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欲言又止,莫仙颖想想道:“珠儿,这半天下来你也该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想咱们下午就回杭州了,你先养养精神……”
慕容仙珠点点头,看了父亲一眼便独自回房间了。
半晌,两人对面坐下,慕容金胜低声问:“这件事,你……?”
莫仙颖看着他反问:“我怎样……?如果我想他们死,至少有一百种毒药可以让他们死的毫无异常,保准没人能看出半点问题……”
慕容金胜皱眉点头道:“所以我才更担心!石云平那两口子为人向来随和,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仇家!只是和你之间的秘密,那白秋华也一定是会带进棺材里的。我现在担心万一是若烟雪发觉了什么……”
莫仙颖淡淡摇头道:“行走江湖的人,谁敢保证自己从来都不会有仇家?二舅原本就是为群岛帮运送货物往来的,三山五岳绿林道上结下什么仇人恐怕他自己也数不清。至于你想的,若烟雪如果真发现了什么,可却不见那有事啊……?”
慕容金胜听了也知没错,忍不住更发愁问:“那这件事总不能就不管吧……?”
想了想,莫仙颖缓缓道:“既然白家人找来了,那你不妨就帮帮忙!我虽然没时间,可也一定会派人去调查!现在只希望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就看上天帮不帮忙了……”
中午离开慕容府,莫仙颖又带着慕容仙珠到分舵去安排了一下,让人帮忙打听石云平和白秋华两口子的事。而他当然知道不会有用,但表面功夫却不得不做!
下午两人回到杭州,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是这个城中最繁华前最平静的一刻。这次两人只走了两天,也没人多问什么。只是莫仙颖心里对此行始终难以释怀,一时没心情去见若烟雪!
随着白莲教和武林盟一明一暗的逐步蚕食,江北武林很多门派都南下来投奔月影门的庇护。而面对不断的来客,莫流香也不禁感到为难。他并不是舍不得花钱招呼客人,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现在他又的确不能再去招惹儿子,更不能拒人千里,只能是联络江南武林同道,一起分担点。
旧地重游,肖若兰一别多年后终于重回杭州,心里不禁很多感慨!想到心底始终难以忘怀的那个人,无论自己如何谨小慎微,还是不能被他留在身边,这也许将是自己一生永远难以磨灭的痛了!
而多年来陆子奇虽然对自己关爱有加,相敬如宾,但可惜这一切却并不是自己心中期望的。虽然不知道这次回来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但想来如今他应该是很孤独,很难过吧?
爱妻身故,事业又屡遭挫败,身边能真正去关怀,爱惜他的亲人又不多!也只有能真正心里有他的人才明白,如今他那一切的名利、地位和声望,根本不足以去填补他心里汪洋一样的空旷一角!
听到外界的情况,莫仙颖心里也在想自己或许也该适度的去给各门派些好处!但一来没有个合适的理由,二来他也担心如果开了先例,恐怕会惹来更多麻烦。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突然得报说谢温来了。
高兴的来到堂前,莫仙颖见到坐在那的师父虽然依旧精神健朗,可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都比分别时又多了很多!
心里一阵酸涩,莫仙颖缓步走过去轻轻跪下:“师父,弟子不孝,让您老人家奔波劳碌,辛苦繁忙,心里实在很不安!”
谢温已经听说了近来的事,如今来心里本有想责备的意思。可见了爱徒对自己的一片诚心,心里就不禁软了下来!
轻轻叹口气,谢温扶起徒弟缓缓道:“为师天生的劳碌命,如果真闲下来恐怕反倒闷死了!你能这样惦记我,为师也知足了!不过颖儿,师父还是想说几句。人又主见不是不好,但若太特立独行,恐怕就难免会矫枉过正……”
莫仙颖明知他要说什么,缓缓点头道:“是,师父的教诲,弟子绝不敢忘!但师父也教过弟子,但凡对人对事,都该用真诚之心相待!如果勉强为之,只能适得其反!弟子心里障碍难处,实在有负师父教诲……”
谢温苦笑声,无奈的摇头道:“偏你这么鬼灵精,先拿为师的话来堵我自己的嘴!哎……!颖儿啊!为师也不是想强迫你干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芥蒂。不为别的,现在你自己心里真的就好受点吗?”
莫仙颖苦笑点头道:“师父说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弟子并不想惹麻烦,可是……,哎……!”
沉吟片刻,谢温缓缓道:“凭心讲,莫兄的所作所为,也的确难怪你心里不高兴!可颖儿,成大事的人首先要做到心胸宽广,能容天下难容,谅天下难谅!他再不对,也总是你亲生父亲。人活着就该知道感恩,不能因为人家做过一件错事,以后的一切就都当怨怼啊!”
莫仙颖听了皱眉反问:“师父,弟子容的,谅的,难道还少吗?他是我亲爹,我这条命是他给的,就算为他死了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弟子如今并非一人而已,乃是身系三义门上下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师父认为弟子该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去成全自己的孝义之名吗?”
