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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楼枯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37

27.论放水的技巧 [本章字数:33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1 18:09: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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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对我说:“你们掌门来了,还不快去磕个头。”杨秀用肘碰了一下黄梅,道:“顾大哥,我们先走了,待会若是分在一起,可得给小妹留点颜面啊。”我敷衍着与她们道别了。

清河师兄望见我,便分开人群紧步迎了过来,他握着我的手,眼睛一酸,却说不出话来。青烈一旁笑道:“掌门,你天天念叨着顾师兄,怎么见了面,反而说不出话来了呢?”清秀道:“这叫此刻无声胜有声。”清河笑道:“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与我刚叙两句旧情,点苍派掌门金鱼子叫他名字,他只得舍了我迎过去。

我和青烈刚说几句闲话,唐菲蹦蹦跳跳走过来,扯着我的襟,说:“姥姥、爹、娘、道长都来啦。”这让我真的大吃一惊,天山一脉早已不问江湖是非,近三十年来历届英雄大会从不参加,他门中又无少年弟子参加黄山论剑,这次全数下山只怕是来为我助阵。若是为了唐菲,余姥姥或叶秀来倒是说的过去,唐飞迟和松古连清是决计不会来的。唐飞迟嘛,是要端着严父的架子,松骨道长呢,他倒是一直主张唐菲多下山走走的。

我上前一一见了礼。唐飞迟道:“小女顽皮,让你操心了。”不待我答话,唐菲就抢着道:“人家做了一路的好孩子,爹有什么奖品?”唐飞迟立即虎起脸道:“还敢要奖品?你偷偷跑下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唐菲“蹭”地躲到松古连清身后,冲着唐飞迟做鬼脸吐舌头,惹得众人大笑。

唐菲又问松古连清:“道长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常说当今中原的武功都不值一提吗?”

松古连清捏了捏唐菲的小鼻子,笑骂道:“小鬼,想害爷爷啊,这话让他们听见还了得?”唐菲拉着松古连清的手,笑道:“我知道了,原来道长也会口是心非。”大家都笑了。余姥姥搓着她的小手道:“乖乖,你哪懂得这里面的道理。”我说:“菲儿说了实话,中原武林因循守旧,多年未出大师,今晚又是一些年轻人比试,更入不得道长的法眼了。”

松古连清摇摇头头说:“不然,不然,年轻人功力虽然差些,些但心思活络,羁绊又少,常有天才之作,我来这就是想偷学几招的。”道长常出惊人之语,这一点我丝毫不奇怪。

月到中天,山顶上人头攒动,高声说笑者有之,低声私语者有之。忽一人朗声道:“诸位,诸位,请静一静。”只见一个年过五旬的青衣道士笑容满面地登上一块大石,抱拳拱手,环揖一圈,待众人慢慢安静下来。青衣道士说道:“贫道一清,三十年前来光明顶结庐修道。承蒙抬爱,贫道有幸做本届论剑的主持人。说起来惭愧的很,贫道省吃俭用积存下几两银子,买了几斤好茶叶,煮了几桶好茶,原想挑上山来给大家润润嗓子解解渴,谁曾想挑到半山,腰力不济,稍微一松劲,两桶茶全泼进深山便宜了古藤老松。”

众人大笑,有人叫道:“道长,咱们是来论剑的,您的茶就免了。”一清笑道:“大伙不怪我待客不周?”众人一片嘘声,有人道:“道长不把我跟苏掌门分到一组,我就没话说。”一清打量了说话之人,问道:“你叫唐虎?”那人应:“正是晚辈。”一清捻须笑道:“那恭喜你啦,你和苏掌门确不在一组。”唐虎长松了一口气,一清一指靖淮帮帮主刘庸,笑道:“你和刘帮主在一组。”众人轰然大笑,唐虎哀叹道:“天不助我也。”

扯了两句闲话,一清话锋一转,朗声说道:“今晚论剑者共计六十四人,都是当今武林出类拔萃的少年英俊。比试分三轮,第一轮分十六组,每组四人,循环比试,优胜者两人进入下轮;第二轮分八组,每组四人,取两人为优胜;第三轮分四组,每组四人,也取两人!”有人嚷道:“道长你算错了吧,怎么只有八个人?不是小十杰吗?还差两个人呢?”

一清指着那人,说:“我辛辛苦苦忙这一场为了什么?剩俩名额贫道卖钱啊。”众人轰然大笑。一清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分组比试不免有失公允,为公平起见,特设两个复活名额。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便是在前面的比试中不走运失了手,也可以像凤凰一样,浴火重生!诸位,不知贫道说清楚了没有?”

