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仙月紧蹙眉头担心问:“那照你这么说,当年圣旨说莫大哥造反,难道是真的……?”
莫仙颖摇摇头道:“我没这么说过!古往今来造反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造反的人利欲熏心,另一个则是官逼民反!但即便莫门主并没有谋反之心,他也应该是有了什么让人不能放心的地方。否则人家会吃饱撑的没事干去害他,你觉得可能吗?”
洪仙月紧蹙眉头,心里不停转念,就是不愿意往莫流香“罪有应得”的方面去想。可莫仙颖的话却又让她根本无法反驳,甚至都让她不得不去面对当年的莫流香至少是有能力去觊觎那九五之尊的……
良久,洪仙月轻轻叹了口气道:“哎!仙儿,你没见过莫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你明白!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是个好人……!”
莫仙颖微笑点头道:“我没说他不是好人!但宋太祖黄桥兵变,抢夺了大周江山,你觉得他是坏人吗……?”说完淡淡一笑,莫仙颖径自快步下山而去……
洪仙月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因为她发觉自己从莫仙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情!那最后的一笑中,竟然存在了苦涩,无奈,落寞,失望;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两人一路下山,径直回到了镇上。此时正值午时,听行人谈论,大会会在黄昏开始!
两人看时间还早,便先找了家饭馆吃了些东西!
日影西斜,会场上人山人海,两人在人群外围根本看不清场中的情形!莫仙颖仗着人小,径自往里钻进去。可洪仙月毕竟是个女子,怎么能像他一样去和人乱挤?
好不容易进了人群,洪仙月看到莫仙颖正在最里圈附近兴高采烈的观看,当即走过去拉住他不快道:“仙儿,你乱跑什么?万一挤丢了,我可到哪去找你……”
莫仙颖嘻嘻一笑,也不回话,径自看着场中的变化!此时场中席开十桌,一眼看去从穿着就知道都是富甲一方的豪阔之人!而这些位子都是早就订了出去的,若没有万万两的黄金的身家,恐怕还不够资格坐到那去!
不久,一个七旬开外的花白头发老者缓步走上了高台,从旁人议论中知道这老头就是镇长!镇长一声“大会开始”,场内场外一片喝彩!紧接着就是连串的精美瓷器上架,十几件卖出去,最便宜的也拍出了十万两的天价!
莫仙颖看着这场面心里极不舒服,眼睁睁现在江西一省数十万百姓刚从生死煎熬中挣扎出来,朝廷费了好大劲才筹措了五百万两赈灾!可这些家伙卖个破瓶子,罐子就十万,百万的花,也没见拿出碗粥来去救济一下百姓!就凭这一点,这些混蛋的脑袋就不该长在脖子上……
最后,这次大会最珍贵的一件瓷器要登场了!只见二十个青壮小伙子簇拥着一个美丽少女,而少女手上托着一个描金朱漆的木盒。来到高台前,镇长从少女手中郑重的接过盒子,放到展台上!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镇长打开盒子,所有人不禁一阵惊呼!而莫仙颖心里却突然一阵低落谷底,恨不得上去一把摔了那只不过做工精细,雕刻巧妙的“破碗”!
镇长极其自豪的宣布这个碗的低价是黄金万两,莫仙颖听了不由咋舌,暗想这个破碗无非就是好看点!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又凭什么这么贵?
以现在的莫仙颖,他确实很难理解!这个碗的价值并不在其本身的质地,尤其是对那些敛财如麻的人来说,一个“吉祥”的象征,以及代表身份的标志,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况且,真的花了黄金万两买回家的一个碗,肯定不会去用来盛饭!但也许是用来喂狗,也许放在哪转头就被永远遗忘了!这就是有钱人,他们的钱仅仅是用来花的,只要花的时候有意义,能换回什么并不重要……
最终这个碗被一位广州富商以十五万两黄金买走,全场皆是一片羡艳惊叹!只有一个人,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兴奋和欣喜,有的只是轻蔑和不屑……
此时莫仙颖也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在很多时候,原本就是只有参与者才能享受其中的乐趣!而其他人,就算再多也只能是看看热闹,根本不可能去感受那种成就,或者说虚荣!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莫仙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迷惘!他突然发现,适才的盛会所见,居然丝毫也不能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心里居然莫名的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想杀人……
连忙甩甩头,莫仙颖拼命想忘掉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想去杀人?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乱……?
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洪仙月伸手扶着他肩膀关切问:“仙儿,怎么了……?”
莫仙颖茫然回头看向她,似乎根本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只是毫无意识的喊了声:“娘……!”