谢温被弟子问得一阵语滞!半晌叹道:“哎!或许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糟糕,毕竟是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的为人之道。如果没什么大害,又何妨退让一些呢?”
莫仙颖淡然一笑道:“江湖上许多惨祸,如今看来多少无不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人们已经习惯的为人之道!看到了错误不改,反而加重其威令之大行其道。师父,这是侠义之心?还是仁厚之德?”
谢温听了又不禁一怔!莫仙颖跟着追问:“弟子斗胆敢问师父一句!若今日师父有命,弟子明知不该,可是否还是要用三义门上下性命去白白牺牲,全弟子自己的尊师重道呢?”
谢温听了正色道:“你我师徒情如父子,为师若有错,你又何妨直言?”
莫仙颖摇头追问:“若师父执意呢?”
皱眉沉吟,谢温缓缓道:“你聪明绝顶,远胜为师极多!若你觉得不妥,想必是不会错的。正所谓:阿谀曲从,乃陷亲之不义!你若念及为师,便该尽力阻止。最少,也不能因小失大……”
说着,谢温突然醒悟过来,明白又被徒弟先一步把自己要劝的话给挡了回来……
半晌,谢温无奈的苦笑摇头道:“你父子俩性格迥异,为人处事也大相径庭!倒是这固执的特点,实在如出一辙!哎!为师之道你生性坚韧,难以改变。你父子理念截然不同,也是很难能共事的……”
莫仙颖点头道:“正是!弟子不会轻易去评判别人的对错,也不会固执的认为自己一定没错!可说到底弟子毕竟已是一门之主,那弟子就对门下每个人都有维护之责!弟子没有权利去利用他们尝试任何无稽的设想,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弟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无辜枉死,师父认为弟子说的可对?”
谢温深深看着爱徒,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对,为师知道,你向来是个责任感很重的人!你爱惜自己的门人,这更加没错!可是颖儿,如今江湖已经是一团混乱,你要是继续什么都不做,就能真的永远维护三义门吗?”
莫仙颖缓缓摇头道:“不进攻不代表不防守!以不变应万变,弟子虽没有主动去挑起纷争,但不是说弟子毫无准备!师父不如设想一下,三义门如果和白莲教开战,势必会惊动朝廷。但如果三义门同时还要和朝廷交手,就一定会天下大乱,涂炭生灵。弟子那位大仁大义的英雄父亲,他又真的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谢温愣了下,喃喃道:“这个,为师倒真的没想到……。哎!莫兄为人侠义仁厚,不忍心见到江北的武林同道和百姓受百姓迫害。可这件事牵涉到朝廷,的确是很难办啊……”
沉吟半晌,谢温倏地一拍大腿又道:“哎呀!你看我,光顾说这些,怎么把今天来的正事都给忘了……!颖儿,其实今天为师来是有事找你的……”
“师父若有差遣尽管请说!但请师父赎罪,弟子必须把话先说明。能不能答应,主要还得顾忌到本门兄弟们,这点还请师父体谅……”
谢温微笑摇头道:“这孩子,难道师父还会为难你……?其实这件事也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近来江北很多武林门派都南下来投靠月影门了,大伙商量着所谓蛇无头不行!是该推举一位武林盟主来带领大家才行!”
莫仙颖听了奇问:“当年月影门外,不是已经……?”
谢温点头截口道:“是!可当年其实只是事急从权,况且参与的也都是些亲友。而如今不仅终南,华山,武当等名门大派都在,连西南苍山等门派也都到了,所以大家都想正式一点,也能对白莲教和武林盟更有威慑力!”
莫仙颖听了不屑笑道:“又是这种虚伪的套路,其实谁会当着武林盟主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浪费时间?不过师父,他们爱闹就让他们闹去好了,您找弟子是为了什么?”
谢温听了徒弟的话不仅有点尴尬,沉吟道:“其实这也是大家的意思,三义门虽很少和武林同道来往,但毕竟是当世公认的武林第一大门派!况且无论才智、武功,你都是举世无双。如果你能参加此会,必然可以声威大震,让大家更有信心!而且我想,恐怕还有更多人心里想的是你能来当这武林盟主呢……”
莫仙颖淡然一笑道:“师父!不是弟子驳您面子,只是对那武林盟主,弟子却是毫无兴趣!而且三义门的处事向来是万人如一,全不像各门派的各自为政。如果和太多人牵扯在一起,恐怕还会反而消弱了自己的力量。何况这种虚伪的套路是弟子向来最讨厌的,所以……”
谢温皱眉道:“颖儿!为师也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不愿意,可人做任何事首先就是讲个心气!你说当今天下,就你和三义门声势最大。武林大会如果没有你参加,也难说算名符其实,大家的心气也会不如预期。就当为师拜托你,这次你就勉为其难吧,啊……”
思索良久,莫仙颖也不忍拂逆师父,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弟子可以答应师父参加,但也请师父要答应弟子三件事!否则,就请师父原谅弟子万难从命了!”
