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我的手来请无瑕,走到小院门口,我甩开她的手,她不让,说你怕什么?我是你晚辈呀,你怕什么?是呀,我怕什么,可我就是怕,我怕见到无瑕那双失望的眼,但我也怕伤了她的心,于是我们就这么手拉着手进了屋子,谢天谢地,无瑕不在屋里。
她说:“找不到,也没办法啦。天意如此。”
49.解 [本章字数:32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1 20:5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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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如此,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就手拉手去了小孤岛,一路平安,我们回忆旧日的好时光,真是有说有笑,有说不完的话,下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颤巍巍的地先站到船头,故意摇晃着小船,她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胡闹,那时候我会直接抱起她,一步跳到栈桥上去,但现在她长大了,我哪能还抱着她呢,我抓紧她的手,防治她掉下去,一面用身体挤她让她先下船去,我全神贯注在她身上,没留神她会突然贴上来,她伸手抱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飞快地亲过我,迅疾跳上了栈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招呼我上岸。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也只是像,我的心里怎么能没有变化呢。
我们的日渐亲密渐渐遇到了阻碍,婉转的,隐晦的,没有一个人公然说点什么。直到有一天,早起时,无瑕对我说:“我有了。”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真的,我简直高兴的疯了。我想每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男人,听到自己初为人父时都会有这种感受吧。
山上的人都为我高兴,松古连清甚至为我专门填了首曲子,叶秀来演奏,可是高兴劲没过几天,山上就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唐菲说她要去大理休养几天,原因是几天前她的布吉病死了,布吉太老了,我甚至怀疑这些年若不是她的悉心照顾,它根本活不到今天,布吉的死无意对她打击很大,但这是她要离开的全部吗?我深刻怀疑,布吉是在无瑕告诉我怀疑消息的前一天死的,唐菲的确很伤心,她在小孤岛上一个人呆了一下午和一夜,但第二天,余姥姥帮她安葬了布吉,接她回山庄时,她的精深还很好。甚至当我安慰她的时候,她还轻声说了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当她终究还是走了,走的那天甚至连我都没有通知。
无瑕怀孕了,我必须留下来照料她,这让我放弃了下山送她一程,或送她下山的念头,其实有介未休护送她,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余牙子终于答应收介未休为弟子了,介未休准了许多珍奇玩物,带着朝圣的心情去的孤隐峰,我想这个时候谁要提出代替他护送唐菲去,他一定会当即翻脸,把他收集的各种毒药一股脑地丢过来。
无瑕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孩大男孩小,女孩取名顾湘南,以纪念我们在君山相会,其实洞庭湖在湘水之北,应该取名湘北才对,但无瑕坚持要叫湘南,说湘北不如湘南好听,她是把南北方向搞错了,怀胎十月太辛苦,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当得知自己生的是龙凤胎一时又大喜过望,脑子还能清清楚楚吗?
男孩取名东方欲白,介未休曾劝我让女孩跟她母亲姓,男孩随我姓,我说再说再说吧,心里却想怪不得余牙子不肯收他为徒,看来也不光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因为他曾经偷看过章夫人洗澡的缘故吧。
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一样的活泼可爱聪明,上天真是怜惜我们,在经历了一段波折后赐给我们这样的福分。无瑕浑然像换了个人,不光是精瘦清冷的面容渐渐红润起来,最主要的是经常能听到她的笑声了,自晋州事件之后,真是太久没听到她的笑声了,甚至洞房花烛夜,她那张脸也是冷冷清清的。
等到两个孩子能走路后,她就穿着花裙子带着两个粉嘟嘟的小人儿在庄园外的绿草坪山嬉闹玩耍,笑声和歌声飘荡在蓝蓝的天、绿草间,穿过碧蓝的天目湖,飘向皑皑雪山。
每每这个时候余姥姥就双手扶着拐杖坐在一旁的软椅上观看,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的笑意,但很快她就不再来观看了,她病了,老年人得了病总是一件麻烦的事,不管你曾经多么的强壮。身体垮了,精神也很快垮了下了。