众人齐声叫道:“再清楚不过了,开打吧!”又有人道:“谁跟谁一组,总得有个定数啊。”一清充耳不闻径直下去了,惹得四下一阵骚乱。这时,一个锦衣大汉跳上石台高声叫道:“请八大门派掌门人抽签分组!”一个青衣道士捧过来一个大木箱,箱子内存放在六十四块小木牌,写着六十四个人的名字。

八大门派掌门人各抽八人,每抽出一个人,锦衣大汉便高声读出,举示众人,再由书记记录在册。抽签已毕,一清重上石台,抱拳拱手道:“名单是当着大伙的面抽的,是好是坏,都是天意。诸位要谢就谢老天爷,要怨也去怨老天吧。”

光明顶上轰然雷动。

这时,二十个臂扎彩带、手举木牌的汉子齐步走了过来。木牌用红漆大字写着甲、乙、丙……天、地、人等序号。锦衣大汉高声叫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甲组:梁德清、张荣文、赵德和、段世嘉。”姓名唱完,举牌大汉高喊:“甲字组的四位朋友请随我来!”点到名的四个人就跟在他身后,一众亲朋好友、师兄师弟也尾随而去。

我被分在人字组,同组还有少林清远和尚,南海苍梧派玉机子和紫阳宫陈南雁;无瑕分在天字组,与刘庸同组;我本想过去看看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我不方便,她也不方便。清河师兄分在长字组,他抽了个上上签,同组没一个拔尖的;韦素君、陆云风同在馨字组。姥姥带着唐菲来人字组为我掠阵,唐飞迟、叶秀伉俪去了天字组为无瑕掠阵,道长则信步乱走,他没打算给谁助阵。

清烈和一干洪湖弟子还有后来上山的李少冲同去长字组为清河师兄助威。

一声铜锣响后,比试便陆续开始。清河师兄最先胜出,他胜的毫不费力,也就不觉得光彩,众弟子都上来道贺,他说:“都散去,看看热闹,学学本事。我这儿没什么好看的?”这样李少冲和青烈就来到人字组为我观阵。

陈南雁和我对面而立时,我想起了三年前遇见的那个瘦瘦切切的、女扮男装的女孩子,我没打算去赢她,她或许也是这份心思,一个劲地谦让我,就这样我们温吞吞地斗了七八十招仍分不出胜负。唐菲在一旁又跳又叫,她见我久战不胜,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扯着余姥姥的衣襟问:“这位姐姐是谁?剑法好厉害,顾枫他能赢吗?”

余姥姥笑着说:“乖乖放心吧,你师叔不会输的。只是这么耗着,空损内力啊。”我听了这话心里也是着急,陈南雁呢,她一定也听到了这句话,是呀,我们这么耗下去,终究是个不了局。这时李少冲喊道:“顾大侠、陈姑娘,你们这么耗下去,下面还打不打啦。”他这话说的正是时候,我牙一咬,把剑一收,急退两步道:“陈姑娘我输了。”

陈南雁张着嘴半晌缓不过神来,等她明白过来,她深深地向我施了一礼。

我投剑认输,急坏了唐菲,她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姥姥当然看出其中原委,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便明说,只能安慰她说下面我一定能胜。

她哭瘪瘪地问我:“下面你能赢吗?”我答应她:“放心吧,我一定赢。”

我一定要赢,为了她也为了自己,好在我们人字组剩下的两个人武功都平平。我抖擞抖擞精神,没费多大力气就胜出了。唐菲尖叫着投进我的怀里,我也高兴,就抱起她在空中旋转起来,不远处就是万丈绝壁,可把姥姥吓了一大跳。

老人家用拐杖戳了我一下,喝令我把她的乖宝放下来,拉着手里心疼的不得了,又责怪我说:“现在就想夺走我的乖宝,休想。”

在我和唐菲嬉闹的时候,白无瑕、苏清河、韦素君、陆云风、段世嘉、钟向义、唐虎、殷桐香都从各自分组中胜出,只有赵启南意外失了手。的确是很可惜,这个人武功人品都不在唐虎、殷桐香之下的,且他也个功名心很重的一个人。

第二轮名单是江南八家八位德高望重的名宿抽出的,我与无瑕、清河师兄、唐虎分在丁字组,他们都为我担心,不全是因为我的武功不如他们,他们是担心我过不了人情这一关,无瑕、清河师兄都是本届论剑的大热门,尤其清河师兄几乎是铁板钉钉的十杰人选之一。可我知道无瑕的武功绝不在清河师兄之下。如果我能放下所有牵挂,放手一搏,我想我即使胜不了无瑕至少可以和她打个平手,至于清河师兄,我自信可以小胜他一招半式。

但如果我私下放水,则几乎可以肯定是必输无疑。输自然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大姐交付给我的任务。在那个任务里今夜胜出夺得小十杰是必备的一环,为此他们费尽了心力,做了最为妥帖的安排。

余姥姥含笑看着我,笑道:“你们就这么小看他?”叶秀道:“论武功顾兄弟倒未必会输,怕只怕……”她没把话说尽,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唐菲问:“怕什么?”