听他答应,谢温连连点头道:“你说!只要你肯参加,什么事为师都答应你……”
点点头,莫仙颖缓缓道:“好!第一、弟子参与此会,并非以三义门掌门的身份,而是以师父徒弟身份,随师父一起去的……”
想了想,谢温点头道:“这没关系,只要你人到就行了……”
“第二、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甘愿为师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可是,那绝对不能牵连三义门任何一个人!”
“这个……,好,反正为师信得过你!”
“好!第三、这次的会上弟子绝对不会去当什么武林盟主,也不会提任何建议!仅仅只是出席,绝对不会牵涉其中……”
愣了好半天,谢温皱眉问:“颖儿!你的意思,是说你虽然出席武林大会,可一切都跟你无关?”
莫仙颖点头道:“正是……!”
愣了一会儿,谢温哭笑不得的看着徒弟道:“颖儿啊,你这不是拿师父寻开心吗?请你去就是为了给大伙儿大气的,你要是没事人一样,岂非只能更让大家泄气?”
莫仙颖缓缓摇头微笑道:“师父不用急!弟子不和这个武林大会扯上关系,主要是为了避免让皇帝猜忌!而弟子虽然仅仅出席,但会请师父名义代为捐赠三十万两银子,即为道贺,也为了安置那些暂时无地容身的武林同道生活!皇帝让我坐镇江南,实际上也是指明了官府可以钳制三义门。这么一来他找不到我有异心的把柄,也不会担心我和月影门联手对付他。而我既然出席,又请师父代捐三十万两银子,其实也已经是表明了我的态度……”
谢温听了明白的点点头道:“对!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样!好,后天师父早上来接你,咱们师徒一起去……”
吃过午饭,莫仙颖亲自送师父出门。虽然出言挽留,可也知道根本不会留得住!
回到书房,慕容仙珠看着他苦笑道:“如今你父子俩竟然已经到了连见面都不能的地步,莫叔叔还得请师父来劝你,连姐姐都不来碰钉子了!”
莫仙颖随意一笑道:“他也是黔驴技穷了!搞什么武林大会,想吓唬严青峰还是全兴恩,能顶什么用?不过他既然请了师父来,我也不能不给师父面子。可我还是不会让他捞到三义门半点好处,我会在所以人面前和他彻底划清界限,让他死了拖累三义门的心!”
慕容仙珠听了不禁奇问:“可你已经对师父说此去只是做观礼,又能干什么?”
莫仙颖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珠儿,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名利心特别重的人,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而只要他依旧利欲熏心,你只需要静静看着他表演,因为他一定会自掘坟墓!而你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最后的墓碑上留下你想给他的评价而已……!”
152章 [本章字数:1062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1 21:1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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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假意有时尽,相误绵延无转机。自掘坟墓谁会怜?众人笑看推残垣!
江湖大局固然风波诡谲,然仅限江南,无疑只有三义门和月影门可以雄踞一方。可相比起来,莫流香虽然同样有朝廷爵位,同样门下过万,况且还是莫仙颖的父亲。可是每个人都明白,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根本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所以说,莫仙颖武功盖世,加上计谋无双,还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且门下高手如云,才真正是名符其实的武林王者!
只不过,正是因为他太强势了,被人们在心里驾到了太高的位置。但人心却无法容忍让自己感觉太遥不可及的人存在!所以三义门外的更多人,实际上心里更多是向着月影门和莫流香的!
没有人可以说莫流香的仁厚不对,但事实上他的确无法用仁厚在人性时代中独树一帜!
相对的,也没有人有资格说莫仙颖有错!他并没有义务去改变什么,如果人们自己不想改变,被人利用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莫流香的爱心泛滥和儿子的不为己甚就成为了父子俩始终难以逾越的鸿沟!于是,他父子俩倒是能相安无事,但却苦了那些关心他们的人!
比如说,经过父子俩的连番堆垒,洪仙月和汪红颜虽然满心想念孙子,可却始终不敢去上门看一眼,就怕惹莫仙颖不高兴!而他和慕容仙珠的关系在府里也是人尽皆知,只是没人多说罢了!
一早见莫仙颖出门,两个老人坐在偏厅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看到慕容仙珠从门前经过,汪红颜心念一动忙叫住:“珠儿,忙着呢……?”
慕容仙珠顿住脚步,往里看到两位老人,当即微笑走进来道:“汪阿姨,洪阿姨!我也没忙什么,只是看院子里的兰花开了,想挪几盆到后边去!”
两人对视一眼,汪红颜笑道:“你这么体贴周到,我们颖儿还真是有福气啊!只不过,流香两口子的确是爱花如痴,可他们这儿子倒是不见得。我看,你也就别忙活了!”