她躺在床上,一整天一整天不肯出门,总是念叨着她的乖乖,逢人就述说菲儿小时候的故事,说一阵落一阵泪,人人看了都心酸。
一天,松古连清来到山上,自顾湘南和东方欲白出世后,他渐渐来的少了,他是个极爱清净的人,耐不得孩子的吵闹。
那天饭后,我们又聊起姥姥的病,在诸人都表示束手无策后,无瑕忽然说:“把菲儿妹妹接回来吧,姥姥是想她了。”她说这番话时,湘南正趴在她膝盖上熟睡,欲白半蹲在她面前玩小石子,她则忙着给他扎小辫子。
欲白虽然是男孩,但她一直是当做女孩来养,我曾经就此劝过她几回,她不听,只说:“我有分寸。”
这句话正是我许久以来想说又不敢说的,我想这也是唐飞迟夫妇想说而不过而不敢说的,无瑕说过这句话像个没事人一样仍旧低着头扎她的辫子。
叶秀望了我一眼,她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不敢回应,于是慌乱地低下了头去喝水。她自己忍不住了,就虎视眈眈地盯着唐飞迟,要他说话。唐飞迟哼哼咳咳了一阵后,说:“那也好,过两天天暖些,我就下山。”
叶秀尖叫道:“现在天就冷吗?我看你是躲懒不想去。”唐飞迟急忙辩解,夫妻俩又开始重复日常的争吵,
无瑕说:“让青阳去吧。”她抬眼望了我一眼,我迅疾低下头。她继续说道:“湘南和欲白出世后,还没去让老夫人见见呢。”她说的在情在理。叶秀乐的眉开眼笑。
她搂着欲白千疼万疼地揪着他的小脸蛋,跟无瑕说:“千山万水的,孩子就别去了,白受罪。”不等无瑕回应,她就瞪着唐飞迟冷言冷语地说:“你给孩子们画幅像儿,画的不像,我……”她举手做拍打状,向唐飞迟示威。
唐飞迟是有名的妙手丹青,聊聊几笔我们一家四口便齐聚一堂了,我就带着这幅画去了孤隐峰。见到了在隐居在孤隐峰下的唐菲。
那一次见面,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心酸。还二十不到的她,青衣素面,风催日晒,粗茶淡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余瑜告诉我她隐居在这谁也不肯见,即使余牙子发脾气,她也不买账。
“老爷子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却也真让她制服了。”
余瑜说除了余翔隔三差五的送盐给她,她在这简直要与世隔绝了。
余瑜送我到她隐居的山谷前,就止步不肯走了,他拍着我的肩说:“其实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既然她肯松口,我看……”他没把话说完,使劲地拍了拍我,走了。
我沿着一条潺潺小溪走入山谷,谷底中心溪水汇聚成一个眼目状的湖泊,她的小木屋就建在湖畔,围着小屋是她开辟的菜地和花圃,湖畔前停着一只竹排,虽然清冷无比,但我一看那青葱葱的菜地和花团晶簇的花圃,心里顿时宁静下来。
她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来,望着我足足十分钟,眼眶中的泪水才落下来。那一刻我什么都忘了,只想抱着她好好哭一场。我们就这样相拥相报着,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肩头。
我在她的木屋住了半个月,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还在竹床上沉睡的时候,忽然问道一股呛人的烟味,天呐,着火了,我一跃而起来找她,屋中不见人影,也不见什么异样,我急忙跳到屋外,火势已成,无可挽回了。
我环顾四周,忽然看见她从湖边走过来,脸上挂着的笑如阳光般灿烂。
我笑话她:“你窝都被烧了,你还笑的出来。”她说:“我自己烧的。”说过这话,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向菜地走去,那里有几个打包的包袱。我惊讶了,问:“火是你自己放的,为什么?”
她捡起一个最小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把几个鼓鼓囊的大包袱递给我,说:“你真要抛弃妻子跟我在这常住啊。”她坏坏地笑着,脚步轻盈地往谷口走去。
“你答应跟我回天山啦。”我喊道。
“我回天山,可没答应你。”她答。
她确实什么都没答应我,但我不能不守我跟她发过的誓言,我要娶她,明媒正娶。我一回山就跟无瑕坦白了一切,我原以为这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像个男子汉的行为。但当我看到无瑕那张面无人色的脸时,我顿时后悔了,悔恨无极,然后我朝自己脸上狠狠滴扇了一耳光。低着头,我心里想,我真是混账极了。嘴上却说:“事到如今,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她猛然间抬起头来,泪水夺眶而下,她嘴唇抽动着,气的浑身发抖,低声说道:“你要我怎么惩罚你?!”她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脸色突然变得如生铁般灰暗起来,她抖抖索索地坐下来。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交叉着,不停地发抖。我赶紧给她跪下来。我抓着她的手只顾说:“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湘南和欲白尖叫着冲了进来,中间还夹杂着唐菲飞快的声音,我回到山庄的时候,她们俩在庄外玩,此刻听到我的消息回来看我是正常的,但唐菲怎么来了。
我赶紧站了起来,她喝道:“跪下。”
我作难了,孩子面前,你总要给我留点颜面吧。
她喝道:“跪下。”