洪仙月顿时呆住了!虽然两人除了在南山上,在外人前一直以母子相称,莫仙颖也或不情愿,或没办法叫了她很多声“娘!”可此时此刻,这一声呼唤却那么清晰让人感受到是这个孤独的孩子发自内心的哀鸣!
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碎!这个向来机灵似鬼的小家伙,他的心里究竟藏了些什么?藏了多少?无数的问题,无比的好奇瞬间涌上心头!当年在此时的洪仙月,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母爱爆发!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可心里那么强烈的想要把这个孩子搂进怀里,让他安心,让他不要害怕!
于是,洪仙月想到做到,把莫仙颖紧紧搂进怀里,呓语般温柔安慰:“仙儿,好孩子,娘在这……”
莫仙颖心里、脑子里全部一片空白!头深埋在洪仙月的怀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让他无比的安心,平静……!
两人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客栈,洪仙月静静的坐在床头,看着床上蜷缩在一起已经睡着的莫仙颖!这孩子太可怜了!在他精灵飘逸的外表下,内心竟然是如此的缺乏安全感!一路上莫仙颖都紧紧抓着她的手,直到此刻,只要她的手稍稍外抽,莫仙颖就会全身发抖!
是什么样的事情深埋在这个孩子心底?让他连睡着了都会这么的恐惧!真正的,洪仙月第一次忽略了他的外表,只希望可以从心里去关爱这个孩子,给他温暖,安全感……
早上醒来的时候,莫仙颖看着空荡荡的客房,心里不禁突然生出一阵哀怨!为什么自己从出生就注定要孤独的活着背负着仇恨?上天让自己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验证一个人对仇恨承受的限度?制造一出催人泪下的悲剧?
显赫的家世,闻名天下的双亲,这些原本都是他与生俱来的!可是,现在那一切却又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父母除了孤独和悲伤,什么都没留给自己,但可笑的是却还要自己去为他们承担无比沉重的仇恨!为什么?凭什么?只因为他们意外生了自己?那他们生下自己就只为了让自己承担无尽的苦难……?
身为人子,当莫仙颖知道了自己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传统的教化让他自然而然想要去报仇!但现在,作为一个“人”,他突然想起自己凭什么要去背负“别人”的仇恨?但刚想到自己是否可以不用去报仇,他突然又想到。像所有知道了自己身份的人说的那样,一旦自己身份大白天下,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想报仇,仇家也势必要找上自己!而且如果自己放弃了报仇,师父,还有师父的朋友们,他们还会为自己保守秘密吗?
这么一想,莫仙颖不禁更加产生疑问!莫流香在世的时候,谢温选择了避世!但莫流香一死,他就选择重新出现。那么他的避世是因为自认无法超越莫流香,可出现说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这可信吗……?
很明显,无论真实情况如何,现实是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可如果必须往前走……
莫仙颖才发觉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洪仙月突然推门进来,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
见他已经醒了,洪仙月笑道:“小懒虫,总算舍得醒了……?”
莫仙颖撇撇嘴,刚想习惯性的反讥两句,洪仙月已经端着盆水到了跟前,拧干了毛巾拉起他手擦拭起来!“我刚去借了客栈的厨房,亲手给你烧了几个菜!擦擦脸,起来我给你化好妆就去吃吧……”
何正虽然从小对莫仙颖极为关怀,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照顾孩子总是感到有心无力!而后来丘重义和李诚两位义兄,以及师父谢温,他们虽然也都对他非常的关心,但那些嘘寒问暖通常也仅仅是挂在嘴上,真正自己动手却真的是做不来!
瑞蓝倒是个温柔多情的女子,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情欲甚浓,彼此的关切很难顾到。现在洪仙月这样真正像母亲一样的呵护,莫仙颖着实是平生第一次感到,才到嘴边的讥讽竟然塞住了说不出来!
饶是莫仙颖一身武功,此时被洪仙月拉着擦手,抹脸,穿衣服,化妆,捣鼓了半天竟一下都没挣扎过!
莫仙颖非常奇怪的发现,自己居然特别享受洪仙月这种呵护和关怀!完全不像和瑞蓝一起时的难抑欢愉,尔后却也难以心动。而现在自己的心却这么平静,那么的一点戒备都提不起来……
吃着造反,莫仙颖心里始终在琢磨着那种奇怪的平静心情,大反常态的一句话都没说!