慕容仙珠听了心里不禁一叹!莫仙颖的确不像乃父嗜好兰花,家里种植的仅仅只是为了布置而已。可其实她自己也只是闲着没事瞎摆弄,不过是拣自己喜欢的挑罢了!
笑了笑,洪仙月道:“颖儿倒也不是不喜欢花,不过他一直都太忙了,实在是没有心情。珠儿,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心意到了也就行了,颖儿一定明白的。来,要是不嫌我们两个老太婆唠叨的话,就坐会儿……”
慕容仙珠听了脸上微红,轻轻道谢坐下。
想了想,洪仙月又道:“华山派和慕容家以往并没什么交情,而我呢,也向来很少涉足武林。不过你们慕容家和莫家算是至交,这点江湖上人尽皆知。如今看你和颖儿这么情投意合,不禁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也能延续两家的交情,我们看在眼里心里也即高兴,又很感激你啊!”
慕容仙珠脸上更红,讪讪道:“洪阿姨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都是我应该的……”
汪红颜微微一笑道:“珠儿啊!我这个小侄子为人虽说固执,可却也称得上人中俊杰!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今后你在他身边,还得时时多提点着点才行啊。”
看着两位老人,慕容仙珠沉吟道:“汪阿姨,我知道您两位的意思,而我自己又怎么会愿意看到仙颖苦闷呢?可是您两位也该明白,仙颖为人虽然聪明,但如果他认定的事肯定就没有可能转圜了!所以我觉得,如果能就此相安无事也还罢了,可若要强迫他干什么,恐怕只能是适得其反啊……”
洪仙月听了微微皱眉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莫家几代人在江湖上都是威名赫赫的英雄,你爹也是武林中人所共钦的打下,难道你愿意看到颖儿日后和你爹也难以相见?”
慕容仙珠缓缓摇头道:“我当然不会希望那样!可我觉得,人世间很多事都不是能单纯用对错去评断的,更多时候因为人与人的立场和各自处境不同,见地也必然会有区别!当然,我也不是说莫叔叔的所作所为不对,但毕竟仙颖不是他,他们的人生经历也并不相同!就算有一天我爹会不高兴仙颖的行为,我也会分清什么是孝道,什么是应该的……”
两人听了不禁诧异的对视一眼,尤其是汪红颜,她心里始终存在难以释怀的疑问。因为她对慕容金胜身份是个了解内情的人,所以一直都不明白莫仙颖为什么会接受慕容金胜的女儿。毕竟她虽然美貌,对莫仙颖也是一心一意,可说到底每个喜欢莫仙颖的女子还不是一样品貌双全?单只自己徒弟汪红颜也不会比她差,说黄鹊比她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如今听到了慕容仙珠这番话,汪红颜才终于明白。就是因为她这犹如当年姚晨露一般的开明理性,才是最让莫仙颖无法抗拒的!
不过姚晨露终究出身贫苦,风尘中早已看惯了人情世态,任何违背世俗规矩的态度在她身上都并不奇怪!
但慕容仙珠可是出身名门,自小受尽万千宠爱的千金小姐!可她居然也会有这些超脱的见识,自然也就显得更加难得了!
此时汪红颜心里不禁叹息,为莫仙颖能再次得到这么可贵的人儿感到高兴!同时,也不禁为自己爱徒始终只能效仿俗世女子以夫为天的“真情”而惋惜!
好一会儿,洪仙月缓缓笑道:“珠儿啊!不管别人怎样,我们老姐儿俩,向来是只盼着颖儿能过上舒心日子最重要!现在看到你能这么理解他,体贴他,我们真的很高兴,也能放心把他交给你了!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都觉得无论是两家的交情,还是各自的身份,颖儿都不能这么亏待你,至少也该定下名分才行啊……”
汪红颜听了也点头附和:“没错!好好一个大姑娘,这么不明不白跟着他算怎么回事?珠儿你放心,如果颖儿敢辜负你,我绝不饶他!”
慕容仙珠红着脸微笑点头道:“多谢您两位的疼爱,只是我和仙颖是真心相爱,名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且他现在有那么多事要尽心尽力去做,我也想等他真有了空闲以后再考虑我们自己的事,免得让他分心!况且他现在和莫叔叔的关系还不是很好,这个时候恐怕也不合适……”
两人当然也明白莫仙玉对慕容仙珠的感情,而且以莫仙颖和莫流香父子间现在势同水火的情况,也的确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给两人成亲!
轻叹口气,汪红颜缓缓道:“哎!难得珠儿你这么明事理,颖儿真是有福气啊!你放心,虽然你们暂时不能成亲,可那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反正我们是已经把你当儿媳妇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有所拘礼了!”