我不得不跪了下去,两个孩子天真无邪地朴到了我的身上,她们还理解一个人跪在另一个人面前意味着什么,自然也无从了解一个父亲当着孩子的面跪在自己妻子面前的尴尬。我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笑了哭,哭了笑,边笑边哭。
50.远方的来客 [本章字数:32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3 14:5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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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唐菲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无瑕让两个孩子出去,孩子们不肯,她就笑着说:“你们去把姥姥和伯伯婶婶青睐,还有道长,妈妈有重要的事宣布。”
孩子们欢呼雀跃着去了,唐菲走进来和我跪在一起,刚抬起头要说话,脸上就啪地响亮地挨了一记耳光,她的泪水也夺眶而下。
我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为难她。”
无瑕暴怒道:“你给我闭嘴。”
唐菲强声道:“我夺了你的所爱,你打我,我认了,可他也爱我,你又凭什么要拆散我们?我认识他比你早。”
无瑕喝道:“放你娘的屁,我认识他时,你还在……”她指着我,突然自己笑了起来,“你说,谁先认识你。”
我真是被她闹糊涂了,可无瑕那一刹那的笑之后,脸色突然变得灰暗,她长长地吸了口起,转过身躯,就在那一刹那,她突然倒了下去。我急忙去扶她,被她狠狠地扇了我一记耳光,她转过身,眼睛如鹰一样盯着我,含着巨大的怒火,似乎随时要吞没我。
恰在这时叶秀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用自己的身躯干净把我和无瑕隔开,随后赶来的唐飞迟则把我往外推,我不愿动,唐菲挽着我的胳膊使劲地拉,这会儿姥姥在侍女们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她望了我一眼,又看了唐菲,浑浊的眼睛里不知是喜是悲,她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唐菲把我拽出门去,我们站在槐树下,她现在双手抱定我的胳膊,含情脉脉地望着我,那副表情向我说明,这一生就跟定你了,世上所有的苦难她都能和我一起承受。
道长最后赶来,年纪大了,腿脚毕竟不如先前灵便,他看到我们,远远地就朗笑起来,他歪着头看了看唐菲,看的唐菲低下了头,满脸透红。他把手杖往青石板上一点,朗声笑道:“看来这个秋天又有喜酒喝啦。”
道长真是有未仆先知的本事,他一语就道出了所有的关节。那年秋天我和唐菲的婚礼就在山上操办了,操办婚礼的正是无瑕。本来我是想等唐菲满二十岁才正式迎娶她,毕竟白眉子的三年周记才过,但八月间,余姥姥就催着我们赶紧办,我问她为何?老人家把手杖一举喝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懵然地站在那,脸颊热辣辣的,我说:“就是您老人家不说,我这辈子也一定要娶菲儿的,可眼下这节骨眼,没人操办婚礼啊。难道要您孙女闷声不响地就嫁过门。”她笑:“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四个月就能看出来了,我可不想我的乖乖挺着大肚子嫁到你顾家,丢死人了。”
我想这也是,西隐一脉谁谁不在乎尘世间的繁文缛节,但婚姻大事,总不能儿戏吧,再说,不在乎繁文缛节并不是说什么规矩都不要了,老人认定的东西,就是规矩,你不遵守,她就会发脾气,姥姥待我如何,我能让她伤神动火吗?
可问题现在谁来操办这场婚礼呢。几个月前钟白山拐了金菱儿躲在川北,被李少冲派千叶堂给抓到了成都,钟白山是钟纯子的肚子,他有难,天山派岂可坐视不理?唐飞迟夫妇因此下山去了,叶秀行前还向我讨了一封书信,她断定我对李少冲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唐飞迟夫妇不在,姥姥年纪大了,道长又怕麻烦,操持婚礼谁来?
姥姥看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先是笑骂,骂着骂着就动了真气,老人家操起手杖就要为她的乖乖讨公道。我只好躲呀,一边躲一边辩解,可老人固执的很,她认定事你再辩解也无用。于是好好的屋子里的家具被打的七零八落,危急时刻,唐菲从里屋冲了出来,冲着我嚷道:“呆瓜,你不知跑啊。”这真提醒了我,我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我人跑了,心还在那,婚事已经不能再拖了,这可怎么办呢。不过这个难题,到晚饭时就全解决,天山派的规矩,白天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晚上你爱做什么做什么,但晚饭一定要在一定吃,而且一定要等天全黑了后,点着灯笼聚在一起吃。这个规矩铁打不动,即使是道长也不得不遵守。
那天我心里有事啊,我就忐忑不安。仆人们上好了饭菜,但姥姥不来,谁也不敢动筷子,无瑕没来,湘南和欲白就规规矩矩地坐着等。后来姥姥来了,唐菲搀扶在右,无瑕搀扶在左,三个人娘儿们一样亲的不得了,笑的一朵花。
唐菲看了我一眼,眸子亮晶晶的,无瑕含着笑,微微低着头,姥姥对我说:“你的难题解开了,我乖乖的婚事由无瑕来操办。自古贤惠的妻子为丈夫操办纳妾的事你真就没听说过吗?”
