。要是——”
陆茸拉住了陆宣的手。
陆宣对上陆茸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顿了顿，抬手揉揉陆茸的头发：“好，都过去了。”
陆茸突然鼓气勇气问：“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陆宣愣了一下。
他说：“没有。”
陆茸抓紧陆宣的手：“那你喜欢姜绍那样的吗？”
陆宣被陆茸问得一头雾水，摇头直笑：“怎么会？我和他认识八九年了，没动过那种心思。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他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怎么突然这么问？”
陆茸一阵心虚：“没、没什么。”
叶佳佳说：“不会是茸茸自己喜欢吧？”
陆茸脸红：“没、没有。”
这下连姜恩都忍不住调侃：“茸茸你脸红了。”
陆宣盯着陆茸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同学喊你过去拍大合照。”
陆茸如释重负地跑了。
陆宣看着陆茸跑远，心里琢磨着陆茸刚才的表现。他让姜绍多照顾照顾陆茸，不会是送羊入虎口吧？
“要是他们相互喜欢也挺好的。”姜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宣看向他。
姜恩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见过陆茸几回。那时我在他们学校的琴室学琴，他一个人躲在琴室外面哭。后来我找机会和他说了几次话，那时候他总是自己一个人。”
陆宣握紧拳头。
姜恩说：“我弟弟也是这样。我那弟弟从小桀骜不驯，谁都瞧不上，谁的话都不听，不爱和其他人往来，很让人头疼。后来他高三的时候去曾去他学校找他，看到他和陆茸走在一起，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陆宣惊讶。
姜恩说：“我也很惊讶。在我们面前，我弟弟从来没那样笑过。我养父母都爱钢琴，我弟弟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养父母平时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那时候我弟弟很讨厌我，也不喜欢回家，即使回了家也不会多开心。”
陆宣沉默。
姜恩说：“昨天我弟弟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他知道今天茸茸要拍毕业照。”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他们这几年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吧，就是今天他比较忙，没时间过来，才通知我们过来陪陆茸拍照。”
陆宣看向排在陆茸附近的陆然，再看看站在对面的陆父。
应该还害怕陆茸被欺负了吧。
陆宣回想一下这几年跟姜绍打电话、跟姜绍见面时的对话，再想想陆茸微微脸红的模样，一下子明白过来：他确实是送羊入虎口，而且那大老虎已经把羊给吞进嘴里了。
他们家小白羊还觉得他也可能喜欢那大老虎。
陆宣：“……”
陆宣复杂地看着自家小白羊。
集体照拍了一张，突然遇到点意外。
原来国画大师越庆云过来了。
院领导们惊喜不已，纷纷迎了上去。
越庆云笑呵呵地说：“你们不用招呼我，我一学生今天毕业，我就是过来看看。”越庆云说完就朝陆茸招了招手。
陆茸愣了一下，在其他人又羡慕又妒忌的目光中走到越庆云身边。
陆茸在众人的艳羡之中熬完了毕业典礼。
陆宣邀请越庆云和姜恩他们一起去吃饭。
最后陆宣送陆茸回住处。
陆茸解安全带的时候，陆宣开口说：“不管你喜欢什么人，我和龚女士都会支持你。”
陆茸对上陆宣认真的目光。
陆茸说：“谢、谢谢哥哥。”
陆宣揉揉他的头发：“谢什么？我可是你哥。”
陆茸上了楼。
他觉得有点累。
他不太擅长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陆茸躺到床上，想着早上的事。
哥哥是姜绍通知的。
恩哥和佳佳姐是姜绍通知的。
越老师……
越老师暂驻在崔姐的画廊。
崔姐是姜绍的朋友。
越老师也是姜绍通知的。
姜绍知道他那么软弱，没办法一个人面对。
陆茸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姜绍没来。
姜绍也不可能来。
姜绍今年刚拿下影帝，来了会被粉丝围堵。
而且姜绍那么忙。
陆茸把胳膊挪开，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
他点开姜绍粉丝二十六群，看着妹子们聊天。
没想到刚打开群就恰巧看到一张照片。
那照片的背景有点眼熟。
放图的妹子很激动：“嗷嗷嗷今天在学校看到绍绍了！绍绍还给我签了名！绍绍戴着口罩和墨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嗷嗷嗷嗷绍绍说是一个朋友要毕业了，过来看看！我要是绍绍那朋友多好，嗷嗷嗷简直要幸福死了！”
其他妹子也激动地开始刷屏。
陆茸把对话拉了回去，点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又看，手微微发抖。
陆茸关了聊天窗口，关了照片，打开联系人列表。
他找出姜绍的号码拨了过去。
“姜、姜绍。”那边一接通，陆茸就喊姜绍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姜绍语气硬梆梆。
“今天我、我毕业。”
“所以呢？”
“你、你知道？”
“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你、你今天很忙吗？”