慕容仙珠听了心里大为喜悦,当即点头道:“多谢姨娘!谢谢……娘……”
经过年余的努力,汉阳峰和黄龙两处终于已经完工。汉阳峰本是若烟雪旧地,莫仙颖只是用来保存财富。而黄龙相对更加隐秘,他则存放着各种武学秘籍,以及所有十多年来自己手下精心的创造!
肖克风和关剑兰夫妻对他向来忠心耿耿,因此可以说对莫仙颖大多秘密都是知道的!其中也包括若烟雪和红儿,但去不包括妙真。该对什么人用仁义,该对什么人用强势,在这方面莫仙颖向来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听了两人的回报,莫仙颖想了想道:“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说实话,不是我懦弱畏惧,但世情却是难料!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力,但犯不着枉送性命!别人我管不了,但我会尽力保护能保全的。本门中大多忠肝义胆之士,可毕竟难脱迂腐之气。除了我亲传那百余人外,犀刃和青锋两部一直是你夫妻俩亲手**出来的。今后你们不妨多上心,如果其中有可造之材,就应该保全以备来日!”
两人恭敬应命,苦笑声莫仙颖又缓缓道:“有些话,我现在也只能是对你们说了。如今如果只是白莲教和武林盟,其实我也不会担心什么。但毕竟现在事关朝廷有朝一日若本门不得不令天下刀兵四起,恐怕第一个不饶我的就是家父!我莫仙颖心狠手辣,杀人只当闲事。但如果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自己生父,我恐怕还难以做到。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日后恶战本门纵然可以击败白莲教和武林盟,但最终十有**还是败北收场。所以我如今早做准备,也是为了避免日后更大的杀戮……”
夫妻俩相识一眼,关剑兰不禁叹道:“公子处境艰难,属下非常明白!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公子身处此情此境,也实在是别无他法了!置身事外虽然可惜,但却也是无奈之至!”
肖克风听了心里不以为然:“公子!属下实在不明白,以公子文武兼备,德行超凡,为何就做不得那皇帝?白莲教如今虽然张狂,但本门自然也不会惧怕他们。虽然月影门的确比较难以应付,但属下认为何妨就先控制住令尊?只要日后事成,想莫大侠本也是明大义之人,未必就不能原谅啊……”
莫仙颖看着他淡淡一笑道:“肖兄的好意我明白,但对我而言,我不称帝其实有三个原因……!第一、论武功、智谋,或许当世的确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我。但作为一国之君,绝非仅凭这些可以。所谓: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但君临天下的人首先要具备仁者爱人之心,但我生性偏执,缺乏耐性宽厚,这一点我是又自知之明的……”
肖克风听了不禁摇头苦笑,莫仙颖缓缓又道:“第二、无论白莲教还是武林盟,本门都不会怕他们。可一旦与朝廷刀兵相见,必定兵祸连结,贻害苍生,这实非我心中所愿!最后,纵然我击败白莲教和武林盟,之后甘心隐退避免与朝廷争锋!但这江湖上的人心,到了如今,难道肖兄还看不透吗……?”
见丈夫脸现疑惑,关剑兰苦笑声道:“风哥!公子的意思是,一旦本门最终胜出,公子必然成为当世无冕之王!纵然朝廷不介意,但百余年来的武林恐怕没有一个人的武功和声望能和公子相比,也没有哪个门派能与本门比较。可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本门必然会遭无数嫉恨,成为武林公敌,说不定就免不了一场更残酷的杀戮!所以无论成败,本门势必都将败于朝廷之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妄作小人?况且公子宅心仁厚,不忍心见百姓遭难。但说到底,还是世人让公子寒心了啊……”
莫仙颖脸上不禁现出失落,轻叹道:“世人令我寒心,连我爹也让我失望透顶!无论皇帝还是武林之主,我对那些根本都毫无兴趣!可惜,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除了避开这一切,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当即双双跪下坚定道:“属下愿誓死追随公子,万死不辞,永不叛逆……”
武林大会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几天下来月影门外搭起了无数的临建。而一早起来谢温就亲自带人来接莫仙颖,而他也只带上了张大憨同行。
到了月影门外,别说亲人见到他高兴得不得了,所有人都感到精神大振!只不过,他很快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多日来白守礼一直为了办好这次武林大会,一直殷勤非常,命手下官兵全力协助,自己还亲自来帮忙打点!
此时见了莫仙颖,白守礼忙过来过兴冲冲道:“小师弟,你能来太好了!这一下今天的武林大会,才算是完美了……”
他心里虽然高兴,可却没想莫仙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道:“白大人,你身为江浙总督,衙门真的这么清闲?可以亲自带着手下来管武林人的闲事……?”
众人听了都不禁一愣!白守礼呐呐半天也没能接上话,而莫仙颖却又道:“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白大人乃朝廷命官,岂可坐视治下百姓不理,如此胆大妄为?本王得皇上信任,封疆以托,决不能眼看着百姓被昏官所累!现在我命你立刻回府,罚俸一年。其余来此官兵立刻全部回去,各罚俸半年,所得全部用作兴学,违令者严惩不贷……”
听了他的话,此时在场有数十个杭州本地官员皆连忙开溜!