我听说过啊,在戏文李听过,也真切地见识过,可从来没想到会落在自己头上,我的头一阵阵眩晕。湘南和欲白两个孩子傻乎乎地拍手叫好,说自己马上就有小弟弟了。大伙都向我道和,向唐菲道喜,向姥姥讨赏,大家都其乐融融,独我浑身一般如坠冰窟,一半如处炭火,苦不堪言。
那晚饭后,姥姥留下无瑕去商议婚礼的事,我带着湘南和欲白早早回家,洗漱了,打发两个睡觉。我把被子铺开,倒上水,忐忑不安地等着无瑕回来,我想好了各种说辞,准备来讨好她,她要骂我,我就极力忍着,她也不会骂我,当着孩子的面。
我等呀等,从一更等到三更,从三更等到五更末,无瑕还是没有回来,后来我困了,可我又不敢睡,我就坐在床沿,我支撑着脖子,我打了个盹,无瑕就回来了。她正帮两个孩子穿衣,两个孩子睡意正浓,扶起这个倒了那个,小眼朦胧着睁不开,我望了望窗外灰白的天,说:“时间还早,让他们再睡一会吧。”
她没理我,我尴尬地站在那,垂着手左右不是。欲白朦朦胧胧醒过来,总是用手抹自己的眼,我想这样多不卫生啊,就伸手去拉他的手,她火了,一把把我推的老远,孩子们吓了一跳,都惊恐地看着我。我做了个鬼脸说:“你娘跟我闹着玩呢,是不是,白宫主。”我在孩子们面前一直都叫她白宫主,我尽力地做着鬼脸,但她始终没有回应我,两个孩子意识到了社么,望望我,又望望她,脸上是说不出的尴尬。
她终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欲白立即得到圣旨一样,也跟着笑了。
我和唐菲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前,唐飞迟夫妇回到了山上,不光他们回来,钟白山带着金菱儿也回来了,两个人早已私定终身,原先是偷偷摸摸的,现在是光明正大,钟纯子也来了,钟白山被囚后,他就去了成都,他是准备去大开杀戒的,如果有谁坏了他儿子的性命,他或许足以把成都府杀个底朝天。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得到施展他大规模杀人技术的机会。
在他感到成都时钟白山和金菱儿已经脱险,千叶堂的大牢我是略知一二,说实在的凭钟白山和金菱儿的本事是没法子脱身的,换句话说如果李少冲真想置二人于死地,他们是绝无生机的。李少冲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西隐一脉,但自己的女人让别人骑了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自己纵然有一万条放人的理由也是说不出口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张羽锐当然也不会去做,当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这个人既要有度量,又要有胆量,还有有智慧,当然最主要的还要有一个能让别人为她求情,让李少冲宽恕她的理由。
李迎,李迎正是这个合适的人选,她才十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一听说有人为了纯真的爱情,敢于挑战大魔头,她当然有理由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以自己并不成熟的心智,一冲动把人给放了,人放了你怎么办吧,依法杀她,她不是天火教的人,抓钟白山、金菱儿也属私刑,于法不合,她是首座的女儿,大伙自然有充足的理由来为她求情。
最后还不是一笔糊涂账?
果然,金岳劝李迎来天山躲一躲,避一避风头。她来自然有来的理由:参加我这个叔叔的婚礼吗,贺礼,金岳都给准备好了: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李迎一见面就说她上辈子一定是来过天山的,沿途所见景物她都像是早已见过的,丝毫不觉得陌生。她又跟我说:“顾叔叔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怎么如此面熟?”我笑道:“所谓千人一面,我这张脸最是平常,世间何止千万?你觉得熟悉也不足为怪。”她道:“这个我倒不敢说,不过婶婶却是武林公认的大美人,你们先别说,让我猜一猜她是谁。”
大伙都含笑不语,她巡视了一遍,停在无瑕的面前,忍不住连声啧叹道:“婶婶真是天女下凡,若是我俩走在一起,只怕别人要说你是我的妹妹呢?”说着话仍不住伸手去抚摸无瑕的手,无瑕一把打落了她的手,冷笑道:“好轻狂的丫头,嘴上沾了便宜不算,还要动手动脚不成?”李迎嘻嘻一笑,给无瑕磕了一个头,道:“你说我轻狂也使得,不过我说的全是真心话。世间哪个男人见了你能不动心?”她这话说的或许无心,我听来却已经不自在了。
恰好,这时钟白山与金菱儿手牵着手出来给她磕头,答谢救命之人,才解了我一场尴尬。
钟白山夫妇为了答谢李迎的救命之恩,送了她一件金灿灿的金蚕丝衣甲,金蚕丝衣甲是用天蚕丝混合北极狐狸绒混织成的,轻薄如纸,却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51.李迎 [本章字数:33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4 17:26: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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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钟纯子又教了她一套小缠丝手,小缠丝手共六招,钟纯子平生得意之作,相传是钟纯子四十岁时爱上一个美丽少女,少女不会武功,钟纯子怕她出危险,就想传给她一套既简单又实用的防身之术,人说女人恋爱时是最傻的,但男人就不一样,男人真要爱上一个女人时,无疑是最聪明,最有创造力的时候,这套功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创造出来的。要点在一个‘防’字上。后发制人,先发而制于人。
李迎学的很快,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只一个晚上就把六套功法全部学会了,但也仅仅是学会而已,我看不出她会在这上面再下什么功夫,倒不是说她胸无大志或者懒惰什么的,她是个勤奋的姑娘,不然她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这六套全部学会了。她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能判断出来,她既胸怀天下,又岂会为这些细枝末节挂心?