“哟，金主大人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姜绍说，“怎么？想见我？”
“……想，想见你。”陆茸红了眼。
“你哥哥去了，我哥哥也去了，还不够吗？”姜绍说，“你怎么那么贪心？”
“我、我……”陆茸也觉得自己真坏真贪心。他努力把话说完整，“我、我想见你。”
陆茸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拧动门锁的声音。
接着姜绍出现在他眼前。
姜绍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压到陆茸身上：“真想见我？”
陆茸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心却猛跳不已。
陆茸说：“真、真想见你。”
姜绍抱住陆茸说：“那你现在喜欢谁？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哥？”
陆茸鼓起勇气说：“我、我喜欢你。”他伸手回抱姜绍，“姜、姜绍，我、我喜欢你。”
姜绍凑上去亲陆茸。
陆茸却忍不住避开了。
他认真地问：“那、那你呢？”
姜绍盯着他。
陆茸安静地等着姜绍回答。
姜绍说：“你觉得我喜欢谁？”
陆茸说：“我、我上次听到了。”
姜绍挑眉。
“我、我听到你喊哥哥的名字。”陆茸抓住姜绍的手，“你、你喝醉的时候。”
“然后我和你做爱了吗？”姜绍亲了亲陆茸泛红的眼角。
“没、没有，你、你喝醉了。”喝醉了根本不可能再做那种事。陆茸说，“你、你抱着我睡着了。”
姜绍说：“我故意的。”
陆茸愣住。
姜绍说：“我就是气不过，想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没想到你倒是干脆啊，直接要和我分手，当时我就想，陆茸你可真了不起。”姜绍最后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
陆茸那点心思永远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陆茸“知道”他喜欢陆宣之后，有的是愧疚、是自责，不断地对他说对不起——若不是他铁了心要逼出陆茸的心里话，陆茸恐怕永远都不肯往前迈半步。
陆茸说：“你、你……”
姜绍说：“我什么？我过分吗？”他捏玩着陆茸细细的腰，“我要是不过分，你什么时候才肯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我想见你’。”
陆茸说：“你、你也没说过。”
姜绍“嗯”地应了一声：“好像确实没说过啊。”
陆茸期待地看着他。
姜绍亲了他嘴巴一下，说：“我喜欢上你。”
陆茸：“……”
陆茸用力推开他。
“哟，生气了？”姜绍压住他不挪开，“乖，不生气，我喜欢你。”
“你、你不认真。”
“好好好，认真。”姜绍又亲了他一下，“陆茸，我爱你。”
陆茸脸霎时红了。
他看着姜绍说：“我、我也爱你。”
姜绍无理取闹：“你、你不认真。”
陆茸：“……”
“生气了？”
“……”
“真生气了？”
“……”
“那罚我伺候你好了，”姜绍剥陆茸的衣服，“我会卖力伺候到你不生气为止。”
“我、我没生气。”
“口是心非可不好，”姜绍说，“你看你气得小陆茸都立起来了。”
“……才、才不是！”
“不是吗？那我摸摸看？”
“才不、不是……”
“用草莓味的？”
“……好……”
-正文完-
番外A
“这次应援物挺可爱的啊。”助理对姜绍说，“还有后援团那边配合的宣图比官方图还好看，听说是同一个粉丝给你画的。”
姜绍听了，点开微博看了看。
只扫了一眼，姜绍就挑了挑眉。
他艾特了那个什么微博都没发过的小账号。
姜绍V：@一只小小小小鹿 画得很棒，谢谢(づ￣ 3￣)づ
粉丝们顿时沸腾了。
还迅速涌出一只小小鹿、一只小小小鹿、一只小小小小小鹿、一只小小小少鹿等等高仿账号在下面回亲姜绍。
姜绍的微博却没了动静。
他回家吃自家小鹿去了。
番外B
十几年前一个雷雨夜。
“躲好，千万别出来。”保姆阿姨千叮万嘱，“乖，就躲在床下，千万不要出来。”
“好。”小孩乖乖点头。
外面传来各种声音。
小孩躲着不敢动。
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有黏黏的液体流了过来，热乎乎的。
小孩一动不动地躲在床下。
他已经吓坏了。
外面雷声轰隆响。
小孩闭紧眼睛，咬住拳头不让自己害怕地哭出声。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警察过来。
警察在床底下找到了小孩。
番外C
“没想到姜绍会拍这样的电影！”
“哇，这是在给同性恋站街吗？”
“感觉有点恶心啊，才不去看！”
高三学习紧张，到了课间有人翻娱乐新闻放松放松。
看到头条新闻的时候班里议论纷纷。
眼下正当红的姜绍居然拍了一部同性恋电影！
坐在窗边的顾骁站了起来。
其他人不由转头看向顾骁。
顾骁耳朵上的耳钉在阳光里熠熠发亮。
“同性恋有什么恶心的？”顾骁扫了他们一眼，“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就说别人恶心才最恶心。”
顾骁走出教室。
他走到外面倚着一棵树坐下，拿出手机看上面的头条新闻。
《姜绍新片杀青，竟是同性恋题材？》
顾骁关掉新闻。
他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翻出里面一张不久前意外拍下的照片。照片上是陆茸和一个酷似影帝姜绍的人在逛超市，明明是人气那么高的大明星，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真够大胆的。
是太放心自己不会被偷拍，还是根本没想着继续隐瞒？
顾骁按住照片，选定，删除。
啧，果然只有傻子和傻子才能凑一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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