洪仙月诧异的看着他问:“仙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莫仙颖愣了下,回醒过来呐呐摇头道:“不……没有啊!很好吃……”
洪仙月笑笑道:“你一直都没说过话,我还以为东西不爱吃,可难得的良心发现,知道我做的辛苦不好意思说呢……!”
莫仙颖微笑摇摇头,只自顾自的吃着。洪仙月见他不说话以为昨晚的心绪还没过去,本想逗他开口分散精神。可见他居然半点反唇相讥的意思都没有,不禁更加纳闷……
半晌,莫仙颖低着头呐呐道:“我……,你……,我想问你件事……”
洪仙月呆了下点点头道:“你问……”
莫仙颖沉吟片刻,偷眼看了她一下问:“按说,像你这年纪早该成婚生子了。可却一个人浪迹江湖,到底是为了什么……?”
洪仙月呆愣半晌,脸上不由显露出一阵黯然!凄凉的缓缓叹口气道:“哎!世上的事什么都可以说干就干,可唯独男女之间的这个情字!实在是最讲缘分,半点强求不了!如果我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也许等着父母做主,现在早就嫁做人妇了。但我出身武林,父母不像寻常百姓人家,从来没逼过我!况且……”
“况且你早已心有所属,再也不能嫁给别人了……?”
洪仙月一惊,呆呆看着他,心里极为纷乱!可在莫仙颖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她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莫仙颖毫不放松又问:“是那个莫门主?”
洪仙月微微蹙眉,良久终于又点了点头!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莫仙颖反而感觉松了口气!缓缓又问:“可据说当年莫门主早有妻子,你是否向他坦诚过呢……?”
洪仙月摇摇头苦笑道:“天下男人三妻四妾的在所多有,况且莫大哥那般声名地位!可他对大嫂情深意重,专一无二,永远也不会对其她女子动情!像他那样的男子,还能如此专情如一,也正是最让人佩服的地方……”
莫仙颖想了想问:“可你毕竟为他荒废了最宝贵的青春,但从没得到半点回报,难道就甘心吗?”
洪仙月微微一笑道:“仙儿,你现在还小,有些事还没法明白!像莫大哥那样的人,在这个世上恐怕已经不会再有了。能一辈子记住他,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莫仙颖点点头,又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可心里盘算着,嘴里根本觉不出什么味道……
这个早饭吃了好久,莫仙颖静静的坐在窗边品茶。洪仙月对他突然变得安静本来很好奇,但问了他又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陪着他安静坐着……
良久,莫仙颖缓缓问:“我的伤已经全好了,也还有其他事情办!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回家?还是……?”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突然降临洪仙月仍不禁颇为伤感!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暂时还不想回去。一想起华山,我就忍不住想起莫大哥,我……”
莫仙颖沉吟半晌,缓缓道:“我从下孤苦无依,虽然身边的人都对我很好,可心里总还是觉得缺少点什么。我有很多事要做,但也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但总了解不会是一马平川……。也许我的未来无法预计,但简单也不总不过是成与败,生与死罢了……”
洪仙月微微皱眉问:“仙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可以的话不妨对我说说,华山派在武林好歹也有点地位,说不定……”
莫仙颖淡淡微笑截口道:“我虽然没多大本事,可这条命还不至于拖别人保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莫仙颖摇摇头,沉吟半晌缓缓问:“你觉得,杨才盛的话有几分可信……?”
洪仙月不禁一呆,原本这是她下南山时问莫仙颖的。可此时被他反问回来,一时居然没想起“杨才盛”是谁!
半晌,洪仙月诧异的想了想道:“虽然我并不认识他,可他所说的关于月影门的事都很真实。加上他们的武功路数,确实也很像莫大哥!我想……,至少一半还是能信的……”
莫仙颖沉吟半晌,暗揣今后成败也许就在这一次赌注的输赢了……
当下打定主意,莫仙颖缓缓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做的事非常危险,随时可能性命不保,你……还会愿意跟我一路吗……?”
洪仙月呆了下,沉吟道:“其实我现在也只是个无主孤魂,随便到哪都没关系……!可我武功不算高,虽然我信得过仙儿你为人,知道你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
莫仙颖淡淡摇头截口道:“好了!你不怕危险就足够了……。这样,你明天一早就上山到杨才盛那去等我。一个月以后如果见不到我,你就想去哪去哪吧……”
洪仙月满心疑惑,刚想再问可莫仙颖已经走了出去!
呆了半晌,洪仙月感觉自己仿佛做了场梦一样!再到莫仙颖房里,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只窗户还开着。而到了下面店家问,也没说见他出去,显然他是穿窗走的!