叶秀没回答,她又转问姥姥,姥姥抚摸着她的头顶,也没有回答。她最后问我:“你说,你到底怕什么。”我笑笑说我什么也不怕。

28.黄山之巅 [本章字数:3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9 15:26: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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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古连清这时站出来为我解围,他说不打紧,不打紧,就算一时失手,不还是有两个后备人选吗?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是啊,不还有两个复活名额吗,天呐,这简直就是专门为我而设的呀。

叶秀兴奋地拍了唐飞迟一把掌,说:“是啊,我怎么忘了呢?”她这一掌用力太大,拍的唐飞迟呲牙咧嘴。唐菲还是弄不清我与无瑕和清河师兄之间的微妙关系,她拉着我的手说:“你跟我来。”把我拉到了一边,悄悄地跟我说:“小姨的铁袖功很厉害,你可要当心啊。”她为了我连最敬爱的小姨都出卖了,我的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丁组次序依次是清河师兄对唐虎,我对清河师兄,无瑕对唐虎,我对唐虎,我对无瑕,清河师兄对无瑕。锣响之后,主持人高唱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毋伤性命。”

第一阵,清河师兄对唐虎。唐虎抖擞精神跳过去,踢腿舞剑,活动筋骨。清河师兄气定神闲,等唐虎松好了筋骨这才慢步上前。唐虎拱手笑道:“苏掌门,手下留情啊。”清河师兄道:“唐兄客气了,请。”话说的客气,一动手便是性命相博。唐虎以快制慢,唐家的“卷首十三剑”夹杂着独门暗器透骨钉,招招式式不离清河师兄的要害,看得我们莫不心寒。清河师兄白衣飘飘,脚踏中圆,剑指北斗,招式圆融大气,静若山岳,动如闪电。

二人交手二十余招,苏清河技高一筹,获胜。

第二阵,是我和清河师兄对阵。清河师兄说:“黄山论剑,以武会友,你我兄弟各尽所学,不要心存顾忌。”我说:“遵命。”我们都用洪湖派剑法,我用快剑,快剑讲究先发制人,他用平剑,平剑就是慢剑,慢剑讲究后发制人。我攻,我的招式如狂风骤雨;他守,守得危而不乱。唐菲见我占尽了上风,拍着手又叫又跳。洪湖弟子见苏清河落了下风,个个脸色凝重,只盼着他能反败为胜。

我心里暗笑:你们放心吧,我何尝想赢师兄。只是师兄的武功和我在伯仲之间,我即使想让他,也要选准时机,否则让人看破,让他颜面何存?我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被李少冲看破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动作虽然轻微,却被一旁观战的道长看在眼里。道长后来不无得意地说:“从那时起我就断定此人将来必成大器,为何,眼力太毒。”

他这话应该是出于真心,他从来没佩服过什么人,即便武功比他高的多的孤隐峰三隐,他也从不说个服字,只说他们是机缘巧合,有上天相助。

但他对李少冲却赞不绝口,不管生前还是死后。

剑过五十招,清河师兄开始慢慢发力,他或许觉得已经试出我的深浅,但他仍十分谨慎,一点一点地发力,我想时机到了,该我取守势了吧。我们似乎有了默契,他越战越勇,力挽颓势,转守为攻,转眼之间剑势已如狂风骤雨般压过来。我呢只好节节败退。又斗了一百招,我败象已定,于是找个机会投剑认输。

我认输的那一刻,小平山的人都暗暗地松了口气,他们一面上前向清河师兄道贺,一面极尽赞美之词夸赞我。我能接的住清河师兄一百多招,也的确值得夸赞,何况夸我也是夸清河师兄,毕竟是我投剑认输的。清河师兄头顶上热气腾腾,道袍湿得跟水洗一般。他喘了几口气,才对我说道:“多谢相让。”我也衣衫尽湿,擦了把汗,说:“哪里,我是拼了命才撑到现在,师兄技高一筹,小弟甘拜下风。”

第三阵:无瑕对唐虎。无瑕仍是一身男子装束,与三年前我们初见时竟是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众侍从。我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但那张脸却是越看越陌生。她看了我一眼,目光一滑而过。

唐虎冷着脸问她:“白宫主,在下直接认输如何?”无瑕笑道:“你不必客气,我长你几岁,便以十招为限,若胜不了你,便算我输。”唐虎不再提什么直接认输的话了,羞耻之心人皆有之,唐虎怎么说也是川东武林新秀,苏清河尚且要斗他二十招,十招胜他,未免也太托大了。

但结果却是,唐虎在无瑕面前缩手畏脚,全无与清河师兄争斗时的神采,只拆了七招,便被无瑕用衣袖卷走了长剑。唐虎羞惭而退,拨开人群,逃下山去。

唐虎缺阵,第四阵我是不战而胜。

第五阵,无瑕对清河师兄。她又出人意料地提出要和清河师兄比剑,她用的剑法以紫阳剑法为主,博采崆峒、天山等派招式,剑势轻灵、迅疾,一接手就占了上风。清河师兄大气沉着,步步为营,虽落了下风,却绝无败象。二人斗了三百多招,始终难分胜负。

无瑕心气高,久久不能取胜,就失去了耐性,直剑轻进,攻势虽是凌厉,却也露出了破绽,清河师兄假意败走,诱无瑕欺近,他猛然翻身撩出一剑,直奔无瑕肋下而去。无瑕那时剑势已老,避无可避,眼看就是一场肠穿肚破之祸。

我急忙吼道:“住手!”清河师兄闻言稍一迟疑,手中的长剑便被无瑕的袖子卷住了。

洪湖弟子齐声惊呼:“好!”清河师兄也叫了声好,向后撤剑,却没能拉动。无瑕的随从则大叫:“宫主胜了!”