白守礼还楞着,莫流香缓步走了过来道:“守礼,你公务繁忙,的确不便在此久留,还是快回去吧……”
白守礼听师父这么说,只好点点头,满怀失落的带领手下离开了……!
见徒弟带人走远,莫流香看向儿子缓缓问:“已经处置了官员,王爷果然威风!那不知王爷今日来此,我等草民该如何相待呢?”
莫仙颖淡然道:“我此来只因恩师盛情难却,别无他意!而今日在此众位也都要明白,今天莫仙颖只是跟随恩师谢温前来凑热闹,无关三义本门分毫……”
众人听了都不禁又惊又奇!一时间,偌大的会场竟然再没一个人开口!
莫流香心里一转念就明白了,而心里也不禁暗叹自己竟然有个如此厉害的儿子!
不过事情到了这样地步,最尴尬的还是谢温!他原本想先答应了徒弟的条件,只要他来了,好歹也会顾忌一下这么多人的面子!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我行我素,半点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可要责备的话岂不是自己已经先答应过他了?因此,就算谢温此时也是满心的无奈!
此时此刻,所有参与大会的人心都不禁悬了起来!莫仙颖为人虽然天下皆知,可都也还认为他既然肯来今后江湖上的事就不用再担心了。可他这一上来的下马威,也着实搞得每个人都难以安心了!
终于,大会开始,主持者公推为武当掌门云微道长!莫流香和幻觉等武林名宿则皆坐首位,谢温则被列为主宾之位,莫仙颖自然跟着师父。
会上众人七嘴八舌,乱七八糟的分析些都是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形势流俗以及,令莫仙颖大为厌恶!可反正说什么都没用,今天这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推举个首领而已,可那首领也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会是谁的……
好长时间,莫仙颖始终一言不发,连看都没看谁,低垂着头像睡着了一样,让每个看向他的人都不禁大为尴尬!
最后,云微道长终于站起来双手虚按示意噤声!“众位!今日我等聚集在此召开这个武林大会,除了请各位武林朋友了解我等今时今日的处境,该同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意外,还有就是想推举以为德能服众,才智无双的人来为武林盟主,从此带领大伙儿同仇敌忾……”
众人听了一阵高声附和,幻觉当先站起来道:“众位!当今武林正道各派都已经饱受患难,值此道消魔涨之际,形势已然岌岌可危!以贫道愚见,莫流香大侠为人德才兼备,又为我武林正道倾力毕生。这武林盟主之位,可以说是非他莫属啊!”
他话以说完,众人立刻异口同声的附和着。而莫流香自己心里当然有数,刚想站起来说几句客气话,突然一旁峨眉掌门陶静婵却站起来抢先道:“众位,武林盟主之位实在非同小可!莫大侠人品才能无不冠盖武林,在下也是毕生敬仰!但愚见以为,莫大侠虽功在千秋,然毕竟已年过花甲,且已武功尽失,恐怕未必能担负起当今重担!而反观莫仙颖公子,他虽仅而立之年,但武功盖世,才智无双,又屡次为我武林正道创立奇功!手创三义门更是当时公认的武林第一大门派,门中高手如云,仅三圣三位前辈以及十大堂主,我等在座有谁可自信能胜其中之一?更重要的,白莲教以严青峰以下高手辈出,且与武林盟全兴恩父子狼狈为奸,勾结已久。面对如此强敌,纵观天下,试问除了莫仙颖公子和三义门,还有谁能抵抗……?”
她话一出口,在场连莫流香父子在内无不惊讶!而这些话,其实何尝不是戳中了大多数人的心事?一时间,数千人聚集之地竟然鸦雀无声!
莫流香父子远远对视一眼,再看看陶静婵,最后心念一转又同时看向谢温!
此时莫仙颖心里才真的明白了,原来师父非要让自己来,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壮门面!他与陶静婵私交向来很好,平素彼此也多有共事。今日陶静婵绝不可能看不出大会真意,但却如此公然改变形式,显然师父怕自己开口会惹人非议,所以暗中请她来帮忙!
见他父子看向自己,谢温只当不见,径自向陶静婵微笑颔首!算是承认了他们父子眼里的询问之色……
莫流香见了皱眉看向儿子,对他来说,如果儿子真肯担负这事自然也是心中所愿!可如果是这样反倒让儿子更反感,岂非是弄巧成拙,谁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来?
果然,见所有人看向自己,莫仙颖手执酒杯淡然道:“陶阿姨谬赞了,小侄愧不敢当!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今天我只是陪恩师来凑热闹,无关其他!陶阿姨盛情,请恕小侄要辜负了……”
陶静婵听了不由错愕!谢温忙道:“颖儿,你也不用这么谦虚!论武功、才智,你都早已强父胜师,三义门又是当世武林第一大门派,无人可比。既然是选武林盟主,当然是要一个各方面都最强的人,你自然也当仁不让啊!”