想了很久,洪仙月始终不明白莫仙颖说话的意思。他会跃窗走,那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反正想也想不通,那就只好按照他说的径自往南山去了……
莫仙颖去哪了?两人已经闲坐了一上午,中午正是路上行人最稀少的时候。莫仙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窗户一跃而出上了对面屋顶,随即施展轻功远去!
一天时间回到了九江府,在莫仙颖心里始终有个疑问!离开家两年了,一路从北到南也走了不少地方。对于当官的,他还真没听说过有不贪的。而白守礼一到江西先杀了身为皇亲的巡抚,尔后一系列的仁政。方当大灾之后的江西,短短几个月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焕然一新!
一不贪!二不惰!这样的官员居然会做出背叛师门的事,实在让人不解!所以他希望能亲眼见一见这位白大人,也许从这样一个干出过原本不该干的事人身上,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到了九江两天,白守礼身为钦差,又兼着江西巡抚,平日里公务繁忙,想见到他出来实在谈何容易!且当初大批匪徒攻击衙门,现在更是戒备森严!想偷溜进去,也实在不容易!
不过,莫仙颖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人。这人不过也三十四五的年纪,极为英俊有风度,一看就是惯于领袖的人物!连续两天都可以看到这个人能随便进出衙门,守卫兵丁见了他还都很客气,显然身份不一般!
心念微转,莫仙颖径自跟中那人走进了他住的客栈。找了张临街的桌子坐下,静静的远眺群山……
不久,只听楼梯口“蹬蹬”响声。上来三人,其中就有那个男人。、
三人坐的位子和莫仙颖只相隔一桌,说话声音虽低,但莫仙颖凝聚内力仍可听见!
只听其中一人恭声道:“门主,那白守礼像是在这待上瘾了,一点要回京的意思都没有。眼看着顾忠伯那老头死了,正是拿下太湖的大好时机!可在这干耗着,万一让马跃平那小子站稳了脚跟,咱们可亏大了……”
“废话,这用你告诉我?你急!我比你急多了!可他不走,我又有什么办法……?现在慕容金胜,还有杜百善那老头摆明了挺马跃平,他们俩可都是江南道上一等一的人物。除非能有把握把群岛帮那帮人一下子干掉,还是不能冒险……”
“可门主,眼看这煮熟的鸭子都飞了,您就甘心?”
“我他妈能甘心吗?可不甘心又能怎么着?现在的月影门可不比当年了,谁还放眼里?哎……!算了,我已经密报了皇上,说明了现在江西一切顺利。我想皇上也会很快下旨让他回去,到时咱们也就自由了……”
听了他们的说话,莫仙颖心里极为惊讶!他早从师父那知道,太湖群岛帮主顾忠伯乃是生母的义父,就是自己的外公,当年对父母都视如己出般的极为疼爱!
听到外公谢世,虽然从没见过,但总是亲人,莫仙颖还是不免伤感!而更让他气恨的是,原来坐在面前的就是生父的二弟子白守义!
不用去管江湖传闻怎么说,单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如果找机会除掉他,倒也算是报仇了!况且师父也没说过不许杀他,自己大可不必有什么顾忌!但显然他们此来绝非只这三人,想找机会杀他怕也不易……!
此时又听有人说:“门主,我们实在不明白!皇上既然下旨让白守礼来赈灾,干嘛还要派您来监视他……?”
莫仙颖听了一愣!白守义冷笑道:“哼!这还不明白?皇上始终还是对他不放心呗……!嗨!不该你们知道的少问,问心里也是病……”
“是!是……”
莫仙颖听了大感纳闷!皇帝派白守礼来赈灾,但却又对他不放心,暗中派了白守义来监视,这说明什么?至少在皇帝心里,白守礼和他还不是一条心!但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还让白守礼担任这么重大的职责,对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赞赏的!而且,这样看来很明显白守礼就算背叛师门,也不一定是为了皇帝。而白守义则是甘心情愿做了皇帝的走狗,可他的地位也仅仅只是走狗而已!
不过,白守礼能背叛师门,在朝为官,皇帝对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另外,看得出来这对师兄弟虽然合谋背叛师门,但彼此间却并不和睦!那白守义受皇帝密旨,而白守礼得了皇帝圣旨,皇帝显然对两人还都不是信任无疑,其中到底会有怎样的内情……?
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莫仙颖只能凝神倾听!可三人再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听的莫仙颖也极不耐烦!
缓步在街上,莫仙颖心里始终在盘算着怎么接近白守义?而且群岛帮昔日统领太湖,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没落也是受了月影门的牵连,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不能让白守义轻易得逞!