清河师兄喝了声:“还没有!”突然手腕一翻,长剑急速旋转起来,将无瑕的衣袖碎成千片万段,如雪花般飘飘落地。小平山弟子齐声鼓噪道:“掌门胜了!掌门胜了!”到底是人多势众,无瑕随从争不过他们,就拔剑在手。

唐飞迟夫妇赶紧将双方隔开,一清闻讯也匆忙赶来解劝。大家正吵的面红耳赤,谁肯听他的?一清来求我出面劝说,我硬着头皮上前,望着她的脸,还没等我开口,她便呵斥她的随从说:“别争了,是我输了。”

清河师兄三场全胜,铁定出线,唐虎弃权而去,自然出局,唯有我和她各胜一局,这一阵谁能取胜,谁就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反之则被淘汰。这真是进退两难啊。赢也不是输也不是,这可真愁死我了。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月光下,她的面容娇美的无可名状。

还是她打破了沉寂,她笑着说:“顾大侠三年学剑,武功果然大进,便是苏掌门这等高手,也要百招才能胜你,我只怕在你手上走不了十招,不如认输算了。”我说:“宫主客气了,久闻宫主铁袖功天下无双,今日正好领教。”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心下已打定主意:五招之内便投剑认输。

她仍旧笑着:“既然顾大侠有兴致,白某也只好奉陪了。”我说:“请赐教。”就拔出了剑,我一心想的都是混过五招便认输,谁知才过了三招,她竟投剑在地,叫声:“我输了。”就头也不回地去了。众人惊呼一片。

我忙追上她,责备道:“你这样回去如何向你母亲交代?”她说:“我技不如人,有什么法子?”我愕然无语,张着嘴站在那。松古连清劝我说:“姑娘还可以报名替补赛。”无瑕却连声高叫道:“技不如人,不比啦,不比啦。”昂首大步去了。姥姥将她的随从喊住,交代了两声,随从随即向一清报了名。

大家都来向我道贺,我的心思却在她身上,大家说什么竟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其余各组中,甲组:韦素君、段世嘉,乙组:刘庸、 林铛,丙组:姜明通、梁必成,戊组:李佩红、钟向义,戌组:陆云风、高扬,庚组:秦虹、冯敬,辛组:陈南雁、臧春和等人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分组由入选各人自己上前抽签。结果我跟陆云风、李佩红、姜明通一组;韦素君、林铛、刘庸、梁必成一组;冯敬、钟向义、苏清河、秦虹一组;段世嘉、臧春和、陈南雁、高扬一组。李佩红武功原本略高过我,不过他在分组中遭遇强敌太多,消耗了不少精力,倒让我捡了个便宜。陆云风和姜明通武功原本就不如我,陆云风勉强还能跟我斗个百十招,姜明通不知是何缘故,只切磋了十几招,他便被我震飞了手中双鞭。

我若想胜他,五招之内一定办到,但我不忍心,他是个老实人,平素名声也不错,就又陪他玩了二十几招,有了面子他自己就主动认输了。

我三战全胜,李佩红三战两胜,陆云风和姜明通落选。姜明通显然体力透支的厉害,跌坐在地上呼呼喘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云风却显愤恨不安,黑着脸,招呼也不打就气哼哼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各组比试结束,八名优胜者是:韦素君、刘庸、李佩红、钟向义、苏清河、段世嘉、陈南雁还有我。

此时,二十六个人聚集在山腰为最后两个名额斗得你死我活,与先前分组不同,这一次是以最后抢到绣着“胜”字的锦旗为胜者。每一个想获胜的人都必须打败其他的二十四人,难度之大比之分组时有过之无不及。

29.毒 [本章字数:3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2 14: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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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腔心思自然全在无瑕身上,她此来江南,必是带着仙主白眉子的命令,果然技不如人倒也无话可说,若是因为其他缘由铩羽而归,难保不受仙主责罚。我原本是想去给白无瑕观阵,却被各色朋友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更让我为难的是唐菲为了庆贺他获胜,已经兴高采烈地跳起了不久前在陇西学会的牧民舞,且歌且舞,引得叶秀也动了童心,拉着女儿一同歌舞,母女二人这番举动顿时引来上百人围观,我又怎忍拂了母女二人的美意?没奈何,只得耐着性子,强作欢颜。

直到半个时辰后,山腰传来无瑕取胜的消息。说真话,我听到她取胜的消息,差点跳起来,但我只能忍住,我忍,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正当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却又传来了一个消息:陆云风也获胜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月正中天,光明顶上十家欢乐百家愁。与华山论剑十人座次由天下公推不同,黄山论剑小十绝的座次由五大盟主考问点评后排出。众人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十人的座次,忽传来消息:金百川、朱子虚二人因故今晚不能赶到,排定座次之事延迟到明晚。