莫仙颖听了只淡然一笑,看向师父道:“师父,从来没人封过三义门什么天下第一大门派,如果有人这么说弟子实在脸红!您别忘了,一年多前弟子才率众北上,然后铩羽而归,您这是在笑话弟子吗?”
“可那是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我从来不喜欢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推卸错误!我没能料到白莲教突如其来,是为不智,兴师动众仍然败北,三义门也没脸自称天下第一!至于我个人的武功怎样,更加不是能自吹自擂的!想必在座不会有人愿意来试一试吧……?”
他话中极尽威胁,自然没人敢试。而且连谢温先前所联系的其他人,此时也没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半晌,云微道长缓缓道:“莫公子的才智武功,我等武林同道无不钦佩,而三义门也确实不会有人敢自认能比!但正是人各有志,不得强求!莫公子既然志不在此,我看,我等也不便强求!以贫道看,幻觉道兄所言有理,这武林盟主之位,莫大侠乃是当之无愧的……!”
众人听了皆就此下台阶,当即响起一阵更强烈的附和喝彩!莫流香不尴不尬的站起来微微向众人道谢,此时连场面话都感觉说不出口了了……。
这个武林大会从开始到结束,虽然结果毫无改变,但其中的插曲却让很多人始料不及!尤其陶静婵推选莫仙颖不果,莫流香当老子的拾起了儿子不要的烂摊子。虽说是早就定好的,但心里还是感觉很不是滋味!
会后,莫仙颖连师父都没看一眼,径自就带着张大憨走了,留下谢温面对所有人极其的尴尬!
送走了众人,莫仙颖等回到月影门里,江秋雨先就忍不住埋怨:“颖儿也真是过分,一点都不顾及大局,这孩子实在太任性了……!”
慕容金胜淡淡一笑道:“他任性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这有什么好奇怪……?”
“可……”
莫仙颖拦住江秋雨,看向谢温道:“谢兄!你我相交多年,彼此情同手足,如果我们之间又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你要是不希望兄弟做这武林盟主没关系,但你好歹要跟我先商量一下吧?难道兄弟在你心里,真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吗?”
谢温心里此时也极为懊悔,叹了口气歉然道:“莫兄!我绝无此意,你万万不要误会!其实,我只是想你心里其实也是希望颖儿能担负起重任,但如果我先说了,恐怕又会露出破绽,让颖儿先有了提防。可我确实没想到,颖儿竟然真这么固执,面对那么多人还……哎……”
苦叹声,莫仙颖缓缓坐下道:“谢兄啊!你的心意我明白,的确,我是真的很希望今天当上武林盟主的能是颖儿!不管别的,单凭他如今是风华正茂,精力也一定比我强得多!可这么多年了,颖儿的性格难道你还会不明白?如果不是他真的答应了,你就算诳了他来,他也不会去顾忌什么场合的啊!”
谢温苦笑声点头道:“是啊!我虽然知道颖儿任性,可还总觉得这时候他能先顾全大局!可真没想到他……哎……!”
慕容金胜看看几人道:“我倒是觉得你们可能把事情都想太复杂了……”
看看几人都脸现奇怪,慕容金胜微微一笑接道:“我觉得他不是不顾大局,关键是看那局面在他眼里算不算大!他也不是多排斥做什么武林盟主,关键是这位子对他究竟有没有意义?你们想,三义门虽只一门一派,但如果说实力,就算全武林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吧?况且他为人向来苛刻,而这次的武林大会,结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一切的虚套形式,只会让他更加的厌恶!那又怎么能妄想他当成什么大局呢……?”
三人想了想何尝不正是他说的这样?谢温此时心里更加懊悔,其实徒弟岂非是早就想到了一切?他所说的条件,不正是早就明白告诉了自己,他绝不会牵涉到这件事里?只是自己当时一心只想让他参加,赶鸭子上架,根本没考虑到徒弟岂是那种会去顾虑别人感受的人?
半晌,莫流香缓缓叹了口气道:“好了!既然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不过谢兄,颖儿的脾气绝非轻易可以改变。今后如果再有什么事,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今天还算好,没出大麻烦。可如果弄得他心情躁动,恐怕难以轻易了结了……!算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一天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三人点点头,当即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将将走到门口,慕容金胜倏然回头道:“流香,颖儿有错,但并非错在不识大体!你自认一切都为了别人,但今日如果要怨,是否该先想清楚怨由何来呢……?”
呆看着三人走出去,莫流香暗暗回味着慕容金胜的话。此时夜深人静,莫流香独自回想着自己平生种种。从最初和父亲莫隐村的貌合神离,自己苦苦逼迫武林盟,将其打压得一蹶不振,受尽武林中人讥笑!