想来想去,见不见白守礼倒是其次,杀白守义可是势在必行!但在九江他和白守礼关系密切,加上身边还有随从,自己就算得手恐怕也难以善后!反正听说他已经向皇帝密报,想来白守礼被调回京城也快了。不如等白守礼离开江西,到时候白守义必然也马上会走,自己则想办法半路截杀,也好速战速决,干净利落……!
想想自己在这里还得有日子,可一摸身上已经只剩下几块碎银子。微微皱眉沉吟,莫仙颖暗揣来个杀富济贫也算行侠仗义!即便自己留点开销也不为过,反正也算是先济自己这个贫!
当下,莫仙颖一见入夜便走向九江城里最大的妓院“香翠阁!”
莫仙颖一见了那招牌不由有气!一个淫窝的字号里,居然有父亲的名讳,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步跨进去,见他年少英俊,服饰不俗!老鸨迎面过来,满面的堆欢!
莫仙颖把刚从银楼兑换来的一锭银元宝扔过去,老鸨真以为来了财神爷,忙更加殷勤的招待,直接把他请进了一间雅室!
不久,老鸨带进来两个略有姿色的妓女。莫仙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去细看!喝了几杯,莫仙颖借故茅厕,问了路径自在大厅中打了个盘旋。当然,谢温当初传他这妙手空空绝技时,目的绝不是让他干这个的!可他已经决意摸完了去施舍穷人,所以也就在心里原谅了自己!
回到房里,不久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正是那几个丢了银子的客人!不过莫仙颖下手时专拣那些独个,而且看上去不像大富大贵的。一来这种人没什么门道,妓院里多养打手也容易打发。二来这些人本就没多大造化,竟然还敢贪花好色,给点教训也算是做善事了!
果然,不久外面传来一片嘻嘻哈哈,还有哀号呼痛,想必是都被打手扔出了大门……
自从瑞蓝死后,近两个月来莫仙颖虽没如何回忆,但青春正盛的他初尝禁果!此时久旷之下,在这温柔乡里久了点心里也不由激荡起来!而且本来就年轻,还不胜酒力,全凭着内力支撑。但如此一来更加是忍不住春心摇曳,心猿意马了……
次日一早醒来,看看身旁两个赤条条的女子,莫仙颖心里不由一阵厌恶!穿好衣服出来,街道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可他心里始终还在思索。
闲逛了半天也没什么意思,莫仙颖便即回了客栈!而当晚他又一次穿窗而出,径自来到城里供养灾民的粥棚。虽然白守礼到后极为勤于公事,但这次江西的灾害实在太大,粥棚前现在还聚集着上千的灾民!
莫仙颖也不耐烦费事,径自大把的银子甩出去,能得多少那就让他们各安天命了!不顾喧嚣吵闹,莫仙颖径自又回了客栈……!
一连几天,莫仙颖只是在街上闲逛,当然主要还是在衙门附近。他也发现,现在衙门口除了官兵严加戒备,还有些伪装成摊贩的武林中人在四周监视,想必应该是白守义的月影门人。
莫仙颖暗暗想到,皇帝密旨派白守义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监视白守礼,而且随时有可能下手杀了他。皇帝,白守义,他们都如此顾忌白守礼,但又不能轻易杀他,为什么?
难不成他们有什么把柄在白守礼手上?可如果当年的事白守礼并非真凶,他又为什么没有脱离朝廷?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当然不会是贪恋权位……
越想莫仙颖就越觉得事情不是一般的复杂,朝廷、江湖,环环相扣,又好像互相克制,和不了,也裂不开!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境地里,父亲所扮演的又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又过了几天,莫仙颖虽然只是四处闲逛,可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白守礼和白守义身上!不过白守礼也真不知道哪那么多正事,几乎一步不出衙门。就算偶尔出来巡视一下粥棚和附近灾情,也不会太久,根本没时间看清楚他这个人!
而白守义虽然仍常往来衙门,可出来就直接回到下处,同样很少随便外出。暗中跟踪了几次他的手下,可以确定他们并不知道什么重要消息!
半个月过去了,终于在一天午饭的时候,莫仙颖坐在白守义两个手下的隔壁,静静听他们窃窃私语……
“诶!你听说没?咱们快回杭州了……”
“我知道,门主让大伙收拾呢!说是皇上已经先一步密旨门主,调回白守礼的圣旨很快就到……”
莫仙颖听了不由暗暗皱眉,做事最怕虎头蛇尾!白守礼到来把百废待兴的江西总算才捋顺了头绪,不用一年半载这场大难的残骸就可以渐渐缓和。此时把他调走,新任的官员就算好也还得些日子熟悉事物。若是新到的官员还像先前巡抚一样,那百姓可有得苦了……
“我说还是早走早好!这鬼地方待了几个月,要啥没啥,闷死了……”
“嘿!我看你是想老相好了,恨不得快回去痛快一下吧……?”