唐菲缠着我,说要设庆功宴给我庆贺,当然她未必真的知道什么是庆功宴,叶秀就骗她说我们先下山准备吧,这里可是办不起宴席的,她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她高高兴兴地交代我:“你快点来,我们等着你。”我哪有心思去呢,那件事搁在我心里,让我坐立不安啊。姥姥说:“千里搭芦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个就散了吧?”我一听这话,不觉流出泪来,唐飞迟说:“你且去应酬着,我们一时也不回山,相见有期。”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只好含泪分别了。

我找到段世嘉,说:“我要见大姐。”他说:“好。”我俩分头下山,在约定的地方取齐,彼此都累出一身汗。到了山下,陆云冈正带着一干庄客拦在大路中央,他绰号很大,名头却不大,认识的人也不多,众人从他身边鱼贯而过,他不过只是个路人。

看到段世嘉和我,他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一反往日里的倨傲,抢前两步握住我的手,口称兄弟,极是热情。大姐精心花了妆,面带笑容。

陆云冈邀我和段世嘉去天王庄饮宴,说上次回来的晚,本身又喝多了酒,没能陪兄弟们尽兴,甚是失礼,这回请二位呢,一是赔罪,二是恭贺二位扬名天下。他这样热情,更让我迷惑了。我说:“赔罪谈不上,上回深夜叨扰,多有不妥之处,倒要请陆兄见谅,至于说为我俩贺喜,我看不如把云风兄一起叫过来,他今晚也是春风得意呀。”

段世嘉在一旁帮腔说:“今晚顾兄小胜了云风一场,叫过来,也好陪个不是嘛。”

这时大姐说话了,她说:“云风兄弟那边以后有的是时候,倒是两位难得来徽州,错了今晚,以后就难得有时间了。”她说这话时,神情自若,并无任何暗示。

我和段世嘉对视了一眼,段世嘉说:“盛情难却,我看咱们恭敬不如从命。”我望着大姐的眼说:“那就等等桐香和启南他们吧。上回咱们可是一起去的。”陆云冈大叫那自然好。大姐看看我没说话。

唐虎和赵启南不久都来了,殷桐香却没等到,赵启南说:“他输阵之后,当时就走了,杳无音信。”这也只好作罢。回天王庄的路上,虽然人多热闹,我却找不到单独跟大姐说话的机会,陆云冈似有意在防备着我,这让我更加迷惑。

后来段世嘉帮我调开了陆云冈,我急忙问大姐:“怎么会这样?”大姐说:“沉住气,一切照旧。”她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回到了陆云冈的身边,任这头野驴搂着她,肆意轻薄她。段世嘉得空问我大姐有何指示,我说:“一切照旧。”

他疑惑地望着我,半晌无语。

当晚设宴,众人尽情欢笑,酒过三巡,大姐先离场,又喝了一巡,大多数人都醉了,陆云冈晃悠悠地起身如厕,又警告我们说:“谁都别动,我就回来。”唐虎端着碗酒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说:“顾兄,听说白无瑕输给了你,你算是替兄弟报仇了,来,我敬你……先干为敬……”一碗酒下肚,他就趴下不动了。

段世嘉向我递个眼色,我站起身来往外走,绣龄就守在廊檐下,她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转弯抹角,领我来到一间小屋前,屋内灯火昏暗,屋角摆着一张木床,帷帐半掩。我深吸了一口气,问她:“我就在这站着吧。”她说:“他心细的很,不可大意。”我叹了一声,还是推门进去了。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大姐酥胸半露,正坐在床上等着我!

房门关了,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突突乱跳。大姐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耗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大姐猛然扑到我的怀里,搂住我的腰,我咬着呀骂道:“贱人,请你自重!”她含着泪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自从那年遇到你,我的魂就丢了。我也知道,你我不是同路人,我也想忘了你,可我办不到啊。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疯掉。”我几乎被她哭的有些心软了,说道:“你如今已经嫁为人妇,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说完这些,我们都不吭声了,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那杂沓的脚步声似乎还远。我有些尴尬地望着大姐,望着她雪白的胸脯上有一块块疤痕,禁不住伸手去抚摸,大姐说:“他每喝醉一次,就在这留一块。”我侧过脸去不忍看。

门外终于传来了陆云冈的怒骂:“贱人!还不给我滚出来!”大姐听到这声叫,嘴角抽动了一下,就猛然将胸衣扯下,声嘶力竭地大叫道:“禽兽!无耻禽兽!”扑向我连抓带打。我呆若木鸡,脸上、脖颈上、手背上被她挠得血痕累累。

陆云冈一脚踹开房门,扯住大姐,劈脸便是两记耳光。忽见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遂惊诧道:“怎么?是他欺负你?”大姐大哭道:“我被人欺辱,你不为我报仇,反而打我?陆云冈,你还是男人吗?”将脸一捂,哭着冲了出去。这时间,段世嘉、赵启南和唐虎也跟了进来。在他们身后,亮着火把,一排排站着不下数十人。

唐虎打了个酒嗝,双眼瞪像铜铃,他说:“顾枫,你,你怎么干出这等勾当?你……。”

是啊,我怎么能干出这等勾当,可我就是干了,我自己往自己脸上抹黑,自己让自己身败名裂。这不正是陆家和大姐所希望的吗?

