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宜在黒焱教中一待就是好几日,自那夜后,也未再见楮墨。
他身在魔教,心中烦闷,只希望爹爹和大哥莫要冲动行事。凡事过急则必出纰漏。这何况这楮墨心思缜密,善攻人心,且心狠手辣。攻打魔教之事,绝不能操之过急。
眼看天色见凉,秋雨连绵,一连下了好几日,白敬宜更是心烦意乱。现如今他被人贴身不离的监视着,不管做什么事都在楮墨的眼皮底下,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更别说逃离这里了。
白敬宜眉头紧蹙,忽而觉得胸口有些闷疼,便掏出贴身的药葫芦,这药葫芦里面装的正是师父为他配置的九转丹,对于他的旧伤有舒缓压制之用。
翠玉打磨成的药葫芦,不过掌心大小,里面的药左右不过能撑十天半个月。如果没有这药,他就要日夜受胸口之痛。那疼痛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吃下一丸,白敬宜握着那药葫芦,忽然想起师父曾给他提起的两位师兄。白泽为长,是他的大师兄,鬼澈为二,是二师兄。听师父说,这两位师兄自出山后,无拘无束,心无正魔之分,行事随性,如若他能找到一个,那他逃离这里就有一线生机!
白敬宜早慧,自小就颇有主见,凡是他做的决定,必会赌上一切,落子无悔,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所惧。
自那日他苏醒过来,床边所站的两名侍女,一个名为莲儿,一个唤为芙儿,对他是贴身伺候,日夜不离。白敬宜自知,这是楮墨留下来监视他的人。
且据他这几日的观察,每日午饭,晚饭过后,莲儿都会离开一会儿,只留下芙儿一人,想必就是向楮墨去汇报了吧。
细细思量,眸眼一转,便计上心头。
一日,白敬宜刚用过午饭,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不一会就白了脸,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莲儿芙儿一见,大慌,连忙上前,“白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白敬宜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渗出点点红珠。
莲儿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跑了出去。
白敬宜斜眼看了她一眼,便晕了过去。
等白敬宜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不知出了几身汗。
胸口的疼痛略有缓解,只是全身乏力的连一根指头都控制不了。这种痛苦在两年前,他几乎是天天都能尝到,那时师父为了救他,已是耗尽毕生所学,才将他从阎王手里夺了下来。没想到,今天他竟能再次体会一回这份苦痛,而这一切都拜那人所赐。
见到他醒来,守在床边的莲儿连忙上前,为他擦拭汗珠。看到莲儿在这,白敬宜就知道,那人应该也是来了。
白敬宜想要坐起身来,莲儿连忙阻止:“公子,莫要动,鬼医说您要静养。”
白敬宜面色惨白却神情淡然,“无妨,我的身子,我知道。”
莲儿只好扶他靠坐在床头,替他垫了一个团垫。
白敬宜起身,就见那个罪魁祸首正静静的坐在桌旁,手里握着的正是他的药葫芦。
把玩了一会儿,楮墨转过身来,“没想到白公子身体如此脆弱,才来我这魔教几日,就差点丢了性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给你行刑了。”
白敬宜看着他,面色平静,“这是旧疾,我早就习惯了。”
楮墨笑了一声:“即是旧疾,为何不服药,莫非你想是寻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自然是不会寻死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还未到服药的时候,就突发旧病,惊扰了血噬教主,真是罪该万死。”白敬宜轻声道。
楮墨闻言,伸手将那药葫芦放在桌上,“那下次还是提早服药才好。”随后向一旁的芙儿说道:“去把鬼医请来。”
芙儿伏了下身子,出去了。
不多时,一位黑衣男子缓步而来,那人面容俊美,容貌且多妖娆,一双眸子却冷若冰霜。明明正当风华,一头华发却尽数雪白,如一瀑白雪,散落身后。
白敬宜看着他,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目。这样绝色之人,虽不多见,但更令人惊叹的是他这弱冠少年的模样却有如耄耋一般的白发。
楮墨蓦地伸手勾起白敬宜的下巴,“白公子可是看痴了?连手都不会伸了?不知用不用本宫来帮你?”
白敬宜冷眼瞧着楮墨,“拿开你的手。”
楮墨看着白敬宜,半晌才松开手,站在一旁盯着他。
鬼澈已在床边坐下,等着他伸手号脉。
白敬宜这才伸出手,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手腕。
雪发男子伸出三指搭在了白敬宜的腕上。低敛眉眼,复又抬头看他,“已无大碍。”说完伸回手。
“鬼澈,他这病可能好?”楮墨看着床上的白敬宜。
“暂时死不了。”鬼澈面无表情的说道。
鬼澈转头看着楮墨,冷声道:“血噬,病我也看了,赶紧把千年雪莲给我。”
白敬宜有些惊讶,没想到楮墨竟真的找来鬼医替他疗伤。
“你放心,我答应给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你要先给他治好病。”楮墨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鬼澈双眸似冰,盯了楮墨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他的病,连大罗金仙也治不好,你当我是玉皇大帝吗?”
白敬宜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惹得房内两人同时看向他。
白敬宜忙止住笑,掩嘴道:“失礼了,失礼了。”没想到他这个师兄,看上去冷若冰霜,内地里竟如此有趣。
楮墨瞧了白敬宜一眼,复又道:“那你就多呆几日,帮他调理一番,别让他死了。”
鬼澈没说话,似乎考虑了一番,“我只待三日。”
楮墨没答话,点了点头,也未再看白敬宜,转身走了。
白敬宜看那人离开,把目光又放在了鬼澈的身上。还未等他开口,只见鬼澈冲旁边的侍女冷声道:“出去,我要为他施针。”
莲儿芙儿相视一眼,似乎也不敢惹恼这位鬼医,连忙行了一礼,出去了。
白敬宜看她二人将房门关好离去,正准备开口,就见鬼澈先一步说道:“你就是小三?”
室内忽然一片寂静。
白敬宜眨巴眨巴眼睛,瞅着自己的师兄,不知该不该张嘴说话。
“问你话呢,哑巴了?”鬼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师兄,我叫白敬宜。”白敬宜瞅着鬼澈,咧开嘴笑了一下。
“不准顶嘴。”鬼澈冷声说道。“白泽是老大,我是老二,你就是小三。”
白敬宜哑然,谁能想他这师兄面上一副仙人之姿,内心竟如孩童一般。
“师兄,打个商量,能不能叫我老三?”白敬宜虚弱的一笑。
鬼澈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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