“呸!我是想,你他妈不想啊?这次门主严令要用心办事,一直都没得空去快活一下,兄弟们早都巴望着快回去呢!”
“话是这么说,可白守礼一走,这江西怎么办?别回来他回京享清福去了,皇上再派门主个什么苦差事,咱们兄弟也得跟着遭罪啊……”
“嗨!这用得着你操心?我听说皇上派了大学士张聪来任江西巡抚了……”
“张聪?就是那个一直和白守礼不和的张聪?白守礼的担子让他接,不是开玩笑吧?”
“谁说不是!不过我可听说了,张聪最近跟老相爷杨一清闹得挺厉害,皇上虽然宠他,可一时也不便为了他废老相爷!表面上美其名说他是王守仁大将军的学生,文治武功都有一套。可谁不明白,皇上不过是让他出来避避风头。老相爷也好几十岁人了,还当得了几天事?过个一年半载下了台,张聪回去不定还就接班了呢……”
“问题是现在大难才过,还有好几处乱匪,万一张聪干不好差事,白守礼再回来,咱们躲得开么?”
“你别瞎操心了!张聪当官可是也有一套的,否则皇上能宠他吗?再说他出京也不是一次了,每次都能因功擢升。再说了,皇上这次摆明想立威,他要是干不好,别说回京,命怕都得留这!”
“说的也是……!不过,我看咱们回去也不见得能清闲!”
“怎么?”
“你不知道?门主让小华子先回去了,说是暗中布置要一举拿下群岛帮。”
“妈的!那咱们这辛辛苦苦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回去了还得大干一架?”
“可不是!好不容易躲开这鬼地方了,回去还得舔血!好在听说慕容金胜那帮人都走了,群岛帮现在也没啥人物,一口气吃掉了也省的以后再麻烦!”
“也是!哎……”
莫仙颖听的暗暗皱眉,至于这之后的江西巡抚是谁他倒是并不关心。只是如果白守义一回去就要向群岛帮下手,自己可不能置之不理!这一下,莫仙颖暗暗下了决心,必须找机会除掉白守义,否则恐怕会被他坏了自己大事……
13章 [本章字数:10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9 20:4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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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孤山剑光寒,风月无光血早残!
往昔浓烟何时散?浮影蔽世自九泉!
皇帝在接连得到江西赈灾的捷报之后,又收到了白守义对情况的汇报,了解了现在灾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本来在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不该召回白守礼,因为临阵换帅很可能会一下子改变全局,枉费了先前的一切努力!
不过,白守礼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阴影,让他无法放心将其久置于外!并且朝里现在也出了件事情,老相爷杨一清上书与宠臣张聪意见不合!平心而论,皇帝心里更喜欢张聪!但杨一清是当朝重臣,还是当日他继位时的大功臣,而后为了他要追封亲生父母的事上也居功至伟,因此不敢对其太过指摘!
好在杨一清年纪已老,而皇帝对张聪的狂妄也有意杀杀他锐气,因此便想到先让张聪外放,三两年之后杨一清卸任便再让他回来!如此也算一举两得,顾全了大局!
莫仙颖已经知道白守礼要被调回京城的事情,这几天就只静等他离开,然后再去想办法杀白守义!
这天他还在梦乡,只听得外面街道上一片震天的哀呼!诧异的起床走到窗边,只见府衙外几条街上不停的涌来百姓,皆聚集在府衙前大声呼喊!听那声音,大概都是为了挽留白守礼!
只见此时白守礼正站在衙门前的台阶上,脸上也显出了落寞的神色,正在安抚带头的几个百姓代表!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仔细观察白守礼这个人。三十来岁应该正是壮年,可脸上却就带着那么一种老成持重!
从外表看,白守礼这个人还是很忠厚坦诚的,固然有些迂腐的书生气,但也实在不像是传说中的阴险毒辣,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去欺师灭祖!而且结合他一直以来的作为,以及白守义和手下的对话,还有皇帝对他的态度,莫仙颖不觉对当年的事情更多了很多怀疑……!