大姐说,有一件十分机密的事要你去做,去之前,你必须先搞的自己身败名裂,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世人都知道“仁义剑”顾枫原来是个衣冠禽兽,你越不见容于江湖,就越有可能办成这件事,这件事若办成,你今日所失去的一切都会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大姐又说,陆云风的母亲,就是那位四十年前的江南第一美人儿,担心自己的儿子进不了十杰,就四处活动,求东告西,把老脸都豁出去了,终于求得有权人点头答应她:倘若有空缺,一定让他的儿子顶上。

可是哪来的空缺呢,巴巴的挤进十绝谁还肯让呢,九鸣山庄毕竟不是几十年前的九鸣山庄了,她也不再是昔日人人梦寐以求的“江南第一美人”了。那么就只好用点手段,譬如某人行为不检,被逮了现行,那这个倒霉蛋就一定会被褫夺名号,换言之她的儿子陆大公子就大有希望了。

陆云冈就是要让你成为那个倒霉蛋,萧老太太到底是陆秉章的女人,你我和的那点陈年往事她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只要把你诱进我的闺房,那你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知道光靠陆云冈是办不成此事的,但这种事又怎能借助外人呢?不过这些也难不倒老太太,她有的是借力打力的本事,果然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网罗到了段世嘉、赵启南、殷桐香、唐虎为她所用,有他们帮忙,你想不往染缸跳也不行了。

但她一定不知道世嘉和启南会是拭剑堂的人,而且直接听命于我。你不必操心什么,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大姐这番话是八天前跟我说的,但现在什么都变了:陆云风挤进了小十杰!我们的计划,萧老太太的算计还能用吗?

大姐说:“一切照旧。”

那就一切照旧。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此刻的结局,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炼狱,换成是谁能忍受?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端着一碗冷茶假模假式地品着。

陆云冈咆哮如雷,嚷着要把我千刀万剐。我心里嘿嘿冷笑:这可怜的男人,为了报恩,竟拿自己女人来设局。

在那一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段世嘉寸步不离地守护着我,有他和赵启南暗中护着,我不必担心会遭陆云冈的毒手,但内心的失落让我着实难以承受。

30.复活 [本章字数:29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4 00:41: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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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南成了我们联系外界的桥梁,他像我一样是拭剑堂的闲子,背景干净的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跟拭剑堂有什么瓜葛,他四处为我奔走,外人只能解读为是顾念兄弟义气。

拭剑堂是不会让我有事的,因为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洪湖派呢,为了面子也不会让我有事。因此在囚禁我的小院内外就有了三股势力:拭剑堂、洪湖派和姑苏陆家。拭剑堂在暗,段世嘉是以见证人和中间人的面目出现的,因此他能离我最近,他能坐在屋中陪我饮茶下棋,陆家的梁再要和刘青发就只能待在左右厢房,他们也喝茶,喝的焦躁不安,喝的浑身是火,火辣辣的。

出了这档子事总要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毕竟如今我的身份非同寻常,我想外面现在一定闹翻了天,这从左右厢房里进进出出的人就可以窥出个端倪。但段世嘉不说,我就不问,不问也好,问了也是白问,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事能由得我?

我们照旧饮茶、下棋,喝酒、吃三鲜火锅,再饮茶、下棋,喝酒、品竹笋烧腊肉。如此,一日又一日,终于有一天,东厢房里发出一阵愤怒的躁动,陆家一个家臣跳到院子中间,指着正房大骂:“顾枫,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越骂越激动,就要往上闯,立即就发出脚步杂沓,拔刀拉剑的声音,继而又有厮打声。终于有人把他抬走了。

抬走他的那一刻,我恰巧落下制胜的一子,段世嘉把满把的棋子往盒子里一丢,说:“都结束了。”他站起身来不无感慨地说:“顾兄,善加珍重吧。”

我吁了一口气,心里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按预先设计好的,我将被流放到东海孤岛,终身不得还回中土,表面上看起来这是洪湖派与九鸣山庄实力相等,互相妥协的结果,实则是拭剑堂一手包办的。我想以清河师兄的精明,应该是可以看出点端倪的,他是个不能吃亏的人,怎么能善罢甘休呢。要堵住他的嘴,小恩小惠可行不通。果然,他得到了两样梦寐以求的大礼,首先是朝廷承认了他编练的洪湖乡军的确是保境安民义军,并授他为节制诸路义军的大帅;其次,推举他为黄山论剑十杰之首,一夜名满江湖。