我和唐菲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这一次比上次要热闹的多,因为李迎、金菱儿都是好热闹的人,而且李迎又是个极其善于调动气氛的人,在她的摆布下,甚至钟纯子也要献武一曲,他老人家耍了趟剑法,青云流水,真是美轮美奂。
她本想运动无瑕和她和舞一曲,被无瑕拒绝了,无瑕当着众人的面当场给她脸子看,一点也不留情面,但她却泰然自若,依旧谈笑风生,两个人不停地斗嘴,一个说:“我要是个男人一定取你做老婆。一个说:等你下辈子投胎做了男人再说吧。一个说:那你就舍得风流俊俏的顾大侠。这个说:你要怕比不上他,就下辈子还老老实实做女人。
无瑕后来跟我说:“这丫头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但我很佩服她,她将来一定能成大事。”我知道她嘴里的大事是什么,号令群雄。其实我也隐隐有这种感觉,我想这正是李少冲看重她的原因吧,不管她顶着什么样的名头过来,我都知道她不是李少冲的女儿,李少冲少年时在岳阳大牢里受过刑,损了阴囊,这辈子怕都不能再生育了。
无瑕听说她是李少冲和余已己的私生女,自幼在紫阳宫长大,直到李少冲扬名华山,才机缘巧合回到他的身边。就凭着直觉说:假的,她一定不是李少冲的女儿。
她的推断很简单,也很有趣,若真是他的女儿,李少冲如何能不知道?她们又如何能轻易让他知道,他又岂能轻而易举地接她回去?那是紫阳真人送给昔日记名弟子的一份大礼呢,让他多惦记着点自己罢了。
这些话是一年后,我和无瑕回山时她跟我说的,那时我跟她如胶似漆,真是无话不谈,无事不说,所有的东西都说完了之后,才议论到她的身上。
我和唐菲成婚的第四天,山上的宾客陆续散去,钟白山夫妇跟钟纯子回孤隐峰,李迎本想在山上多住些日子,她是个很好奇的人,对天上拍的一切都感兴趣。新婚燕尔,我自然要陪我的妻子,当然因为她身怀有云的缘故,我们无形中也少了许多乐趣。
到了第五天,山上的来客已经散去后,无瑕忽然踪迹全无,她失踪的消息是湘南和欲白两个孩子哭哭啼啼来告诉我的,说见不到妈妈了,那时候唐菲正坐在我怀里要我剥瓜子喂她,听了这话,我慌了神,赶紧赶回小院,唐飞迟夫妇已经先我一步到了,他们见了我都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她房中的被褥衣服折的整整齐齐,日常物品也未曾少一件。唐飞迟夫妇忙着询问庄客,我的心里却知道,她若想不辞而别,不让人知道她的下落,凭几个庄客是不会知道她的行踪的。唐菲泣道:“是我伤了姐姐的心,她怪我了。”李迎安慰道:“或许是她觉得闷了到山下去散心了。”
我木然道:“不,她心中一定是在怨我,我要下山去寻她回来。”唐菲拽住我的手动情地说:“我和你一起去。白姐姐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一起担着。”我宽慰她:“你如今已有身孕,怎经得起长途颠簸?还是留在山上静养。我去去就回的。”她父母也劝,唐菲泪眼婆娑,说道:“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这等你回来。”
听说我要走,湘南和欲白一左一右抱着我的腿哭着要娘,大伙儿看着都心酸,我更是腹内如刀绞。我毅然决定立即下山,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寻她回来。我抱着两个孩子,含着泪说:“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娘找回来的。”两个孩子听了哭的更凶了。余姥姥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对我说道:“你放心去吧,菲儿和两个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见了她多说好话,无论如何要把她接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迎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大包袱,往我怀里一塞,说:“再哭哭啼啼,太阳都下山了。”我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一起出门,孩子送我送到很远,先是不停地哭,李迎就劝他们,她还真有办法,不多久两个孩子就都不哭了,到了山梁,唐飞迟夫妇拉住了孩子,对他们说去跟爹爹道别吧,让他早日把娘亲找回来。两个孩子就一起跑古来向我道别。湘南跑过来抱着我的脖子,先亲了我一口,又在我耳边悄悄滴说:“我有一晚上看到她一个人哭的好伤心。你要是找不回来她,我和欲白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跟他们拉钩说:“爹一定接回你娘来。”我说这话时强忍着泪,等到一转身,泪珠就不住地往下滚,我怕他们看见,就头也不会地走,他们看我这样,就一起哭起来。若不是叶秀狠心拉住,不知道要缠着我呢。
我们走出半里地,李迎才说:“走远了,再不看看他们,就看不见了。”我急忙抹了把泪转过身去,山顶山两个小人还在朝我招手呢。我的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了。
一个大男人几次三番地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哭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她显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于是我们都有意回避着,有半天时间我们一句话都不说。天晚,我们借宿在一户牧民家,牧民好客,祖孙三代挤在一个帐篷,却单独给我们腾出一间来,她和衣而睡。我没睡,守在门口。她睡了一觉醒,抬头看我还坐着,就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想白宫主了?”