自己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武林盟?难道不就是因为人们一直只是把自己当做父亲的传人看待?可如今自己居然想让儿子传承自己的志向,但父亲当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如此期望?
可是,父亲从来没有强迫过自己该怎么样啊,而且还百般的苦心帮助。但自己呢?面对越来越叛逆的儿子,自己从来没真正的想法子去宽容他,而是不断的逼迫,自以为是的去揣度他,难道自己真的是在嫉妒儿子?
他的武功和才智,以及所创建的基业,早已远胜自己当年。而他的做法虽然和自己不同,但他又是否真的有错呢?那自己希望他放弃已得的成就,反过来遵循自己的意愿,这不是嫉妒又是什么?
今天,虽然这件事结果早就定好。但忽然陶静婵提出让儿子当武林盟主的时候,谁都明白,从任何一方面看儿子都比自己强,也更适合这个位置。但他拒绝了,结果没有改变,可却让自己心里感到那么的不痛快,为什么呢?其实只是因为这个位子最然还是自己的,但却已经变成了儿子抛弃的!
是的!真正想清楚了,莫流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在嫉妒儿子!虽然自己那么想能超越世俗,改正因为愚昧所沉积的错误。但真正世俗痼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却仍然重蹈覆辙!
莫流香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面对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伟大!自己可以宽恕所有不如自己的人,他们无论犯再多错都没关系,因为他可以坚信自己是对的!可如今轮到自己身上,儿子确确实实已经不是自己能比得上了,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莫流香自己心里也终于难以坦然了!
他明白自己也终于成了一个世上最平凡的父亲,为求自己无错,为求精神不灭,把自己所希望的一切都想强加给儿子身上。强迫儿子一定要认同自己,否认他自己的独力!
莫流香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羞愧和失望,对儿子的羞愧,以及对自己的失望!或许,还有还有对这个世界,对世人的失望!
因为他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对世人如此从心底里那么厌弃,也无法否认这些都是世人咎由自取!此时他心里不自觉在想,也许自己真的不该再奢望儿子,应该像父亲当年对自己一样,信任他能做好一切……
几天的时间里,杭州城里议论纷纷,武林中也是以讹传讹!都在评论着当日武林大会的事,而很多人都在蔑视莫仙颖不孝的同时,也在讥讽着莫流香的懦弱,被儿子屡屡当众出丑!
汪红颜和洪仙月听说了心里也对莫仙颖丝毫不顾“大局”,以及乃父颜面感到不快,可又却不敢有丝毫的责备!
此时,只有若烟雪,才是莫仙颖可以畅吐心中不快的人。因为就算他对慕容仙珠再深情,也无法抵消她现实中和外界,以及父亲的联系!
若烟雪也早从红儿嘴里得知了发生的事,此时看着一脸不屑,气恨的莫仙颖,无奈叹道:“颖儿!这件事虽然我不能说你不对,可你自己是否想过?会不会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呢……?”
莫仙颖微感诧异,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我知道,这个武林大会是为了团结武林一心的,而这其实也是我容忍月影门和莫流香到今天的原因。表面上我是让他们出丑,可实际上所有参与的武林中人都会感到没面子!可是你知道吗?我当时真是气急了,我知道师父是一番好心,可看到那些武林人的嘴脸,我实在是忍不住,所以就……”
若烟雪温柔一笑道:“颖儿,我知道你心里最讨厌世俗的虚伪!但你该明白,这个世界到了今天,已经不是一两天造成的了。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当了皇帝,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如果你真的爱惜世人,不是要一下子去改变所有,而是要先给所有人创造一个可以达到你希望的环境,让他们慢慢受到感染!因为你会懂得,破釜沉舟如果有用,世上也就不会出现天子和庶民的区别了!所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惟独确实是少了这份耐心啊……”
莫仙颖看着她,缓缓点头道:“我也明白这些,可就是每次一到事上,我就会忍不住想给那些蠢猪难看!你说,祖祖辈辈同样的错误犯下来,到今天不但自己不改,还不让别人改,而且巴望着别人来救自己。你说这些人就算都死绝了,又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若烟雪苦笑声点点头道:“是啊!你说的,其实何尝不也是我心里最大的无奈?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还是那句话,我们至少目前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这不代表能什么都不做!虽然很不甘心,可尽人事,听天命!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长叹声,莫仙颖无奈的苦笑摇头!半晌道:“对了!汉阳峰和黄龙都重修完成,我想这里虽然隐秘,可毕竟也非久留之地。我手下有几个可靠的人,他们也都知道你和二……红儿的事,不如你们先过去,也好让我能安心!”
若烟雪微笑摇摇头道:“我在这岂是你也没什么好不安心的!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况且,我……我还要协助你练功,万一你有什么不方便自己出手做的事,我和红儿也能暗中帮你。除非……除非你真的那么讨厌我,我倒是也不会赖着在这讨人厌……”