前一份大礼既实惠又好看,拿着还不扎手。后一份大礼好看实惠,但拿起来就不那么顺手了。推举他做十杰之首,别人不说什么,但有三个人肯定会不服:张默山,虽然没有参加那晚的光明顶论剑,但没有参与论剑,并不表示就不能名列十杰,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就像你参加论剑,排名前十,依然可能被排除在外一样。

譬如李佩红,譬如我,或许应该还有陆云风。

李佩红的退出是堂里为平衡各方势力主动提出的;我呢,我若不退出,那退出的必定是陆云风,谁让九鸣山庄已日暮西山,再无让人心动的利用价值了呢。

张默山不服,是因为他是隐三仙共同教出来的弟子,即使因为误了时辰没能赶上当晚的论剑,也不会埋没他的天纵英才。他跟朱早不一样,朱公子笃信老庄,遇事不争,来晚了,给他一个席位,人家除了诚惶诚恐就什么也不说,张大侠却要说,即使是自己来晚了,他不知道感恩。

无瑕呢,她不服的原因当然是她觉得自己的武功并不次于苏掌门,前番因为我让了一步,此刻没有了我的顾忌她岂肯俯首。因为他们的不服,清河师兄的这个十杰之首就做的不十分光彩,总有些人在背后撺掇。

在我离开徽州的那一天,拭剑堂送给洪湖派的第三份大礼也到了,江南四美之一的海宁朱家小姐朱玉菡下嫁青烈为妻。朱玉菡那年二十二岁,享四美之名有四年了吧,她成名之时正是大姐退隐花场下嫁陆云冈之日。

一切都要结束了,押送我的队伍也由三方人马组成:代表洪湖派的刘青发、代表陆家的梁再要,还有居中监督的的钟向义和段世嘉。

那一天徽州飘着蒙蒙秋雨,青烈的婚礼正隆重举行,隐外三仙、五大盟主、八派掌门、江南八大家当家人、新晋十杰中除无瑕外,张默山、朱早、韦素君、刘庸、钟向义、陈南雁、段世嘉、陆云风等悉数到场道贺。清河师兄志得意满,喝的酩酊大醉。李少冲因为几次求见他被挡在门外,便在半夜时,牵了匹马独自来了太仓。

在被正式流放东海前,我在太仓王家住了一段时间,那几天风浪大,船无法出海,再有就是一些细节还未最好安排停妥。太仓王家曾随太祖起兵,因功封侯,以武立家,名将辈出。靖康南渡之后,定居太仓,弃武行商,渐成巨富,名列江南“八大家”之一。有一天,李少冲突然闯进了我下榻的鳞云庄。李少冲此时多半已经加入了拭剑堂,在我隐居天山的那段日子里洪湖穆家发生了很多事,穆英死了,穆英的一干弟子悉数被苏清河收服,穆英的万贯家财和女儿都被带去了小平山。晓霞没理由不让他入堂的。

但他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此刻来探望我就只能理解为不忘旧恩。我已经身败名裂且即将被逐出中原,自然失去了他巴结的价值。

李少冲是和韦素君、杨秀、黄梅一起来的,黄山论剑后,紫阳真人把韦素君母亲的遗书交给了她,她从而得知自己与李少冲竟是曾经的结义姐弟。因此论剑一结束,她就忙着来认亲了。此事的真假我实难判别。紫阳宫和梨花社虽然表面上水火不容,但两家实源出一家,梨花社惯用美人计笼络人心的手段,难保紫阳宫就不会。昔日的杨氏三姐妹,以及再早一些的她本人的那些陈年旧事,无不让我心生怀疑。

可李少冲呢,此时不过籍籍无名的一个江湖小辈,说他是丧家之犬,怕也不为过吧,穆家没了,小平山似乎也不见容于他,否则他又何苦费尽心机离开苏师兄,千里迢迢去找他的旧相好呢。

看不懂,看不懂,这事我真是看不懂。

李少冲进屋的时候我正握一卷手,捧一杯茶,乐得逍遥。他见到我就说:“顾兄你受委屈了。”我摇头苦笑,说:“有书看有茶喝,夫复何求。”我拉了张椅子请他坐下,又拽动墙上的铜铃,让人送来茶点,他见我颇受优待,心下稍安,就说:“我也不信顾兄会做出那等事。白宫主邀集了朋友准备救你,你为何自己松了口呢。”他这话倒让我吃了一惊,我原想我若因为其他事而落难,以无瑕的脾气说不定就会来救我,但这种事不同,我与自己的旧相好私会而被捉奸在床,她怎么肯来救我。

李少冲跟无瑕并不认识,他的这些话,多半是道听途说,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黄山论剑,以武会友,不涉江湖恩怨,她来去自然无碍。若是因为我而陷在这件事里,她还能全身而退吗?李兄,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李少冲恍然大悟,起身说道:“顾兄原来是为了……白姑娘?”我说:“为了谁,如今都不重要了。倒是谢谢你能来看我,患难才见真情……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话说到这,我就劝他速速离开。