我叹了口气说:“天下之大,我去哪寻她。”她说:“婶婶此去只是一时激愤,并没有与你恩断义绝的意思,我看她多半会取道陇西去晋州旧地,即便要去江南,陇西也是必经之地,可以去向金维四或者罗大当家的打听。你若不愿露面,我可以代为打听,你只需易容跟着我便是。”这话说的我浑身一激灵:“好聪慧的丫头,将来成就真不可限量。”我忽然又想起自己与无瑕初会时,无瑕也似她这般年纪,也是这般聪慧可人,心里不觉有了一种事是人非之感!
她看我长吁短叹,眼圈红红的,就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师叔你也早点睡吧,这一家子我看都还老实,没事的,睡吧,啊。她就这样甜甜滴睡去了。
一个月后,我们来到安平堡,这里曾是天火教陇西总舵所在,也是李少冲的起家之地,李少冲入住落髻山后,陇西总舵精锐随之南调,已远不如昔日的风光。此刻主持陇西军政的是金维四,他是李少冲的心腹,我听过他的名,但跟他不熟。李迎自告奋勇去见他,为我打听无瑕的消息,我想以她的干练,和李少冲的威望,去去无妨,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李少冲已以大护法的身份南巡去了。南巡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是被罢黜和放逐了。
李少冲被放逐的时间和李迎上山几乎是同步的,天火教的内讧由来已久,首座或右使被放逐早已是司空见惯,但李少冲不同,自陇西集团入主落髻山后,天火教几乎就成了他陇西一党的天下,只要陇西集团还在他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现在陇西集团还在,不但在,而且还如日中天,这从金卫士的一系列动作就能看的出来。
他在陇西调兵遣将,从来是不顾落髻山的号令,陇西集团若是瓦解,他岂得如此便利。李少冲被放逐与其说是在权力斗争中失利还不如说他是审时度势的一种一推围攻的策略。权贵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不可能自己消灭,陇西集团一旦把持了政权,自然也不肯轻易地退出,李少冲说要改革,自我约束,他们怎么会答应,他们不答应,抱团来跟你斗,你双拳难敌四首,又如何斗的过?
何况,这叶不仅仅是陇西集团内部的争斗,还有刺马营,还有拭剑堂参与其中,双雄对峙,谁不极力地拉拢渗透第三方,拉来做盟友,拉不过来,也不能让对方拉过去。刺马营在天火教隐伏了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应该不会比拭剑堂少吧。拭剑堂的人,光一个李久铭,我想就够李少冲对付的了吧。
李迎回来了,没有打听到有关无瑕的任何消息,天火教的千叶堂虽然神通广大,但一向由总教直令,各总舵下虽然也设置千叶堂,但只是挂个名,总舵主一般是调动不了的。毕竟金维斯不是李少冲,李少冲执掌陇西时是独立王国,张羽锐的千叶堂只听命于他一人。换句话说即便是张羽锐在陇西,若无瑕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他也未必就能探出点蛛丝马迹。梨花社与拭剑堂、刺马营缠斗数百娘,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她回来时带回了李少冲给他的一封信,李少冲在书信中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有事外出数月,要自己见信后暂回天山山居住,待自己回山后再派人来接,信的末尾还叮嘱自己勤习武功。李迎本想向金维四打听教中出了什么变故,但虑及他远在陇西对教中内情也知之不多,便忍住没问。
52.下山 [本章字数:348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5 16:45: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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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这封信后就闷闷不乐,她把信给我看,我看后心想她虽然聪慧到底年纪小了些,李兄信中暗含的深意她多半没看出来。于是就给她分析李少冲在信里的隐含着的另一层意思,我说:你看啊,在天火教,教主便是统摄天下的君,风衣府主如同总领朝政的宰相,首座形同三公,只有虚位,并无实权,更无从对下面发号司令。你父亲之所以能大权独揽,是他将教主杨清捏在手中,用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法,如今南巡海外,没了‘天子’在手,他实际上便是大权旁落成了空架子。这样争名夺利的事就与他无关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可以跳出来大干一场了。这是他的以退为进之策,让他们自己斗吧,怎时机一到,他一定会再回来的。我说的懵懵懂懂,她听的也懵懵懂懂。但听我说李少冲不会有事时,她显然轻松了许多。