圣旨就是圣旨!一君之命,万千百姓也无力转圜!虽然无数百姓的恳切挽留,即便拦阻的官兵也都个个眼含泪光,但白守礼仍然只能狠下心上了马扬长而去……
百姓十里相送,白守礼连连劝导不果,只能继续绝尘返京!
远处的莫仙颖看到这番景象,也不仅感到一阵心酸!为官之人大多被百姓避而远之,纵有值得敬佩的也难真正亲民如血浓于水。像这样被百姓无比拥戴,依恋的官员,古往今来也不过寥寥可数,还都只限史书记载!
这一刻,莫仙颖突然奇怪的感觉到,如果说父亲真的要造反倒不算稀奇,至少当年他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资本!但说白守礼欺师灭祖,怎么久那么的让人没法相信?
半日过去,百姓们仍郁郁在路上,而白守礼应该已经出了江西地界!突然,莫仙颖看到远处林间十数匹快马驰过,当即潜行跟了上去……!
顺着蹄印一路追踪,不知不觉久到了深夜。莫仙颖暗暗思量,自己轻功虽好,刻追赶快马还是太过吃力!就算追上了,又还能有多少力气恶战?
正想找匹坐骑代步,忽听的前面远处有阵厮杀声音!微觉奇怪,莫仙颖当即鼓足口气快速赶去。
直到一处山坳,莫仙颖潜伏在闪避上凸起的一块石头后面探头向外。只见山谷中正有数十人在拼命搏杀,而其中一方就是白守义率领的月影门!
刻对方人数虽多,但白守义一剑当先,武功明显远胜对手很多!没用多久,那股人已经多被击毙,只剩下几个苦苦支撑!
更让莫仙颖奇怪的是,那些和白守义对敌的人里,为首的看起来只是个少年,恐怕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武功或许也不见得多厉害,但显然是经过了名师指教,且与自己所学的武功路数很相近!
正在莫仙颖苦思不解的时候,突听白守义阴测测笑道:“小子,你怎么学会的邪云功夫?你师父是谁?说出来,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少年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涔涔冒汗,愤然道:“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你有何资格问我姓名!今天就算把命搁在这,我也要把你千刀万剐……”
“哼!小子不知死活,才学了这么点功夫久出来丢人现眼!今天我就送了你小命,我倒是要看看这世上还能有几个阴魂不散的……?”
不一会儿,那少年身边舍命护住的护卫相继被杀。眼见少年已经是命悬一线,莫仙颖也不及多想,随手抓起把碎石打出去,人迅速绕出十来步,暗暗从侧面欺近!
白守义听到背后风声,急忙转身自救。刻发现只是一些暗器才明白上当。可他能不把这些碎石放在眼里,他的手下可没这本事!当场就有几个被打中要害毙命,其他的大多也被打倒地上滚动哀号!
同时,只听几个幸免的手下连续中了偷袭的绝命声!白守义惊骇回头,只见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挡在先前少年面前,手中提着一柄三尺青锋,上面还不停的滴着血……
上下打量少年一阵,白守义沉声问:“小兄弟,如果你和他们并非一路,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至于这些个,就当给小兄弟练练剑,算是我送的见面礼……”
说实话,现在白守义心里实在忍不住发毛!起先虽然只是一些碎石,但当做暗器打出来,一下子就击毙打伤了自己大半手下,无论功力的精纯,手法的巧妙,以及认穴之准,都让人觉得惊讶!而仔细想想,天底下能有如此精妙暗器手法的,除了唐门也只有一两个顶级门派!可无论是唐门还是谁,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而且,如果说暗器功夫还是小伎俩,只能用来偷袭!可这人适才无声无息到了近处,举手连毙自己多个手下。这份轻功和剑法,也非同小可。真要硬拼,自己未见得是对手!就算暂且拼赢了这小子,难保现在暗中没有更厉害的对手窥伺!所以说他的客气话虽然说是说给莫仙颖听,可实际上是向他心里那些或许正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买交情!
莫仙颖可不会跟他讲交情,当即冷笑声道:“小爷不过是打抱不平!就是看你不顺眼,跟谁也不是一路!而且,你一遇到厉害对手就这么容易把手下人当做练剑的靶子送人当交情,不知道你还能留住几个人……?”
白守义微微皱眉,瞥眼间幸存的几个手下正都即惊恐,又不无不满的看着自己!左思右想微笑问:“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在下江湖上还有些朋友,说不定咱们还不是外人呢……”
莫仙颖呵呵一笑道:“你快省省吧!跟你这种人渣交朋友,难保哪天我也被你送人当了靶子!至于小爷师门,告诉你也无妨!小爷的师父就是阎王爷,今天就是我师父来叫我收了你狗命的……”
说罢,莫仙颖长剑一挺,迅捷刺出去。若非白守义始终严加戒备,这一下恐怕还真躲不过!但这一招,也确实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不过莫仙颖连绵剑招又到,已经不容他喘息!