李少冲走了,走后不久,李佩红和段世嘉就一起来找我,其实钟向义也来了,但他显然不想陷在我这件事里,说了几句话就借机出去了,且一去不回。

李佩红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卯时登船,雾开扬帆,到了仙山岛自会有人接应你,不过你要小心,那岛上卧虎藏龙,我们怀疑那里也有刺马营的人。”我问:“她什么时候会来。”李佩红不答,只将一张工笔仕女图交到我手里:“她是西域人,黄发碧眼,长相与中原人迥异,你不难认出。还有,在她的腹部和背上纹有烈火跳天纹。”段世嘉插嘴说:“这就要看顾兄有没有本事脱人家的衣裳了。”

李佩红笑笑说:“顾兄一定有办法的。”我看过那张图像,交给段世嘉,他就在火上烧了。交代了所有该交代的事,最后李佩红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封封存良好的信封,说:“这是你的对号。”他把信封向段世嘉展示了一番,示意封存良好并无破损,信封交在我手上。他就转过身去看墙上的画,段世嘉则踱到古董架边,哈着腰去看那些假古董。我看完对号,放在火上烧了,把灰烬放进茶碗,浇上茶水,用手搅了搅。

我说:“仁义剑死了。”

他俩握着我的手,齐声说:“顾青阳活了。”

31.圣女杨清 [本章字数:3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4 12:0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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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确实是金发碧眼,但与图画上的娇美容颜相去甚远。她脸颊晒的红彤彤的,像没有放尽血的猪肉,且又瘦的可怜。她是和其他一群环肥燕瘦的女子一起被从海盗船上押下来的。

出海打猎的兄弟们,守在栈桥边上,每过来一个人,就大声唱诵出她们的优点,以便能在一堆黑压压的买主中寻得一个好价钱。我就是那堆买主的一个,从被人挑挑捡捡的奴隶一跃变成挑拣别人的买主,我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在我的仙山岛廖家的护院管家,仙山岛这个地方距离东瀛日本、高丽和大宋的淮西,蒙古人占据的山东,几乎是同等的距离,因此岛上也是各方势力并存。

廖家源出山东,因不堪蒙古官吏圈占他的地,而奋起反抗,无处藏身只得避难在此。廖家家大势大,在仙山岛虽进不了四大家族,也算是有头有脸。一个月前,我被一伙盗贼从流放地-一个凄苦无人的荒岛掠到这里,像他们一样被卖做奴隶,做一个大侠不易,做一个奴隶更不易,特别是你明明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却要让别人来掌握一样,屡次的羞辱,饿饭,打骂,甚至其他难以启齿的事,我都一一忍受了,到仙山岛时,我已经成了一个目光呆滞、懦弱可欺的可怜虫了。

这时小刀找到我,他花了三两四钱银子外加一匹粗布买下了我,小刀其实姓刁,是堂里派来接应我的人,他潜伏在岛上已经六年了,当初他被当作奴隶贩卖到这时,廖家的管家一眼就相中了他,问他姓名,他说刁。管家就翻着白眼望天,老半天想不起来这个“刁”字该怎么写。就让小刀自己写,小刀用手指头在地上写下了个“刁”字,管家挥手给了他一鞭子,骂道:“这明明是刀吗,格老子的,你读过书吗?”众人都哈哈大笑。

小刀就这样把自己的姓改成了刀,不敢不改啊,在奴隶面前,管家就是王法。

我在山场砍了两个月木材,同去的六个人就剩我一个了,活儿太累,折筋断骨,吃的又极差,晚上没地方睡,累了一天吃了黑黢黢发霉的饭,倒头就睡,许多人睡下就起不来了。

像我这样的一个奴隶市价大约在三两左右,奴隶的来源主要是海盗掠来的渔民、南洋贩来的鬼奴,或劫掠商船时俘虏的水手,再有就是从宋、蒙、高丽、日本拐骗来的农民,按说花三两银子买一个奴隶和花点小钱搭一个窝棚给奴隶们住,以减少死亡率,二者之间相比较的话,后者应该更合算。但廖家人却不这么看,他认为这些被贩做奴隶的人,本身就是不祥之人,简单说都是倒霉蛋,倒霉蛋的身上都有股霉气,对有霉气的人怎可亲近?

你对他们好,那就是你喜欢霉气啦,喜欢霉气的人,迟早自己也是要倒霉的。既然如此,让他们去伐木场、石料场吧,干最苦的活,受最苦的罪,死了是他命里注定,活下来,那是他福灵心至,要发达啦。这样的人才可以亲近,才可以重用,小刀说过和他同进采石场的一共十六个人,最后连他在内只活了三个,这三个现在都是廖家的管家,替主人打理码头、庄园、木料场的生意。

有小刀的照顾我也平安地脱去了霉气。大管家问我愿意去哪干,我说去石料场吧,他摇摇头说:“那不行,你呀,心太善。管不了他们,你还是跟着我在庄子里干点杂活吧。”就这样我就成了他的跟班,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其实主要的还是做他的保镖。初进伐木场时,有人要欺负我,我正要立威,于是就跟他们好好地打了一架,打的他们头破血流,伏地称臣。这件事让小刀报告给了大管家,从那时起大管家就开始暗中观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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