我又指着信的最后几句话劝她跟我一起回天山山。等他回中原的那一天再回落髻山。她笑了,说你不是要找婶婶吗,我怎么跟您回天山?不如就跟着叔叔一起去找婶婶。”我自然是不愿意,我一个人行动自由,想去哪去哪,带着她多不方便?况且她这么大了,无瑕又不喜欢她。
她最后叹息了一声,说:咱们各让一步吧,我让金叔叔派人护送我回天山,你去寻找婶婶。金叔叔是我父亲的心腹,他会好好照顾我的。我想这也是个办法,就答应了。但我没想到,这只是李迎的计策,我以为她没看出李少冲在信中的深意,其实她已经看透,只是假装不知罢了。她是怕我因此误了寻妻,也耽误她去成都找金岳。
原来她早看出安平堡调兵遣将,将有战事,她私下打探得知,半个月前蒙古人突袭中州总舵,总舵主张希言及钱粮、中枢、铁心三堂堂主遇难,教众更死伤四千有余。此时教中一片喊打之声,金维四耐不住性子就要调集重兵攻打肃州,为死难的同教报仇。
李迎深知陇西总舵已成了蒙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江南大战在即,精兵猛将皆调往中原,所剩兵力只能暂取守势,此时聚兵攻城岂不是正中其下怀?况且陇西精锐早已南下,所剩的这些老幼残兵又有何取胜的希望?她想起金岳身为东使,有权节制陇西不如去将此间之事告知于他,或可有回旋余地。
为了迷惑我,她向金维四开口要了四个侍从,陪伴自己回天山山。她料到我会跟着她走一段,细查她是否会真的回山,就故意往西走了五十余里,直到我确认她的确是回天山,才才折转马头放心东去了。
李迎去了成都,那里,天火右使风衣府主李久铭以巡视地方为名带着中枢、执法、铁心三堂亲信于三日前突然进驻成都西南的双流山庄。金岳贪腐太过,李久铭要拿他开刀立威,震慑陇西集团。李久铭的声望、根基和手腕都远在金岳之上,他为人处事又极谨慎,如今大张旗鼓而来,可见早已成竹在胸。
不过这些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时我真的以为她已经老老实实回了天山。
我自与李迎分别后一路访亲问友,都打听不到无瑕的行踪,忽想道:“她在晋州长大,或许思乡回晋州了也未必。”于是日夜兼程赶到了晋州。
昔日的晋王府已经改成驻军衙门,百花村也被辟作了牧场。从百花村返城的途中,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听到了一阵鞭打哀嚎之声,一个蒙古兵驱赶着百十个汉人壮丁去修牧场栅栏,壮丁们光着膀子肩上扛着铁锹,镐头,左臂被一根麻绳拴着,一个个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穿过林中一块空地时,蒙古兵喝了声:“停!”大部壮丁都及时站立不动,有六个人稍稍慢了半拍。
蒙古人喝道:“那几个蛮子你自己过来。”六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蒙古兵喝令六人跪成一排,挥舞皮鞭望脊背上死命抽起来,一边抽打一边怒骂,六个人咬牙硬挺着,一声不敢吭。旁观的百十人也如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那士卒打累了,丢下鞭子,抽出腰刀,在跪在面前汉子的腰上点了一脚,喝声:“把脖子伸出来。”那人就乖乖地伸长了脖子,弯刀在脖颈上比划了几下,伴着一身大喝:“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滚在地上,四周一片惊叹声。
士卒将皮靴踢翻过人头,看了看切口,皱了皱眉,目光从剩下的五个人中又选了一个,用皮靴狠踢他屁股:“脖子伸长,不要乱动!”那人就尽自己最大努力把脖子伸出来,让身体保持着平衡。寒光过处,又一颗人头滚落。蒙古兵对自己的这次表现还是不很满意,于是目光又落在了第三个人的头上。
蒙古人忽然看见树林中又走出一个汉人,就用狼一样的狠毒目光打量了他一番说:“蛮子,你也来送死?”顾青阳没有理睬他,他对着上百名壮丁呼喊道:“就是头猪,被杀前也知道哼一声,你们还不如猪吗?”