转眼间几十招打过去,莫仙颖不禁暗暗皱眉!这白守义武功极为精纯,内功的修为也颇见功底!那天对白守礼匆匆一招偷袭得手,莫仙颖还以为他们师兄弟间武功不会相差多少!此时和白守礼真正面对面较量,他不禁想到当日若非深夜匆忙,真和白守礼打起来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他惊!可白守义比他还惊!暗想自己二十多年的苦练,适才和那少年交手都没轻松取胜,而此时这人听声音更加稚嫩,可武功竟然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自己已经用上了十多年苦练的功夫,但对手看起来却好像还留有后招!
想来想去,白守义不免有些担忧!本来只想在万不得已时才会用上的手段,此时已经不得不用了。
主意打定,白守义冷笑声:“哈哈……!我白某人少历江湖多年,没想到出了如此多的厉害后辈!好!今天久让我看看,这武林到底是不是已经换了年景……”
莫仙颖正奇怪他要干什么,只见白守义剑招突变,一轮疾风般猛烈袭来!不仅招式变得诡异莫名,而且劲力逼人,根本找不到对手准确的出手方向!当下只被逼得连连倒退,勉强在身前展开一张剑网护住自身!
先前那少年眼见恩人势危,虽自知武功和人相差太多,但咬咬牙还是挺剑上前相助。两人联手起来,本来都稍稍松心。可没想到白守义这下出招更狠,劲气更强!
莫仙颖心里暗叫不妙,早听师父说过武林中有种怪异的武功!可以暂时突破自身极限,发挥出数倍的威力。而且是敌强,则己愈强!没想到白守义居然练成这样的武功,今天像全身而退恐怕都不容易了!
突然白守义一剑斜向挥来,莫仙颖不敢硬接,只能偏锋一蹭对手兵器,自己跟着闪身避开。可白守义同时一掌拍在了那少年的剑身上,右脚尖斜向踢中了其腿弯。
少年一声闷哼,莫仙颖一惊,眼见白守义已经挥剑砍向少年。莫仙颖当机立断,轻叱一声长剑脱手而出,跟着整个人倒地欺近。
白守义耳中迅疾风声响起,回头见对手青锋已经将近面门,只能先行自救!只这稍一迟缓,再回过头来,却已经不见了那两个少年的人影!而旁边的几个手下,都是一脸的惊恐!
无奈中一口气送了,白守义不自主的坐到地上缓缓盘膝运功!白守义昔日得异人传授了一门奇异武功,正是谢温像莫仙颖讲述的那种情形!不过这种武功每次施展,都会消耗自己更多的潜力,需要及时的补充,否则必有性命之忧!若是莫仙颖此时回头,大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他……
良久,天色渐亮,白守义运功已毕。让手下去搜查先前刺客的尸体!别的东西还罢了,但从几十个尸体其中一个搜出的一块银牌,让白守义一阵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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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子看起来倒是蛮悠闲的啊!”
“哦……!是啊!这还得多谢你!不然,我哪有这样的机会享受人生乐趣……”
“哼!你也不用故作镇定!十几年了,我就不信你阵这么沉得住气,一点也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祸福有命,旦夕之间!我在这里吃得饱,睡得舒服,闲来无事弄弄花草,何等的逍遥自在!偏偏有好日子不会去过,反倒终日庸人自扰,那又岂是我的为人!”
“哈……!说得好!你知道马?我时常会想,如果多放任你十年,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哦?那么,有答案了吗?”
“是!也许我根本没机会等那么久……”
“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诩如天,但却对人间知己知彼的常识竟不了解!”
“哦?”
“说穿了,要杀你我只有一个机会,就是你决定对付我的时候!那时你人单势孤,又深陷我势力范围,根本没人能阻止我不惜一切代价杀你!就算你能调集手下,却更是自乱阵脚,给我趁火打劫的机会!可我那时候犹豫了,让你的狂妄自大得逞了!那时候我就彻底明白了,我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如果要力敌,到死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就用剩下的时间暗中做了很多事,准备寻找另一个天赐良机……?”
“你觉得呢……?”
“哎……!说实话!岂是我也并不认为你能胜过我!让我真正下定决心杀你,是因为你做了一件让我无法预料的事!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人在这,能布置什么自己根本无法掌控,却能达到目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