“蛮子你找死。”那士卒挥刀劈向顾青阳的后脑勺,顾青阳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劈手夺了他的刀,拧住他的手腕,在他腿肚上狠踢一脚,蒙古人吃力不住就跪了下来。
我将刀丢在跪在地上的三人面前,问道:“谁来砍他脑袋?”三人先是低头不敢说话,继而面面相觑。我催的稍紧,三人伏在叩拜,口里只嚷“饶命”。我转脸一路扫过去,无人敢直面对他。
我仰天长叹了一声,说:“你们各自逃命去吧。”众人望着蒙古人凶狠的目光,无人敢应答,个个颤栗着也无人敢走。唉,都是一群行尸走肉,我也懒得管他们了,由他们去吧。
边境小城均州,每日巳时城门开启申时关闭,驻防均州的禁军有一千五百人,洪湖乡军却有五千之众。康青山昔日是洪湖五虎之首,现在已官拜均州防御副使,我跟他还算合脾气,之所以没有表明身份去叫开城门,主要是怕麻烦,再者康青山是个板正的人,万一他不肯徇私开门,自己岂不讨个老大没趣?夜幕四垂时,我拴好马匹越城而入,城墙上岗哨严密,戒备森严,街道只有巡逻兵卒并无一个行人。
横占半条街的康青山府邸,大门口有十六个兵卒挎刀把守,我暗笑道:“做了将军就是不一样,好大的排场!我偏要去吓你一大跳。”我猜想康青山是个板正之人,必住在正房。就在正房屋顶上揭开了一片房瓦,康青山此刻正和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低声私语。我暗道:“康师兄不愧是算盘精,当了将军也不忘旧业。”
二人低语一阵,商人便起身告辞,康青山送到门口,说道:“请张大人回禀噶和将军,大军南下之时,康某一定起兵响应。”又吩咐护兵:“送张大人出城。”望着康青山的背影,我想:“我是否要劝他一劝呢。”转念一想:“他们的事我何必陷进去。”又想“到底是兄弟一场,还是赶紧告诉苏师兄,让他有所提防吧。”
我打听到刘青发、荣清泉驻守在襄阳城西丹枫镇,便急着赶去,走到半路转念一想:凭我空口白言,他们如何肯信?况且二人与康师兄私交甚好,万一根本就是康青山的同谋,我岂非是自投罗网。想到这,我折转向南,直下小平山。
刘青烈正在青阳镇镇南清洋河上训练水军,听到我来,放下令旗就赶了过来。我指着河面上如林般的樯橹,笑道:“如此阵势,何惧北狄。”刘青烈叹了一声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我不想跟他就这个话题深谈,就转移了话题,问:“怎么孤身一人不见弟妹?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刘青烈道:“眼看蒙古人就要南下,师兄要我们加紧练兵,一时顾不上她了。”我说:“我这一路行来,的确见到蒙古人有南下的迹象,荆湖已危在旦夕。三弟四弟驻守在襄阳城外,康师兄驻防均州,两地都是临敌门户啊。”
刘青烈道:“三弟和四弟那儿我倒不十分担心,眼下最担心的是康大哥那。”我笑道:“康师兄难道还不如三弟四弟?”刘青烈道:“康大哥文武人才,均州又不是襄阳,蒙古人不会重兵攻城的。我担心的是康大哥因为康勤之死怨恨掌门,临阵之际,会……”我惊道:“康勤死了?怎么死的?”刘青烈道:“说起来让人笑话。你还记得穆晓霞身边的那个月儿吗?” 我点点头:“听说她嫁给康师兄?”
刘青烈道:“是啊,月儿长到十三岁出落得花儿一样,康大哥收他做了偏房。这小妮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知何时搭上了掌门,闹的沸沸扬扬,康大哥如何能忍住气?一怒之下远走均州。这小妮子不思悔改,反变本加厉,略施手段又勾上了康勤,把这混小子迷得神魂颠倒。康勤那张破嘴你是知道的,什么话都藏不住。过不多久他就溺死在湖里。康大哥为这事和掌门差点动起手来,几十年的兄弟情分就此一刀两断。”
刘青烈叹息了一阵,继续说道:“而今他拥兵过万,朝廷和蒙古人都在拉他。最近风传他和蒙古人打得火热,怕只怕他念及旧恶一时做了傻事。到了那时,同室操戈,你要我如何下得去手?”我见他已经有了防备,把要说的话就又吞了回去。
有小校来报:“朱大人带着许多酒食,来营中劳军。”刘青烈眉头一皱,道:“他怎么来了?带了多少人马?”小校答:“随行卫队三十人,丁壮一百三十人。”顾青阳道:“师兄有事,我先告辞了。”刘青烈道:“掌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师兄难得回来一趟,正好去见上一面。”我唏嘘道:“我与他也有十几年不见了,是该去叙叙旧了。”
水师营帐外面百十名丁壮正在搬运水酒、猪肉、羊肉、米面等物。水酒、米面上都贴着红纸,整猪、整羊上扎着大红绸花。锣鼓乐队大吹大擂,好不热闹。来犒军的朱大人便是刘青烈之妻朱雨菡的堂弟江陵知府朱玉彤。
53.相煎何太急 [本章字数:322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6 13:4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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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千里的洪湖北岸有一座树木苍葱的小山,山势并不算高,但被一望无垠的湖面一比,四周一马平川的滩涂一衬,就显得气势逼人了。数百座殿阁楼台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若隐若现。此山便是小平山,八大门派排名第一的洪湖派中枢所在。
在山下通报了姓名,知客降阶来迎,领着我走上三百级石阶,来到一座巍峨壮丽的大殿前,殿前几株苍松枝繁叶茂,勃然有生机。一个纤瘦白净的少年从左侧门迎出来,躬身施礼甜甜地说道:“清秀拜见顾师兄。”
我将他打量了一番,揶揄道:“十几年没见小师弟出落得好生俊俏啊。”他红着脸笑道:“十几年前在君山见到顾师兄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呢。顾师兄精气神一如往日,只是略微发福了些。”我笑道:“老啦,老啦。”大殿内一人笑道:“你都说老,那我岂非老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